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劍斷
第一百三十七章 劍斷
隔了半晌,群雄先後回過神來,數百道目光都望著臺上楊過的身影,有的鄙夷,有的不屑,有的驚訝,有的嘲笑,漸漸交頭接耳,悄聲議論:“這人好生放肆!”
“哼哼,豈止放肆?簡直是囂張,目中無人!甚麼皮肉癢癢、解解乏的?簡直是不將天下英雄放在眼中!”
“唉!未戰先驕,必敗,必敗!”
“哼哼,我看未必,分明是這位霍兄深知為戰之道,先以狂言妄語激怒高大俠,惹其怒火上衝,手腳失控,再瞅準破綻,趁機將高大俠擒住。這般心計又豈是爾等能看得明白?”
青兒看的有趣,黛眉微微輕揚,轉身向高天遠嬌笑道:“傻哥哥,快上去啊!”
高天遠見她笑容俏皮,不由搖頭嘆道:“但願交手之後,大家都別心生嫌隙才好。”說著轉過身子,仰頭深吸一口清氣,旋即定了定神,緩緩走了上去。
不多時兩人身距半丈。
高天遠客客氣氣的向楊過彎腰一躬,面帶歉意的道:“高某今日無可奈何,不得己邀霍兄一戰,若有得罪之處,萬望海涵一二,高某事後定當賠罪。”
楊過心想此人得了便宜還來賣乖,甚是可惡,當即輕哼一聲,叫道:“少羅嗦,看劍!”臉色一寒,手中長劍一顫,嗖嗖嗖嗖,乘他直起身子之際,一口氣向他左腕、右腕、左膝、右膝劈出四劍,一氣呵成。
高天遠與他相處數日,深知此人看似大大咧咧,胸無城府,甚至有時作出一副好色如命的神情,實是用以麻痺敵手的一種偽裝,若非賢妻青兒心計聰敏。及早將各位來客詳細剖析,恐怕便是自己也要險本書轉載1a.1. 些上當。眼見他手快如電,劍氣如虹,一瞬間襲到身前八尺處,暗贊之餘暴喝一聲,身化游龍。雪亮的長刀電光火石般出鞘。如摧枯拉朽般將他身前四股劍氣絞碎,縱步前撲,刀芒挾著一股毀天滅地的威勢襲向楊過。殺氣騰騰,猛向四面八方瀰漫開來,直壓得群雄心頭窒息。
楊過料不到他不動則己,動則如兇濤猛浪般難以抵擋。登時臉色一變,借勢縱身躍上高空,施展“柳絮身法”繞著他身週轉動,步法飄忽不定,以極短促的節奏不斷變幻,腳底“蹬蹬蹬”挪動萬端,前一刻還作勢要刺他左肋,後一分早已晃向身後劈到。攻勢猶若狂風暴雨,招式千變萬化,綿綿不絕,五六十招下來竟沒一招是重複的,直看得群雄目瞪口呆。
高天遠平生經歷陣仗極多,面臨楊過水銀瀉地的攻擊,穩住陣腳,身形絲毫不亂,右手揮動寶刀,堪堪擋住對方來勢。群雄都看得目炫心馳。楊過地劍法講究輕靈飄逸。每一招劍法均使的優雅無比。高天遠的刀法雖不如對手那麼好看,沒有太多的花哨。也不講什麼虛虛實實,但刀刀均是最簡捷、最實用的殺人刀法,每一刀均帶著令人心悸的光芒,彷彿一出鞘勢必飲血而回。
單就武功而論,兩人足以持平,若論意境卻是迥然大異。楊過劍法縱是凌厲,卻在每一招式之內留下緩手,可謂劍意偏向“生”;反觀高天遠長期以來在西域搏殺密宗邪派中人,刀法無形中染上極重地殺氣,刀意重在“死”,彷彿亙古以來便是兩個極端。
此刻群雄見二人招式綿綿密密,鬥地精彩絕倫,對於自己的武功領悟有著極大裨益,紛紛叫好。青兒卻是臉上玉背直冒冷汗,一對如水的眸子望著臺上那雄偉如山地背影,玉手緊緊攥在一起,指甲掐得手心發疼,隨著那刀劍交擊而起的巨大響聲,便彷彿懷裡揣著個小兔子要拼命掙開似的,心中不住祈禱:“鬼神保佑我家夫君……”
這時候蘇奴兒飲下花如夢配置的花葯茶,也漸漸醒轉過來,搖晃兩下昏沉沉地腦袋,抬眼望著兩人急若閃電的身影,登時驚訝的張大櫻口,怔怔道:“師父,那、那是小、小師叔麼?”
