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不然呢?

深閨藏玉映珠光·一品紅樓·1,844·2026/5/18

與何老夫人依依惜別後,蕭蘊珠踏上歸程。   江氏特意派了巧秀兩口子,跟去京城拿何寶衍的庚帖。   送別完,回到瑞香院沒多久,忽聽丫頭來報,千味樓、錦雲莊的掌櫃娘子求見。   忙命請去前頭垂花廳。   千味樓是一家酒樓,錦雲莊是家綢緞莊,兩年前才開的。   東家來自蜀中,說是人生地不熟,要找本地人合夥,以圖有個照應,就輾轉找到了江氏。   江氏只出了三百兩的本錢,一年卻能從兩家店鋪分到四千多兩銀,自然把這兩家當成財神爺。   ……要知道,何府一年的收益,也沒有四千兩。   換了見客的大衣裳,滿面春風地走進垂花廳。   還沒開始寒暄,千味樓掌櫃之妻趙娘子就道,「何大夫人,我們東家決定不再與你合作,這是你的本錢,收好了。」   從袖袋中取出三百兩銀票,還給江氏。   錦雲莊掌櫃之妻吳娘子補充道,「契書上寫得明白,我們東家隨時有權終止合作,只需歸還你的本錢。」   江氏仿如雲裡霧裡,「……怎這般突然?」   趙娘子淡淡道,「貴府與蕭六姑娘退親,也很突然。」   江氏有點懵,「我家退親,關你們東傢什麼事?」   吳娘子目光冰冷,「何大夫人不如猜一猜,當初我們東家找上你,是因為什麼。」   江氏:「……難不成是因為我家有這門親?!」   吳娘子反問,「不然呢?」   趙娘子:「我們東家說了,興遠侯的親家,纔有合作的價值,如今你家已經不是了。」   江氏氣怒交加,喝道,「這般趨炎附勢,就不怕遭報應?自古民不與官鬥,我家老爺乃是本府通判!」   趙娘子扯扯嘴角,「何大夫人是在威脅我們麼?好教夫人得知,我們東家送了知府大人三分利,告辭!」   兩人離開許久,江氏還呆呆坐著。   蕭蘊珠她爹死了九年多,還有這樣的威望?!   若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好不容易等到何修朗回來,趕緊告知他這個不幸的消息。   何修朗也是大怒,想給那兩家點顏色瞧瞧,又顧忌著知府大人,不敢做什麼。   夫妻倆都有些沮喪,去給何老夫人請安時無精打採。   何老夫人關切地問道,「出了什麼事?莫不是陳家告官?」   何修朗:「……不是。」   將事情經過原原本本告訴母親,又大發感嘆,「沒想到還有人記著妹夫。」   何老夫人也嘆道,「世間有人走茶涼,也有不變真情。」   頓了一下忽然笑道,「後悔了麼?」   何修朗:「……沒有。」   其實已經有點後悔了,不是因為失去那四千多兩分紅,而是這件事透露出來的意味。   妹夫的人脈,似乎比他想像中要廣,要深。   人雖死了,也還有人念著他。   何老夫人眼神裡帶著七分鼓勵三分譏誚,「很好,落子無悔。」   不知這夫妻倆什麼時候才會發現,他們損失的不僅僅是錢財。   江氏雙目無神地聽著,老夫人之前就讓他們別後悔,像是知道些內情。   忍不住埋怨道,「母親什麼都看得清,怎不提醒我們?」   每年四千多兩啊,她心好痛!   何老夫人:「你們主意正得很,我提醒了,會聽麼?」   江氏啞然。   何老夫人默默喝茶。   ……況且她為何要提醒?   上趕著的不是好姻緣,尤其對於女方而言。   還有寶衍那臭小子,表面看著好,誰知內裡糊塗透頂,輕狂浪蕩,並非珠珠的良人。   她還得慶幸這事兒發生在兩人完婚前,要是在婚後,那才叫真正的悔之晚矣。   江氏忽然猶猶豫豫地道,「蘊珠還未走遠,要不,我們請她回來,從長計議!」   如果有人還記得興遠侯,願意送財給興遠侯的親家,那這兒媳也不是不能要。   何老夫人無語,「你也有些年紀了,給自己留點體面罷!」   江氏也感覺這未免太過打臉,沒有堅持。   唉,那蜀中東家也有毛病,怎不早說這層淵源呢?   要是說了,她也不會覺得蕭蘊珠毫無用處。   心裡安慰自己,寶衍才思敏捷,出口成章,小小年紀就考中了秀才,且長相俊秀,玉樹臨風,一定能找到更好的嶽家。   ——   出城的馬車上,蕭蘊珠坐姿端正,眸光沉靜。   千味樓、錦雲莊的掌櫃,應該已經派人去何府了。   這兩處產業是她的,沒有什麼蜀中東家。   她曾想過好好當何家的媳婦兒,因此早早在安州置產。   帶上江氏,是擔心她算計自己的嫁妝。   誠然,她有把握保住嫁妝,不讓江氏算計了去,但這過程中,難免生出紛爭,導致婆媳不合、夫妻不睦、家宅不寧,讓外祖母左右為難,煩躁憂慮。   因此她要給江氏送財。   一來,江氏手頭寬裕,想必就不會盯著她的嫁妝。   二來,她也能藉此轄制江氏。   她沒料到的是,江氏有了這筆意外之財,腰桿子會越來越硬,硬到果斷捨棄了她。   也好。   失了一樁有問題的親事,收回一部分支出,不虧。   何寶衍以後娶誰,陳春思能不能進何家的門,那孩子能不能留下?都與她無關

