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俗稱誅心

深閨藏玉映珠光·一品紅樓·2,294·2026/5/18

散席前,蕭蘊珠給蕭暉敬酒,低聲道,「二叔早做準備,我一成婚,陛下大概就會削你的爵。」   ……你又來!   就不能讓我有一日舒心?   蕭暉一口氣堵在胸中,順了順才皺眉道,「蘊珠可能猜錯了,三皇子很看重你四姐姐。」   蕭蘊珠微笑道,「二叔以為,三皇子這次幫四姐姐是因為看重?不,是因為愧疚。」   蕭暉:「……愧疚?!」   蕭蘊珠:「但二叔如果非要覺得是看重,那也是看重,若不看重,怎會愧疚呢?」   蕭暉說不出話。   三皇子如果愧疚,那肯定是因為要做對不起瓊兒的事。   蕭蘊珠低語,「二叔若想保爵位,就儘快將四姐姐嫁出去。」   不等蕭暉多問,又去跟蕭如瓊說,「四姐姐若想一生平安,就儘快嫁人,你的雄心大志都只是鏡中花、水中月,最終害人害己。」   蕭如瓊大怒,「我的路,你蕭蘊珠定不了!」   笑話,她堂堂穿越者,眼界見識還能不如一個土著女?還需要土著女來指手畫腳?   等戴上鳳冠那一天,她會讓蕭蘊珠跪在她面前,哭著承認自己錯了。   蕭蘊珠一笑,告辭離去。   她跟蕭暉、蕭如瓊說這麼多,不是閒的,更不是真心相勸,只是想讓他們以後回想起來更為後悔……俗稱誅心。   畢竟,她已經三番五次指出了明路,不是麼?   而且她發現,蕭如瓊彷彿在跟她較勁,她勸蕭如瓊往左走,蕭如瓊必定要向右。   她越勸,蕭如瓊越犟。   那就犟到底罷,她等著看她自食惡果。   蕭蘊珠邊走邊想,自己大概也不是個純粹的好人。   但她樂意。   ——   婚禮前五日,何老夫人與兒媳江氏從安州趕來。   嫡親的外孫女出嫁,外祖家理應到場。   可何老夫人這麼大年紀,若不是實在關心外孫女,只會讓兒孫代勞,不會趕這麼遠的路。   何修朗是大舅,本也該來送親,只是他眼下有樁要緊公務,走不開,讓妻子江氏代為致歉。   還有個二舅何修明,遠在梅州為官,趕不及。   按理說何家幾個表兄表姐也該來,但何寶衍與蕭蘊珠定過親,不便現身,江氏索性一個庶子庶女都不帶。   這等小事,何老夫人也不會拂她面子。   見了面,自然是一番噓唏。   何老夫人見女兒離了佛堂,親自為外孫女料理婚事,臉上也多了幾分活氣,很是高興。   連聲道,「見你如此,娘就放心了!」   蕭大夫人哽咽道,「累得母親這般擔憂,是女兒的錯!」   這麼些年,她對不住女兒,也對不住老母。   母女倆關起門來說體己話,蕭蘊珠安頓江氏住下。   寒暄過後,瘦了一圈的江氏五味雜陳地道,「蘊珠啊,當日你非要退親,還以為能嫁個什麼人,沒想到千挑萬選,嫁了個站不起來的。」   這話,太過刻薄。   而且說得像是蕭蘊珠嫌棄何寶衍,主動悔婚,可明明是她暗中設計,逼著蕭蘊珠退的親。   綠梅、青枝面露忿然,覺得江氏睜眼說瞎話。   但蕭蘊珠神態平和,也不跟她掰扯事實,只微笑道,「是啊,我寧願選個站不起來的,也不選三表兄,這是為什麼呢?三表兄真該反省反省。」   江氏:……   這蕭蘊珠,還是一樣的牙尖嘴利,不敬長輩!   不娶她是正確的。   心裡再一次告訴自己,不後悔,不要後悔!   晚間蕭蘊珠沐浴完畢,正半躺著讓小丫頭用茉莉香澤保養頭髮,綠梅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小聲道,「姑娘?」   蕭蘊珠懶洋洋地道,「何事?」   綠梅笑道,「有點高興的事兒,忍不住來跟姑娘說說。」   蕭蘊珠睜開眼睛,「說唄。」   綠梅:「姑娘可知,何大夫人為何滿臉憔悴,戾氣深重?」   蕭蘊珠很捧場,「為何?」   綠梅幸災樂禍地道,「因為她不如意。尋遍安州城高門及附近望族,沒一家願意與她結親。願意與她結親的,她又看不上。何大夫人啊,這是後悔了!」   她從何老夫人的丫頭口中打探出這些事,樂得藏不到明日。   蕭蘊珠早猜到會這樣,笑道,「後悔也晚了。」   綠梅:「那陳春思也沒好下場,被何大夫人買了下來給何三公子當通房,後來送到了鄉下莊子。」   頓了頓又道,「聽說何大夫人覺得委屈了何三公子,補償他兩個美貌丫頭。」   蕭蘊珠:「……大舅母這可真是,出人意料!」   送走陳春思她猜得到,補償兩個美貌丫頭卻不在她預料中。   她都有點不明白了,大舅母到底是不是真心想為兒子找門好親?如果是,為何總給他製造弱點?   綠梅笑道,「是啊,何大夫人似乎很擔心何三公子不好色呢。」   何三公子還對姑娘朝思暮想這種事兒,就不必告訴姑娘了。   他不配。   ——   婚禮前兩日,蕭家大房送嫁妝。   小門小戶的人家,嫁妝會在成婚當日一起送,但高門大戶通常會提前,免得當日太過繁忙。   整整一百二十抬,沒一抬是湊數的。   事實上,為了不逾王妃之禮,還都塞得滿滿當當。   布料、衣裳、首飾、傢俱、器物、字畫等不用說,還有許多房契地契,看得人咋舌。   沿途不知多少人圍觀。   有人驚嘆,「真正是十裡紅妝,蕭大夫人把大房都掏空了罷?」   同伴笑答,「這也是應有之義,只有一個女兒,不給她給誰。」   他們是看稀奇,江氏卻看得悔恨交加,痛徹心扉。   ……蕭蘊珠怎會有這麼多嫁妝?!   蕭家大房不是隻剩空架子了麼?   貴重的財物,不是都被二房侵佔了麼?   咋還有這麼多!   要是知道蕭蘊珠有這樣的身家,她怎麼可能想退親!   她這是抱著金娃娃卻往外推啊!   如今上哪兒給寶衍找這麼有錢的媳婦兒?   江氏越想越氣,越想越悔,下意識扯扯婆母的衣袖,低聲問道,「蘊珠有這許多嫁妝,母親知道麼?」   何老夫人點頭,「自然知道。」   江氏氣憤得聲音都變了調,「既然知道,為何不告訴我?!」   蕭蘊珠如此龐大的嫁妝,哪怕無父無兄,沒有官面上的助力,也能用錢為寶衍砸出條平坦大路。   ……也正因她無父無兄,才能帶走蕭家大房十之八九的資財。   這不正是自己一心想找的好親事?   生生被婆母給誤了!   她到底是不是寶衍親祖母

