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您和四姐姐,為何總愛將世人當成傻子呢?
然而蕭蘊珠既不哭也不鬧,只是疑惑地道,「祖母,您不是偏心四姐姐麼,那為何要害她?」
蕭老夫人:「……我何曾害她?!」
她愛護瓊兒還來不及。
蕭蘊珠眼眸清亮,「祖母以為,捏造我戀慕徐世子的假事實,就能讓人覺得四姐姐想退親是為了成全我?不,只會弄巧成拙,正如昨日在寧國公府那般。」
如果她和老夫人是正常普通的祖孫關係,這時她應該撒嬌撒癡,逼著老夫人放棄這荒唐的計劃。
可惜她們不是。
她就算哭幹了眼淚,尋死覓活,老夫人也不會動容。
那就只能冷下心腸,曉以利害關係。
蕭老夫人很有信心地道,「只要你願意配合,便不會。」
昨日六丫頭如果聽從瓊兒的安排,到明溪院糾纏徐世子,事情就成了,瓊兒不會名聲受損。
蕭蘊珠沉默了會兒,心平氣和地道,「祖母,有件事情,蘊珠實在想不明白,還請祖母解惑。」
蕭老夫人:「什麼事?」
蕭蘊珠是真的不解,「您和四姐姐,為何總愛將世人當成傻子呢?」
尤其是蕭如瓊,有種讓她無法理解的自信。
彷彿眾生皆蠢頭蠢腦,唯有她智慧天成。
蕭老夫人沒想到她會這麼說,怔了下才呵斥道,「放肆!怎麼跟長輩說話的?」
……長輩?
您可不像長輩。
為方便蕭老夫人領悟,蕭蘊珠放慢語速,「四姐姐有句話,我覺得很有道理。她說,要透過現象看本質。那麼這件事情中,本質是什麼呢?是四姐姐嫌棄徐世子身殘,想要退親。」
「這一點,我看得出來,世人也看得出來。」
「無論你們用何種方法去掩飾,都屬於掩耳盜鈴,旁人一眼就能看穿,因為本質是不變的。」
「你們做得越多,錯得越多,完全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蕭老夫人越聽越心驚,「不可能……」
蕭蘊珠繼續道,「況且,昨日那件事,已經讓人知道四姐姐在陷害我,要是再有我戀慕徐世子的流言傳出,世人會信麼?不,不會,只會覺得你們在第二次陷害我,以保全四姐姐。」
「你們的惡行也就坐實了。」
「到了那時,四姐姐的名聲將一落千丈,無可挽回,再想攀高枝,就如同癡人說夢。」
「您和二叔二嬸,也會落得個欺凌大房孤兒寡母的惡名。」
「興遠伯蕭家,將被勳貴所鄙夷,被世人所嘲笑!」
多少年了,蕭老夫人第一次有汗流浹背的感覺,嘶聲道,「六丫頭,你危言聳聽!」
蕭蘊珠淡淡道,「祖母,四姐姐固然聰明,可世人也不蠢,不會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言盡於此,您若是不信,儘管讓人抄信送給徐世子,儘管令人傳揚我戀慕於他。」
起身福了一禮,「想來祖母也無心用膳,蘊珠告退。」
蕭老夫人神情怔愣,看著她一步一步退出去。
心裡亂得像團麻……世人,真的不會信麼?
她和二房真會被鄙夷嘲笑?
蕭蘊珠快走出院門時,蕭如瓊從內室追出來,怒氣衝衝地道,「我只是不願意嫁給殘疾人而已,有錯麼?」
竟然冷嘲熱諷,豈有此理!
蕭蘊珠平靜地道,「無錯。但你想退親,你直接退就是,徐夫人和徐世子都不會為難你,世人其實也能體諒你,議論幾句也就過去了。你為何非要多此一舉地弄出這些事情?」
要她來說,這叫聰明反被聰明誤。
蕭如瓊:「……你說得輕巧!這世道對女子過於苛責,沒有合適的理由,我退親會被千夫所指。」
蕭蘊珠:「所以我就成了那個合適的理由?四姐姐,聖人云,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你不願意,難道我就願意?」
而且她也是女子,不是男的,蕭如瓊怕被苛責,就讓她頂上?
壞得明目張膽啊!
如果是別人,大概會被她問得說不出話。
可蕭如瓊不是別人,她向來有自己的一套邏輯,理所當然地道,「我不願意,是因為我有更好的選擇。你憑什麼不願意?」
蕭蘊珠:「……我就不能嫁個四肢健全的人?」
是,她同情徐衡策,也敬佩他心性堅定,遭逢大難也沒有失了常態,而是勇敢地面對。
但這點子同情與敬佩,並不足以支撐她嫁給徐衡策。
若有舊情倒也罷了,可是真沒有,她與徐衡策清清白白,以前話都沒說過幾句。
何況這並不是簡單的替嫁,還要讓她名聲盡毀,承擔本不該承擔的流言蜚語,從此再也抬不起頭來。
她瘋了才願意。
更不想當蕭如瓊的棋子。
再說了,徐衡策也未必願意。
他雖身殘,也有自己的驕傲,否則不會當場退親。
當然,蕭如瓊大概也不在乎她最終能不能嫁進徐家,只是用「寧國公府世子夫人」這個名頭吊著她,誘惑她替自己背負罵名。
蕭如瓊忍一忍氣,苦口婆心地道,「六妹妹,你可別戀愛腦。嫁人嫁的是這個人麼?不,是家世,是層次!你嫁個四肢健全的普通人,哪有嫁給徐衡策好。」
頓了頓又道,「三姐姐、五妹妹若是嫡出,這種好事還輪不到你呢。」
唯有同為嫡出的蕭蘊珠,才能讓整件事情顯得合理。
蕭蘊珠:「四姐姐說得天花亂墜,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蕭如瓊戒備地道,「什麼問題?」
蕭蘊珠:「徐世子答不答應。」
蕭如瓊笑道,「六妹妹如花似玉,他怎會不答應。再有我在徐夫人面前替你進言,你肯定能順利嫁進寧國公府。」
蕭蘊珠黑白分明的眸子緊盯著她,「徐世子若不答應,那就是他殘都殘了,還挑三揀四,辜負了我的情意。我也沒臉待在京城,只能倉促嫁到外地,永遠不進京。不管怎樣,你都能完美脫身。四姐姐,你是這樣想的罷?」
蕭如瓊被說破心思,有些惱怒,「放心,我會幫你嫁進去的!」
蕭蘊珠忽然笑了。
蕭如瓊:「你笑什麼?」
蕭蘊珠嘆道,「我笑良言難勸該死的鬼。方纔我跟祖母說的那些話,看來是白說了,你依然不信。」
蕭如瓊皺眉道,「事在人為。只要好好運作……」
蕭蘊珠懶得再聽,「四姐姐與祖母自有主張,想做什麼就去做罷,不後悔就行。」
說完轉身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