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我決定成全你們

深閨藏玉映珠光·一品紅樓·2,165·2026/5/18

次日,蕭蘊珠剛用完早膳,何寶衍與陳春思就找上門來。   到了待客的垂花廳,何寶衍使眼色,讓服侍的丫頭們退下。   他和陳春思的丫頭們低頭退出,綠梅、青枝卻沒動,還是蕭蘊珠點頭示意,兩人纔出去。   蕭蘊珠請他們落座,微笑道,「三表兄、陳姑娘,一大早來我這兒,有何要事?」   何寶衍臉色很差,「明知故問!蘊珠,昨日跟你說的事兒,考慮得怎麼樣了?」   他也是被人捧著長大的,自來順風順水,昨日拉下身段跟蕭蘊珠好言好語地商量,她卻態度惡劣,回去後越想越氣。   已經不是侯府千金了,她憑什麼還這般驕矜自傲?   真如母親所說,蘊珠沒有侯府千金的命,卻有侯府千金的脾性,不好相與。   蕭蘊珠慢條斯理地道,「與我無關,請你們自便。」   何寶衍:「你……」   想要發火,卻被陳春思急急攔住,「三公子,是我們先對不住蘊珠妹妹,她生氣也是應該的!」   安撫完何寶衍,陳春思一臉愧疚地道,「蘊珠妹妹,此事是我有錯!我任打任罰,只求妹妹不要怪罪三公子!」   她今年十七,柳葉眉,櫻桃脣,臉如桃杏,身量豐盈,雖算不得絕代佳麗,也清秀婉約,自有動人之處。   蕭蘊珠一手支頤,頗有興味地看著她,語氣帶些天真,「哦,陳姑娘錯在何處?」   大舅母選陳春思來逼她退親,心思頗妙。   如果是選別人,外祖母怪罪下來,大舅母擔不起。   選陳春思就不一樣了,她是外祖母的遠親。   外祖母就算看出大舅母的意圖,想要怪罪大舅母,腰桿也挺不直,大舅母一句「陳春思是你接進府來的」,就能摘清自己,也能堵住外祖母的嘴。   陳春思滿面羞慚,泫然欲泣,「我錯在,不該遇見三公子,縱然遇見,也該管住自己的心,不該一錯再錯,步步淪陷。事已至此,我,我不敢狡辯,只求蘊珠妹妹原諒!」   蕭蘊珠:「我若不原諒呢?」   陳春思噗通一聲跪下,哭得梨花帶雨,「蘊珠妹妹,你雖然失去了父親與兄長,卻還是高門貴女,養尊處優榮華富貴,什麼都不缺。我雖有父母兄弟,卻爹不疼娘不愛,兄弟也不可靠,這世上唯一對我好的就是三公子!我不能失去他!求你,求你寬宏大量容下我,就像容下個貓兒狗兒!來世我結草銜環報答你的恩德!」   蕭蘊珠:……   沒記錯的話,自己只說了六個字,惹來她這麼一大通?   陳春思這一番真情流露,聽得何寶衍感動不已,又愛又憐。   是啊,蘊珠只是沒了父兄,春思卻只有他。   他是春思的一切。   失去他,春思怎麼活。   上前用力扶起陳春思,溫柔地護在懷裡,轉頭怒視蕭蘊珠,「別以為仗著家世就能欺凌春思!」   蕭蘊珠:「……我做什麼了?」   何寶衍目光憤怒,「還沒做什麼,就已經逼得春思如此痛苦,若再做什麼,豈不是要春思的命!」   春思秉性柔弱,哪經得起她摧殘。   蕭蘊珠無語,很想不顧儀態翻個白眼。   強詞奪理、欲加之罪是什麼意思,她算是明白了。   陳春思從何寶衍懷裡抬起頭來,哀哀哭道,「蘊珠妹妹,我若能進門,也絕不敢違逆你,更不敢與你爭風,只想侍奉三公子。名分、首飾、衣裳,我都可以不要!只要三公子心裡有我,我這一生便心滿意足!」   何寶衍更是感動,心疼地為她拭淚,「我心裡自然有你!」   兩人深情對視,情意綿綿。   蕭蘊珠卻來煞風景,撫掌讚嘆,「陳姑娘好文才!有沒有考慮過寫話本子?」   如果有意從事這一行,她可以給陳春思提供個機會。   癡男怨女風流情事,自古至今長盛不衰。   很多人就好這一口。   陳春思以為她在諷刺,淚如雨下,但不耽擱說話,「平民弱女,便沒有資格戀慕高門貴公子麼?」   這柔弱中帶著堅強的姿態,令何寶衍深深著迷,「有資格!世俗陳見、門戶之別,都阻擋不了你我之間的情緣!」   陳春思一雙妙目凝視著何寶衍,感動地道,「今生能與三公子相識相知,我無怨無悔!」   如果不是有外人在場,兩人定然緊緊相擁,互訴衷腸。   外人蕭蘊珠打岔,「陳姑娘,我想重點不在於平民還是高門,在於我拿你當姐妹,你卻戀慕我的未婚夫。」   此前相見時,她還送了貴重的頭面。   陳春思面色青紅,啞口無言,只低著頭哭。   心裡暗恨蕭蘊珠不給她留顏面。   蕭蘊珠又對何寶衍道,「三表兄,你想納妾不算什麼,但你還想讓她在我之前進門,這不是打我臉麼?說到哪兒,都是你沒理!」   何寶衍:「……未成親先納妾雖然少,但也有!何況我早已說過,春思不是普通的妾室!你不答應就算了,我自去求祖母!」   說完拉著陳春思就走。   「等等!」   蕭蘊珠叫住他們,笑道,「三表兄急什麼,我又沒說不答應。」   何寶衍轉怒為喜,「你答應了?!」   蕭蘊珠淺笑,「不止,我決定成全你們!」   何寶衍喜形於色,「多謝蘊珠妹妹!」   蕭蘊珠笑吟吟地道,「不客氣。我一會兒就去跟外祖母說退親,讓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   何寶衍愣住。   蕭蘊珠看向陳春思,「陳姑娘,下回見面得叫你三表嫂了。祝你與三表兄比翼雙飛,白頭偕老。」   陳春思張了張口,一時不知如何應對。   她是想逼蕭蘊珠退親,卻沒想到蕭蘊珠這麼幹脆。   真正的殺手鐧她都還沒用出來呢。   「退親?蕭蘊珠,你瘋了麼?!」   何寶衍回過神來,不可思議地道。   他心裡有春思,但他從來沒想過退親!   定親十年,蕭蘊珠會是他的妻子,這彷彿是一個既定的、不可改變的事實。   哪怕母親說過蘊珠許多不足之處,又後悔為他定了這門親,他也認準了蘊珠,要與她和春思共度一生!   她怎能輕易說出退親這種話?   置他於何地

