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恩怨
第二天一早,蘇橙羽帶著昨晚抓到的黑衣人回到了別院。垣冥教不知在哪裡得來的訊息,竟然也很快地趕到了別院,那個冥扶風倒是沒有出現,只來了上次見過的樂若紅,還有一個沒有見過的女子,大概也是七大護法之一。
樂若紅看了黑衣人,冷笑道:“秦霍,你還真是有本事,為了對付垣冥教,連這等無謂之事。”原來,那個黑衣人叫秦霍,原本也是武林世家,之事因為他貪圖美色的關係,招惹了垣冥教七大護法之一的樂若紫,做出了一些混賬的事情。樂若紫一氣之下,滅了他的家門,偏這正主不在家,倒留下了他的命,是以他對垣冥教恨之入骨。
冥扶風認為當時那件事,本也是樂若紫處理得不夠妥當,一人做事一人當,不該牽連了他的家人,滅了人家滿門,實屬不該。樂若紫因此被罰,這些且不說。只是這秦霍,被滅了門之後,就像瘋狗一樣纏上了垣冥教,勢要讓垣冥教不得安寧。冥扶風覺得是垣冥教虧欠了他的,總是放他一馬,否則,他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這次,冥扶風本來也是不打算管的,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又改變了主意,讓她們過來幫忙。
楊曦撇撇嘴,那件所謂的混賬事,古人難以啟齒,用現代的話來說,大概是被qj了。呵,這就要滅人全家,也確實是狠毒了一些,也難怪人家纏著你們啦!不過這個冥扶風的反應倒是讓她有些奇怪,她以為,這種教主啊什麼的人物,都是狠毒又霸道的人,被人家這麼糾纏,應該弄點毒藥讓他生不如死,或者直接宰了他,怎麼會這麼容忍呢?還真是個奇怪的人!
這件事,韓澤昊聽說過,當時官府也介入了,但因為畢竟是江湖上的事情,官府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並沒有細究。沒想到,當時官府的不作為,竟白白賠上了三條無辜的性命,確實是可惜了。
蘇橙羽可不管這麼多,現在樂若紅所說的,最多隻能算是犯罪動機,具體的犯罪過程,她必須要讓秦霍說出來。為什麼那麼多人不選,偏偏選那個彩霞?他到底是怎麼殺死彩霞,然後又殺了何伯和阿奇的?他殺人的工具是什麼?雖然在這個時代不用交什麼報告給上司,但習慣使然,她就是要把每個細節都問清楚。
“秦霍,為什麼要殺彩霞?”蘇橙羽的聲音依舊是清冷,卻不容置疑的。秦霍看了蘇橙羽一眼,依舊不講話。門在這個時候開了,進來了一個老者,楊曦覺得有些眼熟,那老者卻是認出了她來,走到她面前,道:“楊姑娘,當日救命之恩,老朽還未及感謝,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姑娘和三王爺。”楊曦這才認出來,這個老者,正是當日她和韓澤昊偶然救治了的那個老者。
“其實,彩霞是我的女兒。當年我還是個鄉下的窮小子,彩霞的娘和我一個村子的,有了彩霞之後,我想給妻子孩子一個好的環境,就賣了鄉下的祖屋,到城裡做生意,就認識了我現在的妻子。怪我鬼迷心竅,拋妻棄女,才害死了我自己的女兒。”老者說罷,還摸了眼角,畢竟死了的是自己的女兒,總歸是會傷心的。
楊曦看看蘇橙羽和顧柳晴,顧柳晴依舊眯著眼睛,並沒有給她什麼回應,她有些挫敗地回到韓澤昊身邊。秦霍嗤笑道:“老莊主,秦某本來是想為老莊主留些面子的,既然現在老莊主自己點破了,秦某也就不隱瞞了。”
老莊主恨恨地看著秦霍,復又放鬆了面部的肌肉,嘴角輕輕扯了一下,不用顧柳晴說,楊曦都看出了這笑容裡有著不屑。突然,顧柳晴眼睛睜大,伸手拍向秦霍手中的杯子,杯子掉到地上,陶瓷破碎的聲音,不知怎的,讓楊曦覺得有些滲人。
秦霍有些難受地握住心口,很快,他倒在桌上口吐白沫。楊曦趕緊衝上前去,把手伸進秦霍的嘴巴里,老者笑了起來,有些失心瘋的樣子,說道:“楊姑娘,沒用的,我給他的茶水下了藥,雖然剛才杯子被這位姑娘打破了,但剛才他已經喝了很多了,你醫術再高也是沒用的。”