她臉腮粉若桃紅,脖子和手臂上的肌膚泛起一層動人的紅暈,在晚風輕輕拂動下,秀麗的長髮飄在空中,煞是誘惑迷人,這一出聲不打緊,有些自命閒雅風流之人見有窈窕美女在此,紛紛眼放異彩。
大理民風開放,向來不絕公開示愛之舉,是以縱在光天化日,也經常可見到許多情侶拉手逛遊,說些親熱的甜言蜜語,為愛侶買些首飾金銀什麼的,相互討對方歡心,這在理學佔統治地位地江南大地,當屬絕無僅有。
可惜那幫小夥子春心動的顯然不是時候,甫一走近,還沒等自己擺出笑臉,就教李遺人冷漠如冰的目光震懾得心中發寒,各個望而止步,暗暗怒罵:“我和這小姐本是郎才女貌,偏偏你該死的**擋我去路,真個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花如夢見眾人一臉猴急,忍不由輕嗤一笑,便臻首輕移,幽幽的目光在李逍遙身上略略一停,跟著轉向臺上。
李逍遙凝神觀鬥,對高天遠那種凌厲剛利、迅猛絕倫的刀法已瞭然於心。這類刀法最講究實戰,完全摒棄中原武學胡裡花哨、華而不實的套路,刀刀勢欲取敵性命,攻敵所必救,委實貫徹實用主義。反觀楊過招招華麗美觀,攻拒之間又恰到好處,來勢宛如水銀瀉地層層襲來,令人難以摸清他下一招以何種角度、方位攻到,委實防不勝防。
若說高天遠的風格是璞實無華,沉穩內斂;那麼楊過便是華麗無雙,靈動飛揚。二人都是才智超凡之輩,來來往往百招下來,心下已將對方武功摸的**不離十。情勢至此,試探已是多餘,噹的一聲,雙方各以武器拼卻一記,各借彼力飄身退後半丈,所站方位仍與先前無地目眩神馳,心神沉醉其中,好半天難以自拔,見臺上人影倏分,難忍心中激動,大聲叫好:“好俊地武功!這兩人果然了得!”
“是啊,所謂江山代有才人處,各領風騷數百年。古人言之有理也!”
“正是!先前我看那兄臺言行張狂,本來不屑理會。可這兩手武功一露,唉,我輩自嘆弗如啊!”
便在此時,只聽楊過嘻嘻哈哈大笑一陣,道:“本來我是打算放水輸給你的,既然你這麼不識好歹,那就休怪我傾盡全力!”
高天遠緩緩閉目,微笑道:“能與霍兄這樣地高手較量真章,高某求之不得!”身形靜了一靜,又道:“你我都想速戰速決,不若五招定輸贏罷?”
楊過哈哈笑道:“隨你隨你,反正我也看出你的套路,不想再留手了。唔……五招,足夠擺平你了!”
這一席話極為狂妄,若在初始,群雄定是極為不屑,但見過楊過絢爛天成的劍法之後,都已大為上心,不敢再輕視此人,一個一個目不轉睛的盯著兩人瀟灑的身影。
高天遠朗笑道:“倘若霍兄有此能耐,高某求之不得。”猛然拔刀疾進,沉喝一聲,縱身躍上半空,雪亮一刀宛若來自天外,刀光寒寒,猛將全身功力注入,急掠如風,一眨眼的工夫如雄鷹般凌空猛落而下。
群雄見他刀鋒未至,已有一股雄渾無比、莫可抵禦的勁力撲面而來,都是心中震驚:“高大俠竟練到這等境界了,不知那位霍小哥又該如何應付?”蘇奴兒一雙小手緊揪花如夢的袖口,好生為楊過擔心,心想:“怎麼辦?怎麼辦?小師叔若有個好歹,我……”不知不覺間手心手背、香頸玉臉滿是汗水,突然間一怔:“我怎麼會生出這般念頭?”望著楊過飄逸不群的身姿,臉上竟不由自主的紅了起來。
高天遠斜舉寶刀,凌空一劈。楊過不忙不慌,腳走凌波微步,身化游龍,按伏羲八卦步法四下飛走,離他半丈多遠,仍感一股充沛的劍氣襲身,登時悠然一轉,閃電般從“大同”轉到“歸妹”,旋即繞到“未濟”、“大有”,長劍嗤的一聲,刺向高天遠胸口。高天遠身影一閃,衝宵而起,避開長劍,舉起寶刀一架。
只聽玎的一聲大響,寶刀長劍緊緊貼在一處,功運之處,刀罡劍芒雙雙徹亮,氣流從刀劍交處溢出,空間竟層層曲扭,兩人仿似身在水霧之中,人影漸漸影影綽綽、朦朦朧朧,宛如身在夢境之中。
群雄只感一股強大無比的壓力撲面而來,旋即空間中的光線彷彿射入水波,竟將二人身影曲扭斷開,朦朦朧朧的看不真切。
蘇奴兒見兩道人影你來我往,閃閃爍爍的一**盪漾開來,一股股銳利之氣噴出,竟將臺上的旗杆擊成齏粉,趕緊掉頭向李逍遙問道:“師父,小師叔他怎樣啦?”李逍遙見她滿臉緊張之色,微微笑道:“不要擔心,他沒有事的。”說話間,只聽群雄叫道:“快看!出來了!”叮兩聲,便即一起看去,但見光暈破碎,兩人氣喘呼呼的站定身子,彼此互望一眼,仰天哈哈大笑一陣,跟著玎一聲,卻是楊過手中長劍架不住二人內力激盪,斷作兩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