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玉像藏劍
第一百二十五章 玉像藏劍
李逍遙回頭看去,只見那玉像在楊過的小無相功催動之下,全身竟然大放光華,同時有兩道白光自玉像目中寶石映到東壁,壁上鑲滿了明珠鑽石,寶光交相輝映,反射向西,西邊壁上鑲著六塊大水晶,水晶上光芒大作,映得石室中比第一間石室明亮數倍。
光彩層層流動,又向東壁射去,竟顯現出無數人形,都是一男一女兩名劍者,男的面如冠玉、風采瀟灑,女的花容月貌、仙姿嫣然,觀其相貌與那玉像極其相似,看來那兩名劍者是無涯子和李秋水無疑,招式連綿不絕,身法美觀無方,猶如蝴蝶在花叢中穿嬉,又似游龍在水中翱翔,端的奇妙之至。
李逍遙走向東壁邊上,雙眼直向壁上看去,但見圖形中的劍法精微奧妙,男的長劍飛舞而出,輕盈靈動,女的劍勢奇幻重重,纏綿無盡,彼此間長劍相向、一攻一守,每一個圖形均自對應兩招,每一招一式都是妙到巔毫,全是自己做夢都想不到的驚世劍招,他凝視著壁上圖形,漸漸的自驚奇轉為欽佩,內心深處,更不禁大有崇敬之情。
突然之間,耳旁傳來一聲:“累死我了!老大仔換你來!”壁上圖形漸漸變黯,淡淡的看不清楚。李逍遙輕嘆兩口氣,目光戀戀不捨的移離玉璧,掉頭看去,但見楊過一屁股坐在地面,氣喘吁吁地望著那尊玉像,額頭已然滲出汗珠。李逍遙知道他耗費內力太大,當即使出天山六陽掌,在他背心穴道輕拍一下,一股渾厚的清涼之氣傳入他體內,楊過臉色登時平和,不久呼吸聲漸漸如常。
楊過站起身來,拍了拍臀部的灰塵,叫道:“老大仔,那套劍法你看明白幾成?”
李逍遙搖了搖頭。嘆道:“那劍法雖說精妙無比,遠遠超乎我的武學水平,卻不適合於我,多看無益。”
楊過訝然道:“啊,呃……這是甚麼緣故?”
李逍遙信步走到那玉像身後,說道:“我來催動玉像。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提氣運轉“造化玄功”,綿綿然將一股精純無比的內元凝聚於雙手,緩緩的注入玉像之內。
那玉像目中白光大盛,先由東壁反射向西,再由西壁上的水晶折射至東壁,適才消失的無數圖形再次顯現出來。這壁上的男女一個長髮飄飄,動若御風,一個玉顏雅緻,宛似洛神。雙方劍法身姿都是輕靈飄逸,閒雅清雋,已然盡得逍遙派精髓。兩柄長劍之間你來我往,彼去爾還,猶如兩隻蝴蝶嬉戲於鮮花叢中,蹁躚不定,舉重若輕,於這“逍遙”二字發揮到了淋漓盡致。
楊過的心性本就靈動飛揚,於逍遙派武功地領悟程度最為深刻,便是李逍遙亦有所不及,此時得見師門遺餘一部絕世劍法。招式又是如此優雅美觀,登時覺得大對胃口,一時間忘卻疲累,只看得興致勃勃、心曠神怡,暗暗想道:“原來他們還創出這樣一部劍法,怪不得當初師叔祖能當著師父和師伯祖的面,一劍削斷師伯祖的手指,很好很強大!”有時看到精彩之處,忍不住放聲大叫:“好漂亮的一手劍法!上能秒殺成熟御姐。下能誘拐粉嫩蘿莉,高明啊高明!”