楊曦皺眉,依舊給秦霍摳喉,秦霍嘔出了好些穢物,楊曦也沒空去清理自己和秦霍身上的嘔吐物,馬上將秦霍放到地上,雙手按壓他的心臟,秦霍抽搐了幾下,竟然就不動了。楊曦還是在做心肺復甦,可是無濟於事。她知道他是中了斑蝥素,她知道這種病人該怎麼救治,可是,在這個時空,沒有手術室,沒有各種療效很好的藥,什麼都沒有,她無能為力,對於心臟衰竭,在這個地方,她竟然什麼都做不了。
“服食了過量斑蟊素,引起心臟衰竭。10毫克就能致死了,老莊主下的藥裡,至少有1克,死於急性心臟衰竭。”楊曦有些無力地向蘇橙羽交代著秦霍的死因。
老莊主很是得意地說:“楊姑娘,老朽都說了,他死定了,你又何必把你的醫術用在這麼一個喪心病狂的人身上呢!”楊曦回頭,說道:“他有沒有罪,是官府定的,老莊主你這是草菅人命,現在,你女兒到底是怎麼死的,我們永遠都不會知道了。老莊主,你這麼做,同秦霍沒有區別,如果官府夠公正的話,你是殺了秦霍的人,也應當受罪。”
說罷,楊曦看向林濤,臉上沒有太明顯的表情,但還是看出了她的怒氣,還有那對眼眸,閃著光芒,讓人有種不得不聽服的威懾感。林濤突然覺得,平日裡溫順的狗,咬起來最疼,而楊曦就是這樣的。她現在的目光,比蘇橙羽更具殺傷力。
冥扶風一直在外面的亭子裡坐著,他內力深厚,房裡的對話,他自然是聽得一一清二楚。楊曦的話讓他心裡有些起伏,這個看上去溫溫潤潤的姑娘,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為了一個她們一直在找的犯人,竟然說要治傲林山莊老莊主的罪。不知是該說這姑娘單純,還是痴傻。只是,他還是有些佩服,這樣的話,怕是連他和韓澤昊都無法說出,她竟然就這麼說出來了。
顯然,楊曦的話不只是讓冥扶風吃驚,屋裡所有的人,除了她們四個,都是吃了一驚的。老莊主抬頭笑了幾聲,說道:“楊姑娘可知老朽是何人?別說今日老朽只是殺了這個殺人兇手,就是今日老朽把這山莊的人都殺了,又有誰敢治老朽的罪!”
蘇橙羽挑眉,冷聲道:“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天子尚且如此,老莊主何來的特權?”老莊主看向蘇橙羽,臉上還是有些輕蔑的笑,兩個乳臭未乾的小毛丫頭,就想要治他的罪?這三王爺都還沒說話呢,她們兩個小毛丫頭,真是不自量力。
顧柳晴看向韓澤昊,問道:“三王爺怎麼說?”韓澤昊走上前,輕輕握住楊曦的手,道:“身上都是些穢物,去洗漱一下吧,治罪的事情,留給林知縣來做,他會公正辦案的。對吧,林知縣?”韓澤昊話裡的意味再清楚不過,治罪的事情交給林知縣,言下之意,不就是要治罪嘛?
林濤一下子背都溼了。這楊曦一句話,要治罪,三王爺寵她那是全鎮子的百姓都知道的,三王爺說要治罪了。可這是誰呀?傲林山莊的老莊主,且不說朝廷上的人,單說現在在鎮子上的那些武林人士,都是不依的,他又怎麼能治罪呢?這楊姑娘的一句話,可讓他為難死了!
韓澤昊牽著楊曦出了屋子,冥扶風閃身離開,楊曦只看到樹葉在晃動,撇撇嘴,說道:“這裡真是奇怪!一個人,再怎麼厲害也不能這樣隻手遮天,草菅人命呀!上次皇后被蛇咬是這樣,這次,大概又是要不了了之了,是不是?”楊曦看著韓澤昊,清凌的眼眸裡,是韓澤昊不曾見過的倔強和正氣。在這樣一個溫溫潤潤的小姑娘眼裡,看到了這樣的情緒,韓澤昊有些吃驚。
在這樣的一個朝代,連他們這些男兒,都不敢講求真正的公正,她一個小姑娘,卻是如此的執著。楊曦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無知女子,她瞭解傲林山莊的勢力,她把傲林山莊同容妃相比較,便可看出。可是,她並沒有把這些勢力放在眼裡,她想要實現對每個人都公正。但在現實面前,她也覺得挫敗,也覺得無能為力,大勢如此,她一個小女子,又哪能真的扭轉了呢?
韓澤昊不願意見到她無精打採,像戰敗了的鬥雞,可憐兮兮的模樣,讓他覺得有些心疼。她沒有能力扭轉大勢,但是他願意儘自己所能,讓她的世界依舊是充滿公正的。這是他的女人,自然是由他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