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又當又立

深閨藏玉映珠光·一品紅樓·2,100·2026/5/18

而夫人們的目光裡帶著瞭然。   蕭如瓊這種小伎倆,或許能騙騙年輕小姑娘,卻騙不過她們。   倒不是說她們多相信蕭蘊珠的人品,而是,如今的徐衡策,已經不值得名門貴女去爭搶。   除了徐衡策,寧國公還有兩個兒子,雖然是庶出,卻很得寵。   聽說寧國公已經以長子身殘為由,上奏皇帝,請求改立次子為世子,皇帝念著徐衡策曾經的功績,駁回不允。   這是無上的皇恩。   但皇恩也有盡時。   過得幾年,寧國公再次奏請,皇帝興許就允了。   徐衡策站都站不起來,如何繼承寧國公府?   若是沒有別的選擇,那也只能將就,但既然有別的選擇,寧國公怎會不選更好的?   隨著時間的推移,徐衡策必成徐府棄子。   這世子之位也坐不長久。   就算蕭蘊珠年紀輕,見識少,滿腦子的少女情思,看不到這些現實,可一個妙齡姑娘,忽然喜歡上一個重症傷殘,情理也不通。   她圖什麼呢?   換言之,蕭蘊珠若想勾搭徐衡策,也該在徐衡策身子康健時。   所以,事情的真相應該是蕭如瓊想要退親,又不想讓世人認為她無情無義,拋棄意外受傷的未婚夫。   因此演了這齣拙劣的戲,誣陷蕭蘊珠與徐衡策私會。   她再提退親,也就有了充分的理由。   為了擺脫這樁親事,她搭上大房的妹妹。   還真是當蕭家大房沒人啊。   ……不過,蕭家大房也確實沒什麼人了,看起來好欺負。   夫人們暗嘆蕭蘊珠可憐,但也不說破,幾位皇子公主很喜歡蕭如瓊,沒必要得罪她。   蕭如瓊臉色很不好看,冷聲道,「六妹妹,你什麼意思?」   大房孤兒寡母,憑什麼敢跟她正面對上?   她也知道這計策不夠周密,若想坐實蕭蘊珠與徐衡策的私情,最好是下藥將兩人迷暈,剝了衣服丟一塊,或者直接下春.藥,關在一個房間裡,讓人看到他們不堪入目的一幕。   可她做不到。   不是道德底線高,過不了心理那一關,是字面意義的做不到。   有些事情書上寫得容易,實際上每個環節操作起來都很麻煩。   首先,她沒辦法給徐衡策下藥,徐衡策身邊的人都很忠心,她試過拉攏,卻沒成功。   其次,她也沒辦法將徐衡策與蕭蘊珠關在一起。   那就只能強行誣陷。   今日蕭蘊珠究竟有沒有來過明溪院,有沒有見過徐衡策的面?其實都不怎麼重要。   人言可畏,闢謠不易,她說他們私會,他們就清白不了。   她還會宣稱蕭蘊珠早已戀慕徐衡策,與安州何家退親,就是因為對徐衡策情根深種,難以自拔。   那她就能順勢被感動,順勢解除婚約,成全妹妹一片癡心。   徐衡策也不虧,蕭蘊珠容顏嬌美,他一個廢人還有什麼好挑剔的?   當然了,蕭蘊珠更不虧,嫁了國公府的世子。   這樣一來皆大歡喜。   可她沒想到,蕭蘊珠會如此奸滑,不忙著在細節上自證,而是先聲奪人,反守為攻,打亂了她的節奏。   她現在要是再說蕭蘊珠戀慕徐衡策,就被繞進了蕭蘊珠的邏輯裡,這些女客只會覺得蕭蘊珠料事如神,會更加相信蕭蘊珠的話,被蕭蘊珠牽著鼻子走。   也真是邪門,蕭蘊珠怎會知道她要說什麼?   難道早就看出了她的用心?!   不,不可能,蕭蘊珠不可能這麼聰明!   蕭蘊珠微笑道,「四姐姐,我什麼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徐夫人怎麼看。」   她不應該是今日的焦點。   焦點應該是徐家和蕭如瓊。   所有女客下意識看向徐夫人,只見她的神情,茫然中帶著不敢置信。   顯然已經明白了蕭如瓊的意圖,卻還不願相信她是這樣的人。   顫聲道,「瓊兒,你……」   蕭如瓊眼圈紅了,「只因為六妹妹幾句話,伯母便疑我。這些年的疼愛呵護,都是假的不成?」   徐夫人不由自主看向蕭蘊珠,彷彿希望她再說點什麼,好讓自己判斷這姐妹倆誰說的是真話。   但蕭蘊珠什麼也不說。   徐夫人又看向眾女客,想得到點建議,然而大家面色尷尬,紛紛移開目光,不與她對視,也不開口。   生動地詮釋了什麼叫此時無聲勝有聲。   蕭如瓊淚眼婆娑,「六妹妹,我不該一時情急誤會了你,但你也不該故意挑撥我與伯母的關係。」   蕭蘊珠還是不語。   說真的她有點失望。   她還以為,蕭如瓊會用更精妙的法子退親,沒想到這麼生硬。   但細思下來也不怎麼意外,她這四姐姐不是向來如此麼?   能說出大智大慧之言,實際處事卻漏洞百出,且心思庸俗。   讓她看不上。   看見女兒哭,黃氏很心疼,脫口道,「六丫頭,你再挑撥也沒用,瓊兒重情重義,從沒想過退親!」   蕭如瓊:……   又在心裡罵了一句蠢貨。   蕭蘊珠從沒提過退親二字,只是暗示,她卻自己挑破。   清清楚楚地點明瞭她的目的。   蕭蘊珠:「是麼?那二嬸能不能發誓,如果四姐姐有退親之意,你便被二叔拋棄,趕回蘇州老家?」   這誓言並不算毒辣,可黃氏張口結舌,不敢說一個字。   蕭如瓊氣得肝疼,發個誓有什麼不敢的?   賭咒發誓的人多了,有幾個真能應驗?   古人就是愚昧!   大聲道,「這是我的事情,六妹妹為何逼迫我母親?我可以在此發誓……」   「夠了!」   一直沉默的徐衡策忽然道,「蕭四姑娘,你我的婚約就此作罷。」   蕭如瓊:「……世子哥哥,請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退親之念!」   語氣和表情都十分真摯。   意志不堅定者,例如徐夫人,又在心裡想,難道我誤會了她?   蕭蘊珠卻想起了她曾經說過的一個詞,又當又立。   以前她不太能明白這是什麼意思,現在直觀地明白

