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宮浮雲 第十章 禮物
第十章 禮物
宮裡的日子過得還是很快的，轉眼間雲楹進宮已經差不多一個月的。日子過得比她想象的要平靜的多，選秀的風波過去後，新晉的妃子們漸漸適應了宮中的生活，就連薛紫嫣和蘇綺羅之間也都平靜的像是這湖面一樣，生不出什麼漣漪。雲楹倚靠在鏡湖邊上的一個小亭子上，有些百無聊懶的想著。這鏡湖是宮中有名的一處景緻，水面以平靜無波著稱，靠著西岸的地方此時搭著一個臺子，大紅的綢緞擁簇著，上面正在排演舞蹈。
“妹妹覺得如何？”祥嬪笑著問雲楹。她的舞蹈最為出眾，宮中宴會的舞蹈基本上都是由她負責排演的。
雲楹回過頭來，答道：“宮中的景緻真好，這舞臺搭建的很有特色。想必皇上會喜歡。”
過些日子就是皇上的壽辰了，宮中到處都在準備著節目。這次的節目本來應該是由德妃負責的，但她最近身子不太舒服，就派給了趙昭儀和祥嬪張羅。趙昭儀向來不是個能管事的人，只負責算算賬目，這節目的安排編演，都交給了祥嬪。祥嬪也沒推辭，張羅了起來，見雲楹整日悶在院子裡，就拉著她來一同參詳。
“只可惜啊――”祥嬪語帶遺憾的盯著雲楹，“妹妹不肯表演一下，為這舞臺添幾分顏色。”
“祥嬪姐姐太看得起我了，”幾日下來，雲楹同祥嬪也熟悉了一些，語氣輕快了許多，“我可沒這才藝。”
祥嬪但笑不語。能選進宮來的女子誰沒有幾分本事？只是有些人能想的明白，有些人想不明白罷了。“妹妹，你看――”祥嬪指了指正在舞池中間舞動著的女子，“這個林采女是三年前進宮的，但這卻是她第一次有機會表演。為了這個機會，她不知道使了多少手段，但是，妹妹，你猜猜看，她這次結果會如何？”
“嗯？”雲楹有些沒有聽明白，“難道還能出什麼差錯嗎？”
“你進宮的日子太短了，”祥嬪搖了搖頭，“你還沒看到這皇宮的真面目呢，在這個宮裡什麼事情都隨時會發生。你不去算計別人，尚有人會來算計你，況且向她這種踩著別人爬上來的人呢？”
望著舞臺上那個正在舞動著的豔麗的身影，雲楹沉默了。皇宮現在才開始對她慢慢掀開面紗，究竟面紗後面是什麼，她還說不清，但是這種詭異的感覺，卻讓她覺得很不舒服。
下午
雲楹給二皇子送完飯，哄著他睡下後，並沒有急著回綰心院，而是提著皇后賞的糕點，向瀟湘館走去。瀟湘館是祥嬪的住處，是屬於瑞福宮的。瑞福宮現在還沒有主位，祥嬪帶著兩個小妃子住在旁邊的小院落。沈碧瑤進宮後也被分到這裡。對於這個大嫂家的小妹妹，雲楹還是很喜歡的，總覺得她天真活潑，比自家妹妹還親。皇后娘娘中午賞了一些芙蓉香蕉卷，雲楹估摸著阿碧一定喜歡，就帶來給她吃。這丫頭活潑慣了，這些日子在宮裡悶著，倒是天天的往她那兒跑。今天雲楹下午也沒什麼事，就過來看看她，省的她一見面就抱怨她不疼她，不來看她。
一進院子，雲楹卻發現阿碧正坐在院子裡，她的婢女團兒陪著她，正低聲說著什麼。阿碧的眼睛紅紅的，好像剛剛哭過。
“這是怎麼了？”雲楹有些驚訝的問，阿碧的性子向來大大咧咧，祥嬪又很照顧她，應該不會受什麼欺負才是啊。
“楹姐姐。”阿碧有些不好意思的站起來跟雲楹打招呼，偷偷用帕子擦了擦眼睛。
雲楹伸手摸了摸阿碧的頭，笑著拉她坐下，“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說，別憋著心裡。”
“楹姐姐，”阿碧轉了轉眼睛，“你上次用的那個藥膏，能不能給我一點啊？”
“你傷著了？”雲楹趕快拉過阿碧上下打量。
“沒，沒有，不是我。”阿碧搖了搖頭，“是星兒。”
雲楹疑惑的看向團兒，團兒接到：“是住在隔壁院子的梁寶林。我家小姐進宮以後和她的關係很好，前幾天不小心扭傷了腳。”
