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天子逝,鳴鐘四十五,象徵九五之尊

深閨藏玉映珠光·一品紅樓·2,449·2026/5/18

「徐師兄!」   小金叫住他,從懷裡掏出兩樣物事遞過去,「這是父皇讓我轉交給你的,他說你知道該怎麼做。」   徐衡策接過來一看,一樣是可調禁軍的半枚虎符,一樣是可調琉璃司的金印。   他本來想借姜皇后鳳印,以及皇帝以前賜給他的寶劍,有虎符和金印更好行事。   摸了摸小金的頭,溫聲道,「師兄去去就來,你好生守著父皇。」   小金含淚道,「好!」   父皇方纔跟他說,以後他能絕對信任的只有兩個人,徐師兄和母后。   徐師兄還排在母后之前。   從內殿出來,徐衡策看見姜皇后坐在外間軟榻上,看著窗外默默流淚。   便上前深施一禮,「太子年幼,還請娘娘保重!」   姜皇后回神,目光哀切地道,「衡策,勞你主持大局。」   徐衡策:「微臣自當盡力!」   借了未央宮偏殿,傳來禁軍統領,令他戒嚴京城及皇宮各處。   又傳琉璃司統領,為禁軍查缺補漏,彈壓地面。   皇權更替之時,最忌生亂。   隨後派出大批太監,召慶寧大長公主、裕王、吳王等皇親宗室,以及所有在京四品以上官員入宮。   等他分派完回到內殿,皇帝已經醒了,正和姜皇后說話。   「梓童,朕對你有愧。當年咱們第一個皇兒出事,鄭妃似也有牽涉,朕卻為了一己私慾,沒往下查。小金中毒,鄭妃也有關聯,朕卻只是警告了她,未曾嚴懲……」   姜皇后淚如雨下,「是臣妾無能,護不住自己的孩兒。」   皇帝看徐衡策一眼,繼續道,「朕先負了你。」   說完這句,又暈了過去。   再醒過來時,容家宗室和大臣們都到了,內殿容不下,外間還站了一些。   蕭文麒也在其中,位置還比較靠前。   慶寧大長公主握著皇帝的手,又急又氣,「怎弄成這樣,你沒見過女人麼?!」   這個侄兒身子向來康健,也沒什麼病症,她以為至少能活六十,沒想到會被姓鄭的賤人毒害。   皇帝無奈地苦笑道,「姑母,侄兒向來不聰明,你知道的。」   他看起來精神比之前好一些,眼眸也清明。   但內殿中這些宗室和大臣,都是經過事的,明白這約莫是迴光返照,皇帝真的不行了。   想起他素日的仁厚和善,皆是垂淚。   與先帝相比,這真正是位仁慈之君。   跟宗室、大臣們說了幾句話,皇帝招手讓徐衡策上前,慢慢道,「衡策,太子就託付給你了。」   這是託孤之意,眾人也不覺得意外。   皇帝有多重視愛護徐衡策,大家早看在眼裡,而徐衡策,也在之前的幾件大事上證明瞭自己的能力和忠誠。   徐衡策眼圈泛紅,猛然跪倒,「陛下……」   他自小就有野心,無數次想過某日手握重權,左右朝政。   卻不希望以皇帝的性命為代價。   他希望皇帝好好活著,活到自然壽盡那一日。   皇帝:「但你得當著大家發誓。」   徐衡策:「……臣徐衡策,發誓盡心盡力輔佐皇太子,鞠躬盡瘁,忠肝義膽,不負陛下所託!還請諸位做見證,若違此誓,便叫我天打五雷轟,死無葬身之地!」   這誓言很毒,然而皇帝搖頭,「你拿自己起誓,我不信,拿你的母親、妻子、妹妹。」   徐衡策:「……陛下,臣絕無異心!」   皇帝的聲音有些森寒,「既然無異心,那就用你的母親、妻子、妹妹來起誓!」   徐衡策:「……臣說不出!」   皇帝怒道,「說不出,這顧命大臣你就別當了!」   徐衡策叩首不語。   皇帝又放緩了語氣,「你怕什麼呢?無異心,這誓言便不會靈驗。只要你以她們起誓,便可監國攝政!」   ……監國攝政?   這可不是普通的顧命大臣。   幾位與徐衡策相熟的官員恨不得替他發誓。   是啊,只要他沒有異心,不造反、不奪幼主的皇位,誓言就不會靈驗,還怕什麼呢?   ……難不成他有異心?!   也不像,剛才他還拿自己發誓的。   徐衡策抬頭看著皇帝,顫聲道,「陛下明鑑!臣不願用殘忍的言語,加諸於母親、妻子、妹妹身上!」   監國攝政唾手可得,但那誓言他真的說不出口,與靈不靈驗無關。   皇帝厲聲罵道,「優柔寡斷,婦人之仁!你真不用她們起誓?」   徐衡策:「陛下恕罪!」   皇帝:「那這顧命大臣你當不得。」   徐衡策:「無論能否當顧命大臣,微臣對陛下與太子的忠心都不會變。」   皇帝瞪他半晌,忽然放聲大笑,「好,好!不愧是我養大的孩子!」   誓言什麼的,他不信,信的是徐衡策這個人。   當年他也在先帝面前發誓善待永福王,結果呢?如果不是他有意縱容,永福王未必真敢反,也就不會身首分離。   誓言啊,那是用來破的。   不過,也可能是他違背了誓言,天道有所感應,才讓他有這種下場。   無所謂了,他都要死了。   又對眾臣笑道,「你們看見了麼?這徐衡策吶,號稱玉面閻羅,殺人無數,其實是個性情中人,心軟得很。」   說完目視心腹太監李公公,「念罷!」   李公公遵命,帶著哭腔宣讀聖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聖旨上對徐衡策各種讚譽,稱他為棟梁之才、中流砥柱,任命他為太師,監國攝政、代掌璽印,輔佐幼帝容長鑫,待其二十歲時,再還政於帝,並且復徐家爵位,令他襲寧國公之爵。   徐衡策淚沾衣襟,「陛下賞識信重之恩,臣萬死難報!」   皇帝微笑道,「別說晦氣話,死什麼死,好好活著。」   如果徐衡策真為了至高的權勢,以至親之人起誓,便不會有這道聖旨,這是最後的考驗。   幸好徐衡策沒讓他失望。   但幾乎所有宗室、大臣,都在心裡想一件事,為何代掌璽印的不是即將升為太后的姜皇后?   顧命大臣監國攝政,史上雖不多,也有,可璽印都是由皇太后代掌,皇帝為何寧願信個外臣,也不給姜皇后這個權力?   她做了什麼?!   大家看向姜皇后的目光有些狐疑。   除了徐衡策之外,皇帝又任命了三位顧命大臣,都是他往日看重的,交待他們好好輔佐新帝。   又把小金叫到身旁,拍著他小小的肩膀,鄭重道,「兒啊,當個好皇帝。」   小金哭著點頭。   皇帝把他的手交到徐衡策手裡,留戀地看了眾人兩眼,長舒口氣,永遠閉上了眼睛。   「陛下!」   眾臣哭成一片。   不多時,連綿不斷的鐘聲響徹皇宮,傳到城中。   徐衡策不在,蕭蘊珠睡不安穩,聽到鐘聲便下意識在心裡默默計數,直到第四十五下停止,只覺匪夷所思,「陛下駕崩了?!」   天子逝,鳴鐘四十五,象徵九五之尊。   可這太突然了啊。   這一夜宮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徐師兄!」

