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會後
第一百三十八章 會後
高天遠彎下腰來,拾起斷劍看了一眼,以他一介武學大宗匠的眼力,自然不難看出這柄長劍的質地只是中品偏下,若論堅韌、剛硬程度,是遠遠不及自己的寶刀,不由敬佩道:“霍兄僅憑一柄尋常長劍,便能與高某的寶刀分庭抗禮。單就這份功力而論,就好教高某自嘆弗如啊!”說著遞給楊過。
楊過不緊不慢的接過斷劍,隨意拂去身上的塵土,微微笑道:“原來你已能將武功化繁為簡,這真是了不起,哈哈!刀劍無鋒,大巧不工!如此武道至境,不知你我誰人能先一步呢?”悠然轉身走下臺去。
高天遠喃喃念著“刀劍無鋒,大巧不工”八字,心中大有所悟,猛然抬起頭來,衝著楊過瀟灑的背影叫道:“多謝賜教!高某日後若有進境,當拜霍兄所賜!”楊過頭也不回,懶懶的揮了揮手,那飄逸的身姿落在蘇奴兒眼中,只看得她輕輕地下了頭,兩腮微微浮起紅雲。
楊過將她神情瞧在眼中,登時大為得意,快步走到蘇奴兒身前,道:“小美眉,你瞧見沒有,方才我在臺上大發淫……啊,錯了,是神威,堪與高天遠打成平手,厲害不厲害?強悍不強悍?”見她臉上突然一陣暈紅,還以為她被自己騙得喝酒多了,偶然間身體生恙,心頭沒來由一緊,趕緊向花如夢問道:“姑娘,奴兒她還沒好麼?”
花如夢眼中藏著笑意,輕輕抿了抿嘴,道:“身子倒是無恙,可偏偏落下心病。”
楊過聽她話中有話,不由更是奇怪,問道:“甚麼心病?”
蘇奴兒心中“咯噔”一緊,趕緊扯住花如夢的袖子,嬌嗔道:“花姊姊……”
花如夢見她終於忍不住,噗哧清笑一聲,道:“好罷。我且不說,好教他日後自知自覺。”
楊過聽她話中頗含深意,霎時疑惑更甚,望望花如夢,又望望蘇奴兒,半晌瞧不出什麼端倪來。白眼一翻,哼哼道:“神秘兮兮的,準沒什麼好事。”訕訕然長袖一拂,大踏步坐回凳上,將兩截斷劍交給凌若鴻,道:“誰說老子擺不平高天遠?
凌若鴻陪著臉笑道:“是極是極,霍兄神武英明,文成武德,一搖手山崩地裂。一跺腳日月無光,小弟佩服佩服……”他還待絮絮叨叨的說下去,一下給楊過抬手打斷。道:“少來少來,我又不是丁春秋。”頓即知趣的閉上嘴巴。
校場上鑼鼓喧天,大旗招展,群雄本就有擁高天遠為盟主之意,然而方才一場比鬥中,那霍公子身手足以跟高天遠並駕齊驅,卻礙在一無名望,各派首領對他一無所知,不敢貿然推舉。二來手中長劍被震斷。雖說高天遠略佔寶刀之利,但是高手相搏,手中有無兵器都是一樣,綜合以上種種因故,群雄聚頭商議,順理成章的立高天遠為大理武林盟主,李逍遙、凌若鴻、楊過等人紛紛上前道賀。
高天遠夫婦見人人興高采烈。紛紛相視一笑。心想:“這下可好了。”
莫天河深感楊過救命之恩。頻頻舉起酒壺為楊過敬酒。嘆道:“想我莫天河二十年來勤修苦練。劍法頗成。曾一度以為在同輩人中獨秀一幟。哪知今日見到霍兄神劍。才知人上有人。天外有天。唉。在下遠不如霍兄多矣。”
楊過聽出他心有求教之意。登時心中盡是得意之情。卻佯作深沉狀。過了半晌緩緩抬頭。擺出一副高人地架勢。與他說了一大堆用劍之道。楊過本就天生武學奇才。論資質還在李逍遙之上。加上一副好口才。愣是將莫天河忽悠地天旋地轉。如墜霧中。一時間沒了思考能力。只顧得傻傻點頭。
蘇奴兒旁觀小師叔又在騙人。輕易便將莫天河忽悠地團團轉。忍不禁掩嘴吃吃嬌笑一陣。拉著李珂珂。嗔道:“珂珂。小師叔又來了!”李珂珂連日來由花如夢悉心調養。眼睛已可瞧見些許光亮。病況大有好轉。可是要徹底根治。仍非絕情谷底地寒池白魚莫辦。蘇奴兒本就心地單純。待她又是極好。加上都遭歷家中慘變。兩人同病相憐。不多久便成閨中好友。漸漸彼此心意相通。
李珂珂嘻嘻嬌笑一陣。才道:“好姊姊。你莫不是瞧上小師叔了罷?”