與何老夫人依依惜別後,蕭蘊珠踏上歸程。

  江氏特意派了巧秀兩口子,跟去京城拿何寶衍的庚帖。

  送別完,回到瑞香院沒多久,忽聽丫頭來報,千味樓、錦雲莊的掌櫃娘子求見。

  忙命請去前頭垂花廳。

  千味樓是一家酒樓,錦雲莊是家綢緞莊,兩年前才開的。

  東家來自蜀中,說是人生地不熟,要找本地人合夥,以圖有個照應,就輾轉找到了江氏。

  江氏只出了三百兩的本錢,一年卻能從兩家店鋪分到四千多兩銀,自然把這兩家當成財神爺。

  ……要知道,何府一年的收益,也沒有四千兩。

  換了見客的大衣裳,滿面春風地走進垂花廳。

  還沒開始寒暄,千味樓掌櫃之妻趙娘子就道,「何大夫人,我們東家決定不再與你合作,這是你的本錢,收好了。」

  從袖袋中取出三百兩銀票,還給江氏。

  錦雲莊掌櫃之妻吳娘子補充道,「契書上寫得明白,我們東家隨時有權終止合作,只需歸還你的本錢。」

  江氏仿如雲裡霧裡,「……怎這般突然?」

  趙娘子淡淡道,「貴府與蕭六姑娘退親,也很突然。」

  江氏有點懵,「我家退親,關你們東傢什麼事?」

  吳娘子目光冰冷,「何大夫人不如猜一猜,當初我們東家找上你,是因為什麼。」

  江氏:「……難不成是因為我家有這門親?!」

  吳娘子反問,「不然呢?」

  趙娘子:「我們東家說了,興遠侯的親家,纔有合作的價值,如今你家已經不是了。」

  江氏氣怒交加,喝道,「這般趨炎附勢,就不怕遭報應?自古民不與官鬥,我家老爺乃是本府通判!」

  趙娘子扯扯嘴角,「何大夫人是在威脅我們麼?好教夫人得知,我們東家送了知府大人三分利,告辭!」

  兩人離開許久,江氏還呆呆坐著。

  蕭蘊珠她爹死了九年多,還有這樣的威望?!

  若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好不容易等到何修朗回來,趕緊告知他這個不幸的消息。

  何修朗也是大怒,想給那兩家點顏色瞧瞧,又顧忌著知府大人,不敢做什麼。

  夫妻倆都有些沮喪,去給何老夫人請安時無精打採。

  何老夫人關切地問道,「出了什麼事?莫不是陳家告官?」

  何修朗:「……不是。」

  將事情經過原原本本告訴母親,又大發感嘆,「沒想到還有人記著妹夫。」

  何老夫人也嘆道,「世間有人走茶涼,也有不變真情。」

  頓了一下忽然笑道,「後悔了麼?」

  何修朗:「……沒有。」

  其實已經有點後悔了,不是因為失去那四千多兩分紅,而是這件事透露出來的意味。

  妹夫的人脈,似乎比他想像中要廣,要深。

  人雖死了,也還有人念著他。

  何老夫人眼神裡帶著七分鼓勵三分譏誚,「很好,落子無悔。」

  不知這夫妻倆什麼時候才會發現,他們損失的不僅僅是錢財。

  江氏雙目無神地聽著,老夫人之前就讓他們別後悔,像是知道些內情。

  忍不住埋怨道,「母親什麼都看得清,怎不提醒我們?」

  每年四千多兩啊,她心好痛!

  何老夫人:「你們主意正得很,我提醒了,會聽麼?」

  江氏啞然。

  何老夫人默默喝茶。

  ……況且她為何要提醒?

  上趕著的不是好姻緣,尤其對於女方而言。

  還有寶衍那臭小子,表面看著好,誰知內裡糊塗透頂,輕狂浪蕩,並非珠珠的良人。

  她還得慶幸這事兒發生在兩人完婚前,要是在婚後,那才叫真正的悔之晚矣。

  江氏忽然猶猶豫豫地道,「蘊珠還未走遠,要不,我們請她回來,從長計議!」

  如果有人還記得興遠侯,願意送財給興遠侯的親家,那這兒媳也不是不能要。

  何老夫人無語,「你也有些年紀了,給自己留點體面罷!」

  江氏也感覺這未免太過打臉,沒有堅持。

  唉,那蜀中東家也有毛病,怎不早說這層淵源呢?

  要是說了,她也不會覺得蕭蘊珠毫無用處。

  心裡安慰自己,寶衍才思敏捷,出口成章,小小年紀就考中了秀才,且長相俊秀,玉樹臨風,一定能找到更好的嶽家。

  ——

  出城的馬車上,蕭蘊珠坐姿端正,眸光沉靜。

  千味樓、錦雲莊的掌櫃,應該已經派人去何府了。

  這兩處產業是她的,沒有什麼蜀中東家。

  她曾想過好好當何家的媳婦兒,因此早早在安州置產。

  帶上江氏,是擔心她算計自己的嫁妝。

  誠然,她有把握保住嫁妝,不讓江氏算計了去,但這過程中,難免生出紛爭,導致婆媳不合、夫妻不睦、家宅不寧,讓外祖母左右為難,煩躁憂慮。

  因此她要給江氏送財。

  一來,江氏手頭寬裕,想必就不會盯著她的嫁妝。

  二來,她也能藉此轄制江氏。

  她沒料到的是,江氏有了這筆意外之財,腰桿子會越來越硬,硬到果斷捨棄了她。

  也好。

  失了一樁有問題的親事,收回一部分支出,不虧。

  何寶衍以後娶誰,陳春思能不能進何家的門,那孩子能不能留下?都與她無關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