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大臣們要是知道了,定然懷疑你賄賂朕
等海外貨物運到京城,宛如一石激起千層浪。
此前雖也有人往海外通商,卻沒帶回這麼多稀奇古怪的物事。
京城有錢人也是真的多,就算在成本的基礎上加了十倍的價,也趨之若鶩。
所有貨物很快售罄,來晚了的扼腕頓足。
慶寧大長公主和蕭蘊珠身為船隊主人,提前選貨,才能留下一些自用或送人。
蕭蘊珠首先送的是皇帝皇后、慧太妃,一人一匣子寶石,三人喜她孝心,欣然笑納。
往常只有他們賞蕭蘊珠的,如今也收到蕭蘊珠的禮物了,貴重與否暫且不說,重要的是這份心意。
皇帝太過高興,早朝時忽然大讚孝義郡君純良忠厚,弄得大臣們莫名其妙。
蕭蘊珠也是這時才知道,船隊出資的竟然還有裕王府。
裕王府大約也不知道有她,因為當初是慶寧大長公主出面張羅的,那時她也並不想顯露於人前。
如今不一樣了,她被皇帝封為郡君,又有了靠譜的夫君、兄長,不需要像以前那樣小心翼翼。
因此有人求證時,大方承認,引起驚嘆一片。
小姑子徐琬月也即將臨盆,蕭蘊珠上門探望,還被裕王拉著說了好一會兒的話,直誇她是女中豪傑。
蕭蘊珠從容以對,不驕不矜,更讓裕王高看幾分,還跟王妃說這女子了不得。
他不知道,蕭蘊珠上馬車後一路笑到家。
宜春縣主也是此時才知她與自家祖母幹的大買賣,驚得半天說不出話,繞著她看了幾圈,嘆道,「不愧是清簫子先生!」
坐而言不如起而行,清簫子先生做到了,身體力行!
所以她喜歡清簫子先生不是沒道理的。
太有能耐了!
蕭蘊珠笑道,「若非公主殿下提攜,很多事情我做不成。」
慶寧大長公主是她的貴人。
回想過往,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她只是一個十多歲的小姑娘,慶寧大長公主怎麼敢信她,支持她?聽從她的建議?
倘若她是慶寧大長公主,能有這樣的魄力麼?
她不太確定。
宜春縣主拉著她的手認真道,「蘊珠,你這是倒果為因。天下人這麼多,祖母為何不提攜別人,只提攜你呢?自然是你值得。」
祖母的性情她還是瞭解一些的,眼高於頂、敖世輕物,蘊珠若無過人之處,且品性上佳,祖母不會多看她一眼。
蕭蘊珠點點頭,「嗯,你說得對,殿下於我恩重如山,而我也值得!」
宜春縣主:「……沒錯沒錯!」
她就喜歡蘊珠這不扭捏不矯情的性子。
成本利潤覈算完畢,便是分成。
按出資時的份額,蕭蘊珠分兩成,慶寧大長公主四成,另外四成分給裕王、泰昌大長公主、順昌郡主等,全是皇親國戚。
那一船金子別人就沒份了,蕭蘊珠四成,慶寧大長公主六成。
蕭蘊珠騰出兩個庫房才裝下。
等徐衡策下朝回家,神採飛揚地帶他去參觀自己的庫房,還右手一揮,豪爽大方地道,「看上什麼自己拿。」
徐衡策心說看上了你。
滿室金銀奇珍,不及你眼波流轉的風情。
口中笑道,「謝郡君賞!」
選了一顆嬰兒拳頭般大的明珠,放到她手裡,「借花獻佛!」
蕭蘊珠:「……拿我的明珠送給我?你可真會!」
徐衡策微笑道,「那怎麼辦呢?世間俗物入不了你的眼,只能把我自己送給你了!」
蕭蘊珠大樂,「誠心誠意麼?」
徐衡策:「誠心誠意!」
