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宮浮雲 第九章 選擇

第九章 選擇

看到雲楹再一次被皇上抱著回來，瑾兒已經不那麼詫異了。畢竟是從小跟著雲楹的丫頭，隱隱也有著幾分大家風範。再次見到皇上，倒是沒有第一次那樣慌張了，但還是有幾分緊張，不過卻快速的清理好床鋪，方便皇上將雲楹放下。

“瑾兒，朕昨天送來的藥膏呢？”皇上放下雲楹，回頭問，倒是記住了瑾兒的名字。

“回皇上，在奴婢這兒呢。”瑾兒從懷裡掏出了藥膏。小姐昨天腳受傷後，她就一直拿著這藥膏，好隨時為她上藥。

皇上伸手接過瑾兒手中的藥膏，坐在床邊，輕輕拉過雲楹的腳。雲楹下意識的縮了縮腳，有些窘迫的說：“皇上，讓瑾兒幫臣妾上就行了――”

皇上卻是不容她拒絕的抓住她的腳不放手，慢慢幫她除去鞋襪。腳踝倒是還好，有些紅腫，看起來卻不太嚴重，皇上也是習武之人，對這種程度的損傷心裡有幾分把握，知道並沒有什麼大礙，也就放心的幫她塗上藥膏。這藥膏本就有奇效，一番塗抹之下，雲楹頓時覺得有幾分清涼之意，悶痛的感覺減少了很多。

塗完了腳踝，皇上繼續向上輕輕捲起雲楹的褲腳，雲楹有些驚慌的按住皇上的手，她畢竟同皇上尚不熟悉，雖然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他的妃子，他這麼做並沒有什麼不妥，但是心裡還是有些害怕。

“沒，沒事，不用看了。”雲楹語調中帶著幾分顫抖。

皇上安撫似的輕輕拍了拍雲楹的手，說：“讓朕看看。”他也不著急動手，只是略帶溫柔的看著雲楹，對於這個害羞的小東西他還是很有耐心的。

雲楹按住自己的褲腳，堅持了一會，心裡知道皇上是不會讓步了，也就慢慢鬆了手。皇上滿意的笑了笑，輕輕掀開了她的褲腿，露出了一截白皙的小腿。皇上在心中暗暗讚歎，不得不承認，這個小東西很漂亮，白皙的皮膚硬生生的把他剛剛得到的那個江南美人兒給比了過去，只是――如果沒有那塊礙眼的烏青就更好了。

“這就是你說的沒事兒？”皇上微微提高了語調，壞心的伸手點了點雲楹腿上的烏青。

“嗚――”雲楹痛的縮了縮腿，眼中無辜又帶有幾絲憤怒的看著皇上。他明明看到她受傷了，竟然還用手去碰！

皇上有些無奈的看著雲楹委屈的眼神，手上的動作又溫柔了幾分，嘴裡卻嚇唬她：“看你下次還敢不敢亂跑，碰傷了活該。”

雲楹趁著皇上沒注意，翻了翻眼睛，她又不是故意的。

“說吧，沒事不聽話在床上休息，跑出去幹什麼？”皇上處理好雲楹的傷，幫她放下褲腳。

“臣妾是幫皇后娘娘給二皇子殿下送午飯去了。”雲楹答道。她可是辦正事兒去了。

“恩。”皇上心裡早就猜到了幾分，皇后將這個女孩兒留在宮中，又為她要到綰心院居住，嘴裡說是自家妹妹想要照顧照顧，實際上的意思，他心中卻很明白，雖然並不太情願，卻又不願皇后難過，而這個女孩兒確實有幾分吸引人的地方。只是――皇上略帶探究的看著雲楹――她對於皇后的意思又知道幾分呢？她是個很乾淨的女孩兒，還帶著幾分通透，若說是一點不知道，恐怕是不可能的。那她的意思有是怎樣的呢？

“楹兒，”皇上盯著雲楹的眼睛，“你喜歡這皇宮嗎？”

“恩？”雲楹有些措手不及的愣了一下，“臣妾不明白皇上的意思。”她還能選擇嗎？她的一生不是已經註定要跟這個皇宮聯絡在一起嗎？

“楹兒，”皇上卻不容她逃避的輕輕托起她的下巴，“朕想聽實話。你願意一生在這兒皇宮裡嗎？”

雲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略有些狼狽的逃開皇上的手，她不想！可是她不敢說。她並不瞭解皇上，甚至對自己現在的處境還弄不太清楚，此時的她又怎麼敢說出自己的想法呢？

“如果你願意留下的話，”皇上再次托起雲楹的下巴，慢慢靠了上去，“你可要考慮好後果啊。”

陌生男人的氣息，讓雲楹難受的想要逃開，卻又不敢有太大的動作，皇上征服欲十足的眼神壓的她幾乎透不過氣來。

皇上慢慢靠近雲楹，感覺到她在顫抖，雲楹閉上了眼睛，不敢去面對皇上，她知道如果這樣下去會發生什麼事兒，但對於這種情況，卻不是她能夠拒絕的。皇上在心中嘆了口氣，慢慢放開了對雲楹的鉗制，緩緩站起身來，說：“你在考慮考慮吧，如果真的想清楚了自己想要什麼，再來找朕吧。”說罷，轉身走了出去。

