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沒死就讓她來見我

深閨藏玉映珠光·一品紅樓·2,210·2026/5/18

蕭蘊珠不欲外祖母傷懷,微抬下巴,自信地道,「是啊,珠珠這般好,錯過三表兄,也能覓得更好的如意郎君,誥命加身,朱紫滿堂!」   何老夫人知道,如果自己難過自責,倒叫她不安,便也順著她的話強顏歡笑,「沒錯,我們珠珠定能安享榮華!」   可這談何容易。   就連本是至親的親舅舅、親舅母都嫌她家道中落,別的高門大戶定然也嫌。   珠珠這親事,大約得往下找。   往下找也不怕,只要那人真心待珠珠。   最好是知根知底。   何老夫人慢慢思索自己那些還活著的老姐妹們,哪家有適齡的未婚兒郎。   蕭蘊珠並不知道她想得那麼遠,提醒道,「外祖母,大舅母興許會倒打一耙。」   何老夫人:「無妨,外祖母也不是木頭人。」   蕭蘊珠:「陳家也會怪外祖母沒有看顧好自家女兒。」   從陳春思身上,可見陳家的人品,想來不會善罷甘休。   何老夫人:「珠珠不用擔憂,外祖母自有話回他們。」   珠珠又聰慧又有孝心,叫她怎能不偏愛。   摸摸她的頭髮,慈愛地道,「我估摸著,你大舅母也該來了,你是晚輩,不便在場,先回去罷。想喫什麼用什麼,儘管吩咐下去!」   珠珠並不是沒有人撐腰。   接下來的事情該自己這個長輩來料理。   「是!」   蕭蘊珠也相信外祖母能應對,施禮退出。   ——   何老夫人沒有料錯,約莫兩刻鐘後,江氏來見她,一進正屋就哭了。   「母親,您那親戚陳姑娘,害了咱們寶衍!」   「蘊珠跟您說了罷?陳春思有孕三個月,都快顯懷了!」   「這品行不端的女子,當初就不該接到家中!」   「她又是您的遠親,輕不得重不得,如何是好?」   江氏絮絮叨叨說個不停,言外之意,字字句句都在指責婆母。   何老夫人冷臉聽著,並不答話,屋裡只有江氏一個人的聲音。   她說不下去了,囁嚅道,「母親,您得拿出個章程!」   「什麼章程?」   何老夫人不緊不慢地道,「你身為何府主母,當家理事,執掌中饋,本該緊肅門戶,阻隔內外。如今在你眼皮子底下,出了這麼大的紕漏,你竟還有臉來尋老身的不是!」   她並不貪戀掌家之權,為了婆媳和睦、家宅安寧,放手多年。   何府內宅事務都是江氏在管。   江氏胸懷雖然狹窄,眼界也淺,卻也有精明強幹的一面,管家這麼些年沒出過亂子,她還算放心。   正因如此,她才大意了,沒能及時發現何寶衍與陳春思的私情。   江氏:「……兒媳不敢!」   何老夫人:「不敢?我看你敢得很!怎麼,陳春思是我遠親,就成了我的大錯?哼,打量誰不知道你的盤算!用陳春思,逼我珠珠退親,好算計!」   越說越怒,砰的一聲,順手砸了個茶盞。   江氏嚇了一跳,跪下分辯,「母親,兒媳並沒那心思……」   何老夫人:「你當誰是傻子呢?有沒有,你自己知道!」   江氏乾巴巴地道,「真沒有,兒媳也疼蘊珠!」   她不敢跟老夫人承認想退親,因為當年,老夫人就勸過她,兩個孩子都還小,不用著急。   可她心太熱,怕蕭蘊珠被別人先定下,一意孤行。   何老夫人並不想聽她言不由衷的假話,喘勻了氣,道,「出了這等醜事,陳家必然上門質問,他家好好的女兒,怎麼交到我手裡就沒了清白?這話我也問你,好好的姑娘,怎麼到你手裡就有了孕?」   江氏:「……陳家誰敢來,我大耳括子抽他!養女不教、勾引我兒還有理了!母親,陳家將陳春思託付給您,本就居心不良!」   暗罵婆母打得一手好太極,把事情都推到她頭上。   她本還想看陳家與婆母相互撕扯,現在看來,跟陳家撕扯的會是自己。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何老夫人也懷疑陳家別有用心,話鋒一轉,「陳春思呢?」   江氏:「方纔暈倒了,這會兒歇著。」   何老夫人淡淡道,「死了麼?」   江氏:「……沒死。」   何老夫人:「沒死就讓她來見我。」   江氏:「是!」   傳話出去,沒一會兒陳春思就弱柳扶風地走進來。   何寶衍也跟來了,但何老夫人不想見這個往日疼愛的嫡孫,令人攔在院外。   陳春思晃晃悠悠的跪下,顫聲道,「給姑祖母請安!」   何老夫人看她片刻,緩慢道,「你娘託老身給你尋門好親事,老身並未敷衍,前後替你尋了三個。第一個是李知事家的幼子,第二個是劉經歷的妻弟,第三個是周秀才。皆是家境殷實,年紀相當,你卻通通不應,為何?」   陳春思小聲辯解道,「姑祖母,並非春思挑剔,只是……」   何老夫人:「只是你看上了寶衍。」   跟那三個相比,寶衍的家世強得多。   在安州,何家也算有些名望,她的夫君何老太爺曾任過通政司左參議,否則當初也不能將女兒嫁給興遠侯。   可惜老太爺去得早,長子又不爭氣,只謀得安州府通判一職。   但縱然如此,還是比那三家有底蘊。   陳春思掩面低泣,「姑祖母,春思自知出身低微,配不得三公子,可三公子如驕陽如明月,照亮了春思的心房……」   何老夫人打斷她,「那你可知,他早與珠珠定親?」   陳春思難堪地道,「我,我情不自禁……」   見到何寶衍的第一眼,她就芳心暗許。   溫潤如玉,英俊瀟灑,是她見過最為出眾的貴公子。   有此珠玉在前,其他人哪還入得了她的眼。   何老夫人一字一句道,「好一個情不自禁!我於你家有恩,你卻反口咬我外孫女,這是東郭先生與狼的故事。」   陳春思哭道,「姑祖母的大恩大德,春思永世不忘……」   何老夫人冷笑一聲,「聽說你想給寶衍當妾,還想先進門?行,老身成全你,先當個通房,待寶衍成親生子,再抬為妾室。」   又對江氏道,「將她挪出惠蘭閣,送到寶衍房裡。記住,往後沒有什麼陳姑娘,只有春思姑娘。」   陳家這門遠親,也該斷了。   江氏嘲諷地看陳春思一眼,俯身應

