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不是傷心,是噁心

深閨藏玉映珠光·一品紅樓·2,262·2026/5/18

蕭蘊珠不說話,徐夫人說不出話,氣氛一時有點尷尬。   想要化解這種尷尬,最合適的法子就是蕭蘊珠告退。   但她沒有走,端起茶盞,眼眸微垂,泰然自若地喝著,徐夫人及滿屋丫頭婆子忽然都感受到了一種奇怪的壓力。   說不清道不明,卻確實存在。   方纔徐夫人有被兒子盯著的感覺,現在這感覺變了,不是兒子,是婆婆。   老寧國公夫人當年在世的時候,每逢她有了什麼失誤,或者某事處置不妥,老寧國公夫人就是這樣,總要讓她在心裡先驚過怕過,自我折磨許久,才言辭如刀地敲打她。   如果不是夫君疼愛維護,幫她周全,她可能撐不了那麼多年。   ……兒媳婦年紀輕輕,怎麼也有了婆婆的毛病?   有話為啥不能好好說,非要這樣撂臉子嚇人?   丫頭婆子們也是眼觀鼻,鼻觀心,垂手肅立,恭恭敬敬,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過了好一會兒,徐夫人訕訕道,「蘊珠啊,咱們不請你四姐姐了,以後都不請,你別生氣。」   她也是真不知道,蕭如瓊竟然想攀附三皇子。   所以,嫌棄衡兒是真的罷?想要退婚並不是因為衡兒待她冷淡,是她有了別的心思。   不過細想下來也怪不得她,衡兒身殘,三皇子又是天潢貴胄,任誰都知道該怎麼選……   鐺的一聲輕響,蕭蘊珠放下茶盞。   徐夫人下意識坐直身子,等著她開口。   蕭蘊珠是不會失態的,輕聲細語地道,「母親與四姐姐親如母女,兒媳知道。但嫁到徐家的畢竟是我,不是四姐姐。母親如此掛念四姐姐,豈不叫兒媳傷心?」   徐夫人趕緊解釋,「蘊珠,母親絕無傷你之意……」   蕭蘊珠打斷她,「兒媳無關緊要,傷了也就傷了,然而這樁婚事乃是陛下所賜,母親若實在不滿,何不進宮與陛下分說?」   徐夫人嚇了一跳,「沒有不滿!」   誰敢對皇帝不滿?又不嫌命長。   蕭蘊珠:「兒媳的意思是,母親若再傷兒媳的心,兒媳便請母親進宮面聖。母親若是不去,兒媳自己去。」   這是極為直白的威脅。   沒辦法,她有點厭倦徐夫人總在她面前提蕭如瓊了,不是傷心,是噁心。   如果徐夫人聽不懂客氣話,那她就直說。   徐夫人只覺頭皮發麻,連忙道,「蘊珠放心,不會了!」   蕭蘊珠隨意瞟一眼丫頭婆子們,慢悠悠地道,「四姐姐在這家裡的日子,比我長得多,姐姐嬤嬤們,料想也對她念念不忘。這樣罷,我做做好事,誰想去伺候四姐姐,儘管站出來,我成全她。」   漆黑透亮的眼眸看向徐夫人,「母親也會成全的,對罷?」   徐夫人:「……對!」   蕭蘊珠這次警告的是下人,可她有種錯覺,彷彿如果她還念著蕭如瓊,蕭蘊珠也能把她送到蕭如瓊身邊。   然後再去找皇帝告狀。   也是到此時,她才真正把這當成一件需要記住的事情,提醒自己不可再犯,否則會有嚴重的後果。   而不是像以前那樣漫不經心,不管別人怎麼勸,都是聽過就算,沒當回事兒。   丫頭婆子們更是連道不敢,紛紛表忠心,說自己心裡眼裡只有夫人與世子夫人,沒有旁人。   都暗暗告誡自己,以後千萬別在兩位夫人面前提起蕭四姑娘。   雖然都是為奴為僕,但寧國公府的奴僕,顯然強於蕭家的。   蕭家現在連爵位都沒有了。   而且世子夫人是真厲害,輕鬆拿捏婆婆。   出手又闊綽,大家都喜歡。   ……也只有夫人固執死心眼,總想著蕭四姑娘。   大家正說著,忽聽見一聲嬌笑,「喲,這麼熱鬧?」   小丫頭掀開簾子,走進來個豐滿秀麗的中年美婦,徐少瑋的生母向姨娘。   看見蕭蘊珠,向姨娘明顯怔了怔,笑著行禮,「世子夫人也在呀?妾身還以為就夫人呢。」   蕭蘊珠回了半禮,「向姨娘。」   徐夫人像是看見救星,招呼向姨娘坐下,又問她這一季的下人衣裳可曾發下去了、莊子可曾送了出產來等等。   都是些普普通通的家常庶務,向姨娘一件件回答,有條有理,口齒清晰。   蕭蘊珠含笑聽著,像是突然發現這些事很有趣似的。   徐夫人跟向姨娘好得像親姐妹,這也是件奇事。   別人家的妻妾,很少這麼和睦。   大婦就算迫於夫權禮教,笑著給丈夫納了妾,心裡也不會痛快,徐夫人卻不一樣,她似乎真心接納了向、劉兩位姨娘。   寧國公內宅清靜,從來沒有什麼流言蜚語傳出,大概就是因為徐夫人有這樣的心胸。   向姨娘要管家之權,她給,劉姨娘要夫君之愛,她也給,還毫無怨言,從不生氣。   這其實也是種本事,不是每個人都能有。   徐夫人想忽視兒媳婦的存在,又忽視不了,只能輕咳一聲,體貼地道,「蘊珠才從孃家回來,想必也累了,先回去歇著罷。」   蕭蘊珠笑道,「多謝母親關心,兒媳不累。」   徐夫人這會兒正怕著她呢,她得趁熱打鐵,讓其長長記性。   何況,二叔被削爵,她要是一直待在韶宣院不出來,只怕有人以為她羞愧難當、無顏見人。   那可不行。   還有徐家這些大小主子們,估計也想見見她,她就在這兒等著讓他們見,滿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   向姨娘看看徐夫人,又看看蕭蘊珠,狀似關切地道,「世子夫人回孃家了?妾身隱約聽說,興遠伯出了事……」   蕭蘊珠淡定地道,「沒錯,我二叔被削了爵,身上只有上林苑左監丞一職。」   心想你要是不聽說,也不會專挑這個時候來找徐夫人。   向姨娘又詫異又同情地道,「哎呀,這是從何說起!」   蕭蘊珠神情坦然,「向姨娘不知道麼?都傳遍了呀,因為我堂哥錯認兒子,混淆血脈嘛。」   向姨娘乾笑,「呵呵,這可真是,真是無妄之災!」   她本是想來看蕭蘊珠的笑話,可蕭蘊珠如此坦蕩,笑話就不成笑話了。   徐夫人急忙糾正,「不是災,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蕭蘊珠給她一個讚賞的眼神。   向姨娘:「……君恩,莫大的君恩!」   蕭蘊珠微一皺眉,「向姨娘,你是在嘲諷母親麼?」   向姨娘:「……不是,不敢!」   少瑋說世子夫人腦子不靈光,容易翻臉,還真沒說