次日,蕭蘊珠剛用完早膳,何寶衍與陳春思就找上門來。

  到了待客的垂花廳,何寶衍使眼色,讓服侍的丫頭們退下。

  他和陳春思的丫頭們低頭退出,綠梅、青枝卻沒動,還是蕭蘊珠點頭示意,兩人纔出去。

  蕭蘊珠請他們落座,微笑道,「三表兄、陳姑娘,一大早來我這兒,有何要事?」

  何寶衍臉色很差,「明知故問!蘊珠,昨日跟你說的事兒,考慮得怎麼樣了?」

  他也是被人捧著長大的,自來順風順水,昨日拉下身段跟蕭蘊珠好言好語地商量,她卻態度惡劣,回去後越想越氣。

  已經不是侯府千金了,她憑什麼還這般驕矜自傲?

  真如母親所說,蘊珠沒有侯府千金的命,卻有侯府千金的脾性,不好相與。

  蕭蘊珠慢條斯理地道,「與我無關,請你們自便。」

  何寶衍:「你……」

  想要發火,卻被陳春思急急攔住,「三公子,是我們先對不住蘊珠妹妹,她生氣也是應該的!」

  安撫完何寶衍,陳春思一臉愧疚地道,「蘊珠妹妹,此事是我有錯!我任打任罰,只求妹妹不要怪罪三公子!」

  她今年十七,柳葉眉,櫻桃脣,臉如桃杏,身量豐盈,雖算不得絕代佳麗,也清秀婉約,自有動人之處。

  蕭蘊珠一手支頤,頗有興味地看著她,語氣帶些天真,「哦,陳姑娘錯在何處?」

  大舅母選陳春思來逼她退親,心思頗妙。

  如果是選別人,外祖母怪罪下來,大舅母擔不起。

  選陳春思就不一樣了,她是外祖母的遠親。

  外祖母就算看出大舅母的意圖,想要怪罪大舅母,腰桿也挺不直,大舅母一句「陳春思是你接進府來的」,就能摘清自己,也能堵住外祖母的嘴。

  陳春思滿面羞慚,泫然欲泣,「我錯在,不該遇見三公子,縱然遇見,也該管住自己的心,不該一錯再錯,步步淪陷。事已至此,我,我不敢狡辯,只求蘊珠妹妹原諒!」

  蕭蘊珠:「我若不原諒呢?」

  陳春思噗通一聲跪下,哭得梨花帶雨,「蘊珠妹妹,你雖然失去了父親與兄長,卻還是高門貴女,養尊處優榮華富貴,什麼都不缺。我雖有父母兄弟,卻爹不疼娘不愛,兄弟也不可靠,這世上唯一對我好的就是三公子!我不能失去他!求你,求你寬宏大量容下我,就像容下個貓兒狗兒!來世我結草銜環報答你的恩德!」

  蕭蘊珠:……

  沒記錯的話,自己只說了六個字,惹來她這麼一大通?

