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一)
番外 (一)
“不行,我今天一定要見到那個臭小子,是死是活好歹給個說法,老吊著個人像什麼事兒啊!”千凰一跺腳,便決定走出這個看似華麗,實則猶如牢籠的宮殿。{免費小說}
上次與鳳錚回了一次天界,與煌誅商量好條件,她便獨自一個人來了魔界。本以為立即就能見到爻陽,誰知,接待她的確是魔王笑千殤。即使是這樣,在引她入住了這個雄偉的大宮殿之後,笑千殤也失去了蹤影,只有這些守在殿裡殿外的宮人們跟她打交道。
看起來像服侍,千凰更覺得她們是在監視她,瞧瞧一個兩個眼睛都放得賊精,她一頭動靜,立刻就有目光斜了過來,她要有走出去的趨勢,立即就有一大堆人攔在面前,軟硬兼施,直讓她不好動粗。
因為她是來求得爻陽原諒的,求人哪還敢這麼囂張,說不定,這是爻陽那個混小子在考驗她的誠意。總歸得給幾分薄面,沉幾分氣給那小子看看,她是真心實意,而不是來砸場子的吧!
這是,如此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呆了一個月,別說連爻陽的面兒了,就連他消息都沒聽到,她每每問起,這些宮人只說不知道,她再問,這些小宮女就用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看著她,仿若她是逼良為娼的老鴇子似地。
如今忍無可忍,不必再忍,她發誓,一定要衝出去。她們不讓見,她自己不會去找麼!
其實,千凰心裡還有個更著急的事情,那就是幫蓮鏡解封。
當初,天界大盛,煌誅知道消息,本想第一時間親自前來解救蓮鏡。但是,千凰念著和爻陽的約定,不想讓天界這麼快就插手魔界。爻陽曆經戰敗之辱,又經歷了喪父之痛,心裡正是悲憤難當,在這節骨眼上,天界若是再去觸他的眉頭,會將好不容易停息的戰火再次點燃。雖不至於立刻就爆發,但她,怕爻陽心裡埋下仇恨的種子,後患無窮。
何況,極地魔域乃是魔界本源精髓所在,魔界中人尚不能隨意出入,何況天界?未經許可,擅自闖入,若是因為解封而胡亂破壞魔域結構,爻陽可不大怒?
但是,尚翎身死,不知歸期,蓮鏡作為如今唯一在世的創始之神,便是眾望所歸。天界那麼多人巴巴地盯著魔界,就期盼他能早日歸來,由他坐鎮天界,這真是天底下最有用的定心丸了。即使魔界再怎麼搗騰,天界也有恃無恐。畢竟,弒天已死,魔界再無如此強者,而他們,還有一個比尚翎還要厲害的蓮鏡。雖然,他們也不知道,這麼厲害的蓮尊,當初為何會在弒天手上栽了跟頭,不過,都極有默契地忽略了這個問題。
煌誅作為天帝,自然是最急著迎回蓮鏡的人了,千凰趕到天界的時候,煌誅就打算招呼鳳錚一起去往極地魔域,也是想著合兩人之力,就算強行破除,也要將蓮鏡給解救出來。卻被千凰組織了,當然了,這個遊說功夫不好做,她足足在煌誅耳根前磨了好幾天,加之有鳳錚支持,這才勉強讓煌誅答應,給她三個月的期限。否則,他就帶領幾個神祗硬闖魔界。
煌誅說這話的時候,態度強硬得要死,千凰只好點頭答應。回頭就下了魔界,唯恐不夠時間取得爻陽的原諒,到時候,救蓮鏡的事兒也跟著泡湯了!
如今,眼見時間都過去三分之一了,還沒見到爻陽的面兒,你說她能不急了!這死小子,是知道她有難處故意躲著不見呢,還是怎麼滴啊!
誰知,她還沒踏出宮殿的大門,就有三五個宮女圍了上來,個個嘴巴不停地勸著。
“大人,您要什麼跟奴婢說,奴婢幫你弄來就好了,不必自己去的!”