散席前,蕭蘊珠給蕭暉敬酒,低聲道,「二叔早做準備,我一成婚,陛下大概就會削你的爵。」

  ……你又來!

  就不能讓我有一日舒心?

  蕭暉一口氣堵在胸中,順了順才皺眉道,「蘊珠可能猜錯了,三皇子很看重你四姐姐。」

  蕭蘊珠微笑道,「二叔以為,三皇子這次幫四姐姐是因為看重?不,是因為愧疚。」

  蕭暉:「……愧疚?!」

  蕭蘊珠:「但二叔如果非要覺得是看重,那也是看重,若不看重,怎會愧疚呢?」

  蕭暉說不出話。

  三皇子如果愧疚,那肯定是因為要做對不起瓊兒的事。

  蕭蘊珠低語,「二叔若想保爵位,就儘快將四姐姐嫁出去。」

  不等蕭暉多問,又去跟蕭如瓊說,「四姐姐若想一生平安,就儘快嫁人,你的雄心大志都只是鏡中花、水中月,最終害人害己。」

  蕭如瓊大怒,「我的路,你蕭蘊珠定不了!」

  笑話,她堂堂穿越者,眼界見識還能不如一個土著女?還需要土著女來指手畫腳?

  等戴上鳳冠那一天,她會讓蕭蘊珠跪在她面前,哭著承認自己錯了。

  蕭蘊珠一笑,告辭離去。

  她跟蕭暉、蕭如瓊說這麼多,不是閒的,更不是真心相勸,只是想讓他們以後回想起來更為後悔……俗稱誅心。

  畢竟,她已經三番五次指出了明路,不是麼?