蘇奴兒臉蛋一紅。低聲道:“瞎說。人家哪有?”不自覺轉頭向楊過偷瞥一眼。只感芳心羞澀。
李珂珂雖看不真切,卻已聽出她口是心非,忍不禁笑得全身花枝亂顫,好半天才喘過氣來,揶揄道:“原來你不歡喜他?那他可要傷心了。要知道就在前夜,我抱著小貂兒在庭院散步,忽然聽見有人說道:唉……小丫頭何時才明白我地心意?罷了罷了,整日給她說故事,結果將我說成莫名其妙的變成令狐沖,小丫頭居然變成嶽靈珊的化身,不知道小林子又是哪位死太監?哼哼哼哼哼,改日叫老子撞見,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截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哼哼哼哼哼,到時候小娘皮不跟我也得跟我。”聲音輕亢,竟將楊過語氣模仿的十成十。
蘇奴兒心中一陣緊張,她素知楊過行事從來出人意表,骨子裡深深烙著一股邪氣。所謂的江湖規矩、世俗立法雲雲,放在他眼中等若婊子一個,對外人向來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待自家人卻甚是親近,可謂十足十的得道小人。方才聽李珂珂所言,似是因自己而起,頓時急蹙黛眉,喃喃道:“這可怎麼好?這可怎麼好?”
李珂珂強忍笑意,輕輕摸著懷中小貂,說道:“所謂解鈴還須繫鈴人。此事因你而起,只須向他表明心跡就是。”
蘇奴兒臉上一陣發燒,掉頭向後看去,見楊過周圍已聚集不少青年才俊,初時是討論武功招式,後來發展到討論泡女秘笈,只把楊過激動地口沫橫飛,其餘人邊聽邊大剌剌點頭,稱受教良多,有些貌醜的武者若不是顧及師門臉面,只怕恨不得五體投地,拜楊過為師,
蘇奴兒目睹眾人醜態,一時忘了正事,忍不住笑出聲來。李珂珂微微奇怪,但想蘇奴兒笑得歡快,必是喜劇一場,趕緊問道:“蘇蘇,甚麼事兒這般好笑?”
蘇奴兒拉著李珂珂之手,坐在凳上將所見所聞一古腦兒說與她聽。
李珂珂搖頭笑道:“小師叔真是有趣,動動嘴就將旁人耍得團團轉。”
蘇奴兒嗔道:“他就是這般愛作弄人,上回去戲弄師父不成,反被師父揍得土頭灰臉。”
李珂珂訝然道:“他真敢這樣?那定然也敢哼哼哼哼哼了。”語氣揶揄,更是將哼字訣唸的重了,又將蘇奴兒羞得小臉兒一陣兒紅,一陣兒白,怯怯的道:“珂珂你說,我該如何是好?”
李珂珂見她不知不覺上鉤,有心逗她一逗,湊向她耳邊輕咬:“佛曰:自行了結。”
蘇奴兒意會回來,不覺微微有些羞惱,道:“珂珂你真是……”
李珂珂笑道:“好啦好啦,你不是歡喜他麼?等宴後夜深人靜,你去與他說罷!不然他定然要哼哼哼哼哼。”
蘇奴兒聽她又來調侃自己,偏偏又拿她無法,只好紅著臉道:“什麼哼哼哼哼哼的,這種事兒還是少打趣的好,我且問你,後來小師叔怎樣了?”
李珂珂吃吃笑道:“我的蘇蘇是放心不下那位莫須有之人呢,還是放心不下他?”
蘇奴兒纖指一伸,移開她的腦門,嗔道:“你啊你,總是這般使壞。”
李珂珂不以為意,拍手笑道:“蘇蘇快說,到底是誰?”
蘇奴兒微一沉吟,道:“於私而言,我對他甚懷好感,卻說不清是出於歡喜,還是人之交情;在公來說,我身為醫者,見人不好自然要救。”
她頓了一頓,道:“以前我總認為世上沒甚麼救不好的,後來我隨師父學佛學道,才知道世上最難救治地,便是人心。”
李珂珂愕道:“是以你便要救他的人心?”
蘇奴兒嫣然笑道:“是啊,師父前日施以無上大法,替我將體內十二經脈煉化了,但遇種種病症,只要不逾脫十二經脈之樊籬,都能治至痊癒,除非是壽終正寢,天年將盡這等不可為之事。救治人心總不算難罷?”
李珂珂怔了半晌,稍頓一會才訥訥的道:“蘇蘇,我錯啦……”
蘇奴兒聽她語氣極軟,怔道:“怎麼?”
李珂珂待要老實交代,便聽楊過哈哈笑道:“小美眉們,在做啥介?”
蘇奴兒“啊”地一聲,驚喜的轉身過去,道:“小師叔,你、你來啦?”
楊過點頭道:“是啊,來找老大仔詢問一事,順便來瞧瞧小美眉。”轉向四下裡望去,卻見林中深處,李逍遙雙手合十,正自與花如夢說話,登時釋然道:“原來老大仔也在為自己打算?好極好極!咱們快去偷聽!到時寫一本《男人和女人不得不說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