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曉寒還活著
“那個真正傷害你的男人。並沒有因此有什麼痛癢。就算你把魏夜風扔到大海里。事後。你再想到這些。不會覺得更加恨嗎。更何況。魏老叱吒商場這麼多年。他怎麼會不知道你的所作所為。之所以放過你。不過是在一切因他而起。如果你傷害了他的親生兒子。你覺得。他還會對你寬容嗎。”
魏夫人果然被馮邵謙的這一番話激得面容扭曲。猙獰的樣子。絲毫沒有了曾經風華絕代的雍容。像極了魔鬼。
“沒錯。比起這些。我更恨他的包容。那叫包容。其實不過是為了贖罪。我的一雙孩子。都因為他而死。他每天晚上假惺惺地躲在房裡哭。我都聽得清清楚楚。後悔。哈哈。可後悔有什麼用。我的孩子能回來。你的父親就不會死嗎。”
馮邵謙聽到父親兩字。身形一顫。
“魏夫人。媽。”他騰地站起來。“收手吧。你還是收手吧。我不想到你最後死在魏老的手裡。魏老對你早有戒心。魏夜風也不是傻子。這次魏夜風回歐洲。一定會查出點什麼的。他們那樣聰明的人。很快就會發現你的陰謀。你勢單力薄的。遠遠不是魏夜風的對手。”
“哈哈哈。”魏夫人忽然狂笑起來。笑過。便是滿面猙獰的陰狠。“你以為。我會輕易讓魏家得逞。知道魏夜風最在乎誰嗎。他就跟他父親一個死樣子。畏首畏尾。這輩子成不了什麼氣候。打蛇打七寸。這招就算再過一百年也不會過時。”
馮邵謙的臉上。並未因魏夫人的胸有成竹而有一絲的喜悅。反倒更加沉默。許久才問道：“你是說。林曉歡。”
“不。”魏夫人立刻否認。“林曉歡算個什麼東西。那樣的賤女人。碰了我還嫌手髒呢。這世上最完美的創造。就是一奶同胞。我的一雙兒女。就是那樣的。我每天都能感受到他們在我的身體裡鬧騰。他們的每一個動作。都在我的身體裡無限放大。我拿著聽診器聽著他們的心跳。撲通撲通的。跳得那個有勁。那些日子真是幸福……”
魏夫人不知不覺陷入了三十多年前的回憶。嘴角終於露出一抹慈母的笑容。
然而。只在一剎那。那抹笑容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林曉寒。她才是我的王牌。你可不要小瞧了這兩個女人。她們一對姐妹。就是可以牽制所有人的鎖鏈。而我們。只要坐享其成便好。”
馮邵謙默默地倒上一杯茶水。腦海中不禁閃現出那個曾經是六芒星成員的女人。
一樣的容貌。卻是不一樣的性格。
林曉寒給他的感覺。是堅韌。是有主見。是完全的放心。
“魏夫人已經瘋了。想要和你妹妹還有老情人遠走高飛。就全聽我的。”
林曉寒滿面狐疑。渾身的鞭痕觸目驚心。卻不見她因此皺過一次眉。彷彿那些血淋淋的傷口不是落在她的身體上一般。
“我憑什麼相信你。”
“就憑我是唯一能夠拯救你們的人。”
馮邵謙嘆一口力氣。或者應該說是鬆了一口氣。
果然。母親幾乎把所有的賭注都放在了那個女人的身上。他不禁開始為自己的預判感到慶幸。可與此同時。他也有些擔心。那個實則背叛了母親的林曉寒。能否順利地完成他給她的任務。
“真沒想到。你竟然還活著。”
左沐陽手拿著冰袋。捂著後腦。碧色的眸子裡充滿了憂傷。
這就是造化弄人吧。
剛想要放棄過去的他。卻得到了一個晴天霹靂。林曉寒還活著。
為了確定。這不是他被敲壞腦子所產生的幻想。左沐陽再次認真地打量了她一番。
眼前的。分明就是……
“這怎麼可能。我明明是親手葬的你。楚雲也證實。她見你已經死在她懷裡……你。你怎麼……”
林曉寒摘下墨鏡。三年過去。她的容顏沒有半分改變。只是更加瘦削了一些。
“這可不是我想象中的開場白。短短三年。左沐陽。你變了很多。”
左沐陽不想解釋。
他的確變了。因為林曉歡的出現。他覺得整個人生都有了希望。
那希望因為眼前這位他以為已經死了的女人而死。卻因為她的妹妹而生。這是多麼大的諷刺啊。
氣氛變得有些尷尬。左沐陽緩緩放下冰袋。“既然已經擺脫了六芒星。為什麼又突然出現。你帶走我。不會只是想讓我知道。你還活著吧。”
林曉寒並不正面回答他。“我回來。你很不開心。”
左沐陽淡笑。“你覺得。一個我以為已經死了的人。突然告訴我。她活得好好的。我該是什麼反應。”
當然是驚訝還有驚嚇了。
左沐陽的確被林曉寒的歸來嚇得不輕。同時。心底裡那抹隱隱的愧疚。也在無限地放大。
終究。他的心裡。不再只有她一個人了。
林曉寒得出他的心思。也不再追問。
“對不起。其實。我應該早些來見你的。只是……三年是六芒星的期限。只有過了三年。我的檔案才會被徹底銷燬。我才能徹底離開六芒星。所以……”
“沒關係。”還未等她說完。左沐陽就搶先說道。“我很理解你。從一開始。你最大的願望。不就是離開六芒星。假死的確是個好法子。還有那麼多人為你作證明。不過。你有沒有想過。那些關心你的人的感受。楚馳因為你到現在還沒有結婚。楚雲更是因為你差點兒嫁給魏夜風。還有你妹妹……”
林曉寒慚愧地低下頭。
沒錯。這些都是因她而起。
“林曉歡懷孕了。魏夜風的孩子。如果你不想虧欠她太多。就去找楚雲說明一切。”
“不可以。”
“為什麼。”
左沐陽忽然有些憤怒。
就算曾經的一切不是林曉寒故意的。那麼現在呢。
明知道她的妹妹。因為自己的一己私慾。險些斷送了一輩子的幸福。她還要任其發展。甚至不惜犧牲所有關心她的人。
這樣的曉寒。還是他認識的那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