蕭蘊珠不欲外祖母傷懷,微抬下巴,自信地道,「是啊,珠珠這般好,錯過三表兄,也能覓得更好的如意郎君,誥命加身,朱紫滿堂!」

  何老夫人知道,如果自己難過自責,倒叫她不安,便也順著她的話強顏歡笑,「沒錯,我們珠珠定能安享榮華!」

  可這談何容易。

  就連本是至親的親舅舅、親舅母都嫌她家道中落,別的高門大戶定然也嫌。

  珠珠這親事,大約得往下找。

  往下找也不怕,只要那人真心待珠珠。

  最好是知根知底。

  何老夫人慢慢思索自己那些還活著的老姐妹們,哪家有適齡的未婚兒郎。

  蕭蘊珠並不知道她想得那麼遠,提醒道,「外祖母,大舅母興許會倒打一耙。」

  何老夫人:「無妨,外祖母也不是木頭人。」

  蕭蘊珠:「陳家也會怪外祖母沒有看顧好自家女兒。」

  從陳春思身上,可見陳家的人品,想來不會善罷甘休。

  何老夫人:「珠珠不用擔憂,外祖母自有話回他們。」

  珠珠又聰慧又有孝心,叫她怎能不偏愛。

  摸摸她的頭髮,慈愛地道,「我估摸著,你大舅母也該來了,你是晚輩,不便在場,先回去罷。想喫什麼用什麼,儘管吩咐下去!」

  珠珠並不是沒有人撐腰。

  接下來的事情該自己這個長輩來料理。

  「是!」

  蕭蘊珠也相信外祖母能應對,施禮退出。

  ——

  何老夫人沒有料錯,約莫兩刻鐘後,江氏來見她,一進正屋就哭了。

  「母親,您那親戚陳姑娘,害了咱們寶衍!」

  「蘊珠跟您說了罷?陳春思有孕三個月,都快顯懷了!」

  「這品行不端的女子,當初就不該接到家中!」

  「她又是您的遠親,輕不得重不得,如何是好?」

  江氏絮絮叨叨說個不停,言外之意,字字句句都在指責婆母。

  何老夫人冷臉聽著,並不答話,屋裡只有江氏一個人的聲音。

  她說不下去了,囁嚅道,「母親,您得拿出個章程!」

  「什麼章程?」

  何老夫人不緊不慢地道,「你身為何府主母,當家理事,執掌中饋,本該緊肅門戶,阻隔內外。如今在你眼皮子底下,出了這麼大的紕漏,你竟還有臉來尋老身的不是!」

  她並不貪戀掌家之權,為了婆媳和睦、家宅安寧,放手多年。

  何府內宅事務都是江氏在管。

  江氏胸懷雖然狹窄,眼界也淺,卻也有精明強幹的一面,管家這麼些年沒出過亂子,她還算放心。

  正因如此,她才大意了,沒能及時發現何寶衍與陳春思的私情。

  江氏:「……兒媳不敢!」

  何老夫人:「不敢?我看你敢得很!怎麼,陳春思是我遠親,就成了我的大錯?哼,打量誰不知道你的盤算!用陳春思,逼我珠珠退親,好算計!」

  越說越怒,砰的一聲,順手砸了個茶盞。

  江氏嚇了一跳,跪下分辯,「母親,兒媳並沒那心思……」

  何老夫人:「你當誰是傻子呢?有沒有,你自己知道!」

  江氏乾巴巴地道,「真沒有,兒媳也疼蘊珠!」

  她不敢跟老夫人承認想退親,因為當年,老夫人就勸過她,兩個孩子都還小,不用著急。

  可她心太熱,怕蕭蘊珠被別人先定下,一意孤行。