  陳春思這一番真情流露,聽得何寶衍感動不已,又愛又憐。

  是啊,蘊珠只是沒了父兄,春思卻只有他。

  他是春思的一切。

  失去他,春思怎麼活。

  上前用力扶起陳春思,溫柔地護在懷裡,轉頭怒視蕭蘊珠,「別以為仗著家世就能欺凌春思!」

  蕭蘊珠:「……我做什麼了?」

  何寶衍目光憤怒,「還沒做什麼,就已經逼得春思如此痛苦,若再做什麼,豈不是要春思的命!」

  春思秉性柔弱,哪經得起她摧殘。

  蕭蘊珠無語,很想不顧儀態翻個白眼。

  強詞奪理、欲加之罪是什麼意思,她算是明白了。

  陳春思從何寶衍懷裡抬起頭來,哀哀哭道,「蘊珠妹妹,我若能進門,也絕不敢違逆你,更不敢與你爭風,只想侍奉三公子。名分、首飾、衣裳,我都可以不要!只要三公子心裡有我,我這一生便心滿意足!」

  何寶衍更是感動,心疼地為她拭淚,「我心裡自然有你!」

  兩人深情對視,情意綿綿。

  蕭蘊珠卻來煞風景,撫掌讚嘆,「陳姑娘好文才!有沒有考慮過寫話本子?」

  如果有意從事這一行,她可以給陳春思提供個機會。

  癡男怨女風流情事,自古至今長盛不衰。

  很多人就好這一口。

  陳春思以為她在諷刺,淚如雨下,但不耽擱說話,「平民弱女,便沒有資格戀慕高門貴公子麼?」

  這柔弱中帶著堅強的姿態,令何寶衍深深著迷,「有資格!世俗陳見、門戶之別,都阻擋不了你我之間的情緣!」

  陳春思一雙妙目凝視著何寶衍,感動地道,「今生能與三公子相識相知,我無怨無悔!」

  如果不是有外人在場,兩人定然緊緊相擁,互訴衷腸。

  外人蕭蘊珠打岔,「陳姑娘,我想重點不在於平民還是高門,在於我拿你當姐妹,你卻戀慕我的未婚夫。」

  此前相見時,她還送了貴重的頭面。

  陳春思面色青紅,啞口無言,只低著頭哭。

  心裡暗恨蕭蘊珠不給她留顏面。

  蕭蘊珠又對何寶衍道,「三表兄,你想納妾不算什麼,但你還想讓她在我之前進門,這不是打我臉麼?說到哪兒,都是你沒理!」

  何寶衍:「……未成親先納妾雖然少,但也有!何況我早已說過,春思不是普通的妾室!你不答應就算了,我自去求祖母!」

  說完拉著陳春思就走。

  「等等!」

  蕭蘊珠叫住他們,笑道,「三表兄急什麼,我又沒說不答應。」

  何寶衍轉怒為喜,「你答應了?!」

  蕭蘊珠淺笑,「不止,我決定成全你們!」

  何寶衍喜形於色,「多謝蘊珠妹妹!」

  蕭蘊珠笑吟吟地道,「不客氣。我一會兒就去跟外祖母說退親,讓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

  何寶衍愣住。

  蕭蘊珠看向陳春思,「陳姑娘,下回見面得叫你三表嫂了。祝你與三表兄比翼雙飛,白頭偕老。」

  陳春思張了張口,一時不知如何應對。

  她是想逼蕭蘊珠退親,卻沒想到蕭蘊珠這麼幹脆。

  真正的殺手鐧她都還沒用出來呢。

  「退親?蕭蘊珠,你瘋了麼?!」

  何寶衍回過神來,不可思議地道。

  他心裡有春思,但他從來沒想過退親!

  定親十年,蕭蘊珠會是他的妻子,這彷彿是一個既定的、不可改變的事實。

  哪怕母親說過蘊珠許多不足之處,又後悔為他定了這門親,他也認準了蘊珠,要與她和春思共度一生!

  她怎能輕易說出退親這種話?

  置他於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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