蕭蘊珠不說話,徐夫人說不出話,氣氛一時有點尷尬。

  想要化解這種尷尬,最合適的法子就是蕭蘊珠告退。

  但她沒有走,端起茶盞,眼眸微垂,泰然自若地喝著,徐夫人及滿屋丫頭婆子忽然都感受到了一種奇怪的壓力。

  說不清道不明,卻確實存在。

  方纔徐夫人有被兒子盯著的感覺,現在這感覺變了,不是兒子,是婆婆。

  老寧國公夫人當年在世的時候,每逢她有了什麼失誤,或者某事處置不妥,老寧國公夫人就是這樣,總要讓她在心裡先驚過怕過,自我折磨許久,才言辭如刀地敲打她。

  如果不是夫君疼愛維護,幫她周全,她可能撐不了那麼多年。

  ……兒媳婦年紀輕輕,怎麼也有了婆婆的毛病?

  有話為啥不能好好說,非要這樣撂臉子嚇人?

  丫頭婆子們也是眼觀鼻,鼻觀心,垂手肅立,恭恭敬敬,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過了好一會兒,徐夫人訕訕道,「蘊珠啊,咱們不請你四姐姐了,以後都不請,你別生氣。」

  她也是真不知道,蕭如瓊竟然想攀附三皇子。

  所以,嫌棄衡兒是真的罷?想要退婚並不是因為衡兒待她冷淡,是她有了別的心思。

  不過細想下來也怪不得她,衡兒身殘,三皇子又是天潢貴胄,任誰都知道該怎麼選……

  鐺的一聲輕響,蕭蘊珠放下茶盞。

  徐夫人下意識坐直身子,等著她開口。

  蕭蘊珠是不會失態的,輕聲細語地道,「母親與四姐姐親如母女,兒媳知道。但嫁到徐家的畢竟是我,不是四姐姐。母親如此掛念四姐姐,豈不叫兒媳傷心?」

  徐夫人趕緊解釋,「蘊珠,母親絕無傷你之意……」

  蕭蘊珠打斷她,「兒媳無關緊要,傷了也就傷了,然而這樁婚事乃是陛下所賜,母親若實在不滿,何不進宮與陛下分說?」

  徐夫人嚇了一跳,「沒有不滿!」

  誰敢對皇帝不滿?又不嫌命長。

  蕭蘊珠:「兒媳的意思是,母親若再傷兒媳的心,兒媳便請母親進宮面聖。母親若是不去,兒媳自己去。」

  這是極為直白的威脅。

  沒辦法,她有點厭倦徐夫人總在她面前提蕭如瓊了,不是傷心,是噁心。

  如果徐夫人聽不懂客氣話,那她就直說。

  徐夫人只覺頭皮發麻,連忙道,「蘊珠放心,不會了!」

  蕭蘊珠隨意瞟一眼丫頭婆子們,慢悠悠地道,「四姐姐在這家裡的日子,比我長得多,姐姐嬤嬤們,料想也對她念念不忘。這樣罷,我做做好事,誰想去伺候四姐姐,儘管站出來,我成全她。」

