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他依禮而行,純得不能再純

深閨藏玉映珠光·一品紅樓·2,355·2026/5/18

今日,穆先生給蕭蘊珠和小金講的是南華經,不用什麼書本,也不進草堂,就在院裡侃侃而談。   他雖然是條又高又壯的威猛大漢,講課時卻意態瀟灑,超然物外,令人有世外神仙之感。   而且全情投入,並不因蕭蘊珠是女子、小金是幼童而輕慢。   蕭蘊珠與小金都聽得如癡如醉。   趁著穆先生喝水的間歇,小金靠近蕭蘊珠,悄聲問道,「師妹,你能聽懂麼?」   蕭蘊珠還沉浸在莊子的玄奧壯闊裡,隨口回應,「師兄難道聽不懂?」   南華經她自然早就看過學過,但其他先生講的,哪有穆先生講的這麼透徹,這麼令人神往。   她覺得穆先生已經到達返璞歸真的境界了。   小金:「……怎麼可能!」   蕭蘊珠回神,暗想可不能傷了小師兄的自尊心,低笑道,「師兄真是聰慧,我聽得一知半解,好些地方不明白。」   小金瞪她,「你是不是為了遷就我,才故意這麼說?」   蕭蘊珠否認,「不是。」   小金:「你就是!」   蕭蘊珠:「你又不是我,怎知我是?」   小金:「那你也不是我,怎知我不知你是?」   蕭蘊珠微笑著逗他,「對啊,你也不是我,怎知我不知你不知我是?」   小金張開嘴,感覺腦子有點亂,繞不回來了。   穆先生在一旁撫掌大笑,「兩位愛徒頗得莊子、惠子之辯才,善,大善!」   小金眼睛一亮,「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穆先生拍拍他的小肩膀,「正是!」   小金轉頭看蕭蘊珠,歡喜地道,「師妹,我們兩個真聰明!」   只是隨意鬥嘴,竟然也合了典故。   蕭蘊珠脣角彎彎,「沒錯,我們都聰明!」   小金又道,「蘊珠師妹,你夫君是徐師兄?」   蕭蘊珠笑道,「是啊。」   小金一臉同情,「那你慘了。」   蕭蘊珠:「……倒也不算慘。」   心說小師兄懂什麼,徐衡策好著呢。   或許是以為她在強撐,小金嘆口氣,「背不完書,不許用膳。字寫得差,不準玩耍。馬步蹲得不紮實,也要打手板子。這還不慘?」   蕭蘊珠:「……他對你這麼嚴厲?」   小金心有餘悸地點點頭。   除了父母,他最喜歡的就是徐師兄,卻也很怕。   在他幼小的心靈裡,徐師兄比老師嚴厲多了。   驀然意識到一個問題,脫口道,「怎麼,莫非他對你不是這樣?」   蕭蘊珠輕描淡寫地道,「不是啊!」   ……竟然不是?   小金大受打擊,難以接受地叫道,「為什麼?!」   為什麼要區別對待?   他這小模樣實在太可愛,蕭蘊珠順手捏捏他的臉,微笑道,「因為我首先是他娘子,然後纔是他師妹,所以他不能對我嚴厲。」   小金微微張著嘴,理解不了這是什麼道理,表情有點呆。   蕭蘊珠感覺自己有欺負小孩子的嫌疑,趕緊讓綠梅拿了個風箏來,才哄得小金露出笑容。   穆先生索性也不講課了,去草堂找出幾個大風箏,帶著兩個弟子和書童們放風箏玩。   傍晚蕭蘊珠下山,小金卻沒走,說要在山上住半個月。   依依不捨地叮囑蕭蘊珠,有空一定再來。   蕭蘊珠也答應了。   山腳,徐衡策已經在馬車裡等候。   等蕭蘊珠上車,握著她的手道,「珠珠要是再不來,我就上山尋了。」   蕭蘊珠嗔道,「是你來早了,不怪我晚歸。」   徐衡策:「確實,都是為夫有錯。」   聽他什麼都順著自己,蕭蘊珠想起小金視他為洪水猛獸,不由想笑。   徐衡策溫聲道,「見著小金了?」   蕭蘊珠:「……見著了。」   他彷彿總能看穿她在想什麼,這一點很好,也很不好。   徐衡策雲淡風輕地道,「他是九皇子容長鑫,小金是乳名,知道的人不多。」   蕭蘊珠睜大眼睛,「……這麼重要的事,你下回能不能早點說?」   小金很有教養,衣著雖不華麗,用料卻考究,送她的小玉兔也溫潤瑩澤,不似凡品。   因而她猜這孩子出身不錯。   但也沒想到竟然是姜皇后所出的九皇子。   她還捏了他的臉!   年紀這麼小,應該不會覺得是種冒犯罷?   徐衡策微笑道,「好,下回定然早早告知珠珠。」   蕭蘊珠還在震驚中,「他就這樣住在山上?帝後能答應?」   徐衡策:「為何不能?暗中護衛的人可不少。」   頓了下又道,「何況,老師還是內家高手,劍術大師,當世罕逢敵手。」   在姜皇后心裡,只怕小青山比皇宮還更安全些。   蕭蘊珠:「……老師真神奇!」   論文,聞名遐邇的宗師級大儒。   論武,也是登峯造極,實力出眾。   沉默了會兒,有些頭痛地道,「夫君,你與九皇子很親近?」   徐衡策看著她,輕聲道,「我曾答應過姜皇后,會盡力保住九皇子的命。」   姜皇后不是以皇后的身份求他,而是以一個母親的身份。   他會答應,是出於同情,也是出於與生俱來的野心。   蕭蘊珠:「……這般殘酷?」   徐衡策:「是啊。」   九皇子今年剛滿七歲,卻在襁褓裡就中過毒,遇上過三次能要人命的意外。   後來皇帝降下雷霆之怒,清除了一批人,才暫時震懾住那些心懷叵測者。   蕭蘊珠又沉默數息,方纔問道,「你想好了?」   別的皇子可以不爭儲位,但九皇子不爭不行。   無論哪位皇子上位,都容不得他,因為他是唯一的嫡出。   換句話說,想保他的命,就得幫他爭。   徐衡策:「想好了!」   蕭蘊珠心念電轉,沉聲道,「那就一往無前!」   儲位之爭中,最安全的是做純臣,她之前的想法也是不偏不倚,不插手皇子之間的事兒。   可這談何容易。   歷朝歷代的大臣們都知道應該當純臣,又有幾人能做到?   徐衡策處於這樣的位置,能選擇的餘地也不多,何況,她看得出他不是甘願一生庸碌的人。   想了想又加重語氣,「徐衡策,你要做純臣!」   九皇子還小,皇帝也正在壯年,身體康健,因而不用那麼著急,該急的是前面那些皇子。   等他們分出勝負再下場也不遲。   事實上,九皇子勝算很大,只要他能平安成長。   ......她現在的心已經偏向這位小師兄了,不想看見他早夭,希望他無病無災。   徐衡策一笑,「我一直是純臣!」   珠珠不止是他的心上人,也是他的知音。   立嫡以長不以賢,立子以貴不以長,這是千百年來的禮法。   他依禮而行,純得不能再