守在門外的瑾兒和錦瑟送走了皇上，連忙進來看雲楹，這時候雲楹已經緩過氣來，坐在床上微微發愣。她想要什麼？是榮華富貴還是自由？這是皇上給她的選擇嗎？她還有選擇的權利嗎？

“美人，”錦瑟有些擔心的輕輕碰了碰雲楹，她本來是去找軟轎了，卻看到皇上抱著雲楹回來，她也就跟在後面回來了，“您沒事兒吧？”

“恩。”雲楹強自做出微笑的表情，眼神卻呆呆的看著視窗。錦瑟也不再吵她，只是默默的陪在一旁。

酉時，秀玉宮

蘇綺羅坐在梳妝鏡前，有些迷茫的看著鏡子中那張精緻的臉。從小她就喜歡看鏡子裡的自己，她知道自己很美，家裡人都說她比姐姐更美；她也知道自己的命運終究是要進宮的，因為姐姐並沒能為皇上生下一個皇子，這是蘇家最不願意看到的。所以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使命，進宮，得到皇上的歡心，為皇上生下皇子，最後爬到那個世間的女人都想要的位置。她一直都是有自信的，容貌才情尚不如她的姐姐都可以位居德妃，那她就更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她認為只要有機會，皇上一定會喜歡她的，可是――

蘇綺羅恨恨的咬了咬牙，那個薛紫嫣出現的太不是時候了。從選秀到晚宴，她一直認為自己才是最出彩的那個，卻沒想到都被薛紫嫣搶了風光，而昨天，明明皇上已經翻了她的牌子，卻依然對她漫不經心，匆匆而來，匆匆而去。一定是那個薛紫嫣，蘇綺羅氣憤難平，一定是她搶走了本該屬於她的皇上。今夜，皇上可以光明正大的去她那兒了吧，蘇綺羅失望的看著自己豔麗的容顏，不，我的一生不可以平庸，我不能被別人奪走本該屬於我的一切！蘇綺羅暗下決心，無論是誰擋著她的面前，她都不會讓步的！

“翠屏，幫我準備準備，我要去德妃那兒。”

“是。”翠屏上前幫蘇綺羅梳好頭髮，她是跟著蘇綺羅進宮的貼身婢女，自己主子的性子沒有人比她更瞭解。昨晚上皇上的態度始終是小姐心中的一根刺，除非拔掉，不然永遠都會那麼痛。

永福宮，德妃住處

“姐姐，這事兒您一定得幫我。”蘇綺羅毫不客氣的對德妃說。

德妃卻是沉默的很久，方道：“我建議你不要超之過急。”

“再不想辦法就來不及了，”蘇綺羅語氣中帶著強硬，“您總要對得起爹爹吧。”

德妃暗自搖了搖頭，這個妹妹就像是她剛剛嫁給皇上的時候一樣，那樣的光彩奪目，不會服輸，但是，時間讓她明白了世道，在不能爭得的時候只能隱忍，誰先出頭，誰就註定了失敗。為什麼爹爹還不明白呢？德妃不由得有些嘆息，她一個就夠了，何苦把從小伶俐可愛的妹妹也培養成這樣，讓她們姐妹都淪陷在這宮中呢？

“你到底幫不幫我？”蘇綺羅語氣中帶著不耐煩，她終於知道為什麼爹爹要讓她進宮了，她的姐姐，當今的德妃，早已經沒有當初的銳氣了，不能在宮中繼續為家族爭鬥了。

“你一定是覺得我老了，無力再爭了，是不是？”德妃忽然笑了，這個妹妹跟她多像啊。

“那姐姐就幫我，”蘇綺羅仍然不肯讓步，“姐姐願意讓皇后壓著，妹妹可不願意讓那個薛紫嫣爬到頭上去。”

“皇后？”德妃依然是不著急，“如果你小看皇后的話，你一定會輸的很慘。至於那個薛紫嫣，不過是個民女，成得了什麼氣候？也用的著你這麼著急？我看，你有時間算計別人，還不如想想自己，如何能夠留住皇上的心才對。”

“有那個薛紫嫣在，我怎麼留住皇上？”蘇綺羅搖了搖頭。

“你以為一個薛紫嫣就能留得住皇上？”德妃笑了笑，這個妹妹還是太幼稚了些，“她是個祭品，你懂嗎？”

祭品？蘇綺羅突然覺得頭皮一麻。

“不管是誰送她進宮的，她都註定了只是一個祭品。”德妃接著說，“宮中鬥爭的祭品。不管她有多美，皇上都不會真的在一個祭品身上下功夫，懂嗎？你不要去管她，最近皇上肯定是還要到你那兒去的，記著，皇上喜歡平和的女孩兒，宮中有一個麗妃就已經夠了，就算是麗妃，單獨面對皇上的時候也是溫柔的，明白嗎？”

“是。”蘇綺羅點了點頭，眼中的尖銳卻還是沒有完全散去。

德妃揮了揮手讓她離去，心裡卻又幾分擔憂，她知道這個妹妹並沒有完全把她的話聽進去，希望她不要闖出什麼禍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