不知道是不是爻陽還是笑千殤跟這些人打了招呼,這些個宮人雖然看她看的賊死,面上還是挺恭敬地,這一聲聲“大人”倒也叫的人渾身舒坦,若是不那麼看犯人似地看著她,那就完美了!
“我什麼也不要,我就要出去走走!”千凰的話語也很強硬,今天,是鐵了心要出去了!
宮女們面面相覷,眼裡都很為難,一個勸道:“大人又不是不知道,上面人交代了,讓我們好好伺候你,不能讓你亂走動的,否則,我們都要受罰的。”
另一個立即附和,“是啊大人,您是天上的神仙,有好生之德,就可憐一下我們,不要出去了好嗎?”
這一句句可憐楚楚的話,卻聽得千凰直想罵娘,奶奶的,要不要這麼不把神仙當人看吶,就因為她是神仙,就活該受苦受難啊!“去去去,一邊兒去,反正罰的是你們又不是我,我憑啥為你們受這份苦啊!今個兒說什麼我也要出去,誰敢攔我,我對她不客氣!”
聞言,眾女都愣了,之前好好說話,這小姑奶奶還會悲天憫人地可憐她們一下呢,怎麼今天跟吃了火藥一樣。她們卻不知道,再能忍的人也有個期限,千凰正好到了這個沸騰點,今天要是不讓她發洩出來,很可能會憋成內傷的。
趁著眾女發愣的檔口,千凰以可控的法力將眾女一招彈開,自己長腿一跨,便往外闖,直到千凰出了大門,眾女才反應過來,驚呼一聲,紛紛跑了出去追,一時間,裙角亂飄,跟花蝴蝶似地。
一邊跑,還一邊焦急地大喊,“大人,大人,你別跑啊!”
但千凰跑在前面,身形飛快,一襲白衣飄飄,便如丹頂仙鶴,說不出的輕靈飄渺,一邊跑,也一便咬牙憤憤道:“不跑才是傻子,老孃忍你們很久了,這次,偏生不慣著你們!”
她不想害了這些宮人,但是,她更願意相信,爻陽不是那種手下人一點小事做不好,就痛下殺手的殘忍之徒。之前忍氣吞聲,那是看在爻陽的面子上,如今衝冠一怒,那也是看不慣那小子給幾分顏色就開染坊的張狂樣。
怎麼著,當了魔神了不起啊,她還是魔神他娘呢!敢這麼跟老孃擺譜,老孃也可以以此編排你!
本想一路奔去魔神殿,誰知才走了不到一半,就和迎面一人撞在了一起。也是千凰速度太猛,那人又低著頭走路,心不在焉,兩人才毫無預警地撞在了一起。
這一撞不要緊,人仰馬翻也不為過啊!
兩人當頭一碰,各自往後栽去,彼此沒個防備,四肢都著了地兒!
千凰到底是在行動中的,當下撞得腦袋有點兒暈乎,對面那人先是坐在地上一愣,反應過來,立即從地上爬起來,大步地走向千凰,看模樣,那是要算賬啊!
千凰抬頭,只看見一片緋色的一角出現在身前,再抬頭,就看見了熟悉的豔麗面孔,此刻正氣勢洶洶,來者不善。
“晏蓉!”
“是你!”
兩人同時出聲,顯然都認出了彼此。
千凰從地上敏捷地爬起來,打了個哈哈道:“我有急事先走了!”
誰知,走了兩步沒走動,一回頭,才發現晏蓉死死抓住自己的手臂,將一副都扯皺了,晏蓉語氣很衝,怒火中燒,“撞了本小姐就想走麼?”
千凰也不想在這種小事上浪費時間,乾乾脆脆地道歉,“好吧,我道歉,你可以放開我了吧,我真的有急事!”
