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十年了,她和母親終於能放下

深閨藏玉映珠光·一品紅樓·2,326·2026/5/18

約莫半個月後,蕭文麒回京。   永福王一夥選擇的埋屍坑洞太過隱蔽,而且十年過去,地貌也有些變化,就算有人帶著,也用了很久才找到。   帶路的兩個人,是徐衡策從江南抓回的永福王心腹。   徐衡策答應他們,若能找回蕭家遺骸,便免於斬首,改用起效極快的鶴頂紅,給他們留個全屍。   不知為何,這兩人堅信若是斬首而亡、身體不全,下輩子就投不了胎。   他們這輩子已經到頭,萬無生理,但至少還能為了下輩子努把力,因此極為盡心。   蕭蘊珠見到蕭文麒,首先問的是,「大哥,你想起來了麼?」   蕭文麒語氣低沉,「沒有。」   他親手挖出了他的父親和兄弟,以及許多得力部屬、忠僕,可他依然沒有一點記憶。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那坑洞裡爬出來的。   像從黃泉爬回人間。   而身後至親,被他遺忘。   這種感覺很差。   蕭蘊珠:「那就不要再想了!」   蕭文麒反應激烈,「怎能不想!」   他怎麼能忘記他們?怎麼能!   不可原諒!   那麼多人都死了,就他一個活著,他還什麼都忘記了!跟個廢物一樣!   如果他沒有忘記,早些回京城稟報皇帝,就能早些為他們報仇,早些接他們回家!   都是他的錯!   蕭蘊珠輕聲道,「大哥,你能死裡逃生,興許是父親和二哥保佑的,他們不想讓你記起那些可怕的事情,想讓你好好活下去!」   她希望他永遠不要想起來。   蕭文麒:「……是這樣麼?」   蕭蘊珠點頭,「肯定是這樣!」   頓了一下又道,「所以,不要再自責了!」   大哥臉上全是疲憊和歉疚,可見這些日子備受煎熬。   她將永遠懷念父親、二哥,也希望大哥不要生出心結。   蕭文麒沉默了好一會兒,緩緩道,「珠珠,你不怪我?」   他回來了,可又似乎沒回來。   不是珠珠期待的兄長,也不是母親期待的兒子。   他是蕭文麒這件事,是別人告訴他的,並非他自己的認知。   雖然知道了蕭文麒的生平,卻沒有蕭文麒的情感和記憶,像是霧裡看花,水中觀月。   他努力當好蕭文麒,然而蕭文麒的一切還是離他很遠。   看見那些凌亂骸骨的時候,這種自責懊惱達到了頂點,彷彿背叛了父親和兄弟,辜負了母親和妹妹。   蕭蘊珠微微側身,看著他的眼睛說道,「怪你什麼呢?大哥,對於我和母親而言,你平安歸來,已是天賜之恩!」   母親有了生機,她也卸下一層沉重的枷鎖。   常年籠罩蕭家大房的陰霾,也就此散去。   蕭文麒眼眶微溼,「多謝珠珠!」   就算沒有從前的記憶,他也覺得這是天下最好的妹妹。   隨後幾日,蕭家重設靈堂,又選了黃道吉日破土安葬,此前是衣冠冢,如今纔是入土為安。   能辨認出來的部屬和忠僕,也都送回其家,附上厚重的奠儀。   因著蕭蘊珠的多年照拂,這些人家也並未因為失去頂樑柱而貧困交加。   辨認不出來或者無後無親的,也建了義冢,受蕭家香火。   徐衡策作為蕭家大房腿腳已經好了的女婿,不辭辛勞,全程幫忙,令蕭氏族人讚不絕口。   蕭大夫人、蕭文麒看他的目光也越來越柔和。   蕭如琳的夫婿袁敬澄、蕭如繡的夫婿伍秀才、蕭如紋的夫婿尹知松,也去了蕭家大房幾趟,幫著料理些雜事或招待客人。   兩姓聯姻便是如此,只要尚未斷親,就得顧著表面上的禮儀,互相幫襯。   何況,蕭家有興起的跡象,他們都高興著呢。   雖然他們是二房的女婿,但蕭家並未分家,一筆寫不出兩個蕭字,都是一家人。   端王雖不算蕭家正經女婿,也來了一次。   而皇帝的到來,更讓這場喪禮備顯哀榮,他親自上香敬酒,淚灑棺木,跟他的蕭愛卿絮絮叨叨說了半個多時辰。   有他開頭,幾位皇子、王爺也來了。   出殯時,眾多世家勳貴、姻親故舊設了路祭,極為隆重。   蕭大夫人狠狠哭了一場,但這些年她的心早就已經傷透,如今是突逢甘霖活過來的狀態。   小蓁蓁懂事地為她拭淚,「祖母乖,莫哭了!」   她握著孫女兒的小手,哽咽道,「好!」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而蕭蘊珠心中,也早就接受了父兄過世的事實,此時固然哀傷、悲痛,卻也能自持。   父兄大仇得報,並且能回京城葬進祖墳,於她已經是莫大的安慰,自幼年就惦記在心裡的大事,也算是有了個結果。   足能告慰父兄在天之靈,也能告慰當年那個傷心慟哭的小姑娘。   十年了,她和母親終於能放下。   喪禮結束沒兩日,皇帝迫不及待下旨,令蕭文麒襲爵興遠侯。   理由很充分,他揭發了永福王的陰謀,又肅清京城一眾內應,勞苦功高。   滿朝文武無一反對。   自古以來,功勞最大者莫過於定鼎從龍、開疆拓土、鎮壓叛逆,蕭家祖上佔了第一個,蕭文麒本人佔了第三個。   何況,前興遠侯蕭昀,是皇帝第一個親往哭靈的外臣,又剛下葬,誰都不敢在這時候觸皇帝的黴頭。   二房蕭暉心情複雜。   他心心念念著要復爵,為此送出去許多金銀珍寶、古玩字畫,沒有任何用處,如今爵位回來了,卻不是回到他頭上。   叫他情何以堪!   但也不敢有怨言,因為長房襲爵是國法,也是家禮,如果當初就找到了大侄子蕭文麒,根本輪不到他。   這麼一想,竟有些釋然。   好了,再也不用擔心死後被祖宗和父兄痛罵了。   以後蕭家再有什麼事,也是大侄子頂上,無需他再去煩惱,他就安心當個富貴二老爺,沒事聽聽曲,賞賞花,多快活。   他的兒子們也沒什麼想法。   長子蕭文瑾是被蕭文麒打怕了,次子蕭文瑜是看著兄長被收拾得那麼慘害怕了,三子蕭文紀還小,什麼都不懂。   女兒們倒是個個高興。   孃家有爵位,她們在夫家就有依仗,走出去也能理直氣壯地宣稱自己出身侯門。   別管襲爵的是誰,有爵位就是喜事兒。   她們心裡也很清楚,憑自己那個爹,想要復爵是異想天開。   蕭文瑾之妻陸氏更是樂開了花,兩個女兒又是侯府千金了!   二房這些男丁有一個算一個,從公公到小叔全是廢物,還好大房長兄回來,蕭家有了指望,她的芙兒蓉兒也有了指望。   六妹妹也喜歡芙兒蓉兒,她再沒什麼可擔心