  小金叫住他,從懷裡掏出兩樣物事遞過去,「這是父皇讓我轉交給你的,他說你知道該怎麼做。」

  徐衡策接過來一看,一樣是可調禁軍的半枚虎符,一樣是可調琉璃司的金印。

  他本來想借姜皇后鳳印,以及皇帝以前賜給他的寶劍,有虎符和金印更好行事。

  摸了摸小金的頭,溫聲道,「師兄去去就來,你好生守著父皇。」

  小金含淚道,「好!」

  父皇方纔跟他說,以後他能絕對信任的只有兩個人,徐師兄和母后。

  徐師兄還排在母后之前。

  從內殿出來,徐衡策看見姜皇后坐在外間軟榻上,看著窗外默默流淚。

  便上前深施一禮,「太子年幼,還請娘娘保重!」

  姜皇后回神,目光哀切地道,「衡策,勞你主持大局。」

  徐衡策:「微臣自當盡力!」

  借了未央宮偏殿,傳來禁軍統領,令他戒嚴京城及皇宮各處。

  又傳琉璃司統領,為禁軍查缺補漏,彈壓地面。

  皇權更替之時,最忌生亂。

  隨後派出大批太監,召慶寧大長公主、裕王、吳王等皇親宗室,以及所有在京四品以上官員入宮。

  等他分派完回到內殿,皇帝已經醒了,正和姜皇后說話。

  「梓童,朕對你有愧。當年咱們第一個皇兒出事,鄭妃似也有牽涉,朕卻為了一己私慾,沒往下查。小金中毒,鄭妃也有關聯,朕卻只是警告了她,未曾嚴懲……」

  姜皇后淚如雨下,「是臣妾無能,護不住自己的孩兒。」

  皇帝看徐衡策一眼,繼續道,「朕先負了你。」

  說完這句,又暈了過去。

  再醒過來時,容家宗室和大臣們都到了,內殿容不下,外間還站了一些。

  蕭文麒也在其中,位置還比較靠前。

  慶寧大長公主握著皇帝的手,又急又氣,「怎弄成這樣,你沒見過女人麼?!」

  這個侄兒身子向來康健,也沒什麼病症,她以為至少能活六十,沒想到會被姓鄭的賤人毒害。

  皇帝無奈地苦笑道,「姑母,侄兒向來不聰明,你知道的。」

  他看起來精神比之前好一些,眼眸也清明。

  但內殿中這些宗室和大臣,都是經過事的,明白這約莫是迴光返照,皇帝真的不行了。

  想起他素日的仁厚和善,皆是垂淚。

  與先帝相比,這真正是位仁慈之君。

  跟宗室、大臣們說了幾句話,皇帝招手讓徐衡策上前,慢慢道,「衡策,太子就託付給你了。」

  這是託孤之意,眾人也不覺得意外。

  皇帝有多重視愛護徐衡策,大家早看在眼裡,而徐衡策,也在之前的幾件大事上證明瞭自己的能力和忠誠。

  徐衡策眼圈泛紅,猛然跪倒,「陛下……」

  他自小就有野心,無數次想過某日手握重權,左右朝政。

  卻不希望以皇帝的性命為代價。

  他希望皇帝好好活著,活到自然壽盡那一日。

  皇帝:「但你得當著大家發誓。」

  徐衡策:「……臣徐衡策,發誓盡心盡力輔佐皇太子,鞠躬盡瘁,忠肝義膽,不負陛下所託!還請諸位做見證,若違此誓,便叫我天打五雷轟,死無葬身之地!」

  這誓言很毒,然而皇帝搖頭,「你拿自己起誓,我不信,拿你的母親、妻子、妹妹。」

  徐衡策:「……陛下,臣絕無異心!」

  皇帝的聲音有些森寒,「既然無異心,那就用你的母親、妻子、妹妹來起誓!」

  徐衡策:「……臣說不出!」

  皇帝怒道,「說不出,這顧命大臣你就別當了!」

  徐衡策叩首不語。