“哪裡是不小心！”阿碧跳了起來，“她們明明就是故意的。”
經過團兒的解說，雲楹終於明白了事情的經過。這個梁寶林，本名叫梁星兒，是三年前進宮的秀女，出身不高，三年來才晉為寶林。也是個開朗的姑娘，打從沈碧瑤進宮，二人的關係就很好。星兒本有一身出色的舞藝，這次為皇上祝壽的舞蹈應該是她跳的，結果前幾天卻不小心扭傷了腳，才被林采女頂替了。阿碧卻是認為是林采女使壞弄傷了星兒。
“我明明看到她伸腳去拌星兒，祥嬪娘娘卻不相信我。”阿碧帶著幾分氣憤難平的說。
雲楹沉吟的一會兒，安慰道：“你不要多想了，也是她自己沒這個福氣。總還是有機會的。”
阿碧本就是個對朋友極好的人，雲楹也看的出她是真心把星兒當初朋友。如今雖然知道已經於事無補，但心裡的氣放不下，見到雲楹自然要抱怨幾句。不過她確實是小孩兒心思，在雲楹的安慰下，很快就被糕點吸引了。雲楹也沒多坐，待了一會，見阿碧心情好了很多，叮囑了團兒好好照顧阿碧，也就離開了。
回到綰心院中，瑾兒正跟著錦瑟挑選布料，說是皇后娘娘吩咐送來了，讓雲楹挑選一塊合意的，做了衣服等皇上過壽的時候穿。
“小姐，您為皇上準備什麼禮物了？”瑾兒看著布料，突然抬頭說。
“禮物？”雲楹愣了一下，她倒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是啊，”錦瑟放下手中的布料，“宮中的習俗，皇上的壽辰，各宮的娘娘都要送上壽禮的。美人也應該早些準備。”
“通常都送些什麼呢？”雲楹好奇的問。
“這倒沒有什麼規矩。”錦瑟笑著解釋，“皇上過壽可以說也是宮中妃子們的節日，只有這時候，皇上才會一一察看大家送上來的禮物，要是合了皇上的心意，還會有很豐厚的獎賞，所以大家也都是各盡所能，別出心裁。”
雲楹暗自思量，她倒是當真不知道應該送些什麼，一來她對皇上並不瞭解，不知道他的喜好，二來她手邊確實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
看出了雲楹的猶豫，錦瑟勸道：“美人也不用著急，並不是要什麼珍貴的，或是稀奇古怪的東西。盡到心意就行。像是皇后娘娘，每年就是送些親手做的小東西，皇上也很是喜歡。”
雲楹暗自思量了一會兒，卻也沒想到什麼好主意，正好錦瑟選好了料子，要去皇后那兒覆命，雲楹也就跟著去了。
“我倒是有個主意。”皇后聽說了雲楹為禮物而猶豫，笑著趴在雲楹的耳邊說出自己的主意，卻把雲楹說的面紅耳赤。
“不行，不行。”雲楹連忙推拒，這個主意太大膽了，確實不是她現在可以接受得了的。
“怕什麼，”皇后笑眯眯的看著她，“正好我今年還沒幫皇上準備禮物，你倒是也幫我解決了。”
“不行，”雲楹仍然搖頭，“我做不來的。”
皇后卻也不容她拒絕，拉著她的手，認真的說：“既然進了宮，有些事你應該已經有了想法，既然要做，就要做的好，給人家留下深刻的印象，不然不是白做了？”
“這――”雲楹明白皇后的意思，從進宮開始，她早已經明白了自己該做什麼，可是，她總是不由得想起皇上曾經的提議――她真的還可以選擇嗎？如果可以，她要如何選擇另外那條路呢？
“好了，”皇后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我也不逼你，你自己再想想吧，還有些日子，到時候再說。”
“恩。”雲楹紅著臉點了點頭，對於這件事，既然時間上還來得及，她還是希望可以好好想想清楚，以免自己以後會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