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娘娘,咱們再也不用怕了

深閨藏玉映珠光·一品紅樓·2,268·2026/5/18

感覺到詫異的何止蕭蘊珠,滿京城都無比震驚。   眾所周知,當今皇帝不重酒色、不服仙丹、也沒有舉鼎的愛好,因此身子一直健康。   誰能料到他會去這麼早?   臣民們一邊嘆息,一邊準備喪服。   蕭蘊珠也召集眾管事,吩咐撤下府裡所有紅燈籠、紅綢等喜慶之物,換上青白色的。   同時調出庫房內一百多匹麻布、白布、黑布,令丫頭僕婦們一起動手,縫製喪服。   底蘊深厚的人家,這些東西都是常備的,為的便是應對此時這種意外。   喪禮,是禮儀中很重要的一部分,不可輕忽。   蕭蘊珠也換了身青白色衣裙,原先佩戴的富麗首飾全都取下,只在烏雲似的頭髮上簪了幾根銀釵。   要說她對皇帝有多深厚的感情,那是假的。   畢竟她與皇帝、皇后親近起來,還是這一兩年的事兒,在此之前,都沒怎麼見過面。   但也是真的很難過。   雖然十年前皇帝沒有徹查她父兄遇難一事,卻一直以自己的方式照拂她,二房不敢對她過於欺壓,也是因為皇帝的威懾。   這兩年對她更好,幾乎是有求必應,並且破格封她為郡君、郡主,給她宗室女的待遇,等大哥回來,還復了蕭家的興遠侯之爵。   誠然,這是因為她立了功,可皇帝若不是真心疼愛她,也不會如此大方。   以她父親和皇帝的交情,倘若皇帝沒當皇帝,兩家定是通家之好,她能叫他一聲伯父。   她為這伯父的逝去而悲傷。   當天徐衡策沒回來,她也聽從他的囑咐,沒有出門。   只是派了丫頭去蕭家,告訴他們別慌亂,靜候消息就行。   ……大哥身為興遠侯,平時也得皇帝看重,這會兒肯定也被召進了宮裡。   次日中午,徐衡策纔回家接她去宮裡守靈。   小金已在他和眾臣擁護下,於靈前繼位,皇帝成了先帝。   因重要宗室和四品以上的大臣們,在未央宮中親耳聽到皇帝最後的口諭,小金繼位、徐衡策攝政都沒有任何波折。   姜皇后也被尊為皇太后,慧太妃則被尊為太皇太妃。   等吳王和八皇子知道的時候,小金已是新皇帝,只得拱手稱臣,不敢出任何麼蛾子。   他們排序在後,奪嫡之心本來也沒那麼強。   至於被圈禁的信王、睿王,以及被禁足的端王,裕王下令不許他們前來哭靈,只準送葬。   他是宗人令,有管理宗室的權力。   禁軍和琉璃司奉徐衡策之命全城戒嚴,因而京中也未生亂。   這一場權力的交接堪稱平穩,很多人的心放回了肚子裡。   看著疲憊的徐衡策,蕭蘊珠輕聲安慰,「夫君,節哀!」   他與先帝雖不是父子,卻有父子之情,這會兒定然很悲痛。   「好!」   徐衡策抱了抱她,轉身去換衣裳。   依本朝制,皇帝駕崩,須停靈二十七日,外命婦每隔三日入宮哭靈一次。   徐衡策擔心蕭蘊珠堅持不下來,想讓她告病。   但蕭蘊珠不願,「放心罷,我身子不弱。」   一來,她真心想為皇帝哭靈。   二來,徐衡策臨危受命,成了監國攝政的顧命大臣,多少人看著她呢,她不能給徐衡策拖後腿。   徐衡策:「真的麼?不要強撐!」   蕭蘊珠點頭,「真的。」   頓了頓又道,「皇太后也對我頗為照顧,常找了藉口讓我去歇息,我不累。」   徐衡策嘆道,「辛苦珠珠了!」   以各種理由告病的命婦也不少,珠珠是為了他,累也撐著。   蕭蘊珠柔聲道,「夫君更辛苦!」   這樣的年紀就當上了太師,主掌朝政,他的一舉一動都會被審視,勢必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讓眾臣心悅誠服。   旁人只看到他人前的榮耀,哪知他背後的艱辛。   停靈期間又議先帝廟號、諡號,徐衡策極想用「文」字,這是皇帝的最高美諡,但此前已經有了,只得退一步,廟號仁宗,諡號憲天體道弘文欽武寬仁純孝景皇帝。   二十七日後,京城家家披麻戴孝,恭送仁宗。   新帝容長鑫扶靈,徐衡策和眾多皇親國戚、朝中大臣跟隨,一路送入皇陵。   仁宗的原配王皇后,以及心愛的孟素英,之前已遷入皇陵中,這會兒與仁宗合葬。   還留了個位置給姜太后。   姜太后很想說不用給我留,又怕影響兒子,生生忍住。   按大啟祖制,國孝三年,實則二十七個月,期間天下百姓禁宴飲喧譁、婚喪嫁娶等等。   新帝孝期則是二十七日,以免耽誤朝政。   但仁宗留下遺詔,勿因朕一人而誤百姓大事,減為六個月。   遺詔傳出,百姓無不感恩。   家中有子女即將婚配的,也不再發愁。   安葬完仁宗,徐衡策下的第一道命令是圈禁端王和榮安公主。   他們的母親謀害先帝,他們還想出來不成?不將他們賜死,已是皇帝專門交待過。   這些事情,徐衡策也專門進宮向姜太后稟報過。   姜太后聽完嘆道,「哀家一介女流,見識有限,外朝諸事皆仰賴你周全,不必事事來稟,自決即可。」   徐衡策施禮,「是。」   姜太后又慈愛地道,「你也累了這些天,快回去好好歇息。」   徐衡策恭敬告退。   等他離開,姜太后的大宮女穀雨輕聲道,「娘娘,咱們再也不用怕了。」   姜太后目光幽幽,「是啊,再也不用怕了。」   衡策什麼都好,就是心慈手軟。   也正因為他心慈手軟,本性善良,做人做事有自己的底線,她才能放心地把小金交給他照管。   但這種心慈手軟要是用在端王母子身上,那可不妙。   皇帝對鄭賢妃餘情未了,端王也只是禁足,小金的太子之位就坐不穩。   何況還有此前的深仇大恨,鄭賢妃必須死……如果能帶著皇帝一起去死,那就更好了。   第一個皇兒夭折,皇帝不往下查,她對皇帝的心死了一半。   小金中毒,皇帝也不深查,只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她對皇帝徹底死心。   ……她也厭煩了當替身,皇帝後宮中,最像孟素英的其實是她,可她懶得再扮演孟素英,她是姜月華!   此後的歲月,不過是虛與委蛇。   沒關係,衡策做不了的事,她來做,她不怕雙手沾血。   失去代掌璽印的權力固然可惜,但也值得。   反正她也沒多大野心,只是個想要自己孩子平平安安的母

