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那就退唄,當她多稀罕

深閨藏玉映珠光·一品紅樓·2,148·2026/5/18

蕭蘊珠就在母親的愛與恨,以及無邊的自責中長大,彷徨過、失落過、驚恐過、悲傷過、自棄過、絕望過。   而現在,她依然懷念父親和兩位兄長,但也覺得春夏秋冬都是上蒼的恩賜,花葉果實、鯤鵬蜉蝣、人間百態,也各有各的精彩,風花雪月、陰晴圓缺,每一樣都不可錯過,因此每日心懷喜悅。   ——   陪何老夫人用完晚膳,又說了會兒話,蕭蘊珠纔回自己暫住的觀湖小築。   那是母親當年的居所。   路上巧遇何大夫人江氏,也就是何寶衍的母親,她未來的婆婆,蕭蘊珠福禮,「見過大舅母!」   江氏虛扶一把,溫聲道,「蘊珠不必多禮。」   蕭蘊珠:「禮不可廢。」   江氏:「喫住可還習慣?」   蕭蘊珠答道,「習慣,多謝大舅母動問。」   江氏:「若有不妥之處,儘管來尋我。」   蕭蘊珠:「是!」   這位大舅母兼未來婆母,待她向來疏遠客氣,不像對自家人,倒像對外客。   寒暄兩句,江氏不鹹不淡地道,「這會兒我也忙,就不與你多說了。平日裡若是有空,多到我那兒坐坐。」   蕭蘊珠再次道,「是,多謝大舅母。」   退到一側,目送江氏離去。   她與何寶衍的親事,聽說是江氏一再懇求,還發誓會將她當成親生女兒一樣疼愛,父母才點了頭。   奶孃陳嬤嬤甚至用了死乞白賴這種形容。   然而江氏運氣不好,親事定下沒多久,她的父兄就遭遇不幸,爵位也落到蕭家二房。   此時,這門親事對於江氏而言大概像個燙手山芋,喫又喫不下,甩又甩不掉。   她甚至不能主動提退親,因為當初是她想方設法求來的,退親等於打她自己的臉。   也會被人嗤笑她刻薄勢利,背信棄義。   就算她豁出去了,不在乎別人怎麼說自己,也不能不在乎何寶衍的聲譽。   想想江氏憋屈的心情,蕭蘊珠忽然很想笑。   抿了抿脣,繼續往前走。   江氏的心腹巧秀回頭看她,表情複雜地嘆道,「可惜了。」   蕭六姑娘知書達理,貌若天仙,與三公子站在一起,仿如畫中的才子佳人,極為相配。   可惜沒了父兄,空有個前興遠侯之女的名頭。   江氏板著臉恨恨道,「那是她沒福。」   一提起這事兒她就窩火。   蕭家,是她為唯一的兒子精心挑選的妻族。   興遠侯在世時,把蕭蘊珠當成眼珠子,肯定會盡力扶持未來的女婿,因此她好話說盡,卑躬屈膝地替兒子謀來這門親事。   本想著有蕭家相助,寶衍仕途必然平坦。   結果前腳定親,後腳興遠侯父子沒了,找誰說理去?   繼承爵位的蕭家二房有好幾個女兒,並不在意蕭蘊珠,更不會在意蕭蘊珠的夫婿,不可能扶持相幫。   她好好的寶衍,眼看要被蕭蘊珠拖累一輩子。   枉她自詡精明能幹,卻給寶衍挖了這麼大個坑。   姐妹們、相熟的各家夫人都暗自笑話她白忙一場,弄巧成拙。   夜深人靜時,她後悔得想抽自己耳光。   ……也怪小姑子,怎麼就不多生個兒子,到頭來白白便宜了蕭家二房。   好在米還未成粥,還能挽救一下。   ——   回到觀湖小築,綠梅不解地道,「姑娘,三公子與陳春思那事兒,您為什麼不告訴老夫人?」   何老夫人這麼疼愛姑娘,定會為她做主。   蕭蘊珠:「說也無益。」   教訓何寶衍一頓,再把陳春思趕出去?   這有什麼意思呢?何寶衍心裡還是會有陳春思,以後也會藕斷絲連,還會怪她拆散有情人。   她人沒嫁過來,先得了妒婦的稱號,不值當。   其實,看在外祖母的份上,她對何寶衍容忍度很高,只要他各方面稍微過得去、不至於出格,別的她不苛求。   但凡事有度。   眼下何寶衍已經越過了那條線,試圖在她頭上蹦躂,她不確定自己還能忍。   更重要的是,「你們覺得,大舅母知不知道這件事?」   青枝邊想邊說,「應該是知道的。」   蕭蘊珠微笑,「理由呢?」   青枝:「何大夫人名下雖有四個兒子,卻只有三公子是她所出,她對三公子關懷備至,提防著三公子房裡所有丫頭,怎會不知三公子與陳春思暗通款曲?」   蕭蘊珠笑道,「言之有理。」   綠梅不甘落後,大膽揣測,「也許,陳春思敢勾搭三公子,本就是何大夫人安排的!」   蕭蘊珠:「目的呢?」   綠梅氣憤地道,「給姑娘一個下馬威,同時也添堵,讓姑娘婚後不得安生,無暇過問府中之事,只能當個委委屈屈的受氣小媳婦!」   當婆婆的想要拿捏出身高貴的兒媳,也是常有的事兒,但何大夫人用這種方式,未免下作。   而且還有些蠢,姑娘的親外祖母何老夫人還在世呢,何大夫人想逞婆婆的威風,那是做夢!   蕭蘊珠挑眉誇讚道,「綠梅真聰明!」   綠梅羞澀,「姑娘取笑奴婢……奴婢說錯了麼?」   姑娘明明比她小,有時卻喜歡拿她當孩子逗。   蕭蘊珠:「沒說錯,但這可能只是她的第二個目的。」   綠梅:「那第一個目的是什麼?」   蕭蘊珠平淡地道,「退親。」   綠梅和青枝都呆住,過了會兒,綠梅才結結巴巴地道,「可,可姑娘與三公子的親事定了許多年,親戚們都知道,怎麼能,怎麼能退呢?」   蕭蘊珠:「黃河都能改道,天下哪有一成不變的事物?她想退,自然有退的道理。」   定親時,她是金尊玉貴的侯府千金,父兄皆在。   如今無父無兄,也無爵位。   大舅母看不上了。   或許大舅也看不上。   青枝難以置信地道,「可這親事是她求來的呀!」   她是家生子,聽爹孃說過當年何大夫人如何如何的誠懇,纔打動了侯爺和夫人,同意女兒下嫁。   自己說出來的話,潑出來的水,也能反悔麼?   蕭蘊珠:「所以她不好開口退親,用這種事兒逼著我退。」   那就退唄,當她多稀

