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這堂妹身上有些邪門
那晚,鄭林瑞在青樓尋歡作樂,喝醉了酒,鞭打一個跟他爭歌姬的外地行商,那外地行商也有幾分血性,一怒之下將他推出窗外,正好砸在樓下的景觀石上,砸得頭破血流,一命嗚呼。
然後外地行商趁亂逃走,從此如魚入海,再無蹤跡,五城兵馬司緝拿數日都沒抓到,海捕文書這會兒都還貼著。
京城百姓私下裡拍手稱快,都說這是報應。
鄭家卻不肯罷休,一再向五城兵馬司、刑部、大理寺、順天府等官衙施壓,平時跟鄭林瑞走得近的紈絝子弟們,被審了一遍又一遍。
蕭文瑾由於這幾日常跟鄭林瑞在一處,更被重點審訊,審得面無人色,一副離死不遠的樣子。
要不是蕭如瓊請三皇子打了招呼,可能得脫層皮才能出來。
黃氏感覺兒子時運不順,想求神佛保佑,帶他去拜佛,結果不慎落入寺內蓮池,半人高的水,他卻差點被淹死。
醒過來後,口口聲聲水鬼抱著他的腿,想拉他做替死鬼,險些嚇瘋,治了好幾個月才恢復神智。
蕭蘊珠還去看望過他,趁屋內人少,俯身輕輕說,「看在你也姓蕭的份上,小懲大誡,若有下一次,就去跟鄭林瑞作伴罷。」
蕭文瑾眼睛瞪得像要脫眶,難以置信地道,「是你派人殺了他?!」
蕭蘊珠故意擺出高深莫測的表情,「你猜。」
小人畏威,庸人敬惡。
有些人,你跟他講道理論情分是沒用的,亮出自己的刀鋒,才能讓他感覺到懼怕。
所以,殺鄭林瑞這個功勞她冒領了,用來嚇唬蕭文瑾。
想來那外地行商也不會跳出來跟她爭。
就算她狐假虎威一回。
從那以後,蕭文瑾果真對她多了幾分忌憚,不敢再對她作惡。
她也篤定蕭文瑾不敢報官,怕她反咬一口。
……她一個無父無兄的弱女子,怎麼敢買兇殺人?就算肯出大價錢,又上哪兒找兇手去?肯定是蕭文瑾誣陷的呀。
而且她也是真的清白。
身份也不算低,官府不可能輕易冤枉她。
到時慘的就是蕭文瑾了,得承受官府和鄭家的雙重怒火。
蕭文瑾雖不算很聰明,這些事情還是懂的,不會蠢到引火燒身。
……她說下一次會送他跟鄭林瑞作伴,也是真的。
這次暫且饒過,一是怕跟鄭林瑞並作一案,導致官府加大查案力度,找到那外地行商,二是看蕭文瑾嚇掉半條命,她消了些氣。
沒把陸氏算在內,是因為後來試探發現她不知情,那天是被蕭文瑾藉口支出去了。
二房其他人也不知情。
如果知情,以他們的德性,估計還會合起夥來謀算她,以討好鄭林瑞。
那她與這一家子,也就只能不死不休了。
——
且說黃氏,聽得青枝說蕭蘊珠已請了同族的蕭文琮,不用自己兩個兒子揹她出門上轎,不由大怒,「她是越來越不把我們當回事兒了,放著嫡親的堂兄不找,找旁支!」
到時候,觀禮的賓客會怎麼議論他們。
大房二房的不和也就放到了明面上。
人都會同情弱者,賓客們不會覺得大房失禮,只會覺得二房平日裡欺負大房。
青枝不卑不亢地道,「二夫人息怒,我們姑娘也是擔心勞累了兩位公子。」
黃氏怒道,「我看她是存心讓我們難堪!」
又問道,「大嫂也是一樣的意思?」
青枝:「這些小事兒,大夫人都由著姑娘。」
……小事兒?!
黃氏很惱火,對一旁的兒子說道,「你去找六丫頭,讓她明白明白事理!」
此時她彷彿忘了,就在不久之前,她還想藉此挾制蕭蘊珠。
蕭文瑾遲疑,「這不好罷?」
他來母親這兒,是急於知道蕭蘊珠跟父親和妹妹說了什麼,並不想跟蕭蘊珠打交道。
……對了,陸氏跑哪兒去了?怎還沒回來?
莫非是沒問出機密,不敢來見他和母親?
這蠢女人,光躲著有什麼用,還不是得見面!
黃氏面露鼓勵,「文瑾,你是兄長,該教導她的,自當教導!」
該讓六丫頭知道,誰纔是她的孃家依靠。
往後在徐家受了氣,誰才能為她出頭。
蕭文琮都快出五服了,哪會管她,又只是個小官,想管也沒那本事。
興遠伯府,纔是六丫頭最大的依仗。
青枝微笑道,「三公子要去找姑娘麼?姑娘肯定歡迎!」
蕭文瑾:「……不。」
自從那件事後,他就沒單獨見過蕭蘊珠,要麼帶著妻子陸氏,要麼有母親或妹妹們。
其實後來他越想越覺得,鄭林瑞不太可能是蕭蘊珠派人殺的。
她哪來殺人的膽量?手下又哪有這種能人,殺了鄭林瑞還能全身而退?
但他也不敢一點兒都不信,這堂妹身上有些邪門。
……下藥迷不暈她,鄭林瑞那些會武功的侍衛竟然也攔不住她,讓她給逃了,實在不合理!
而且那天威脅他時,眼眸深不見底,令他腳底生出寒意。
轉頭對黃氏強笑道,「母親,六妹妹是個姑娘家,你跟她更好說話。」
黃氏也知道兒子說的在理,可她好幾次沒能拿捏住蕭蘊珠,反而被蕭蘊珠拿捏,早沒了底氣。
氣勢這種東西,一旦沒了,再想找回來就有點難。
說得直白點,她感覺自己制不住蕭蘊珠,只能寄希望於兒子。
還要再勸,忽然聽見門外一聲怒罵,「蕭文瑾,你這個不要臉的王八蛋!你敢這麼對老孃?老孃撕爛你的臉!」
下一瞬,陸氏風一樣卷進來,不看黃氏一眼,衝著蕭文瑾就是兩爪子。
她留著又長又尖的指甲,蕭文瑾臉上立時多出幾條血痕,疼得他嘴角直抽抽,推開陸氏罵道,「你發什麼瘋!」
黃氏也回神,指著陸氏大罵,「了不得了!敢打自己的夫君!」
又罵屋裡的丫頭僕婦們,「都瞎了不成?還不攔住她!」
陸氏卻沒這麼好攔,身後的丫頭婆子都是孃家帶來的,衝到前面擋住蕭家下人,她又一頭撞向蕭文瑾懷裡,撕扯著他不放。
蕭文瑾氣急敗壞,一邊抓著她雙手一邊喝道,「到底怎麼了?」
陸氏哭得雙眼通紅,「怎麼了?蕭文瑾你喪良心啊!我對你一心一意,嫁妝由著你花用,丫頭也由著你收房。你是怎麼對我的?孩子都一歲了,你還瞞得不見風聲!是不是打量著磋磨死了我,好接外面的賤人回來享福?」
蕭文瑾:「……你怎麼知道?!」
是誰出賣了他?
還是哪個小廝、長隨是陸氏的人?
陸氏:「……好啊,你還真想弄死我給別人讓位!」
一腳踹過去,險些讓蕭文瑾斷子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