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胃病
韓澤昊近日為了慶典的事情有些忙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需要他去打點。楊曦已經有幾天沒看到他了,經常都是楊曦起床的時候,韓澤昊已經走了,等他回來的時候,楊曦又已經睡了。
坐在庭院之中,楊曦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那麼想他。即使是跟蘇橙羽她們在一起的時候,也忍不住想他今天會不會臨時有空回家了,自己出來了的話,豈不是就錯過了與他見面的機會?這樣想了之後,她就有些坐不住了。卻又想,他那麼忙,怎麼也不會有空讓他從宮裡回王府的,自己回去了不也還是和藍兒大眼瞪小眼的嘛?然後,又有些失落,抓著筷子擢碗裡的飯粒。
韓澤昊把戶部尚書上交的文書看完,又去檢查了一遍慶典場地,有些疲憊地回到王府,像前幾天一樣,先去楊曦住的院子看看。之前的幾天,韓澤昊不管多累,總要先去看看楊曦,即使見不到她,在她房門外站會兒也是好的。每次看完她後,楊曦就象是他的提神茶一樣,每次去看完她,就覺得又有精神了。
韓澤昊剛進院子,就看到楊曦仰著頭,指著天上對藍兒說:“這長得像勺子一樣的七顆星星是北斗七星,要是在森林裡迷路了,你順著它柄的方向走就可以找到北面。”她說話的時候,臉頰邊的兩個梨渦也隨著一動一動的,煞是可愛。
“晚上風大,怎麼不披個披風就出來了?”楊曦回頭,就看到韓澤昊站在一棵翠竹旁,嘴角含笑地看著她。心裡一暖,從石凳上站起來,笑著走向他,說道:“你回來了呀!”韓澤昊被她這甜甜的一句問候怔住了心神。她隨意的一句問候,卻像極了等候夫君回家的妻子在迎接夫君時說的話。
藍兒很識相地說是去準備些茶水,把院子留給他們二人。韓澤昊在楊曦身邊坐下,問道:“方才你說的那北斗七星,可是那勺形的七顆星星?”楊曦點頭,“嗯,就是這七顆。”“這個可得告訴信宇去,他行軍打仗,方向是很重要的。”
韓澤昊突然用手按住了腹部,好看的眉毛也皺在了一起,楊曦扶住他,焦急地問:“怎麼了?”“今天只早上喝了碗粥,大概是餓過了。”楊曦皺眉,道:“你以前就會這樣痛,是不是?這是胃病,定是你經常吃無定時,時間久了,胃可不就壞了嘛!藍兒說去拿吃食,怎麼這麼久還不來,我去瞧瞧去。”
楊曦說著就要走,韓澤昊伸手拉住她,嘴角揚起,說道:“哪兒那麼嚴重,沒什麼的,你陪我再坐會兒。”楊曦仍舊皺眉,卻也是順從地坐下了。“你這樣子是不可以的,再怎麼忙也不能不顧惜自己的身體。胃病雖不是什麼大病,但鬧不好會胃穿孔的,到時候就麻煩了。”韓澤昊點頭,心裡道:是的,從前是沒有什麼牽掛的,也就不注意自己的身體,現在有了你,我心中有所記掛,定會為了你照顧好這身體的。
藍兒回來的時候,手裡端著些點心,楊曦接過放在桌上,又讓她去廚房熬些白粥。她本想再熬副胃藥給他吃的,想想現在這麼晚了,藥房的人應該也都睡了,只能作罷。
次日,楊曦難得地起了個早,讓藍兒帶著去廚房,叫廚子找了三十個雞蛋出來,把雞蛋打碎了蛋殼收了起來。藍兒和廚房的一些人都莫名其妙地看她,她卻是也不顧這些人奇怪的目光,自顧自地把雞蛋殼放到鍋裡炒,一遍一遍地用鏟子翻著。
春末的天氣已經有些炎熱,不多會兒,楊曦臉上就布著細細密密的汗珠了,藍兒用手帕給她擦汗,邊勸道:“姑娘,您要怎麼做,告訴大禾師父,讓他做就成了,何苦這麼為難自己呢?”楊曦確實是有些累了,就對大禾說:“一直這麼翻炒,要到焦了為止,麻煩你了。”大禾接過鍋鏟,他是粗人,不知道那麼許多,但只一點,被王爺好生招待的小姐親自來廚房,還親自執鍋鏟,這點就讓他佩服,所以,他願意聽這位姑娘的話。
楊曦又讓人找了半斤麥麵粉出來,一樣地炒焦,一時間,廚房裡只聽得到鍋鏟翻炒的聲音。楊曦站在一旁,時不時地看看蛋殼和麥麵粉翻炒的情況,到底是王府的廚子,手藝都是極好的,翻炒功夫也很好,受火均勻,沒有說這邊是焦了,那邊還沒有熱的情況出現。
蛋殼炒焦之後,楊曦又讓幾個廚房的小徒弟把蛋殼給磨成粉,幾個小徒弟就蹲在地上用研缽磨蛋殼。大家都不知道姑娘到底是要做什麼,便推了藍兒去問,楊曦眼睛還是盯著那幾個在磨雞蛋殼的小徒弟,解釋道:“這是可以治胃病的,韓澤昊昨夜犯了胃病。待會兒把這雞蛋殼的粉和麥麵粉混在一起,記得要抖勻了,然後每日早晚飯前取二錢,用開水給他沖服,吃完這些,他的胃病大概也就好了。”
藍兒笑著湊到楊曦身邊,輕聲說:“姑娘待王爺真好!難怪王爺時時刻刻都惦記著姑娘。”楊曦被她鬧了個大紅臉,嗔怒著瞪了她一眼,說道:“小丫頭,就會在這兒耍貧嘴。”藍兒睜大眼睛,爭辯道:“藍兒這說的可都是事實呀!王爺這麼忙,早上還特地吩咐廚房給姑娘熬些酸梅湯,說是最近天氣熱,怕姑娘吃不下飯,給您開胃的。”楊曦一愣,他當真這般關心自己?嘴角不自知地掛上了甜蜜的笑。
當天下午,藍兒就被派去給韓澤昊送晚飯,還有楊曦配的藥。韓澤昊正在審閱慶典上要表演的一些演藝人,見藍兒提著個食盒過來,便問:“這是什麼?”藍兒笑嘻嘻地回道:“姑娘說王爺昨日犯了胃病,不要吃太油膩的,讓廚房做了些清粥小菜的,叫奴婢給王爺送來。還有姑娘自己配的藥,說是治胃病的。姑娘今天特地起了個早,親自到廚房看著大禾師父弄的,王爺您先喝藥,然後吃些晚飯吧。”
韓澤昊垂首,眼眸裡全是柔情。她果然是對自己有意的,這般的關心,絕不是對一個普通朋友的。端起那碗藥,一飲而盡,有些苦澀,但他喝起來,卻是比蜜汁還甜的,這裡面,滿滿的都是她對自己的關心,他怎能不歡喜?
藍兒收起韓澤昊手中的空碗,小聲說道:“王爺,姑娘可是真的寄心於您的。早上我同姑娘說您讓廚房給她熬酸梅湯,姑娘還臉紅了。”韓澤昊微微眯眼,勾起嘴角,輕聲說:“她果然是有情的。”不知是在說給藍兒聽,還是說給自己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