他看得入迷,情不自禁的手舞足蹈起來,腦海中全是一男一女飄飛的身影,一劍接一劍地相互激盪,此來彼往。靈鷲真經上的種種武學,他已學得七七八八,自己也曾與李逍遙合力研出幾套劍法,此時腦中兩處人影交晃閃動。各施劍法互爭雄長。其一招一式,一起一落、一進一退、一動一靜之間圓轉如意、渾然天成。可謂深含天地至理,比起以往所學劍法不知高明多少。看到後來,竟將腦海中兩條人影換成自己,不由自主的以指代劍,就地揮灑施展起來,一時間室內劍影重重,氣浪滔滔。
這部劍法對內力地要求極高。以楊過此時根底。自然不能全數練完。好在他有小無相功護體。一旦真氣不繼。內息便停止催動。小無相真氣也自然散到丹田之內。腦中地人影也漸漸淡去。他再難支持。氣喘吁吁地坐在地上。左掌撐天。右掌當胸向下。凝運“五神朝天”心法恢復內力。
李逍遙見他這一比劃無論是氣力還是心神。都是耗損頗大。便從玉像身上縮回雙手。走上去坐到他面前。雙掌凝聚神功。源源不絕往他胸口膻中穴輸入真氣內力。楊過方才將內力耗地七七八八。身上已沒剩下多少。此刻給李逍遙一縷熱氣衝入心脈。只覺得全身輕飄飄地。有如騰雲駕霧。上天遨遊;又如潛入了碧海深處。與群魚嬉戲。
他一驚之下。猛地裡張眼瞧去。只見李逍遙兩條袖子向後筆直飛去。一對光滑白皙地胳膊露了出來。給透過水波射進來地天光一照。顯得極其溫潤晶瑩。他見這對“玉藕”如此“美麗”。忍不住出聲嘆道:“老大仔。等你日後回覆真身。最好去有間日報登刊一張豔照。保管你人氣大增。一次性將男女老少全數通殺。”
李逍遙見他又來胡說八道。微微笑道:“還能說話。看來你總算復原了。”說著緩緩放下楊過地手。盤腿調息內氣。楊過拍拍屁股站起身來。道:“我去別處看看。”說著向左側地月洞門緩步走了進去。裡面是一間石室。有張石床。床前擺著一張小小地木製搖籃。他心想:“這定然是王師伯幼年居住之處了。”環眼四望。見壁上懸了一張通體白玉地七絃琴。絃線俱已斷絕。低頭尋思半晌。上前將那七絃琴摘下。伸掌注入真氣。這一下琴身反而毫無異變。看來是不與玉像、玉釵、玉環三物同列。又轉到床左地石几。几上刻了十九道棋盤。棋局上布著兩百餘枚棋子。正是把兄給自己講解地珍瓏棋局。
一抬頭。只見石床床尾又有一個月洞門。門旁壁上鑿著四字:“琅福地”。雖然石洞中地武功盡在《靈鷲真經》之內。他仍是不由自主地要去瞧瞧。一踏進門。舉目四望。但見洞中一排排地列滿木製書架。架上貼滿了籤條。盡是“崑崙派”、“少林派”、“四川青城派”、“山東蓬萊派”、“大理段氏”、“丐幫”等等名門大派。
架子上多出三個牌位。分別是“愛妻鍾靈之靈位”、“愛妻木婉清之靈位”“愛妻王語嫣之靈位”。楊過識得都是自家前輩。想起昔年花樣少女。終有一日要成紅粉骷髏。不由得又想起逍遙派三大宗師地恩怨情仇。忍不住低頭嘆息:“人生彈指老。不過剎那芳華。任你風華絕代。終究要成冢中屍骨。人爭一口氣。佛爭一炷香。到頭來究竟為著甚麼?”
楊過仍不死心,在兩間石室內到處轉悠,仍是不見甚麼有價值的物事,這才低頭嘆氣的回到原處,推手將七絃琴遞給李逍遙,道:“老大仔,這副琴通體為白玉打造,又能承受我八成功力而不壞,可見質地非同一般,想來也是什麼不知名地天材地寶。回去後我給你裝裝補補,嗯……最好在琴座下插一把長劍,這才叫魔琴神劍嘛。”
李逍遙聽他說到“長劍”二字,不由眼光斜睨,瞥向那玉像手中的劍,登時心中一動,走到玉像身側,不緊不慢的將玉像手中長劍取下,但見這劍並不銳利,然而劍身染上一陣陣清幽的冷光,令人觸目心寒,他持劍當胸一晃,長劍微微顫動,傳來一陣陣清脆的鳴響,聲振室內,悠悠不絕於耳,令人聽了登時心中安定,忍不住出聲讚道:“好劍!”
楊過料不到這把劍一靜一動之間,竟令人生出兩般反差如此之大的感受,若非自己身具小無相功,又學會九陰神功中的清心篇,只怕此刻險些忍不住要吐血。縱是如此,仍是微覺有些頭暈目眩,叫道:“好個屁!老大仔,看來這劍和琴倒是一對兒,都非善類。回去後我設法將琴身掘出一道滑溝出來,來個琴劍合一。嘿嘿,武器不善,主人也不是甚麼好鳥。”
李逍遙失笑道:“這麼說來,我該感謝你了?臭小子。”
楊過急晃雙手,笑道:“不敢不敢,我做好事是從來不留名滴。”
李逍遙搖了搖頭,側身向玉像凝望一眼,問道:“那套劍法你記住多少?”
楊過搔著頭皮,老臉一紅,道:“自然全記下了,可惜內力修為還不夠,仍有許多招式無法研習。若是你不急著練造化玄功,倒是可以修煉這部絕世劍法。”
李逍遙搖頭道:“這部劍法的意境還在逍遙二字,而今我走到這一步,身上已揹負太多東西,情勢如此,早已不容我輕易放下。以我此時的心境,難以做到劍心通明。縱是強行修煉,也發揮不出劍法地大威力。若要修煉,也須等我真正放下世俗的一切再說罷!”
楊過見他如此,也不好再說甚麼,只點點頭道:“那好,咱們先回客棧,我儘快將這劍法默寫下來。”頓了一頓,問道:“老大仔,這劍法該叫甚麼名頭?”
李逍遙沉吟道:“既然出自琅福地,不若喚作琅劍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