而夫人們的目光裡帶著瞭然。

  蕭如瓊這種小伎倆,或許能騙騙年輕小姑娘,卻騙不過她們。

  倒不是說她們多相信蕭蘊珠的人品,而是,如今的徐衡策,已經不值得名門貴女去爭搶。

  除了徐衡策,寧國公還有兩個兒子,雖然是庶出,卻很得寵。

  聽說寧國公已經以長子身殘為由,上奏皇帝,請求改立次子為世子,皇帝念著徐衡策曾經的功績,駁回不允。

  這是無上的皇恩。

  但皇恩也有盡時。

  過得幾年,寧國公再次奏請,皇帝興許就允了。

  徐衡策站都站不起來,如何繼承寧國公府?

  若是沒有別的選擇,那也只能將就,但既然有別的選擇,寧國公怎會不選更好的?

  隨著時間的推移,徐衡策必成徐府棄子。

  這世子之位也坐不長久。

  就算蕭蘊珠年紀輕,見識少,滿腦子的少女情思,看不到這些現實,可一個妙齡姑娘,忽然喜歡上一個重症傷殘,情理也不通。

  她圖什麼呢?

  換言之,蕭蘊珠若想勾搭徐衡策,也該在徐衡策身子康健時。

  所以,事情的真相應該是蕭如瓊想要退親,又不想讓世人認為她無情無義,拋棄意外受傷的未婚夫。

  因此演了這齣拙劣的戲,誣陷蕭蘊珠與徐衡策私會。

  她再提退親,也就有了充分的理由。

  為了擺脫這樁親事,她搭上大房的妹妹。

  還真是當蕭家大房沒人啊。

  ……不過,蕭家大房也確實沒什麼人了,看起來好欺負。

  夫人們暗嘆蕭蘊珠可憐,但也不說破,幾位皇子公主很喜歡蕭如瓊,沒必要得罪她。

  蕭如瓊臉色很不好看,冷聲道,「六妹妹,你什麼意思?」

  大房孤兒寡母,憑什麼敢跟她正面對上?