蕭蘊珠就在母親的愛與恨,以及無邊的自責中長大,彷徨過、失落過、驚恐過、悲傷過、自棄過、絕望過。

  而現在,她依然懷念父親和兩位兄長,但也覺得春夏秋冬都是上蒼的恩賜,花葉果實、鯤鵬蜉蝣、人間百態,也各有各的精彩,風花雪月、陰晴圓缺,每一樣都不可錯過,因此每日心懷喜悅。

  ——

  陪何老夫人用完晚膳,又說了會兒話,蕭蘊珠纔回自己暫住的觀湖小築。

  那是母親當年的居所。

  路上巧遇何大夫人江氏,也就是何寶衍的母親,她未來的婆婆,蕭蘊珠福禮,「見過大舅母!」

  江氏虛扶一把,溫聲道,「蘊珠不必多禮。」

  蕭蘊珠:「禮不可廢。」

  江氏:「喫住可還習慣?」

  蕭蘊珠答道,「習慣,多謝大舅母動問。」

  江氏:「若有不妥之處,儘管來尋我。」

  蕭蘊珠:「是!」

  這位大舅母兼未來婆母,待她向來疏遠客氣,不像對自家人,倒像對外客。

  寒暄兩句,江氏不鹹不淡地道,「這會兒我也忙,就不與你多說了。平日裡若是有空,多到我那兒坐坐。」

  蕭蘊珠再次道,「是,多謝大舅母。」

  退到一側,目送江氏離去。

  她與何寶衍的親事,聽說是江氏一再懇求,還發誓會將她當成親生女兒一樣疼愛,父母才點了頭。

  奶孃陳嬤嬤甚至用了死乞白賴這種形容。

  然而江氏運氣不好,親事定下沒多久,她的父兄就遭遇不幸,爵位也落到蕭家二房。

  此時,這門親事對於江氏而言大概像個燙手山芋,喫又喫不下,甩又甩不掉。

  她甚至不能主動提退親,因為當初是她想方設法求來的,退親等於打她自己的臉。

  也會被人嗤笑她刻薄勢利,背信棄義。

  就算她豁出去了,不在乎別人怎麼說自己,也不能不在乎何寶衍的聲譽。

  想想江氏憋屈的心情,蕭蘊珠忽然很想笑。

  抿了抿脣,繼續往前走。

  江氏的心腹巧秀回頭看她,表情複雜地嘆道,「可惜了。」

  蕭六姑娘知書達理,貌若天仙,與三公子站在一起,仿如畫中的才子佳人,極為相配。

  可惜沒了父兄,空有個前興遠侯之女的名頭。

  江氏板著臉恨恨道,「那是她沒福。」

  一提起這事兒她就窩火。

  蕭家,是她為唯一的兒子精心挑選的妻族。

  興遠侯在世時,把蕭蘊珠當成眼珠子,肯定會盡力扶持未來的女婿,因此她好話說盡,卑躬屈膝地替兒子謀來這門親事。

  本想著有蕭家相助,寶衍仕途必然平坦。

  結果前腳定親,後腳興遠侯父子沒了,找誰說理去?

  繼承爵位的蕭家二房有好幾個女兒,並不在意蕭蘊珠,更不會在意蕭蘊珠的夫婿,不可能扶持相幫。

  她好好的寶衍,眼看要被蕭蘊珠拖累一輩子。

  枉她自詡精明能幹,卻給寶衍挖了這麼大個坑。

  姐妹們、相熟的各家夫人都暗自笑話她白忙一場,弄巧成拙。

  夜深人靜時,她後悔得想抽自己耳光。