約莫半個月後,蕭文麒回京。

  永福王一夥選擇的埋屍坑洞太過隱蔽,而且十年過去,地貌也有些變化,就算有人帶著,也用了很久才找到。

  帶路的兩個人,是徐衡策從江南抓回的永福王心腹。

  徐衡策答應他們,若能找回蕭家遺骸,便免於斬首,改用起效極快的鶴頂紅,給他們留個全屍。

  不知為何,這兩人堅信若是斬首而亡、身體不全,下輩子就投不了胎。

  他們這輩子已經到頭,萬無生理,但至少還能為了下輩子努把力,因此極為盡心。

  蕭蘊珠見到蕭文麒,首先問的是,「大哥,你想起來了麼?」

  蕭文麒語氣低沉,「沒有。」

  他親手挖出了他的父親和兄弟,以及許多得力部屬、忠僕,可他依然沒有一點記憶。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那坑洞裡爬出來的。

  像從黃泉爬回人間。

  而身後至親,被他遺忘。

  這種感覺很差。

  蕭蘊珠:「那就不要再想了!」

  蕭文麒反應激烈,「怎能不想!」

  他怎麼能忘記他們?怎麼能!

  不可原諒!

  那麼多人都死了,就他一個活著,他還什麼都忘記了!跟個廢物一樣!

  如果他沒有忘記,早些回京城稟報皇帝,就能早些為他們報仇,早些接他們回家!

  都是他的錯!