感覺到詫異的何止蕭蘊珠,滿京城都無比震驚。

  眾所周知,當今皇帝不重酒色、不服仙丹、也沒有舉鼎的愛好,因此身子一直健康。

  誰能料到他會去這麼早?

  臣民們一邊嘆息,一邊準備喪服。

  蕭蘊珠也召集眾管事,吩咐撤下府裡所有紅燈籠、紅綢等喜慶之物,換上青白色的。

  同時調出庫房內一百多匹麻布、白布、黑布,令丫頭僕婦們一起動手,縫製喪服。

  底蘊深厚的人家,這些東西都是常備的,為的便是應對此時這種意外。

  喪禮,是禮儀中很重要的一部分,不可輕忽。

  蕭蘊珠也換了身青白色衣裙,原先佩戴的富麗首飾全都取下,只在烏雲似的頭髮上簪了幾根銀釵。

  要說她對皇帝有多深厚的感情,那是假的。

  畢竟她與皇帝、皇后親近起來,還是這一兩年的事兒,在此之前,都沒怎麼見過面。

  但也是真的很難過。

  雖然十年前皇帝沒有徹查她父兄遇難一事,卻一直以自己的方式照拂她,二房不敢對她過於欺壓,也是因為皇帝的威懾。

  這兩年對她更好,幾乎是有求必應,並且破格封她為郡君、郡主,給她宗室女的待遇,等大哥回來,還復了蕭家的興遠侯之爵。

  誠然,這是因為她立了功,可皇帝若不是真心疼愛她,也不會如此大方。

  以她父親和皇帝的交情,倘若皇帝沒當皇帝,兩家定是通家之好,她能叫他一聲伯父。

  她為這伯父的逝去而悲傷。

  當天徐衡策沒回來,她也聽從他的囑咐,沒有出門。

  只是派了丫頭去蕭家,告訴他們別慌亂,靜候消息就行。

  ……大哥身為興遠侯,平時也得皇帝看重,這會兒肯定也被召進了宮裡。

  次日中午,徐衡策纔回家接她去宮裡守靈。

  小金已在他和眾臣擁護下,於靈前繼位,皇帝成了先帝。

  因重要宗室和四品以上的大臣們,在未央宮中親耳聽到皇帝最後的口諭,小金繼位、徐衡策攝政都沒有任何波折。

  姜皇后也被尊為皇太后,慧太妃則被尊為太皇太妃。

  等吳王和八皇子知道的時候,小金已是新皇帝,只得拱手稱臣,不敢出任何麼蛾子。

  他們排序在後,奪嫡之心本來也沒那麼強。

  至於被圈禁的信王、睿王,以及被禁足的端王,裕王下令不許他們前來哭靈,只準送葬。

  他是宗人令,有管理宗室的權力。

  禁軍和琉璃司奉徐衡策之命全城戒嚴,因而京中也未生亂。

  這一場權力的交接堪稱平穩,很多人的心放回了肚子裡。

  看著疲憊的徐衡策,蕭蘊珠輕聲安慰,「夫君,節哀!」

  他與先帝雖不是父子,卻有父子之情,這會兒定然很悲痛。

  「好!」

  徐衡策抱了抱她,轉身去換衣裳。

  依本朝制,皇帝駕崩,須停靈二十七日,外命婦每隔三日入宮哭靈一次。

  徐衡策擔心蕭蘊珠堅持不下來,想讓她告病。

  但蕭蘊珠不願,「放心罷,我身子不弱。」

  一來,她真心想為皇帝哭靈。

  二來,徐衡策臨危受命,成了監國攝政的顧命大臣,多少人看著她呢,她不能給徐衡策拖後腿。

  徐衡策:「真的麼?不要強撐!」

  蕭蘊珠點頭,「真的。」

  頓了頓又道,「皇太后也對我頗為照顧,常找了藉口讓我去歇息,我不累。」

  徐衡策嘆道,「辛苦珠珠了!」