誰知,晏蓉卻不想善罷甘休,扣住千凰的手腕,依舊強而有力,一邊說道:“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裡看到你,天界的走狗!”雖然知道千凰是神,她可不害怕,尤其是,這人還和爻陽有一腿,她就更沒好生氣了。而且,她在戰場上拿爻陽威脅他們魔界,更是讓晏蓉對千凰恨得牙癢癢。若非如此,魔界怎會如此戰敗,若非如此,那人如何耿耿於懷,一連一月,都閉門不出。
虧得他對這天界的無恥之尤如此深情,這人竟以此為軟肋,挾持他威脅魔界,傷透了他的心。她在為爻陽抱不平,儘管,爻陽傷她很深,但是,對他長久地喜歡,使她無法在短時間內抹去對他的維護。
情之一字,最是傷人,也最是刻骨銘心!
這一句“天界的走狗”可將千凰惹毛了,渾身汗毛倒數,真想上前和這小妮子掐上一架,年紀小小,嘴巴倒是夠刻薄的呀!還想追她的寶貝兒子,這麼對未來婆婆說話,也想登堂入室,開玩笑啊!
千凰一聲怒罵,“走狗罵誰?”
晏蓉一聲怒頂,“走狗罵你!”
回完之後,晏蓉才反應過來,不禁怒從心氣,“好啊,你敢耍我!”
“人太笨,沒辦法!”千凰嗤笑,誰讓你丫頭先罵人的,姑奶奶沒動手,算讓這你了!只需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啊!
晏蓉咬牙,手上用力,“別以為我會怕了你!”
千凰有恃無恐,“有本事你來咬我啊!”
兩女的視線在空中交匯,擦出一陣“噼裡啪啦”的火花,眼看劍拔弩張,就要上演一場惡戰,旁的突然響起一聲極具威嚴的厲喝,“你們在幹什麼?”
聽見這聲兒,原本對峙的兩人齊刷刷地回頭,頓時,一個驚,一個喜。
“你終於出現了,知不知道我等的你好苦啊!”趁著晏蓉發呆的當兒,千凰一個巧手,便掙了開去,人也瞬間如一隻白蝴蝶般飛到了爻陽身邊,一把抓起他的大手,兩隻手緊扣著,就好似餓死鬼見了鴨子,生怕它跑了似地。
一旁的晏蓉見千凰這般旁若無人地親近爻陽,內心一陣苦澀,她羨慕千凰。千凰能肆無忌憚地親近爻陽,因為爻陽心裡有她,不會輕易傷害她。相較之下,自己就算有意親近也會被爻陽冷酷拒絕,招來痛心的傷害,因為他心裡沒有她,自然也不會憐惜她。
託爻陽的福,自己的父親是救回來了,卻也因為如此,她在他面前,再也無法向從前那樣張揚跋扈,有恃無恐,因為,她欠了他。這份情,讓她在他面前,便如憑空矮了一截兒,當初,那種臣服的心理一旦佔據了上風,自此定位也完全不同了,他徹底成了她的主人,再也沒有了少女懷春時的勇敢驕傲。
果然,本來爻陽一張因怒氣緊繃的臉孔,在看到千凰依偎過來時,瞬間有了很大的軟化,雖然他嘴上不說,但他的眼神,真的是柔和太多,仿若,整個兒春天都要被他融化了。
“不是叫你在宮殿裡好好待著嗎?亂跑個什麼勁兒?”爻陽努力板著一張臉,但他的眼神早就出賣了他。
千凰這種人精,怎麼看不出來,本來還有點忐忑的心,徹底落到了實處,故作詫異道:“你什麼時候說過這話啦?我這一個月都沒見過你!”這話好生埋怨,千凰自詡吃了虧,此刻撅著嘴,覺得好不委屈。
之前沒有見到爻陽,她好怕他不原諒自己,可是如今見了他,也沒和他說什麼,她突然間就不害怕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眼裡能融冰雪的溫暖,給予了她信心和勇氣。
“我不是叫笑千殤去接你了麼?”這話說出來,卻是輕柔了很多。
對於千凰,他向來是吃軟不吃硬的。
千凰明顯感覺到他氣場的變化,心裡暗喜,面上卻故作無辜,“那他不沒說是你傳的話嘛,我以為你把我扔在一處就不管了,又派人看著我,不讓我出去,還當你是想出這種法子來懲罰我。”
爻陽見她一副灰心失落的模樣,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你就喜歡胡思亂想!”
