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如花似夢
第一百一十三章 如花似夢
“妙!妙!好個服務一體化之說!霍兄大才,不愧是有間客棧的主人,小弟佩服!”杯觥交錯聲中,凌若鴻一口氣喝乾杯中美酒,眉開眼笑地道:“小弟今夜修書一封,盡將霍兄的經營之道告知家父,兩日後正式動工,到時還請霍兄不吝指教。”
楊過兩眼微眯,懶散的摟住凌若鴻的脖頸,笑道:“好說好說,承蒙凌老弟關照有加,霍某自然要還這個人情了!”兩人嘻嘻哈哈,又滿上美酒碰了一杯。
蘇奴兒睜著水靈靈的眼睛,對著滿滿一大桌各式各樣的山珍海味怔怔發呆,一時間不知道從何下筷。周伯通倒是百無禁忌,雙手握著一隻烤雞,風捲殘雲般吃得只剩骨頭,大笑道:“肚皮啊肚皮,可惜洪老叫化不知道你裝著一隻雞。”蘇奴兒噗哧一笑,道:“周老爺子,你還會和肚皮說話麼?”
周伯通哈哈大笑,道:“我年輕時能用兩隻手打架,眼下和肚皮說話又有什麼稀罕的?”
蘇奴兒搖頭不信,道:“周老爺子就會胡說,甚麼兩手打架?我可一點都沒見過。”
周伯通呵呵笑道:“小丫頭頭髮長見識短,好笑,好笑!”
蘇奴兒聽他奚落自己,也不生氣,只等那些女婢如蝴蝶穿花一般上滿菜桌,便提筷夾菜放入一隻白玉碗內,遞向李珂珂嘴旁。李珂珂心中一陣感動,道:“蘇姊姊,你待我真好!”張開櫻桃小嘴,一口一口吃了。
那凌若鴻方才只顧跟楊過大吹生意經。此時瞥見李珂珂年輕貌美,姿色比起自己樓中的花魁還更勝一籌,偏偏一雙漂亮的大眼睛渾沒半分神采,波光呆滯,顯然是雙目已盲。
凌傾城年輕時是一個風流人物,素來對女子處處留情,最後抱得大理武林三大美女而歸,不知羨煞多少痴男怨女。他非但模樣俊俏,還練得一身出神入化的風塵劍法。後來生子生女,便想遠離江湖是非,於是改武從商,從此不再過問武林世事。
凌若鴻貴為三代單傳。又是母親和姨娘拉扯大,自小玩伴除了姐妹就是一隻小母獒,可以說生活在女人堆中,向來愛親近女子。起初見到蘇奴兒和李珂珂時,由於忙著向楊過請教經營之道,並未留心於隨行而來地女子,這時定睛向李珂珂一看。不由大為訝異,問道:“霍兄,這位姑娘她……”
楊過沒等他說完,搶先道:“這位姑娘早已名花有主,你還是早早死心,別惦記了哈。”一語出口,饒是凌若鴻歷經陣仗無數,也已給楊過這一記“悶棍”敲的暈頭轉向,怔了好半天。才苦笑兩聲,道:“霍兄說那裡話,在下是指……”右手向眼睛一指。
楊過“恍然會意”。悄聲道:“原來是這檔子事。我還以為你要挖我牆角呢。”招呼他附耳過來。嘀嘀咕咕說了一陣。隨後道:“此事就是這樣這樣這樣了。你明白了哦?”
凌若鴻微微點頭。神色為之一緩。暗道:“原來霍兄是為了治好李小姐地病狀。不惜翻遍十萬大山。看來正是我輩惜花之人。我倒不妨助他一臂。”刷地收起扇子。點頭道:“原來如此。凌某可引薦一人。也許會有法子。”
李逍遙和歐陽鋒心中凜然。相互對視一眼。
楊過奇道:“那人是誰?”凌若鴻語氣篤定。道:“霍兄可聽說過苗疆三大神醫?”