今日,穆先生給蕭蘊珠和小金講的是南華經,不用什麼書本,也不進草堂,就在院裡侃侃而談。

  他雖然是條又高又壯的威猛大漢,講課時卻意態瀟灑,超然物外,令人有世外神仙之感。

  而且全情投入,並不因蕭蘊珠是女子、小金是幼童而輕慢。

  蕭蘊珠與小金都聽得如癡如醉。

  趁著穆先生喝水的間歇,小金靠近蕭蘊珠,悄聲問道,「師妹,你能聽懂麼?」

  蕭蘊珠還沉浸在莊子的玄奧壯闊裡,隨口回應,「師兄難道聽不懂?」

  南華經她自然早就看過學過,但其他先生講的,哪有穆先生講的這麼透徹,這麼令人神往。

  她覺得穆先生已經到達返璞歸真的境界了。

  小金:「……怎麼可能!」

  蕭蘊珠回神,暗想可不能傷了小師兄的自尊心,低笑道,「師兄真是聰慧,我聽得一知半解,好些地方不明白。」

  小金瞪她,「你是不是為了遷就我,才故意這麼說?」

  蕭蘊珠否認,「不是。」

  小金:「你就是!」

  蕭蘊珠:「你又不是我,怎知我是?」

  小金:「那你也不是我,怎知我不知你是?」

  蕭蘊珠微笑著逗他,「對啊,你也不是我,怎知我不知你不知我是?」

  小金張開嘴,感覺腦子有點亂,繞不回來了。

  穆先生在一旁撫掌大笑,「兩位愛徒頗得莊子、惠子之辯才,善,大善!」

  小金眼睛一亮,「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穆先生拍拍他的小肩膀,「正是!」

  小金轉頭看蕭蘊珠,歡喜地道,「師妹,我們兩個真聰明!」

  只是隨意鬥嘴,竟然也合了典故。

  蕭蘊珠脣角彎彎,「沒錯,我們都聰明!」

  小金又道,「蘊珠師妹,你夫君是徐師兄?」

  蕭蘊珠笑道,「是啊。」

  小金一臉同情,「那你慘了。」

  蕭蘊珠:「……倒也不算慘。」

  心說小師兄懂什麼,徐衡策好著呢。

  或許是以為她在強撐,小金嘆口氣,「背不完書,不許用膳。字寫得差,不準玩耍。馬步蹲得不紮實,也要打手板子。這還不慘?」

  蕭蘊珠:「……他對你這麼嚴厲?」

  小金心有餘悸地點點頭。

  除了父母,他最喜歡的就是徐師兄,卻也很怕。

  在他幼小的心靈裡,徐師兄比老師嚴厲多了。

  驀然意識到一個問題,脫口道,「怎麼,莫非他對你不是這樣?」

  蕭蘊珠輕描淡寫地道,「不是啊!」

  ……竟然不是?

