第九十九章 蠱仙門
第九十九章 蠱仙門
說到這裡,蘇奴兒上前拉住李逍遙的雙手,淚珠兒淌落,道:“大師,你武功練的這般厲害,求你替我報卻這樁大仇,好不好?”李逍遙見她哭的梨花帶雨,不由動起惻隱之心,只一轉眼又恢復平靜,暗自計較蘇奴兒的價值。
畢竟他不是聖人,也不是消防隊員。當年救陸家莊一家老小,再救小龍女,多半是原著情節作祟。若說那時心頭沒有包袱,可以熱血一番,可現在他身為武林盟主,又揹負“驅逐韃虜,恢復中華”這一天命,行事作風不能再由著性子來。他需要從全局考慮每一件事情、每一個細節。無論大小鉅細,都得做得天衣無縫,毫無破綻。畢竟眼前夾在蒙古和南宋的縫隙裡,需要更大的發展空間,損人不利己的事,是萬萬不會做的。
一句話,在沒有足夠的力量和籌碼之前,同情歸同情,卻當不得飯吃,李逍遙很清楚這一點,雖然心中不甚願意,卻也是無奈中的無奈。
一經仔細分析,李逍遙得出的結論是:蘇奴兒的價值空間巨大,而且不可估量:第一、蘇奴兒體內的靈蠶仙蠱甚是神奇,其靈氣竟可隱蔽主人的氣息,還能療傷,大可帶到襄陽請黃藥師、歐陽鋒聯手開發一種秘藥,必能製造出大量刺客來施行爆破、刺殺、伏擊等等任務。第二、蘇奴兒所在的蠱仙門雖不以武功著稱,但秉承治病救人的宗旨,在大理民間極具聲望,人緣廣泛。此次蒙古借密宗之手、行以江湖手段滅了蠱仙門,可以說一舉斷絕大理武林的醫護來源,一旦密宗對大理各門派、尤其是對天龍寺施毒得逞。必然要動搖大理精神信仰的根基。若藉此事敲醒天龍寺,激發大理民間的反蒙情緒,於己大為有利。
第三、這幾年來蘇奴兒受體內靈蠶日夜滋養,她的體質與自己地“姑射靈胎”極為接近,若能拜入自己的門下,這“造化玄功”有了傳人固然可喜。倘能因此與天龍寺等大理武林門派交好,收服他們為己所用,也是平添一大臂助。
李逍遙心思電轉。片刻間將種種利弊想的明白,見蘇奴兒跪拜在地,忙伸手將她扶起,柔聲道:“好說好說,蠱仙門廣施仁德,老衲好生敬仰。快起來。這一樁因果老衲接了。”蘇奴兒聽他許下此諾。登時心頭一喜,破涕為笑,道:“奴兒多謝大師!”
李逍遙見她淚珠兒掛在臉頰,伸袖替她抹了抹,道:“此時天色已晚,想來你也累了。先好好的休息一陣。養足精神。等到明日一大早,咱們去蠱仙門走一遭好麼?”這聲音以催眠術送出,在蘇奴兒聽來柔和的出奇,登時渾身泛起一股莫名的倦意,只伸一伸懶腰,打兩個呵欠,道:“好啊!”轉身摸上李遺人鋪好地草蓆,蹬腳脫靴,迷迷糊糊的睡下了。
李逍遙見楊過還在蹲著畫圈圈。不由微笑:“人家對你有成見。你再畫一百兩百個,也沒甚麼用啊。”楊過見他一臉笑意。恨恨的站起身來,臭著臉道:“少來!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李逍遙便將心中打算向楊過一一盤託,道:“我想再收一個弟子,你看如何?”
楊過睜大眼睛,望望蘇奴兒,再望望李逍遙,嘿嘿賊笑兩聲,傳音道:“老大仔就是老大仔,果然別具眼光。以她地體質,確是適合修煉你的造化玄功。可你現在不是英明神武的李逍遙,而是乾巴巴的金輪老和尚,換言之是從前魅力不再,小姑娘一見你就神魂顛倒的情況暫時不復,你怎麼勾引人家?”
李逍遙聽他越說越不著邊際,淡淡道:“收徒而已,是你想得多了。”楊過嘆道:“收徒而已麼?你收完顏妹妹做徒弟,結果搞得人家芳心大亂。做師父做到這個地步,真是我輩中淫望塵莫及啊。天曉得蘇妹妹會不會在無形之中教你禍害了。”李逍遙知他是調戲蘇奴兒不果,心頭一股怨氣發作,當下也不以為意,笑道:“牛頭不對馬嘴!好酸!好酸!楊過一怔,想起自己先說把兄沒法勾引,後來又說怕蘇奴兒“慘遭禍害”,明顯前言不搭後語,登時臉上躁紅,道:“你愛收便收,老子不管了,去也!”身子一縱,呼的躍上樹端,背靠著樹梢睡下。
李逍遙搖了搖頭,悠悠走到歐陽鋒身旁坐下。李遺人跟隨師父日久,心知李逍遙必是有話要說,便甚是知趣地拉走周伯通,兩人一起練功。
歐陽老爺子近來心情大好,據莫青玄和楊過先後爆料,知道小龍女、程英和完顏萍三人和李逍遙頗有貓膩,也就是說自己將有三個“兒媳婦”,愣是樂得幾宿沒睡。見他出去沒多久,便又給自己帶回一個“準兒媳”,心中歡喜無限,於是屁股主動挪窩,讓他坐在自己身旁,笑眯眯地遞給他一袋酒,問道:“好孩子,你快將她們統統娶了,好不好?”
