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六妹妹,我以前真該信你
舒雁娘則是驚喜中帶著茫然,怎麼回事,她成侯夫人了?!
幾個月前,她還為生計而操勞,每天清晨醒來,都想著今日家中可有餘糧,可夠一家子果腹?還盤算著多做些繡活,今冬給母親、女兒、夫君都做身棉襖。
轉眼間,她成了興遠侯夫人!
禮官還送來了二品誥命的全套服制,頭冠、翟衣、霞帔、犀帶,每一樣都金燦燦、明晃晃的,閃花了她的眼。
……真是做夢都沒想到啊!
她娘譚氏也像在夢中,忽然激動地道,「你出生那會兒,有個李道婆說你有福相,命好,果然命好啊!」
舒雁娘回神,嚴肅地道,「娘,你在外邊一定要少說話!」
京城儘是人精,一不小心就會落人口實,被人利用。
譚氏笑道,「我不出去,我就在家裡看著小蓁蓁。」
聽她這麼說,舒雁娘又叮囑道,「婆母、妹妹、嬤嬤們教導小蓁蓁的時候,你也別多話。」
她娘教不出合格的侯府千金,她也教不出。
但至少可以不添亂。
譚氏:「放心罷,娘沒那麼傻。」
親家和郡君、嬤嬤們說的那些,她基本聽不懂,又哪敢多嘴多舌,只盼著外孫女多學些,長大後能有郡君六七分。
遲疑一下又道,「雁兒,要不,給姑爺納個妾?」
蕭家不僅有偌大的家產,如今還有爵位等著繼承,沒兒子是真不行,雁兒卻遲遲未有孕。
長此以往,只怕蕭家不喜,不如賢惠些。
舒雁娘沉默片刻,堅定地道,「不!」
或許有一天,她會迫於種種壓力,不得不給夫君納妾。
但不是現在。
現在婆母、妹妹都站她一邊,夫君也讓她放寬心,這種情況下她還主動給夫君納妾,那她也未免太傻太弱了!
而且她有種預感,一旦她給夫君納妾,很多事情就會改變,夫君對她的情意也會變淡。
不是小妾爭寵所致,是他對她失望。
譚氏:「可是……」
舒雁娘打斷她,「娘,我心裡有數,你不要再說了。」
她知道娘是為了她好,可心裡想為她好,未必就真能為她好。
這裡是京城,是興遠侯蕭家,娘應付不來的。
——
蕭老夫人也十分歡喜,想要大擺宴席,宣告蕭家重回勳貴行列,但蕭大夫人和蕭文麒都不同意,只得作罷。
最終只設了家宴,請了二房和嫁出去的姑娘們及其夫婿。
四姑娘蕭如瓊那兒,也不好不告知,然後她和端王一起來了。
蕭文麒沒想到端王會來,卻也不能把他趕出去,只能好生招待。
家宴都在一個花廳裡,男女分桌。
因著端王在場,眾人有些拘束,他倒是很放鬆,對徐衡策笑道,「衡策兄,你這一陣子真是逍遙。」
徐衡策肅然道,「殿下說笑了,某戴罪之身,每日自省。」
端王:「父皇可沒把你當罪人,時常惦念呢。」
徐衡策:「陛下天恩,某感激不盡!」
袁敬澄插話,「六妹夫,何不請殿下為你美言幾句?」
他和端王的幕僚們商討過,皇帝必定要重用徐衡策,此時讓他賦閒,是為了他的名聲著想。
但也不會太久了,因為接連幾日,皇帝都狀似無意地提起徐衡策的名字,這是一種試探,試探眾臣是否會阻撓徐衡策入朝。
換言之,此時為徐衡策說話,既能討好皇帝,也能交好徐衡策。
因而他們都勸端王順水推舟,搭個梯子。
端王起先不大願意,後來也被說服。
特意來赴蕭家這場家宴,就是為了讓徐衡策先開口,賣個人情。
然而袁敬澄沒料到,徐衡策竟然回絕,「不敢勞煩殿下,陛下所有處置,我都甘之如飴。」
袁敬澄:「……陛下本也有意召你入朝!」
他真心覺得這六妹夫有些矯情,看來是沒喫過連續丁憂的苦。
其父徐淵雖死,卻是反賊,皇帝會讓他丁憂三年纔怪。
這幾個月足夠了。
徐衡策:「那我便等著陛下宣召。」
側頭對蕭文麒道,「大哥也無需為我美言,免得弄巧成拙。」
蕭文麒笑道,「好。」
這大姐夫,一門心思要當端王的死忠,還想拉上徐衡策。
徐衡策要是請端王替自己斡旋,就欠了端王人情。
皇子的人情可不好欠。
呵,如果徐衡策真需要人幫忙,那不還有他麼?
雖然他比不上端王,好歹也是侯爵,有機會面聖。
端王面子被駁,卻並不惱怒,也不意外,很有風度地笑道,「衡策兄一向謹慎。」
他其實不想拉攏徐衡策,因為從小時候起,他就厭惡這個奪走了父皇很多注意力的人。
還帶著心腹太監們伏擊過徐衡策幾次,剛開始,徐衡策被打得滿頭包,後來被打的就成了太監們。
徐衡策不敢打他,抓著太監照死裡打,慢慢的,太監們被嚇住,雖然還聽他的命令,動手時卻偷工減料,不敢出力。
伏擊也就失去了意義。
父皇知道後,讓他和徐衡策單獨決鬥,他輸了,還輸得很慘。
當著父皇的面,徐衡策把他打得鼻青臉腫。
……
等他登基,徐衡策就等著被貶罷。
他要將其貶到窮山惡水之地,一輩子窮困潦倒、狼狽不堪,如同從天上落到塵土裡,這比直接殺了更讓他解氣。
徐衡策不是愛裝謫仙麼?
落到塵土泥淖裡看他還怎麼裝!
真想知道,到時蕭蘊珠是會不離不棄,還是另攀高枝?
端王意味不明地看女客那桌一眼,轉而與蕭文麒敘話。
這位新晉興遠侯,纔是他真正想拉攏的。
女客那桌,蕭如瓊坐在蕭蘊珠身旁,一反常態,不怎麼說話。
蕭蘊珠有點不習慣,主動道,「四姐姐太瘦了,多用些菜。」
蕭如瓊應了聲,勉強喝了點雞湯。
宴席散後,立刻拉著蕭蘊珠回藏玉苑,她們總是如此,大家也見慣了。
不知內情的,大概還以為她們感情深厚呢。
到了裡間,蕭蘊珠揮退丫頭,「四姐姐這回有什麼事?」
蕭如瓊古怪地笑了一下,「我真蠢。」
蕭蘊珠:「……何出此言?」
暗想你是怎麼發現的?
蕭如瓊一字一句道,「容長燁,給我下了絕育藥!」
蕭蘊珠:「……也不是所有絕育藥都管用,悄悄請大夫調理調理。」
蕭如瓊目露恨意,「他不希望我有孩子!那麼,我上回流產,真是信王所害?」
蕭蘊珠:……
蕭如瓊啞聲道,「六妹妹,我以前真該信你。」
六妹妹告訴她是容長燁,她不信!
真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