  以各種理由告病的命婦也不少,珠珠是為了他,累也撐著。

  蕭蘊珠柔聲道,「夫君更辛苦!」

  這樣的年紀就當上了太師,主掌朝政,他的一舉一動都會被審視,勢必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讓眾臣心悅誠服。

  旁人只看到他人前的榮耀,哪知他背後的艱辛。

  停靈期間又議先帝廟號、諡號,徐衡策極想用「文」字,這是皇帝的最高美諡,但此前已經有了,只得退一步,廟號仁宗,諡號憲天體道弘文欽武寬仁純孝景皇帝。

  二十七日後,京城家家披麻戴孝,恭送仁宗。

  新帝容長鑫扶靈,徐衡策和眾多皇親國戚、朝中大臣跟隨,一路送入皇陵。

  仁宗的原配王皇后,以及心愛的孟素英,之前已遷入皇陵中,這會兒與仁宗合葬。

  還留了個位置給姜太后。

  姜太后很想說不用給我留,又怕影響兒子,生生忍住。

  按大啟祖制,國孝三年,實則二十七個月,期間天下百姓禁宴飲喧譁、婚喪嫁娶等等。

  新帝孝期則是二十七日,以免耽誤朝政。

  但仁宗留下遺詔,勿因朕一人而誤百姓大事,減為六個月。

  遺詔傳出,百姓無不感恩。

  家中有子女即將婚配的,也不再發愁。

  安葬完仁宗,徐衡策下的第一道命令是圈禁端王和榮安公主。

  他們的母親謀害先帝,他們還想出來不成?不將他們賜死,已是皇帝專門交待過。

  這些事情,徐衡策也專門進宮向姜太后稟報過。

  姜太后聽完嘆道,「哀家一介女流,見識有限,外朝諸事皆仰賴你周全,不必事事來稟,自決即可。」

  徐衡策施禮,「是。」

  姜太后又慈愛地道,「你也累了這些天,快回去好好歇息。」

  徐衡策恭敬告退。

  等他離開,姜太后的大宮女穀雨輕聲道,「娘娘,咱們再也不用怕了。」

  姜太后目光幽幽,「是啊,再也不用怕了。」

  衡策什麼都好,就是心慈手軟。

  也正因為他心慈手軟,本性善良,做人做事有自己的底線,她才能放心地把小金交給他照管。

  但這種心慈手軟要是用在端王母子身上,那可不妙。

  皇帝對鄭賢妃餘情未了,端王也只是禁足,小金的太子之位就坐不穩。

  何況還有此前的深仇大恨,鄭賢妃必須死……如果能帶著皇帝一起去死,那就更好了。

  第一個皇兒夭折,皇帝不往下查,她對皇帝的心死了一半。

  小金中毒,皇帝也不深查,只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她對皇帝徹底死心。

  ……她也厭煩了當替身,皇帝後宮中,最像孟素英的其實是她,可她懶得再扮演孟素英,她是姜月華!

  此後的歲月,不過是虛與委蛇。

  沒關係,衡策做不了的事,她來做,她不怕雙手沾血。

  失去代掌璽印的權力固然可惜,但也值得。

  反正她也沒多大野心,只是個想要自己孩子平平安安的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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