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宮浮雲 第十二章 壽宴（一）
第十二章 壽宴（一）
壽宴的準備到了最後的階段，一連幾天，每個人都忙得團團轉。阿碧依然被關在靜心苑內，似乎所有人都忙得忘了她。雲楹偷偷的去看過她幾次，雖然不能進門，卻也從團兒口中得知阿碧的病情已經好了大半，人也精神了許多。雲楹知道這個關口不能再惹麻煩，索性就關起門來，在綰心院裡蕩盪鞦韆，看看書，乾脆不出門。離壽宴的日子越來越近，雲楹心裡也敲著小鼓，雖然她答應了皇后，但心裡總還是有幾分不情願，索性把一切交給皇后，不再過問，自己也沒去準備什麼。
壽宴當天，早上的祭天和眾臣朝賀沒有妃子們什麼事兒，那是皇后才有的特權。只有他的正妻，才能在這樣的時候，光明正大的站在他的身邊，接受眾臣的祝福。妃子們要做的只是打扮好自己，等著壽宴的時候向皇上祝壽。
雲楹依舊選擇了一件桃紅色的宮裝，喜慶而不張揚。她早早的來到鏡湖邊上，看著祥嬪張羅著最後的檢查，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是宮中最閒的一個人。祥嬪似乎是終於弄完了，輕呼了一口氣，朝著雲楹走來。
“妹妹倒是悠閒，在這兒看著我累得要死。”祥嬪端起茶杯一飲而盡，抱怨著雲楹的悠閒。
“能者多勞嘛。”雲楹跟她也是熟稔了，笑著說。
祥嬪也不跟她計較，橫了她一眼，不壞好意的笑道：“總有你忙的一天。”
雲楹抿嘴一笑，也不接話，她此時心裡有些七上八下，一想到晚上皇后的安排，她就不由得緊張。舞臺上漸漸沒有什麼人了，倒是遠處開始傳來動靜，御花園裡一隊隊人向著這邊走來。
祥嬪甩了甩頭，頭上插的步搖叮叮噹噹作響，她向著御花園的方向努了努嘴，道：“該來的都來得差不多了，戲要開始了。”說罷，拉著雲楹迎了上去。
德妃一身內斂的深藍宮裝，莊重高貴，又不搶任何人的風頭，見到祥嬪和雲楹上前行禮，也沒說什麼，就徑自到位子上休息了。趙昭儀依舊緊跟著德妃，向著她們和善的笑了笑，也跟著進去。麗妃一身紅裝，顯得很有精神，今天皇上做壽，皇后一定穿明黃，她此時穿紅，倒也沒什麼忌諱。大皇子跟著她的身邊，乖巧的向雲楹問好，蕭才人倒是一樣的風輕雲淡，冷淡的點點頭，就拉著大皇子進去了。麗妃上下打量了雲楹幾眼，向著身邊的吉嬪笑道：“都說這一屆的秀女，華嬪和柔婕妤各佔一半的風采，我看楹美人倒是不輸給她們呢。這一身的桃紅，真是襯她，怪不得皇上也念念不忘。”
吉嬪點頭稱是，雲楹不知道該如何接話，只能羞澀的笑了笑，低下頭。倒是祥嬪不懼麗妃，笑道：“麗妃娘娘這一身紅裝，可是把我們這些庸脂俗粉都給比下去了。要說穿紅，連皇上都說，只有您穿的出韻味。”
麗妃眯著眼睛笑了一會，指著祥嬪道：“皇上怎麼就沒發現你這張刁嘴呢，我這潑辣戶的名頭還是讓給你的好。”
祥嬪笑嘻嘻的說：“這可不成，誰不知道皇上就喜歡您這潑辣戶啊。”說的麗妃也笑彎了眼睛，旁邊的吉嬪和幾個大宮女也都跟著起鬨，讓麗妃的臉上染上一抹嫣紅，越發明豔。
蘇綺羅來的很晚，不過她的到來卻讓場中靜了一靜。大紅的宮裝，肆無忌憚的張揚，那歡快的紅色硬生生的把麗妃顯得暗了幾分。雲楹注意到麗妃撇了撇嘴角，臉色並不太好。不得不承認蘇綺羅的美，那大紅色的宮裝搶不走她的風頭，她美的張揚，美的華麗，美的孤傲。跟她相比，麗妃多了幾分小家子氣，變得渺小了很多。蘇綺羅很傲氣，家世給她帶來太多的優越感，這種優越感在她的姐姐德妃身上一點都找不到。蘇綺羅無視在場的諸多妃嬪，就連德妃她也沒理，只是在那裡站著，盡情的釋放這她傲然的美麗。
如果薛紫嫣沒有出現，或者她換一種方式出現，那個蘇綺羅就搶走了今天最大的風頭。但是，當薛紫嫣旁若無人的挽著皇上的手出現時，註定了蘇綺羅的風頭不見了。第二次了，上次皇后的宴會上，薛紫嫣就是這樣跟著皇上出現，那是她一身淡紫的衣裳，柔美可人，還帶有幾分羞怯。可是今天，她一生嫩黃，站在一身明黃龍袍的皇上身邊，帶著幾分讓人嫉妒的般配，不再羞澀，而是帶著莫名的自在，彷彿她就應該在那裡。