話說到這個份上,傻子都看出,爻陽對千凰的寵溺和維護。
一旁的晏蓉見兩人旁若無人地打情罵俏,而自己一個大活人,爻陽卻視而不見,心裡頓時酸澀難當,突然很不想再呆在這裡。她很想轉身就走,但是,她不能對爻陽不敬。
晏蓉只得硬著頭皮開口,“主上!”
爻陽這才將目光轉過來,目光瞬間便嚴肅了,不是他故意給晏蓉甩臉色,而是,對於旁人,他向來是這個樣子。尤其是對於下屬,更需要有一份主子的威嚴。
晏蓉是個聰明人,但是,沾了感情,未免有些看不開,只覺得爻陽對自己和千凰,差別實在太大,真是讓她想一想都難受,如鯁在喉。
見晏蓉喊了自己又不說話了,爻陽有些奇怪,卻主動開口,“晏南怎麼樣了?”
晏蓉正不知道如何開口,聞此,如蒙大赦,“託主上的福,家父很好,如今正在閉關調養。晏蓉正要趕回家看父親,若無要事,晏蓉告退!”說罷,竟落荒而逃。
千凰詫異地說道:“奇怪,方才不是趾高氣揚麼,現在怎麼溜得這麼快?”說到這裡,千凰突然“哦”了一聲,目光落在爻陽身上,笑得一陣怪異,“我知道了,人家這是因為你!”
聞言,爻陽皺了一下眉頭。
但是,千凰這時八卦心一上來,竟然沒看出苗頭不對,繼續自顧自地說道:“我說陽兒,撇去這女孩的囂張跋扈,其實還挺不錯的,最重要的是,對你一往情深。雖然,她方才對我出言不遜,不過,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不計較了,你要不要考慮一下啊?”
千凰這話倒是說得挺誠心的,對於爻陽,她有太多的虧欠的。在他最需要母愛的時候,自己卻將他推得遠遠地。那個時候,自己鑽進了一個套子裡,深陷於弒天留下的陰影之中,簡直就像是變了一個人。明明是該捧在手裡疼愛的寶貝兒子,卻避如蛇蠍,甚至還在不經意間將他逼出了天界,逼到了那個男人身邊。還好,弒天並未苛待他,這個孩子,還保持著一顆柔軟的心,否則,她的債,真的是永遠都還不掉了。
如今,失而復得,越發珍惜,她便想好好彌補他。一月前持令要挾,實在是不得已而為之,可以說,這是她這麼多年來,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不僅保全了天界,更是保全了自己的親人,其中,便有這個至親的兒子,她在竭盡所能地避免讓他受到傷害,避免他迷失在仇恨和戰爭的殺戮裡。
雖然他因為年輕,可能暫時無法理解她的初衷,但是,她願意等,等他慢慢明白,或者,用愛心和耐心去引導他明白。因為,她問心無愧,即使遭受誤會,她也心安承受。
而為爻陽和晏蓉穿針引線,也是她愛護他的一種方式。看得出來,晏蓉很愛爻陽,儘管她的性子太尖銳,但是,可以肯定,她寧死也不會傷害爻陽,日後,更可能是一個眼睛都不眨就肯為他去死的人。這便夠了,陽兒自幼性子沉穩,也能好好的引導她,長此磨合,未必不能成為一段好姻緣。
更因為,魔神之血變態,非強者不能孕育其子嗣,換言之,魔界除了晏蓉這個女人,其他女子都是不夠資格替爻陽孕育子嗣的,而爻陽心高氣傲,肯定不會接受仙界之人,這才是最令千凰無奈的。
千凰難得如此深謀遠慮,偏生,爻陽聽了卻板起了一張俊臉,嗓音一下降了好幾度,“你是不是不想贖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