  何老夫人並不想聽她言不由衷的假話,喘勻了氣,道,「出了這等醜事,陳家必然上門質問,他家好好的女兒,怎麼交到我手裡就沒了清白?這話我也問你,好好的姑娘,怎麼到你手裡就有了孕?」

  江氏:「……陳家誰敢來,我大耳括子抽他!養女不教、勾引我兒還有理了!母親,陳家將陳春思託付給您,本就居心不良!」

  暗罵婆母打得一手好太極,把事情都推到她頭上。

  她本還想看陳家與婆母相互撕扯,現在看來,跟陳家撕扯的會是自己。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何老夫人也懷疑陳家別有用心,話鋒一轉,「陳春思呢?」

  江氏:「方纔暈倒了,這會兒歇著。」

  何老夫人淡淡道,「死了麼?」

  江氏:「……沒死。」

  何老夫人:「沒死就讓她來見我。」

  江氏:「是!」

  傳話出去,沒一會兒陳春思就弱柳扶風地走進來。

  何寶衍也跟來了,但何老夫人不想見這個往日疼愛的嫡孫,令人攔在院外。

  陳春思晃晃悠悠的跪下,顫聲道,「給姑祖母請安!」

  何老夫人看她片刻,緩慢道,「你娘託老身給你尋門好親事,老身並未敷衍,前後替你尋了三個。第一個是李知事家的幼子,第二個是劉經歷的妻弟,第三個是周秀才。皆是家境殷實,年紀相當,你卻通通不應,為何?」

  陳春思小聲辯解道,「姑祖母,並非春思挑剔,只是……」

  何老夫人:「只是你看上了寶衍。」

  跟那三個相比,寶衍的家世強得多。

  在安州,何家也算有些名望,她的夫君何老太爺曾任過通政司左參議,否則當初也不能將女兒嫁給興遠侯。

  可惜老太爺去得早,長子又不爭氣,只謀得安州府通判一職。

  但縱然如此,還是比那三家有底蘊。

  陳春思掩面低泣,「姑祖母,春思自知出身低微,配不得三公子,可三公子如驕陽如明月,照亮了春思的心房……」

  何老夫人打斷她,「那你可知,他早與珠珠定親?」

  陳春思難堪地道,「我,我情不自禁……」

  見到何寶衍的第一眼,她就芳心暗許。

  溫潤如玉,英俊瀟灑,是她見過最為出眾的貴公子。

  有此珠玉在前,其他人哪還入得了她的眼。

  何老夫人一字一句道,「好一個情不自禁!我於你家有恩,你卻反口咬我外孫女,這是東郭先生與狼的故事。」

  陳春思哭道,「姑祖母的大恩大德,春思永世不忘……」

  何老夫人冷笑一聲,「聽說你想給寶衍當妾,還想先進門?行,老身成全你,先當個通房,待寶衍成親生子,再抬為妾室。」

  又對江氏道,「將她挪出惠蘭閣,送到寶衍房裡。記住,往後沒有什麼陳姑娘,只有春思姑娘。」

  陳家這門遠親,也該斷了。

  江氏嘲諷地看陳春思一眼,俯身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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