  而且她發現,蕭如瓊彷彿在跟她較勁,她勸蕭如瓊往左走,蕭如瓊必定要向右。

  她越勸,蕭如瓊越犟。

  那就犟到底罷,她等著看她自食惡果。

  蕭蘊珠邊走邊想,自己大概也不是個純粹的好人。

  但她樂意。

  ——

  婚禮前五日,何老夫人與兒媳江氏從安州趕來。

  嫡親的外孫女出嫁,外祖家理應到場。

  可何老夫人這麼大年紀,若不是實在關心外孫女,只會讓兒孫代勞,不會趕這麼遠的路。

  何修朗是大舅,本也該來送親,只是他眼下有樁要緊公務,走不開,讓妻子江氏代為致歉。

  還有個二舅何修明,遠在梅州為官,趕不及。

  按理說何家幾個表兄表姐也該來,但何寶衍與蕭蘊珠定過親,不便現身,江氏索性一個庶子庶女都不帶。

  這等小事,何老夫人也不會拂她面子。

  見了面,自然是一番噓唏。

  何老夫人見女兒離了佛堂,親自為外孫女料理婚事,臉上也多了幾分活氣,很是高興。

  連聲道,「見你如此,娘就放心了!」

  蕭大夫人哽咽道,「累得母親這般擔憂,是女兒的錯!」

  這麼些年,她對不住女兒,也對不住老母。

  母女倆關起門來說體己話,蕭蘊珠安頓江氏住下。

  寒暄過後,瘦了一圈的江氏五味雜陳地道,「蘊珠啊,當日你非要退親,還以為能嫁個什麼人,沒想到千挑萬選,嫁了個站不起來的。」

  這話,太過刻薄。

  而且說得像是蕭蘊珠嫌棄何寶衍,主動悔婚,可明明是她暗中設計,逼著蕭蘊珠退的親。

  綠梅、青枝面露忿然,覺得江氏睜眼說瞎話。

  但蕭蘊珠神態平和,也不跟她掰扯事實,只微笑道,「是啊,我寧願選個站不起來的,也不選三表兄,這是為什麼呢?三表兄真該反省反省。」

  江氏:……

  這蕭蘊珠,還是一樣的牙尖嘴利,不敬長輩!

  不娶她是正確的。

  心裡再一次告訴自己,不後悔,不要後悔!

  晚間蕭蘊珠沐浴完畢,正半躺著讓小丫頭用茉莉香澤保養頭髮,綠梅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小聲道,「姑娘?」

  蕭蘊珠懶洋洋地道,「何事?」

  綠梅笑道,「有點高興的事兒,忍不住來跟姑娘說說。」

  蕭蘊珠睜開眼睛,「說唄。」

  綠梅:「姑娘可知,何大夫人為何滿臉憔悴,戾氣深重?」

  蕭蘊珠很捧場,「為何?」

  綠梅幸災樂禍地道,「因為她不如意。尋遍安州城高門及附近望族,沒一家願意與她結親。願意與她結親的,她又看不上。何大夫人啊,這是後悔了!」

  她從何老夫人的丫頭口中打探出這些事,樂得藏不到明日。

  蕭蘊珠早猜到會這樣,笑道,「後悔也晚了。」

  綠梅:「那陳春思也沒好下場,被何大夫人買了下來給何三公子當通房,後來送到了鄉下莊子。」

  頓了頓又道,「聽說何大夫人覺得委屈了何三公子,補償他兩個美貌丫頭。」

  蕭蘊珠:「……大舅母這可真是,出人意料!」

  送走陳春思她猜得到,補償兩個美貌丫頭卻不在她預料中。

  她都有點不明白了,大舅母到底是不是真心想為兒子找門好親?如果是,為何總給他製造弱點?

  綠梅笑道,「是啊,何大夫人似乎很擔心何三公子不好色呢。」

  何三公子還對姑娘朝思暮想這種事兒,就不必告訴姑娘了。

  他不配。

  ——

  婚禮前兩日,蕭家大房送嫁妝。

  小門小戶的人家,嫁妝會在成婚當日一起送,但高門大戶通常會提前,免得當日太過繁忙。

  整整一百二十抬,沒一抬是湊數的。

  事實上,為了不逾王妃之禮,還都塞得滿滿當當。

  布料、衣裳、首飾、傢俱、器物、字畫等不用說,還有許多房契地契,看得人咋舌。

  沿途不知多少人圍觀。

  有人驚嘆,「真正是十裡紅妝,蕭大夫人把大房都掏空了罷?」

  同伴笑答,「這也是應有之義,只有一個女兒,不給她給誰。」

  他們是看稀奇,江氏卻看得悔恨交加,痛徹心扉。

  ……蕭蘊珠怎會有這麼多嫁妝?!

  蕭家大房不是隻剩空架子了麼?

  貴重的財物,不是都被二房侵佔了麼?

  咋還有這麼多!

  要是知道蕭蘊珠有這樣的身家,她怎麼可能想退親!

  她這是抱著金娃娃卻往外推啊!

  如今上哪兒給寶衍找這麼有錢的媳婦兒?

  江氏越想越氣,越想越悔,下意識扯扯婆母的衣袖,低聲問道,「蘊珠有這許多嫁妝,母親知道麼?」

  何老夫人點頭,「自然知道。」

  江氏氣憤得聲音都變了調,「既然知道,為何不告訴我?!」

  蕭蘊珠如此龐大的嫁妝,哪怕無父無兄,沒有官面上的助力,也能用錢為寶衍砸出條平坦大路。

  ……也正因她無父無兄,才能帶走蕭家大房十之八九的資財。

  這不正是自己一心想找的好親事?

  生生被婆母給誤了!

  她到底是不是寶衍親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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