蕭蘊珠笑道,「好,看在你心誠的份上,我勉強收下。」
徐衡策也是眉目含笑,「多謝郡君!」
以蕭蘊珠的習慣,無事還要放賞,有喜事更是大賞特賞,當晚令人擡出幾籮筐大錢,打賞府中內外下人。
人人口中稱頌,喜上眉梢。
也不用擔心養大了奴僕們的胃口,家法、國法等著呢。
至於出海的管事、侍衛、水手、夥計們,更不會落下,蕭蘊珠從不虧待給她辦事的人。
所有管事,都在京中置辦了宅院田產。
還給幾位表現突出的放了良,捐了閒官,例如陶管事。
這種捐來的閒官並無實權或職責,俸祿也只是象徵性的,極少,但也有了官名,說出去好聽,能告慰祖宗。
侍衛和水手、夥計們,也給足了工錢、賞錢,受傷的加三成。
途中不幸亡故的,也重重撫恤,養其妻兒老幼。
辦妥種種瑣事,蕭蘊珠和慶寧大長公主正式上奏疏,獻海外高產糧種,玉蜀黍和番薯。
蕭蘊珠猜測這玉蜀黍就是蕭如瓊說過的玉米。
皇帝大喜,誇讚兩人心懷天下,憂國憂民。
他真的覺得這一老一少極為貼心,不插手朝政,只著眼於民生,憂他所憂,急他所急。
……今年青州大旱,又遇蝗災,當地官員上報路有餓死,他看著奏疏都快喫不下飯了。
若有高產糧種,餓死的人應該會少一些。
即刻下令江南試種,同時重賞兩人。
晉封蕭蘊珠為孝義郡主,慶寧大長公主封無可封,惠及後人,徵詢她的意見後,晉封宜春為郡主,吳嘉樹為郡公。
有大臣覺得不妥,認為應該等糧種試種成功之後,再行晉封。
皇帝嘆道,「愛卿不懂,朕這是千金買馬骨。」
天下何其之大,玉蜀黍、番薯之外,或許還有更為高產的糧食,他等著義士獻來。
他這話很有道理,大臣們再無異議。
蕭蘊珠想過皇帝會晉封自己,但以為最多是縣主,沒想到竟然是郡主,大喜過望,又往宮中送了一斛稀有的東海珍珠。
皇帝:「……大臣們要是知道了,定然懷疑你賄賂朕。」
蕭蘊珠恭敬道,「不是賄賂,是感恩。」
皇帝一笑,令大太監收下,又有些好奇地道,「朕聽慶寧姑母說,尋糧種是你的主意,你怎知海外有高產糧食?」
蕭蘊珠據實以告,「聽四姐姐說的。」
她大可推說自己接觸過海外商人,或者在什麼書籍上看到,但沒必要,若被蕭如瓊揭穿反而不美。
何況,蕭如瓊如今在端王府裡處境不大妙,她私心裡也願助其一臂之力。
皇帝:「……又是她?」
蕭蘊珠:「是。」
皇帝此前也聽端王稟告過,蕭如瓊幼年時得到了一批殘破古籍,學了個一知半解,才表現出種種異常。
但還是令人傳端王、蕭如瓊進宮。
聽完事情經過,蕭如瓊心裡只有呵呵兩個字……又來這一出!
釀烈酒、牛痘法、海外高產糧種,每一項,都應當讓自己揚名立萬!封為郡主的也該是自己。
結果全被蕭蘊珠搶去了。
這死丫頭,踩著她成就了自己。
蕭如瓊本該憤怒怨恨,可奇怪的是,心裡平靜如水,甚至還有點想笑。
蕭蘊珠笑盈盈地道,「還要多謝四姐姐。」
蕭如瓊:「……你這小綠茶,心機怪。」
蕭蘊珠沒聽清,「什麼?」
蕭如瓊嘆口氣,「我說,六妹妹聰明絕頂,運道逆天。」
她都不知道玉米、番薯原產地在哪兒,蕭蘊珠更不會知道,船隊出海時想來也是抱著試試看的念頭,誰知竟然真找著了。
這是蕭蘊珠的運道,也是大啟的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