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孽障,被你害慘了!
蕭蘊珠不緊不慢地道,「還記得那首讓四姐姐聲名大噪的沁園春·雪麼?」
蕭如瓊怒極反笑,「這首詞你要是還能挑出毛病,我服你是這個!」
說著豎起大拇指。
蕭蘊珠平靜地道,「這詞當然沒毛病,有毛病的是你。你寫下了這首詞,卻根本不明白這詞有多麼的驚人!」
就像有個幼童用出了移山倒海的絕世大招,卻不明白這大招有多大的威力,旁觀者自然會感覺很違和,很困惑。
蕭如瓊:「……什麼意思?」
蕭蘊珠:「你看看其中詞句。欲與天公試比高、秦皇漢武略輸文採、唐宗宋祖稍遜風騷。什麼人才寫得出來?必是胸懷壯闊的一代雄主、英主,氣吞山河、豪情萬丈!」
頓了頓問道,「你是麼?你有這樣的氣魄?」
當今皇帝都沒有。
蕭如瓊:「……你怎知我沒有?真是我寫的,沒有人代筆!」
蕭蘊珠像看傻瓜一樣看著她,「好,你有。那你下一步打算做什麼呢?造反?」
蕭如瓊:「……怎麼就說到造反?」
蕭蘊珠耐心地道,「因為你前面提了秦皇漢武、唐宗宋祖,還想與天公試比高,最後又說,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你今朝要不幹點翻天覆地的大事兒,都說不過去呀。」
蕭如瓊:「你,你這是過度解讀!」
多少穿越者靠著這首詞賺足了聲望,怎麼偏在她這兒出差錯?
該死的蕭蘊珠,太過多疑了!
……皇帝不會也有這種懷疑吧?!
蕭暉卻是頭皮都麻了。
難怪,這首詞盛極一時,過後卻銷聲匿跡,公開的場合無人再提。
顯然大家都品出了其中深意。
蕭蘊珠笑道,「什麼叫過度解讀?如果我一個閨閣弱女都能想到,四姐姐覺得陛下想不到麼?不,他會想得比我更多。比如,你是受了誰的影響,才寫出這首詞。」
說著看向蕭暉。
蕭暉剛纔是心涼,現在感覺血都涼了,「……陛下懷疑我?!」
蕭蘊珠:「不然呢?」
蕭暉雙目圓瞪,掄起胳膊對著女兒狠狠甩下,「孽障,被你害慘了!」
他的侯爵之位,原來是這麼沒的!
不是他有什麼錯,是被這孽障帶累!
這哪是女兒,分明是討債鬼!
蕭如瓊疼得眼淚一下子流了出來,捧著臉怨恨地對蕭蘊珠道,「你信口雌黃,故意害我!氣魄大的詩詞歷史上多了去了,沒聽說過哪個作者因此而被皇帝疑心!」
蕭蘊珠:「四姐姐忘了麼?還有水滸傳,殺官造反的水滸傳。在陛下眼裡,這就是互相驗證,互為證據。」
蕭如瓊:……
水滸傳是她考慮不周,光想著故事好聽,忘了身處封建時代。
蕭暉悚然而驚。
這孽障讓人說水滸傳,是在寫那首詞之後。
……不,之前之後其實不重要,只要寫了、說了,就是疑點。
蕭蘊珠徐徐道,「那段時日,蕭府必定被琉璃司嚴密監控,我們周圍,也必定有許多琉璃司的繡衣使。」
琉璃司類似於前朝皇城司,是本朝太祖所設,負責執掌宮禁、周廬宿衛、刺探情部、監察百官、鎮壓反叛等事宜。
如同皇帝的耳目。
以琉璃命名,是「侍奉君王當心如琉璃」之意,司內官吏,皆著朱紅繡衣,人稱繡衣使。
卻比漢武帝時期的繡衣使權限更大,官民聞之色變。
民間有「寧惹無常,不惹繡衣」之說。
聽得這破家滅門的繡衣使曾離自己很近很近,蕭暉遍體生寒,顫聲道,「這麼大的事兒,你為何不早說?!」
蕭蘊珠:「我要是說了,二叔怎麼能表現得自然呢?什麼都不知道,心底坦蕩,跟以前毫無二致,才能逃過琉璃司的審查。」
蕭暉一想也是這個道理。
他如果知道,定然驚慌失措、惶恐不安,看在繡衣使眼中就是心虛。
不知道,方能懵懵懂懂地度過這一劫。
蕭蘊珠又說,「二叔不妨回想一下,當時身邊是不是多了些陌生人?」
蕭暉想不起來,但疑鄰盜斧,越疑越有。
擦著頭上的汗連連點頭,「沒錯,沒錯!」
蕭如瓊還是不信,冷聲道,「倘若真有其事,你現在為什麼又敢說了呢?皇帝要是疑我家想造反,可不會只監視幾年,現在肯定也在監視著呢!」
蕭蘊珠微笑道,「那當然是因為,蕭家實際上並不想反,琉璃司左查右查,除了四姐姐的那首詞和那本書,沒有查到任何造反的跡象,也查不出二叔有造反的能耐,便從嚴密監控,轉為長期關注。這也是陛下聖明,不願冤枉臣工。」
蕭暉鬆了口氣。
第一次覺得沒能耐也是種能耐。
長期關注他不怕,哪個勳貴、高官不被琉璃司長期關注?
蕭蘊珠:「此時告知你們,不會驚動琉璃司,反而是種提醒。」
蕭暉:「對對對,蘊珠做得對!」
又罵蕭如瓊,「自己蠢笨就別多嘴!」
蕭如瓊這輩子沒被人罵過蠢,更沒想到平日寵愛自己的父親會翻臉無情,心裡十分惱怒,羞憤欲狂,還有點悲傷,一時不知如何反擊,整張臉都有些扭曲了。
蕭暉也沒空多罵,轉頭對蕭蘊珠道,「以你之見,二叔眼下該當如何?」
蕭蘊珠:「也不用多做什麼,徹底破除陛下的疑心即可。」
蕭暉:「如何破除?」
蕭蘊珠:「簡單,對外說明,沁園春·雪不是四姐姐寫的。水滸傳就不用了,本來就沒多少人知道那是四姐姐的傑作。」
蕭暉一咬牙,「好!明日我便令人傳揚,四丫頭並無才氣,此前寫的詩詞,都是從偶然撿到的無名筆記上抄的!」
蕭蘊珠稱讚道,「不愧是二叔,這麼快就想到了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