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民
回到別院的時候,陳明並不在,韓澤昊差遣了那些陳明留下來的侍從,讓他們煮飯的煮飯,幫忙買酒水的買酒水,最後的兩個婢女,也被韓澤昊遣去給楊曦買胭脂水粉了。楊曦在一旁看韓澤昊真象是電視裡那些紈絝子弟一樣,慵懶又有些霸道地指揮下人做事,心裡有些好笑,又覺得韓澤昊很是厲害。在見過了那樣不堪的畫面之後,還能裝出這個模樣來,實在是不容易。
把陳明的眼線都弄走之後,韓澤昊叫來了隨他們一起來的那些侍從。首先就是要去檢視官府糧倉裡到底還有多少米,這件事自然是要到晚上才能做的,這陳明可不會傻到自己就把糧倉鑰匙給交出來了。這個任務自然是交給身手了得的李莫言去做的,晚上扮成黑衣人潛進糧倉,自然就會一清二楚了。
當然,他們說的糧倉,可不是陳明用來敷衍他們的那個小小倉庫,而是真正藏有大量糧食的地方。剛才韓澤昊出去之後,李莫言已經跟蹤陳明到了真正的糧倉。那陳明雖是個小心的人,但韓澤昊到了之後,見他沉迷女色,也就放鬆了警惕。大概是做賊心虛,或者是要看到了才能安心,陳明離開別院之後就去了真正的糧倉,檢查那批糧食。他雖一路小心提防,但李莫言輕功了得,他自是不會發現。
其次就是如何能把糧倉中的糧食拿出來,發放給百姓。既然是暗自跟蹤陳明去的,那自然就不能光明正大的叫他把糧食交出來。楊曦回想著以前看過的電視和小說,看有沒有點子可以盜用,倒還真是被她想出了一個。
先是叫那陳明來,同他商量向鎮上糧米大戶籌米的事,就說國家也不白拿他們的,按沒一千石免一年糧稅的條件同他們交換。免糧稅對商賈來說自是好事,但對於陳明這個知府來說,那便是沒什麼便宜可佔的了,他定不會將自己囤積的糧食拿出來。再讓人在他糧倉附近放一把火,到時假借救火之名,就可光明正大地進入糧倉,見了糧食。陳明定會找一戶商賈出來假冒為這些糧食的主人,那再用方才講的方法,同那商賈換米,如此就能得到那些糧食了。
楊曦講完,睜大眼睛看著韓澤昊,在徵詢他的意見,那模樣甚是可愛,韓澤昊想起了太后養的那隻白毛狗,也總是用這般的眼神看他,伶俐得很。韓澤昊點頭,道:“這法子不錯,莫言,你今晚先去看看糧倉大概有多少米,不要做其他的事,切忌打草驚蛇!”莫言領命下去,其他人就先去處理與商賈換米的事情。
等人都退去之後,房內又只剩下他們二人,楊曦雙臂交疊,頭枕在手臂上,歪頭看著韓澤昊,韓澤昊抿嘴笑,以同樣的姿勢趴在她對面,有些戲謔地看著她。楊曦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撇過頭去,給韓澤昊留下一個側臉。臉頰上粉粉的一片紅暈,卻是沒有瞞過韓澤昊的眼。
“丫頭,你這是害羞了嗎?”韓澤昊含笑問道。楊曦扭過頭瞪他,眼睛睜得大大的,臉愈發地紅了起來,道:“不是!是這裡太熱了!”說罷,自己也覺得這個解釋實在牽強,有些懊惱地再次把頭扭開。韓澤昊此刻心情很好,有心要逗逗她,便又說道:“是嗎?我倒覺得這溫度很是宜人呢!瞧著你也沒有出汗哪,只是臉頰有些泛紅罷了。或者,叫人煮些降暑茶來,你喝些降降溫?”楊曦撇嘴,不答話。
韓澤昊作勢要喚人來,楊曦覺得自己這會兒定是有些狼狽的,不能被旁人看了笑話去,有些懊惱地站起來,要往外走。韓澤昊忙攔住她,楊曦就抬頭看著他,嘴扁起來,有些委屈的模樣,道:“你這屋裡頭熱得很,我要回自己房間,那降暑茶,你要喝就自己喝罷,我不要喝。”韓澤昊垂頭輕聲笑著,肩膀也有些輕微的抖動,楊曦輕輕推開他,道:“你就笑吧,我是要回去了的,你且自己在這裡頭笑個夠吧。”韓澤昊收了笑,道:“好了,我錯了,這還不成嗎?好了,丫頭,我不逗你了,你且留下,咱們再說會兒話吧。那陳明大概也快來了,咱們可不能讓他起了疑心呢!”