  蕭蘊珠輕聲道,「大哥,你能死裡逃生,興許是父親和二哥保佑的,他們不想讓你記起那些可怕的事情,想讓你好好活下去!」

  她希望他永遠不要想起來。

  蕭文麒:「……是這樣麼?」

  蕭蘊珠點頭,「肯定是這樣!」

  頓了一下又道,「所以,不要再自責了!」

  大哥臉上全是疲憊和歉疚,可見這些日子備受煎熬。

  她將永遠懷念父親、二哥,也希望大哥不要生出心結。

  蕭文麒沉默了好一會兒,緩緩道,「珠珠,你不怪我?」

  他回來了,可又似乎沒回來。

  不是珠珠期待的兄長,也不是母親期待的兒子。

  他是蕭文麒這件事,是別人告訴他的,並非他自己的認知。

  雖然知道了蕭文麒的生平,卻沒有蕭文麒的情感和記憶,像是霧裡看花,水中觀月。

  他努力當好蕭文麒,然而蕭文麒的一切還是離他很遠。

  看見那些凌亂骸骨的時候,這種自責懊惱達到了頂點,彷彿背叛了父親和兄弟,辜負了母親和妹妹。

  蕭蘊珠微微側身,看著他的眼睛說道,「怪你什麼呢?大哥,對於我和母親而言,你平安歸來,已是天賜之恩!」

  母親有了生機,她也卸下一層沉重的枷鎖。

  常年籠罩蕭家大房的陰霾,也就此散去。

  蕭文麒眼眶微溼,「多謝珠珠!」

  就算沒有從前的記憶,他也覺得這是天下最好的妹妹。

  隨後幾日,蕭家重設靈堂,又選了黃道吉日破土安葬,此前是衣冠冢,如今纔是入土為安。

  能辨認出來的部屬和忠僕,也都送回其家,附上厚重的奠儀。

  因著蕭蘊珠的多年照拂,這些人家也並未因為失去頂樑柱而貧困交加。

  辨認不出來或者無後無親的,也建了義冢,受蕭家香火。

  徐衡策作為蕭家大房腿腳已經好了的女婿,不辭辛勞,全程幫忙,令蕭氏族人讚不絕口。

  蕭大夫人、蕭文麒看他的目光也越來越柔和。

  蕭如琳的夫婿袁敬澄、蕭如繡的夫婿伍秀才、蕭如紋的夫婿尹知松,也去了蕭家大房幾趟,幫著料理些雜事或招待客人。

  兩姓聯姻便是如此,只要尚未斷親,就得顧著表面上的禮儀,互相幫襯。

  何況,蕭家有興起的跡象,他們都高興著呢。

  雖然他們是二房的女婿,但蕭家並未分家,一筆寫不出兩個蕭字,都是一家人。

  端王雖不算蕭家正經女婿,也來了一次。

  而皇帝的到來,更讓這場喪禮備顯哀榮,他親自上香敬酒,淚灑棺木,跟他的蕭愛卿絮絮叨叨說了半個多時辰。

  有他開頭,幾位皇子、王爺也來了。

  出殯時,眾多世家勳貴、姻親故舊設了路祭,極為隆重。

  蕭大夫人狠狠哭了一場,但這些年她的心早就已經傷透,如今是突逢甘霖活過來的狀態。

  小蓁蓁懂事地為她拭淚,「祖母乖,莫哭了!」

  她握著孫女兒的小手,哽咽道,「好!」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而蕭蘊珠心中,也早就接受了父兄過世的事實,此時固然哀傷、悲痛,卻也能自持。

  父兄大仇得報,並且能回京城葬進祖墳,於她已經是莫大的安慰,自幼年就惦記在心裡的大事,也算是有了個結果。

  足能告慰父兄在天之靈,也能告慰當年那個傷心慟哭的小姑娘。

  十年了,她和母親終於能放下。

  喪禮結束沒兩日,皇帝迫不及待下旨,令蕭文麒襲爵興遠侯。

  理由很充分,他揭發了永福王的陰謀,又肅清京城一眾內應,勞苦功高。

  滿朝文武無一反對。

  自古以來,功勞最大者莫過於定鼎從龍、開疆拓土、鎮壓叛逆,蕭家祖上佔了第一個,蕭文麒本人佔了第三個。

  何況,前興遠侯蕭昀,是皇帝第一個親往哭靈的外臣,又剛下葬,誰都不敢在這時候觸皇帝的黴頭。

  二房蕭暉心情複雜。

  他心心念念著要復爵,為此送出去許多金銀珍寶、古玩字畫,沒有任何用處,如今爵位回來了,卻不是回到他頭上。

  叫他情何以堪!

  但也不敢有怨言,因為長房襲爵是國法,也是家禮,如果當初就找到了大侄子蕭文麒,根本輪不到他。

  這麼一想,竟有些釋然。

  好了,再也不用擔心死後被祖宗和父兄痛罵了。

  以後蕭家再有什麼事,也是大侄子頂上,無需他再去煩惱,他就安心當個富貴二老爺,沒事聽聽曲,賞賞花,多快活。

  他的兒子們也沒什麼想法。

  長子蕭文瑾是被蕭文麒打怕了,次子蕭文瑜是看著兄長被收拾得那麼慘害怕了,三子蕭文紀還小,什麼都不懂。

  女兒們倒是個個高興。

  孃家有爵位,她們在夫家就有依仗,走出去也能理直氣壯地宣稱自己出身侯門。

  別管襲爵的是誰,有爵位就是喜事兒。

  她們心裡也很清楚,憑自己那個爹,想要復爵是異想天開。

  蕭文瑾之妻陸氏更是樂開了花,兩個女兒又是侯府千金了!

  二房這些男丁有一個算一個,從公公到小叔全是廢物,還好大房長兄回來,蕭家有了指望,她的芙兒蓉兒也有了指望。

  六妹妹也喜歡芙兒蓉兒,她再沒什麼可擔心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