  ……也怪小姑子,怎麼就不多生個兒子,到頭來白白便宜了蕭家二房。

  好在米還未成粥,還能挽救一下。

  ——

  回到觀湖小築,綠梅不解地道,「姑娘,三公子與陳春思那事兒,您為什麼不告訴老夫人?」

  何老夫人這麼疼愛姑娘,定會為她做主。

  蕭蘊珠:「說也無益。」

  教訓何寶衍一頓,再把陳春思趕出去?

  這有什麼意思呢?何寶衍心裡還是會有陳春思,以後也會藕斷絲連,還會怪她拆散有情人。

  她人沒嫁過來,先得了妒婦的稱號,不值當。

  其實,看在外祖母的份上,她對何寶衍容忍度很高,只要他各方面稍微過得去、不至於出格,別的她不苛求。

  但凡事有度。

  眼下何寶衍已經越過了那條線,試圖在她頭上蹦躂,她不確定自己還能忍。

  更重要的是,「你們覺得,大舅母知不知道這件事?」

  青枝邊想邊說,「應該是知道的。」

  蕭蘊珠微笑,「理由呢?」

  青枝:「何大夫人名下雖有四個兒子,卻只有三公子是她所出,她對三公子關懷備至,提防著三公子房裡所有丫頭,怎會不知三公子與陳春思暗通款曲?」

  蕭蘊珠笑道,「言之有理。」

  綠梅不甘落後,大膽揣測,「也許,陳春思敢勾搭三公子,本就是何大夫人安排的!」

  蕭蘊珠:「目的呢?」

  綠梅氣憤地道,「給姑娘一個下馬威,同時也添堵,讓姑娘婚後不得安生,無暇過問府中之事,只能當個委委屈屈的受氣小媳婦!」

  當婆婆的想要拿捏出身高貴的兒媳,也是常有的事兒,但何大夫人用這種方式,未免下作。

  而且還有些蠢,姑娘的親外祖母何老夫人還在世呢,何大夫人想逞婆婆的威風,那是做夢!

  蕭蘊珠挑眉誇讚道,「綠梅真聰明!」

  綠梅羞澀,「姑娘取笑奴婢……奴婢說錯了麼?」

  姑娘明明比她小,有時卻喜歡拿她當孩子逗。

  蕭蘊珠:「沒說錯,但這可能只是她的第二個目的。」

  綠梅:「那第一個目的是什麼?」

  蕭蘊珠平淡地道,「退親。」

  綠梅和青枝都呆住,過了會兒,綠梅才結結巴巴地道,「可,可姑娘與三公子的親事定了許多年,親戚們都知道,怎麼能,怎麼能退呢?」

  蕭蘊珠:「黃河都能改道,天下哪有一成不變的事物?她想退,自然有退的道理。」

  定親時,她是金尊玉貴的侯府千金,父兄皆在。

  如今無父無兄,也無爵位。

  大舅母看不上了。

  或許大舅也看不上。

  青枝難以置信地道,「可這親事是她求來的呀!」

  她是家生子,聽爹孃說過當年何大夫人如何如何的誠懇,纔打動了侯爺和夫人,同意女兒下嫁。

  自己說出來的話,潑出來的水,也能反悔麼?

  蕭蘊珠:「所以她不好開口退親,用這種事兒逼著我退。」

  那就退唄,當她多稀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