李逍遙解袋喝了幾口,搖頭道:“眼下還有正事待辦,一切等回去後再說。成與不成,全憑天意了。”歐陽鋒笑道:“好啊!你這小子總算開竅啦!”李逍遙又和他說了一會兒話,道:“早些睡罷,明日還有一件大事要做。”說著各自分睡。
次日,李逍遙一行人依著蘇奴兒的指點,急縱輕功奔馳,半個時辰過去,眼前赫然一座堡壘矗立在小香河旁。一行人走到堡壘之前,只見青草地上血跡斑斑,帶著股股腥臭之氣,煞是刺鼻,堡壘大門已破,大夥一路走來,只見數百具男女屍體直挺挺橫在街道,極是觸目驚心。
李逍遙吩咐李遺人將屍體一具一具翻開,好讓蘇奴兒一個一個辨認。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總算將蘇浪夫婦尋到,但見女的被剝去衣物,下體處印著大片血跡,上身佈滿齒印掐痕,當時喇嘛淫虐之狠,可想而知。男子胸腹均覆上一道紫紅色的手印,李逍遙伸手一按,覺到屍體的肋骨根根斷絕,轉身向蘇奴兒嘆一口氣,道:“都是亡於昨日,還望小姑娘節哀!”
蘇奴兒滿臉都是眼淚,心中滿是絕望、悲傷、不甘……漸漸忍不住放聲大哭。李逍遙吩咐李遺人將蘇浪夫婦厚葬,又問道:“小姑娘,你快想想蘇門主臨死前,可曾對你說些甚麼?”蘇奴兒忍住傷悲,泣咽道:“前日壞人來的突然,短短數招就將我爹爹擒住,我娘拼死護我逃走,半路上又被人捉了回去。那時我好不害怕,實在記不得娘地吩咐了。”
李逍遙點了點頭,吩咐楊過、李遺人將屍體埋了,兀自一面拉著蘇奴兒,一面和她說話,不知不覺間來到一間廳堂前,蘇奴兒小手向內一指,道:“這裡就是我爹爹與族內長老商議大事的所在。”踏進廳堂,只覺一股股腥臭之氣狠狠灌入瓊鼻,忍不住腹胃作嘔,想起家門遭逢噩運、父母族人被那幫番僧害死的情景,淚珠兒一串串落下來,哭道:“爹爹!媽媽!”
李逍遙聽她聲若鵑啼,不由得大為感觸,輕輕將她攬在懷中,道:“好好哭一場罷!接著再睡一覺,醒來就沒事了。放心!你的父母之仇,我替你報。”蘇奴兒搖頭哭道:“我不要報仇!我只要爹爹媽媽!”李逍遙心生憐意,輕聲說道:“好好!不要報仇!說不報就不報,好麼?”一面柔聲相哄,一面手拍肩背,蘇奴兒只覺眼皮子上下打架,跟著腦中漸漸模糊,甚麼事都記不得了。
李逍遙施以“催眠術”哄她生出睡意,跟著將她抬到左邊一間側室的床上,待要起身離開,但覺右襟衣角有些異樣,低頭看時,卻給蘇奴兒死死拉入手中不放。李逍遙啞然一笑,脫去僧袍替她蓋上,便走出室門。
他在廳堂前後左右詳加蒐羅,總算尋出不少蠱術秘典,有血蠱、蟲蠱、有蛇蠱、蠍蠱、也有鴛鴦蠱、七羅蠱等等,雖有拳腳秘籍,卻也不過是一些極其粗淺的武學,難登大雅之堂。搖了搖頭,嘆道:“自廢武功,終究不是好事。”旋即將秘典搬到蘇奴兒處,一本一本的翻閱開來,要查知蠱仙門的蠱術有何異處。
李逍遙昨夜想了一宿,始終覺得密宗先行攻打蠱仙門的作法頗有不妥。畢竟蠱仙門雖於醫治內傷頗有奇效,於刀劍地創傷卻並無甚麼出彩之處,既是如此,蠱仙門對密宗地威脅也不至於大到要滅派的地步。何況蠱仙門並不以武功見長,如此大張旗鼓地剷除此派,實在是有違常理。何況剷除了蠱仙門,對大理武林門派的戰力並無實質性的削弱。
想了半晌,忽然憶起西藏大雪山的種種毒物:彩雪蛛、冰蠍子、毒螟……莫非竟是與蠱術有關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