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長嫂不是擺設
向姨娘剛想到兒子,徐少瑋就來了,對蕭蘊珠誠懇地道,「無論大嫂孃家有無爵位,小弟都敬大嫂如舊!」
蕭蘊珠點點頭,「難得三弟有這份心。」
徐少瑋很想安慰安慰她,又礙於人多,不便說話。
接著,徐琬月、徐安蓮、徐安碧陸續到來。
徐琬月施完禮,寒暄兩句,便像往常一樣坐在角落裡發呆。
徐安蓮、徐安碧卻很有些幸災樂禍的意思。
徐安碧仗著母親和哥哥都在,假惺惺地道,「大嫂本是侯府千金,後來是伯府千金,如今卻,哎,真是世事無常啊!」
向姨娘剛剛領教過蕭蘊珠的直言直語,立時斥責女兒,「怎麼說話呢,還不跟你大嫂道歉?」
徐安碧嘟囔,「我也沒說錯什麼。」
徐安蓮也道,「是呀,大嫂家的爵位就是沒了嘛!」
因著徐夫人慈愛,她們在府裡頗為驕縱。
也知道長兄坐不穩世子之位,長嫂只是暫時的世子夫人,眼下孃家又被削爵,且無父兄可以依靠,未來要多悽慘有多悽慘,所以對她並無多少敬意。
甚至還覺得,蕭蘊珠如果聰明就該巴結她們。
……她們的幾個小姐妹,在嫂子面前都是很威風的,還得了嫂子許多布料首飾。
徐少瑋卻在心裡大罵這兩個不省心的蠢妹子,起身一揖,慚愧地道,「妹妹有失管教,冒犯大嫂,還請大嫂見諒!」
蕭蘊珠沒理他,對徐夫人道,「母親,兩位妹妹的教習嬤嬤是誰?」
徐夫人不知她何意,「謝嬤嬤,吳嬤嬤。」
蕭蘊珠輕描淡寫地道,「她們沒教好兩位妹妹,都革了罷,另尋好的。」
身為妹妹,竟敢這般蔑視長嫂,當面就敢諷刺,的確是教習嬤嬤失職。
徐安碧脫口道,「什麼?!」
她並不是有多捨不得教習嬤嬤,可她的教習嬤嬤要是被蕭蘊珠一句話就革了,她豈不是很沒面子?
徐安蓮也是同樣的想法,尖聲道,「不行!」
蕭蘊珠皺眉道,「兩位妹妹雖是庶出,也是國公府的千金小姐,該有些規矩。可你們看看自己,言語粗魯,舉止失當,儀態全無,成何體統!」
她早已發現這兩個庶妹疏於管教,本不想理會,是她們自己非要撞上來。
那她也只好讓她們知道,她這長嫂不是擺設。
……竟然這麼說她們?
徐安蓮、徐安碧很是羞憤,一齊向徐夫人撒嬌,「母親,大嫂欺負人!您為我們做主!」
徐夫人還沒反應,蕭蘊珠便道,「誣告、挑撥,又是一錯。看來不是嬤嬤教不好,是兩位妹妹學不會,那可怎麼辦呢?」
她並沒有疾言厲色,語氣很平淡,向姨娘卻心中一緊,果斷道,「世子夫人息怒!兩個小丫頭確實該好好管一管了。」
嬤嬤教不好,可以換嬤嬤。
女兒學不會,難道還能換女兒?
但女兒是換不了的,只會牽連到她和兒子身上。
因而絕不能給蕭蘊珠借題發揮的機會。
轉頭對徐夫人正色道,「夫人,安蓮、安碧不敬長嫂,按家規該禁足半個月!」
徐夫人:「就依著你。今日就算了,明日開始罷。」
……怎麼就被禁足了?!
徐安蓮和徐安碧嘴巴微張,心中慌亂。
她們長這麼大,就沒有被禁足過,想求情,卻見徐夫人和向姨娘的表情都很嚴肅,便不敢開口。
徐夫人頓了一下,又遲疑道,「那,教習嬤嬤還革麼?」
向姨娘:「革了罷,換嚴厲盡心的!」
對於女兒的教養,以往她並不上心,只顧著爭權爭寵幫兒子,今日卻發現,女兒過於任性,也過於愚蠢了。
竟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擠兌長嫂,留下話柄。
真是害人都不會!
唯一的安慰是劉賤人的女兒徐安蓮同樣也很蠢。
……兩人時常在徐夫人膝下承歡,如果不是深知徐夫人的性情,她都要懷疑徐夫人是故意養廢這兩個庶女。
蕭蘊珠卻涼涼道,「若她們不肯學,換再多也無用。」
向姨娘賠笑,「總得試試。」
邊說邊瞪了女兒一眼,讓她安分些。
徐安碧委屈地扁了扁嘴,到底沒敢說什麼,怕罰得更重。
徐安蓮就更不敢了,她生母劉姨娘又不在。
一場小風波就此消弭,蕭蘊珠無傷無損,徐琬月看看她,緊握帕子的手放鬆了。
方纔她想幫這小長嫂的,卻趕不上,每次剛要開口,人家就自己料理乾淨了,根本用不著誰幫忙。
難怪大哥放心她一個人出來。
這時門外人影晃動,又來了一個,二公子徐少琅。
每次看見他,蕭蘊珠心裡都會升上怪異之感。
倒不是說他長得醜,恰恰相反,他高大俊美,雖比不上徐衡策,也很出眾。
蕭蘊珠會感覺到怪異,是因為他的氣質極像徐衡策,沉穩端肅,清冷從容,就連衣袍也像。
如果他也坐在輪椅上,只看背影,蕭蘊珠可能會認錯人。
第一次見時,她還想著這個人迫不及待想要取代徐衡策,後來才知道,兩人小時候,寧國公有幾年駐守塞外,劉姨娘隨他去,但不忍兒子受風沙之苦,便將徐少琅交給留在京城的徐夫人撫養。
徐夫人讓他們同喫同住,一樣打扮,慢慢的,兩人就越來越像了,穿衣喜好什麼的,長大也未變。
按理說有這樣的經歷,兄弟倆應該很親厚,事實卻並非如此。
徐衡策跟兩個兄弟都是一副不熟的模樣。
徐少琅、徐少瑋好像也不怎麼熟。
三兄弟各幹各的,誰跟誰都不親,只有面上情。
說回此時,徐少琅跟徐夫人問完安,又對蕭蘊珠鄭重道,「大嫂,蕭家二房之事,若有用得到愚弟的地方,請儘管吩咐,愚弟願盡綿薄之力。」
這番話說得極為得體,蕭蘊珠微笑道,「多謝二弟。」
徐少瑋忙道,「小弟也願盡力!」
蕭蘊珠一視同仁,「多謝三弟。」
徐夫人看著一屋子兒女、兒媳,不由道,「衡兒也在就好了。」
只缺他一個。
蕭蘊珠:「夫君今日看書入神,不願外出。」
徐夫人嘆道,「衡兒自來就是這樣的性子,喜靜不喜鬧,蘊珠,你多包涵。」
蕭蘊珠微微欠身,「母親放心。」
當日在徐夫人這兒用完晚膳,她纔回去。
她一離開,徐夫人大大鬆了口氣。
暗想自己真是命苦,走了個婆婆,來了個兒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