如果不計較兩個人的身份，雲楹不得不承認，真的很養眼，可是，皇上另一邊的皇后卻是不容忽視的存在。看著緩步走來的三人，雲楹覺得自己實在是有些弄不明白，薛紫嫣這樣的出現，可見皇上這一個月來對她的寵愛並非傳言，但是皇后怎麼能如此的放任她挑戰自己的權威呢？她又怎麼能夠在這個時候一樣笑得如此清淡？
走到近前，薛紫嫣乖巧的放開皇上的手，帶著幾分不情願的走進妃子中間，德妃早已帶著妃嬪迎了出來，齊聲向皇上祝壽。皇上的心情很好，大手一揮，所有人均有賞賜，在眾人謝恩之後，他帶著皇后，走上中間的座位坐下，眾位妃嬪也都各自坐下，等著節目的開始。
開場的歌舞節目都是固定的，眾人也都是見多了，並沒有人認真觀賞，都是吃著糕點，低聲議論。皇上也覺得沒趣，但這是祖制，也改不了，就低頭翻撿些糕點來吃，一面同皇后閒話著。節目結束的時候已經到了中午，德妃安排著宮女們把精心準備的壽宴端了上來，這壽宴的名目繁多，各種菜品都是上來嘗過了就撤掉，雲楹大概計算了一下，能有個七八十道，皇上的席面上就更多了。皇上看起來剛剛吃點心吃飽了，此時只是撿著新鮮的嚐嚐，看到有什麼妃子那邊沒有的就順手賞下來。雲楹倒是吃了不少，有些菜品她當真是聞所未聞，就都嘗上一口，加起來確實吃的很飽。
見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皇后示意德妃將菜品撤掉，換些時令的新鮮水果。身邊的宮女將皇后準備好的禮物端了上來，雲楹知道，重頭戲要開始了。
“皇上，”皇后微笑著看著皇上，“臣妾依舊是這些沒有什麼新意的東西了。”
皇上接過皇后送來的禮物，幾個別緻的小配飾，都是皇后親手做的。他挑出一個很配今天衣服的腰飾，掛在腰帶上，笑著說：“皇后的心意朕自然懂得。”高公公接過託盤，遞給身後的小太監，又接過皇上早已準備好的回禮――一個金鳳步搖，遞給皇上，皇上親手將步搖插在皇后的頭上，道：“這已經是第九支了，等攢滿了五十支，朕就把它們熔成一隻大金鳳，擺著棲鳳宮的門口。”
皇后笑著搖了搖頭，道：“那還不讓妹妹們都笑話死了。”
德妃此時已經起身，走到皇上面前，行了一禮，說：“皇上和皇后鶼鰈情深，哪有人會笑話？臣妾沒有娘娘那麼好的手藝，只能送些俗物了。”說著遞上了一塊硯臺。
皇上接到手裡，仔細把玩了一番，說道：“愛妃有心了，這太湖的石硯朕可是想要很久了，回去擺在書房裡。”順水遞給了高公公，也拿過一支步搖遞給德妃，卻是一隻鑲著藍寶的牡丹花，與德妃的衣服很是相配。等到德妃謝恩回來，麗妃自然的站了起來，走上前去，笑道：“皇上，臣妾又來跟你換好東西了。”
皇上笑罵：“人家都是來給朕送壽禮的，就你每次都想著上朕這兒來換東西，朕是虧待了你不成？”
麗妃轉了轉眼睛，“皇上是大財主嘛，若不趁著這時候撈些好東西，那可就虧大了。”說著示意宮女端上來一個罈子，“這是臣妾親手釀製的桂花酒，還請皇上品評。”
高公公命人接過，倒在杯中呈給皇上，皇上接過來一飲而盡，“酒倒是好酒，只是這下午的節目還沒看，你就上來灌朕的酒，居心何在啊？”
“皇上可別冤枉臣妾，”麗妃笑得燦爛，“皇上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吧。”
皇上哈哈一笑，示意高公公送上一個託盤，“給別人都是一支足夠，給你朕可不敢小氣，看看可滿意啊？”麗妃笑著挑了一支紅寶石的簪子插在頭上，捧著託盤回到座位上。
趙昭儀和吉嬪的禮物中規中矩，都是一些奇特的擺設，皇上也都笑著收下，回送了一人一隻簪子。
祥嬪倒是別出心裁，送了皇上一個盆栽，招的皇上笑罵她比麗妃還小氣，麗妃自然是跟著起鬨笑鬧了一番，皇上倒是沒送簪子，反而是準備了一對很別緻的鐲子，祥嬪欣然接過，退回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