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我還缺把大刀
徐衡策不看蕭如瓊,也不與她理論,只對徐夫人道,「勞煩母親退還蕭四姑娘庚帖。」
徐夫人表情猶豫,「衡兒,此事當慎重……」
蕭蘊珠無語地看看她,許是因為同病相憐的緣故,竟有些替徐衡策難過。
也有些替自己慶幸。
至少,她的母親還聽她的,凡事也向著她。
徐夫人卻著實糊塗。
今日蕭如瓊羞辱的只有她麼?
不,還有徐衡策。
應該說主要是徐衡策,她是被殃及的池魚。
徐夫人身為母親,竟然不想著維護兒子的尊嚴,優柔寡斷,親疏不分。
做她的兒女想必很累。
徐衡策眉眼不動,「母親不必多言,若還當我是兒子,便退了這門親。」
徐夫人的眼淚立時流了出來,「好,退親,咱們退親!」
衡兒說了這麼重的話,可見心裡有多痛苦。
徐衡策臉上倒沒有痛苦之色,看了侍衛一眼。
侍衛會意,高聲道,「諸位擋著院中的風了,請!」
「這就走,這就走!」
徐夫人慌忙帶著眾人離開。
大家都腳步匆匆,蕭蘊珠被擠到最後。
走出院落前,她不覺回頭看去,誰知徐衡策也正好看來,她怔了怔,回以鼓勵的微笑。
人生在世,誰都不想遭遇意外,但意外之所以是意外,就是因為預料不到什麼時候發生,以什麼方式發生,也就難以避免。
被意外砸中的人,可以選擇自暴自棄,向意外低頭,也可以選擇堅強地面對,不屈服,不認輸。
後者無疑更令人敬佩。
——
天色尚早,蕭蘊珠已經回到了蕭府。
離開寧國公府時,青枝還有點忐忑地道,「姑娘,您不告而別,會不會被人認為無禮?」
蕭蘊珠笑笑,「放心罷,徐府沒人願意看見你家姑娘。」
今日這事,無疑是場上不得臺面的鬧劇。
而這鬧劇是由她揭開的,若還留下來,就是存心看笑話。
悄悄消失,纔是識趣的做法。
因而出了明溪院後,便直接往外走。
二房僕役雖不解她為何提前離席,也沒敢多問,聽從她的命令,送了她和青枝回府。
按理說,這樣的事情該告訴母親。
蕭蘊珠原本也想告訴的,只是去佛堂看望母親時,見她聚精會神地誦經,忽然就不想說了。
不該讓這些俗事,擾亂母親的心境。
用完晚膳,又看了會兒書,黃氏突然派來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請她過去一敘。
蕭蘊珠早知有這一遭,略理妝容,帶上綠梅、青枝,以及另外兩個大丫頭紫葉、藍花,跟著婆子們去黃氏的丹桂院。
走著走著,她忽然笑出了聲。
綠梅:「……姑娘笑什麼?」
二房擺明瞭要刁難姑娘,她們四個都有些緊張,姑娘竟還笑得出來。
蕭蘊珠比了個手勢,笑道,「我還缺把大刀。」
藍花:「……姑娘要刀做什麼?」
不會是要跟二房火併罷?
那她缺把斧頭。
蕭蘊珠繼續笑,「你家姑娘有了大刀,便是單刀赴會,有關雲長之風。」
忽又搖了搖頭,打趣道,「不對,我不是單人單刀,還有你們四大金剛。」
紫葉性子古板,一本正經地道歉,「姑娘,是我們有錯,耽擱了您效仿關雲長。」
蕭蘊珠:「……哈哈!」
不知為何,突然想起徐衡策那個侍衛,趕眾人離開時,說的是她們擋著明溪院的風了。
與紫葉這句話,有異曲同工之妙。
都是那麼的讓人難以接上。
青枝看了看前面的婆子,忽然低聲道,「姑娘,二房會不會一怒之下殺人滅口?」
今日,二房陷害姑娘沒成功,自作自受,丟了好大的臉。
回來必然報復姑娘。
蕭蘊珠失笑,同樣低聲道,「他們又不是山匪。」
山匪才會直來直往,動不動就打打殺殺的。
高門大戶,自有高門大戶的行事方式。
見血見骨落於下乘,會汙了錦衣華裳,多的是殺人不見血的巧妙法子,更隱蔽,也更殘酷。
而且二叔二嬸應該知道,她活著興許沒什麼份量,要是忽然不明不白地死了,那多的是人陪葬。
不多時到了丹桂院正屋,黃氏和蕭如瓊一起坐在主位的百花纏枝金絲軟榻上,兩側站了五六個面生的僕婦,皆是一臉橫肉、孔武有力的樣子。
黃氏面沉似水,一見蕭蘊珠便喝道,「跪下!」
這是她和女兒商量好的策略,剛開始就要滅掉蕭蘊珠的囂張氣焰,接下來纔好擺布。
也怪她往日裡太好性,才慣得蕭蘊珠如此大膽。
蕭蘊珠沒跪,微一福禮,神情自若地笑道,「二嬸這是做什麼?想打殺我不成?」
黃氏板著臉,「六丫頭……」
蕭蘊珠打斷她,笑容不變,「二嬸莫怒,蘊珠只是戲言。京城誰人不知,二叔二嬸最是仁義厚道,對大房孤兒寡母照顧有加、無微不至,陛下與皇后娘娘也曾誇讚過的。」
黃氏:「……你爹你兄長不在了,我們自然該照顧你與你娘。」
滿滿的氣勢,忽然就洩了大半。
也想起皇帝皇后曾分別叮囑過她和夫君,要善待何氏母女倆,並且稱呼何氏為忠臣遺孀,蕭蘊珠為忠臣之後。
她們要是出了什麼事,二房必然被問責。
……大房娘倆兒確實是孤兒寡母,卻不是悽悽慘慘的孤兒寡母,皇帝看在蕭昀父子的份上,庇護著她們。
誠然,已經過去了將近十年,皇帝也許早將她們拋之腦後,不在意她們的死活。
但黃氏不敢賭。
默默想著對付六丫頭只能來軟的,不能來硬的。
蕭蘊珠一看黃氏的表情,就知道她心裡所思,笑道,「多謝二嬸。今日怪累的,二嬸跟前兒可有我的座?」
黃氏:「……坐罷!」
經過蕭蘊珠這番連消帶打,她的士氣已經再而衰、三而竭,再提不起那股劍拔弩張的勁兒。
蕭蘊珠又是一福,坐了右側的黃花梨木靠背椅,四個丫頭立在她身後,個個神情肅穆,還真像四大金剛。
怒目瞪著屋裡的僕婦們,人數雖少,氣勢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