楊過搖頭不迭。凌若鴻道:“一是蠱醫蘇浪。居住於蠱仙堡。可惜已遭滅門;二是針醫柳隨風。此人精通針灸之術。半年前為精研醫術。從此隱居下來;三是花醫花如夢。此女通曉天下奇花異藥。住在城西地花香鳥語軒中。”
楊過聽得滿頭大汗。心想:“你直截說花香鳥語軒地花如夢不成麼?掉書袋掉到這份上。顯得你博學嗎?”又聽凌若鴻侃侃說道:“花香鳥語軒位置奇特。四周又有百花千鳥相護。一旦有人靠近。那些鳥兒便會自行布起陣法。捲起燻人地花香。常人往往難近十丈之內。霍兄若是有意。可憑此信物前往。相信花如夢瞧在我跟她地交情上。定然不會為難。”取出一個香袋。轉手遞給楊過。
楊過接過一看,見這香袋縫的小巧精緻,一陣清香地芬芳從中淡淡散開,頗為馨人,袋上小巧的縫著“如花似夢”四字,暗暗乍舌:“如花似夢?呃……不會是花如夢貼身的香袋罷?”抬頭見凌若鴻神色嚴肅,也不好多問,道:“我明白了,多謝凌兄指點。”吩咐李遺人背起李珂珂,快步走出“有間酒樓”,向西施展輕功奔去。
一行人向城西奔出十里,不多時迎面一條山坳,進入山坳轉了幾個彎,但見遍地遍野都是嫣紅奼紫的鮮花,爛漫已極。面前竟是個花團錦簇地翠谷,紅花綠樹,交相掩映。此時腳下踏著的是柔軟細草,鼻中聞到的是清幽花香,放眼四望,但見翠谷四周高山環繞,端的好一處洞天福地。
正沒作理會處,只見幾隻小鳥從一排花叢中飛了出來,模樣倒是可愛,卻不知怎的個頭極小。楊過將那香袋握在手中,道:“此地有花有鳥,相信再走不遠便是花香鳥語軒了,你將珂珂放下來罷!”
李遺人“嗯”的一聲,攙著李珂珂的胳膊,慢慢地跟在後面。閃電貂從李珂珂懷裡竄出,繞著花朵左蹦右跳。
過了花叢,眼前是一條小徑。大夥走得越遠,小鳥便越來越多,或花或白、或黑或紫,翻飛起舞,有時在三人肩上、手上停留,低頭輕輕啄了幾下,各又飛散開來。
不多時只見一座極大的莊園,走將進來,前後左右都是奇花異草,串串紫藤或高或矮的纏在一間茅屋頂上。楊過走到屋前,恭恭敬敬的朗聲說道:“在下聽凌兄說花醫在此,特來有事相求。”
隔了一會,只聽“呀”的一聲,柴門輕開,一聲柔美動聽的輕嘆傳出來:“唉……他始終心中只有朋友。”隔了半晌,那聲音又道:“帶進來罷。”
楊過率先走進茅屋,只見一個身穿碧衫紅裙的美貌女子躺臥在床,右手輕輕托腮,微微的睜開眼來,道:“你來尋我,有何要事?”聲音極是嫵媚動聽,說不出的軟綿綿、宛轉甜膩,令人聽在耳中不由骨頭酥軟,卻又非刻意為之。
楊過平生見過地美女不少,竟想不到世上竟有如此內媚的女子,而且純系出於自然,並非刻意豔媚。饒是他自詡臉皮天下第一厚,也不由自主的一陣熱辣辣。
想他見過的女子中,小龍女清純絕俗,莫明月細心幹練,程英乖巧可愛,陸無雙大方豪爽,完顏萍心若幽蘭,這花如夢倒是柔媚無方,說出話來竟能膩得令人神為之奪、魂為之銷,倒是另一番風格。
總算他意志過人,轉瞬間便清醒過來,更嚇出一身冷汗,暗想:“這聲音真他孃的要命,早知如此就讓老大仔來了。”見她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凝視過來,忙道:“花姑娘,我這位朋友不知身中甚麼劇毒,以至雙目失明,還請姑娘施展回春妙術,救她一救。”心想:“花姑娘?怎麼聽怎麼不舒服。呀呀呸地,老子又不是日本鬼子。”
門口黑影一閃,李遺人將李珂珂帶了進來。花如夢向李珂珂看了一眼,黛眉微蹙,蓮步款款的湊近過去,繞著她身子左轉三圈,伸手在她腕脈上一搭,旋即右轉三圈,仔細看她雙目,低頭一想,道:“現下她身中西域奇毒,若是早些時候或有得救。可惜那股陰毒散入肝臟之後,與臟腑膠纏固結,漸漸擴散至全身。到此地步,大是難以救治了。”
李珂珂聽她給自己判了死刑,不由得心中害怕,登時渾身亂顫,身子斜斜墜入李遺人胸前。楊過劍眉輕蹙,問道:“姑娘,可還有其他法門可走?”
花如夢沉吟道:“仔細想來,也不是沒有,可惜需要一物作藥,可惜大理遍地難尋。不知道中原地大物博,有是沒有。”楊過奇道:“那是何物?”
花如夢道:“這姑娘身中五迷瘴毒,須先請來一位身兼至陽至剛內功之人為她打通經脈,再將一尾存活於寒潭而不死的魚配上我的花露散服下。可惜此魚可遇不可求,據古書記載,須前往極北冰寒之地而尋。”
楊過怔了一怔,道:“存活於寒潭而不死的魚?不是都在絕情谷底麼?”
花如夢奇道:“絕情谷底?那是何處?”楊過便將絕情谷說給她聽。花如夢料不到世上還有這等洞天福地,不由面露神往之色,過了半晌,又嘆息道:“縱是有魚,只怕還是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