  她也知道這計策不夠周密,若想坐實蕭蘊珠與徐衡策的私情,最好是下藥將兩人迷暈,剝了衣服丟一塊,或者直接下春.藥,關在一個房間裡,讓人看到他們不堪入目的一幕。

  可她做不到。

  不是道德底線高,過不了心理那一關,是字面意義的做不到。

  有些事情書上寫得容易,實際上每個環節操作起來都很麻煩。

  首先,她沒辦法給徐衡策下藥,徐衡策身邊的人都很忠心,她試過拉攏,卻沒成功。

  其次,她也沒辦法將徐衡策與蕭蘊珠關在一起。

  那就只能強行誣陷。

  今日蕭蘊珠究竟有沒有來過明溪院,有沒有見過徐衡策的面?其實都不怎麼重要。

  人言可畏,闢謠不易,她說他們私會,他們就清白不了。

  她還會宣稱蕭蘊珠早已戀慕徐衡策,與安州何家退親,就是因為對徐衡策情根深種,難以自拔。

  那她就能順勢被感動,順勢解除婚約,成全妹妹一片癡心。

  徐衡策也不虧,蕭蘊珠容顏嬌美,他一個廢人還有什麼好挑剔的?

  當然了,蕭蘊珠更不虧,嫁了國公府的世子。

  這樣一來皆大歡喜。

  可她沒想到,蕭蘊珠會如此奸滑,不忙著在細節上自證,而是先聲奪人,反守為攻,打亂了她的節奏。

  她現在要是再說蕭蘊珠戀慕徐衡策,就被繞進了蕭蘊珠的邏輯裡,這些女客只會覺得蕭蘊珠料事如神,會更加相信蕭蘊珠的話,被蕭蘊珠牽著鼻子走。

  也真是邪門,蕭蘊珠怎會知道她要說什麼?

  難道早就看出了她的用心?!

  不,不可能,蕭蘊珠不可能這麼聰明!

  蕭蘊珠微笑道,「四姐姐,我什麼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徐夫人怎麼看。」

  她不應該是今日的焦點。

  焦點應該是徐家和蕭如瓊。

  所有女客下意識看向徐夫人,只見她的神情,茫然中帶著不敢置信。

  顯然已經明白了蕭如瓊的意圖,卻還不願相信她是這樣的人。

  顫聲道,「瓊兒,你……」

  蕭如瓊眼圈紅了,「只因為六妹妹幾句話,伯母便疑我。這些年的疼愛呵護,都是假的不成?」

  徐夫人不由自主看向蕭蘊珠,彷彿希望她再說點什麼,好讓自己判斷這姐妹倆誰說的是真話。

  但蕭蘊珠什麼也不說。

  徐夫人又看向眾女客,想得到點建議,然而大家面色尷尬,紛紛移開目光,不與她對視,也不開口。

  生動地詮釋了什麼叫此時無聲勝有聲。

  蕭如瓊淚眼婆娑,「六妹妹,我不該一時情急誤會了你,但你也不該故意挑撥我與伯母的關係。」

  蕭蘊珠還是不語。

  說真的她有點失望。

  她還以為,蕭如瓊會用更精妙的法子退親,沒想到這麼生硬。

  但細思下來也不怎麼意外,她這四姐姐不是向來如此麼?

  能說出大智大慧之言,實際處事卻漏洞百出,且心思庸俗。

  讓她看不上。

  看見女兒哭,黃氏很心疼,脫口道,「六丫頭,你再挑撥也沒用,瓊兒重情重義,從沒想過退親!」

  蕭如瓊:……

  又在心裡罵了一句蠢貨。

  蕭蘊珠從沒提過退親二字,只是暗示,她卻自己挑破。

  清清楚楚地點明瞭她的目的。

  蕭蘊珠:「是麼?那二嬸能不能發誓,如果四姐姐有退親之意,你便被二叔拋棄,趕回蘇州老家?」

  這誓言並不算毒辣,可黃氏張口結舌,不敢說一個字。

  蕭如瓊氣得肝疼,發個誓有什麼不敢的?

  賭咒發誓的人多了,有幾個真能應驗?

  古人就是愚昧!

  大聲道,「這是我的事情,六妹妹為何逼迫我母親?我可以在此發誓……」

  「夠了!」

  一直沉默的徐衡策忽然道,「蕭四姑娘,你我的婚約就此作罷。」

  蕭如瓊:「……世子哥哥,請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退親之念!」

  語氣和表情都十分真摯。

  意志不堅定者,例如徐夫人,又在心裡想,難道我誤會了她?

  蕭蘊珠卻想起了她曾經說過的一個詞,又當又立。

  以前她不太能明白這是什麼意思,現在直觀地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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