  皇帝又放緩了語氣,「你怕什麼呢?無異心,這誓言便不會靈驗。只要你以她們起誓,便可監國攝政!」

  ……監國攝政?

  這可不是普通的顧命大臣。

  幾位與徐衡策相熟的官員恨不得替他發誓。

  是啊,只要他沒有異心,不造反、不奪幼主的皇位,誓言就不會靈驗,還怕什麼呢?

  ……難不成他有異心?!

  也不像,剛才他還拿自己發誓的。

  徐衡策抬頭看著皇帝,顫聲道,「陛下明鑑!臣不願用殘忍的言語,加諸於母親、妻子、妹妹身上!」

  監國攝政唾手可得,但那誓言他真的說不出口,與靈不靈驗無關。

  皇帝厲聲罵道,「優柔寡斷,婦人之仁!你真不用她們起誓?」

  徐衡策:「陛下恕罪!」

  皇帝:「那這顧命大臣你當不得。」

  徐衡策:「無論能否當顧命大臣,微臣對陛下與太子的忠心都不會變。」

  皇帝瞪他半晌,忽然放聲大笑,「好,好!不愧是我養大的孩子!」

  誓言什麼的,他不信,信的是徐衡策這個人。

  當年他也在先帝面前發誓善待永福王,結果呢?如果不是他有意縱容,永福王未必真敢反,也就不會身首分離。

  誓言啊,那是用來破的。

  不過,也可能是他違背了誓言,天道有所感應,才讓他有這種下場。

  無所謂了,他都要死了。

  又對眾臣笑道,「你們看見了麼?這徐衡策吶,號稱玉面閻羅,殺人無數,其實是個性情中人,心軟得很。」

  說完目視心腹太監李公公,「念罷!」

  李公公遵命,帶著哭腔宣讀聖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聖旨上對徐衡策各種讚譽,稱他為棟梁之才、中流砥柱,任命他為太師,監國攝政、代掌璽印,輔佐幼帝容長鑫,待其二十歲時,再還政於帝,並且復徐家爵位,令他襲寧國公之爵。

  徐衡策淚沾衣襟,「陛下賞識信重之恩,臣萬死難報!」

  皇帝微笑道,「別說晦氣話,死什麼死,好好活著。」

  如果徐衡策真為了至高的權勢,以至親之人起誓,便不會有這道聖旨,這是最後的考驗。

  幸好徐衡策沒讓他失望。

  但幾乎所有宗室、大臣,都在心裡想一件事,為何代掌璽印的不是即將升為太后的姜皇后?

  顧命大臣監國攝政,史上雖不多,也有,可璽印都是由皇太后代掌,皇帝為何寧願信個外臣,也不給姜皇后這個權力?

  她做了什麼?!

  大家看向姜皇后的目光有些狐疑。

  除了徐衡策之外,皇帝又任命了三位顧命大臣,都是他往日看重的,交待他們好好輔佐新帝。

  又把小金叫到身旁,拍著他小小的肩膀,鄭重道,「兒啊,當個好皇帝。」

  小金哭著點頭。

  皇帝把他的手交到徐衡策手裡,留戀地看了眾人兩眼,長舒口氣,永遠閉上了眼睛。

  「陛下!」

  眾臣哭成一片。

  不多時,連綿不斷的鐘聲響徹皇宮,傳到城中。

  徐衡策不在,蕭蘊珠睡不安穩,聽到鐘聲便下意識在心裡默默計數,直到第四十五下停止,只覺匪夷所思,「陛下駕崩了?!」

  天子逝,鳴鐘四十五,象徵九五之尊。

  可這太突然了啊。

  這一夜宮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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