  小金大受打擊,難以接受地叫道,「為什麼?!」

  為什麼要區別對待?

  他這小模樣實在太可愛,蕭蘊珠順手捏捏他的臉,微笑道,「因為我首先是他娘子,然後纔是他師妹,所以他不能對我嚴厲。」

  小金微微張著嘴,理解不了這是什麼道理,表情有點呆。

  蕭蘊珠感覺自己有欺負小孩子的嫌疑,趕緊讓綠梅拿了個風箏來,才哄得小金露出笑容。

  穆先生索性也不講課了,去草堂找出幾個大風箏,帶著兩個弟子和書童們放風箏玩。

  傍晚蕭蘊珠下山,小金卻沒走,說要在山上住半個月。

  依依不捨地叮囑蕭蘊珠,有空一定再來。

  蕭蘊珠也答應了。

  山腳,徐衡策已經在馬車裡等候。

  等蕭蘊珠上車,握著她的手道,「珠珠要是再不來,我就上山尋了。」

  蕭蘊珠嗔道,「是你來早了,不怪我晚歸。」

  徐衡策:「確實,都是為夫有錯。」

  聽他什麼都順著自己,蕭蘊珠想起小金視他為洪水猛獸,不由想笑。

  徐衡策溫聲道,「見著小金了?」

  蕭蘊珠:「……見著了。」

  他彷彿總能看穿她在想什麼,這一點很好,也很不好。

  徐衡策雲淡風輕地道,「他是九皇子容長鑫,小金是乳名,知道的人不多。」

  蕭蘊珠睜大眼睛,「……這麼重要的事,你下回能不能早點說?」

  小金很有教養,衣著雖不華麗,用料卻考究,送她的小玉兔也溫潤瑩澤,不似凡品。

  因而她猜這孩子出身不錯。

  但也沒想到竟然是姜皇后所出的九皇子。

  她還捏了他的臉!

  年紀這麼小,應該不會覺得是種冒犯罷?

  徐衡策微笑道,「好,下回定然早早告知珠珠。」

  蕭蘊珠還在震驚中,「他就這樣住在山上?帝後能答應?」

  徐衡策:「為何不能?暗中護衛的人可不少。」

  頓了下又道,「何況,老師還是內家高手,劍術大師,當世罕逢敵手。」

  在姜皇后心裡,只怕小青山比皇宮還更安全些。

  蕭蘊珠:「……老師真神奇!」

  論文,聞名遐邇的宗師級大儒。

  論武,也是登峯造極,實力出眾。

  沉默了會兒,有些頭痛地道,「夫君,你與九皇子很親近?」

  徐衡策看著她,輕聲道,「我曾答應過姜皇后,會盡力保住九皇子的命。」

  姜皇后不是以皇后的身份求他,而是以一個母親的身份。

  他會答應,是出於同情,也是出於與生俱來的野心。

  蕭蘊珠:「……這般殘酷?」

  徐衡策:「是啊。」

  九皇子今年剛滿七歲,卻在襁褓裡就中過毒,遇上過三次能要人命的意外。

  後來皇帝降下雷霆之怒,清除了一批人,才暫時震懾住那些心懷叵測者。

  蕭蘊珠又沉默數息,方纔問道,「你想好了?」

  別的皇子可以不爭儲位,但九皇子不爭不行。

  無論哪位皇子上位,都容不得他,因為他是唯一的嫡出。

  換句話說,想保他的命,就得幫他爭。

  徐衡策:「想好了!」

  蕭蘊珠心念電轉,沉聲道,「那就一往無前!」

  儲位之爭中,最安全的是做純臣,她之前的想法也是不偏不倚,不插手皇子之間的事兒。

  可這談何容易。

  歷朝歷代的大臣們都知道應該當純臣,又有幾人能做到?

  徐衡策處於這樣的位置,能選擇的餘地也不多,何況,她看得出他不是甘願一生庸碌的人。

  想了想又加重語氣,「徐衡策,你要做純臣!」

  九皇子還小,皇帝也正在壯年,身體康健,因而不用那麼著急,該急的是前面那些皇子。

  等他們分出勝負再下場也不遲。

  事實上,九皇子勝算很大,只要他能平安成長。

  ......她現在的心已經偏向這位小師兄了,不想看見他早夭,希望他無病無災。

  徐衡策一笑,「我一直是純臣!」

  珠珠不止是他的心上人,也是他的知音。

  立嫡以長不以賢,立子以貴不以長,這是千百年來的禮法。

  他依禮而行,純得不能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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