  漆黑透亮的眼眸看向徐夫人,「母親也會成全的,對罷?」

  徐夫人:「……對!」

  蕭蘊珠這次警告的是下人,可她有種錯覺,彷彿如果她還念著蕭如瓊,蕭蘊珠也能把她送到蕭如瓊身邊。

  然後再去找皇帝告狀。

  也是到此時,她才真正把這當成一件需要記住的事情,提醒自己不可再犯,否則會有嚴重的後果。

  而不是像以前那樣漫不經心,不管別人怎麼勸,都是聽過就算,沒當回事兒。

  丫頭婆子們更是連道不敢,紛紛表忠心,說自己心裡眼裡只有夫人與世子夫人,沒有旁人。

  都暗暗告誡自己,以後千萬別在兩位夫人面前提起蕭四姑娘。

  雖然都是為奴為僕,但寧國公府的奴僕,顯然強於蕭家的。

  蕭家現在連爵位都沒有了。

  而且世子夫人是真厲害,輕鬆拿捏婆婆。

  出手又闊綽,大家都喜歡。

  ……也只有夫人固執死心眼,總想著蕭四姑娘。

  大家正說著,忽聽見一聲嬌笑,「喲,這麼熱鬧?」

  小丫頭掀開簾子,走進來個豐滿秀麗的中年美婦,徐少瑋的生母向姨娘。

  看見蕭蘊珠,向姨娘明顯怔了怔,笑著行禮,「世子夫人也在呀?妾身還以為就夫人呢。」

  蕭蘊珠回了半禮,「向姨娘。」

  徐夫人像是看見救星,招呼向姨娘坐下,又問她這一季的下人衣裳可曾發下去了、莊子可曾送了出產來等等。

  都是些普普通通的家常庶務,向姨娘一件件回答,有條有理,口齒清晰。

  蕭蘊珠含笑聽著,像是突然發現這些事很有趣似的。

  徐夫人跟向姨娘好得像親姐妹,這也是件奇事。

  別人家的妻妾,很少這麼和睦。

  大婦就算迫於夫權禮教,笑著給丈夫納了妾,心裡也不會痛快,徐夫人卻不一樣,她似乎真心接納了向、劉兩位姨娘。

  寧國公內宅清靜,從來沒有什麼流言蜚語傳出,大概就是因為徐夫人有這樣的心胸。

  向姨娘要管家之權,她給,劉姨娘要夫君之愛,她也給,還毫無怨言,從不生氣。

  這其實也是種本事,不是每個人都能有。

  徐夫人想忽視兒媳婦的存在,又忽視不了,只能輕咳一聲,體貼地道,「蘊珠才從孃家回來,想必也累了,先回去歇著罷。」

  蕭蘊珠笑道,「多謝母親關心,兒媳不累。」

  徐夫人這會兒正怕著她呢,她得趁熱打鐵,讓其長長記性。

  何況,二叔被削爵,她要是一直待在韶宣院不出來,只怕有人以為她羞愧難當、無顏見人。

  那可不行。

  還有徐家這些大小主子們,估計也想見見她,她就在這兒等著讓他們見,滿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

  向姨娘看看徐夫人,又看看蕭蘊珠,狀似關切地道,「世子夫人回孃家了?妾身隱約聽說,興遠伯出了事……」

  蕭蘊珠淡定地道,「沒錯,我二叔被削了爵,身上只有上林苑左監丞一職。」

  心想你要是不聽說,也不會專挑這個時候來找徐夫人。

  向姨娘又詫異又同情地道,「哎呀,這是從何說起!」

  蕭蘊珠神情坦然,「向姨娘不知道麼?都傳遍了呀,因為我堂哥錯認兒子,混淆血脈嘛。」

  向姨娘乾笑,「呵呵,這可真是,真是無妄之災!」

  她本是想來看蕭蘊珠的笑話,可蕭蘊珠如此坦蕩,笑話就不成笑話了。

  徐夫人急忙糾正,「不是災,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蕭蘊珠給她一個讚賞的眼神。

  向姨娘:「……君恩,莫大的君恩!」

  蕭蘊珠微一皺眉,「向姨娘,你是在嘲諷母親麼?」

  向姨娘:「……不是,不敢!」

  少瑋說世子夫人腦子不靈光,容易翻臉,還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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