楊曦撇撇嘴,又回到屋裡,悶悶地坐著,也不搭理韓澤昊。楊曦覺得方才自己那副害羞,狼狽逃離的模樣,實在是丟人。殊不知,韓澤昊喜歡極了她這個樣子,正是可愛得讓他心癢癢的。
那邊陳明沒多會兒就過來了,備了一桌的飯食,請他們去廳裡享用。那些被韓澤昊派出去的下人,也都陸陸續續地回來了。陳明見他們手中抱著的東西,兩罈陳年女兒紅,一包鹿肉,一些新鮮瓜果,還有女子的胭脂水粉,眼神又是有些輕蔑。他此刻是認定了韓澤昊就是個什麼都不會,只知道女色的笨蛋王爺了,對他的提防估計又會少了許多。
楊曦有些佩服韓澤昊,她原以為韓澤昊只是為了支開那些人,才叫他們去買這個買那個的,竟還有著這麼一層用意。看韓澤昊隨意地倒了杯酒,與陳明喝著,突然覺得他應該還有一條尾巴,他這個模樣,實在是像極了一隻狐狸。
躺在床上,楊曦睜大眼睛,仔細聽著外面的動靜,房間裡只剩下她有些激烈的心跳聲。雖然韓澤昊讓她不要管,安心休息,而她自己也確實是有些疲憊,連日的奔波,她附上的這具身體,是有些吃不消了,但仍舊是想等李莫言回來,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那個陳明到底囤積了老百姓多少的救命糧食。
大概到了凌晨兩點左右,隔壁房間傳來開門聲,楊曦想大概是李莫言回來了,趕緊披上外衣,頭髮也來不及打理,就去拍了隔壁韓澤昊的房門。韓澤昊知道她今晚定是睡不著的,有意等她,門只虛掩著,見她只披了件外衣,便把自己的衣服給她披上。
楊曦接過草草披上,有些迫不及待地問道:“莫言,有多少?”“大概有五十萬石。”李莫言平時是個沉默寡言的人,很少見他情緒有什麼波動,但此刻,楊曦能明顯感覺到李莫言的憤怒,大概是她自己也同樣地覺得憤怒吧。這個陳明實在是太可恨了,竟然私藏了五十萬石的糧食!再想到白天見到的那個婦人,還有她的三個孩子,楊曦真恨不能撕了他,或者把他給路曼,讓路曼解剖了,看看這個人的身體構造到底有什麼特別之處,能做出如此狠心之事。
韓澤昊勾起嘴角,扯出一絲冷笑,道:“如今我先留他的賤命,等災情得到了控制,再同他算總賬,讓他為那些枉死的百姓填命!”韓澤昊到底是皇家子孫,與身俱來的霸氣,讓他此刻看上去更象是個冷酷的裁奪者,比起現代的法官,要更有威嚴。如果平日的韓澤昊是溫潤如玉的貴公子的話,那麼現在的他,就是冷酷無情的黑暗殺手。
第二天韓澤昊便按照楊曦的計劃,跟陳明討論說要以糧稅同商賈換米的想法。果然,那陳明是極力反對的,說是這樣會讓很多商賈有機可趁,會傷國本,說了好些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聽得楊曦和韓澤昊都在心裡冷笑連連。
楊曦實在是受不了陳明那虛偽的嘴臉,壓著嗓子,嗲聲嗲氣地說:“王爺,換就換嘛,先拿到米再說,咱們越陵國也確實不差這幾戶商賈的糧稅呀。”韓澤昊在心裡輕笑,這丫頭是要讓人家當成是禍國殃民的紅顏禍水呀!不過,這也不失為是一個有效的法子,既然人家認定了他是貪圖美色的紈絝子弟,那也不差一個獨斷獨裁之名。
“陳大人,你莫須多言,本王已經決定這麼做了,皇上若怪罪下來,自有本王頂著,定治不了你的罪。你且去聯絡鎮上的商戶吧,就說是本王的口諭。”陳明眼中閃過一絲嫌惡的目光,但也沒有多說什麼。
看著陳明憤憤離去的背影,楊曦突然有一種想對他吐舌頭的衝動。能讓這個人又些小小的不爽,她也覺得高興,做了那麼多壞事,害死了那麼多無辜的百姓,現在這些小小的憋屈先當是零頭,等事情過去了,且看你是什麼下場。
過了幾日,與官府換米的商戶名單就出來了,看了糧倉的地點,果然沒有那陳明私藏糧食的那個倉庫。韓澤昊給李莫言一個眼神,當天晚上,那邊的糧倉便起了一場莫名的火。第二日,韓澤昊狀似無意地問起晚上的火,說是去看看災情如何,陳明想要阻攔,楊曦又出來,嗲聲嗲氣地說:“王爺,人家長這麼大還沒見過著了火的房子呢,帶人家去瞧瞧嘛!”二人這次配合起來,較上次更加默契,韓澤昊立刻下令說備轎去昨晚火災的地方。
見了那大堆的糧食,楊曦假裝驚訝地說:“呀,王爺,瞧這兒有這麼多糧食,不知是哪戶商家的。怎的昨日交上來的商戶都說他們糧食少缺,只能提供幾千石呀,這不是在糊弄王爺嘛!”韓澤昊立刻怒道:“何人如此大膽!陳大人,這件事本官交予你去處理,叫這糧倉的主人趕緊來見本王,說說到底是什麼個意思,為何囤積了這些個糧食,不肯換給朝廷啊!”陳明領命下去,楊曦瞧著他的嘴,大概是牙都要被咬碎了吧。
如楊曦料想的那樣,一個商人模樣的人前來認是那糧倉的主人。問他為何不拿這些糧食來與朝廷換時,支支吾吾地說是怕朝廷不兌現承諾。韓澤昊怒道:“你當本王是市井小兒,說話不算話的嗎?真是混賬!”那一身的暴戾之氣,還真是跟電視劇裡欠扁的庸人王爺像了個十足十。
之後,那些糧食自然是都上繳給了朝廷,韓澤昊也允諾說會免那人的糧稅,陳明雖不甘,但也沒有多言語什麼。朝廷開倉賑災,方圓百里受災的百姓爭先恐後地來官府領米,為了能儘快讓百姓領到米,韓澤昊在鎮子辦了十幾處的發米處,楊曦同韓澤昊也都親自給百姓分發糧食。看著百姓領到米後,千恩萬謝的模樣,楊曦鼻子發酸,有些想落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