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祖母是想犧牲我,挽救四姐姐的名聲?
蕭蘊珠本以為,事情到此為止了。
畢竟二房已經找過她麻煩,她也證明瞭自己不是軟柿子,不會任人擺布,在不能打殺她的情況下,二房不該再針對她。
那沒有意義。
二房眼下該做的,是想辦法挽回蕭如瓊的名聲。
例如宣揚她憐貧惜弱、柳絮之才、孝敬長輩等等。
作用可能不太大,但也有點。
誰知次日中午,老夫人派丫頭來傳話,讓她去福榮居陪自己用午膳。
藏玉苑的丫頭僕婦們都感覺新鮮,蕭蘊珠也愣了下,自從她幼時傳出八字克親之後,祖母就沒有主動叫她去過福榮居。
一次也沒有。
平時有什麼訓示,都是派黃氏或者得用的嬤嬤過來說。
基本上能不見就不見。
年節家宴時迫不得已見了,她也會被安排在離祖母最遠的位置,說不上幾句話。
彷彿靠近她一些,就會被她克著。
有時候她甚至覺得,祖母要是在外遇見她,可能不認識。
藍花心思簡單,欣喜地道,「姑娘,許是四姑娘出了大醜,老夫人惱了她,便想起你來。」
蕭蘊珠:「……想得美。」
如果她沒料錯的話,這應當是場鴻門宴。
她還不能推脫。
只要她還是祖母的孫女,便避無可避。
也不怎麼惶恐,整理好衣裙釵環,帶上綠梅和青枝前去。
——
福榮居中,蕭老夫人閉目捻佛珠。
忽然睜開眼睛,喃喃道,「你說,昀兒會不會怪我?」
伺候她多年的萬嬤嬤寬慰道,「怎麼會怪呢?您也是為了家裡!家裡好了,大夫人和六姑娘也才能好。」
蕭老夫人:「沒錯,我是為了家裡!」
長子能理解的,家族利益高於一切,任何人都可以被犧牲。
能為家族做出一份貢獻,是六丫頭的榮耀。
沒多會兒,丫頭稟報,「老夫人,六姑娘來了!」
萬嬤嬤:「還不快請!」
蕭蘊珠進了正屋,恭敬施禮,「孫女蘊珠,給祖母請安。」
蕭老夫人恍了下神,記憶中那個瘦弱陰鬱的小丫頭,長成如今這模樣了?
好容顏,好儀態,似乎不比瓊兒差。
但瓊兒腹有詩書,冰雪聰明,機智靈巧,她遠遠不及。
「免禮,看座。」
蕭蘊珠:「謝祖母。」
坐到小丫頭挪來的檀木椅上,離蕭老夫人不遠不近。
蕭老夫人垂著眼不看她,淡淡道,「六丫頭,昨日你受了委屈,卻沒有告訴你母親,可見是個懂事的。」
蕭蘊珠:「祖母謬讚。」
這就叫懂事麼?
那懂事也太心酸了。
倘若母親不是一心禮佛,她會立刻告知,讓母親替自己出頭。
蕭老夫人緩慢道,「可瓊兒受的委屈更大。」
本來應該先用祖孫情籠絡住六丫頭,再來說正事兒,可她一想到六丫頭八字克親,心裡就發毛,不想多接觸,只想儘快說完打發她離開。
如果不是黃氏無能,壓不住六丫頭,她也不用親自出面。
……蕭如瓊受的委屈更大?!
哪怕蕭蘊珠早已不對祖母抱有期望,這一瞬間,依然感覺心在抽痛。
怎能如此偏心呢?
她也是蕭家的姑娘啊!
祖母當年對她那般疼愛,這會兒真的一點也不記得了麼?
人心,何以殘酷至此。
蕭蘊珠捏了捏拳頭,淡然道,「祖母所言極是。」
黑白是非,她不是不想辯個清楚,可老夫人不是清官,也不想斷案,只想護著蕭如瓊。
那還有什麼好說?
誰能在公堂狀告本官呢?
蕭老夫人瞥她一眼,「你現在,想必正在暗暗埋怨我偏心。」
蕭蘊珠:「……不敢。」
不是沒有,而是不敢。
蕭老夫人光明正大地道,「是,我是偏心瓊兒,但那是因為她值得!」
次子被降爵,她也跟著急。
她雖覺得次子孝順貼心,比長子更尊重她這個母親,也不能不承認,次子才能遠遠不如長子,想靠他自己重新晉升侯爵,難度太大。
唯一的指望是瓊兒。
頓了頓又道,「這些事我說了你也不懂,你只需記著,瓊兒的名聲不能有任何瑕疵!」
蕭蘊珠心一沉。
話說到這份兒上,蕭老夫人也不再繞圈子,直接道,「我這有封信,你回去照著抄,明日送去寧國公府給徐世子。」
萬嬤嬤將信遞來,蕭蘊珠打開細看。
不出她所料,滿篇都是對徐衡策的深情傾訴,說是早已心悅於他,只是礙於他是堂姐的未婚夫,不敢流露半分,直到他意外受傷,她又擔憂又心疼,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因而與三表兄退了親,找機會接近他。
她在寧國公府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為了破壞他與堂姐的婚約,請他不要見怪,她願與他生生世世長相守。
後面還有許多癡纏戀慕的詞句,足以叫人臉紅。
蕭蘊珠看完信,深吸口氣,抬頭道,「祖母是想犧牲我,挽救四姐姐的名聲?」
世上沒有這樣的祖母。
把錯處都推到她頭上,讓她承擔一切非議。
蕭如瓊反倒成了受害方。
很歹毒的計策。
……也很愚蠢。
蕭老夫人皺眉,「什麼叫犧牲你?若不是你在寧國公府胡說八道,你四姐姐也不會處境尷尬,這是你欠她的!」
犧牲的不是六丫頭這個人,只是六丫頭的名聲。
反正她也嫁不進高門,要名聲也無用。
瓊兒就不一樣了,名聲對她來說至關重要。
而且,徐世子若是被感動,六丫頭就有了門好親事……徐世子雖殘,門第還在,六丫頭該高興纔是。
若是徐世子不被感動,不要六丫頭,那也無妨,嫁個京外小官或武將,照樣能好生過活。
蕭蘊珠揚了揚信紙,「我若說我不抄,祖母定然也能找人模仿我的筆跡,一邊送信給徐世子,一邊往外傳揚。」
她已迅速收拾好心情,冷靜應對。
……人家都不拿她當孫女了,她要是還暗自傷懷,就有點自作多情了,也不太禮貌。
蕭老夫人木著一張臉,「你知道就好。」
身為祖母,卻逼孫女做這種不體面的事,她心裡也有些彆扭。
但彆扭歸彆扭,蕭家振興的希望就在瓊兒身上,不容有失。
六丫頭微不足道,怎麼想的也不重要,哭也好鬧也好,她都不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