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堂風波
韓澤昊陪著楊曦回別院洗漱,蘇橙羽冷笑地看著林濤。她也不想為難這個小官,只是,在她們的世界裡,殺人償命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即使是國家主席殺了人,也是要受到法律的制裁的。這個所謂的莊主,看上去慈眉善目的模樣,其實,骨子裡比誰都狠,否則,也不會爬到今天這個地位。
“林大人,我府上住著好些武林人士,峨眉的妙齡師太今日抵達,老朽今日要為師太接風洗塵,就先告辭了。”那老莊主說罷就帶著侍從離開。蘇橙羽皺眉,看向林濤,說道:“林大人,證據確鑿的事情,難道就這麼放殺人兇手離開?”林濤此刻已經是大汗淋漓了,這一個個都不是好得罪的。一邊是三王爺和金希澈,兩個在朝廷之上擲地有聲的人物,一邊是叱吒整個武林的傲林山莊莊主,得罪了誰,他都不得善終啊!
“老莊主殺的是有罪之人,並不是濫殺無辜,老莊主是武林人士,好打抱不平,情有可原。所謂‘法理不外乎人情’,下官認為,不必如此。”林濤顯然是沒有要查辦的意思,這話說的再明顯不過。以前,蘇橙羽也遇到過這種情況,當她們千辛萬苦地查到罪犯的時候,發現對方是高官或者富豪,即使上頭正派地上交到法庭,也會有很厲害的律師,就算判罪也不會是相應的。
看著老莊主走出房間,蘇橙羽還是覺得不忿,路曼斜看了一眼林濤,道:“官官相護!”也出了房門,蘇橙羽,顧柳晴緊隨其後。金牧希走到門口,揚起下巴,居高臨下地說:“孰輕孰重,自己掂量著。”
林濤回去想了半天,和師爺商量著,最後還是決定治老莊主,也就是趙勝的罪,畢竟他林濤是朝廷的人,三王爺是朝廷上皇上都禮讓三分的人,得罪不起。當然,他林濤也沒有蠢到真的就按律法辦,真的治趙勝一個殺人罪。現在鎮子上住著那麼多的江湖人,都是來為趙勝祝壽的,若是真治了,鬧起來也不是好玩的。
林濤要公開審訊趙勝的訊息傳出,小小的鎮子都沸騰了,大家都在討論這件事情。趙勝在這一片的勢力和名望大家都是知道的,何況,他殺死的那個,是前幾日殺了三個人的秦霍,百姓們都覺得這事有些奇怪。武林上的那些人,反應就更大了,紛紛表示會支援趙勝,與官府一抗到底。
提審趙勝的時候,楊曦她們自然是都去了。所謂“提審”,其實也不過是走個過場,殺人動機,殺人手法,她們都是親眼見證了的,趙勝對自己的所作所為具認不諱。只是他始終認為自己做的是對的,沒有罪,在場聽審的人,也都覺得趙勝是為民除害。
作為一名醫者,楊曦向來都是一心想救人的,不論是什麼人,在楊曦眼裡,都是一樣的,只是病人,沒有高低貴賤,有罪沒罪。在這樣一個環境下,楊曦覺得呼吸都困難了,這是一個怎樣的社會,為什麼他們會認為殺人是正確的,王法擺在那裡,為什麼會視若無睹,包括官府都是這樣的想法?
“秦霍是否該死,應當由官府來裁決,趙勝不過是個平民百姓,如何能決定一個人的生死?”一道輕柔的女聲在人群中響起,大家回頭去看,是一個嬌小的女子,長相甜美,一看便知是位官家小姐。只是,這位姑娘不同,她的眼神閃著大家都沒見過的光芒,很有震懾力,連那些見慣了腥風血雨的江湖人都有些驚訝。
楊曦從人群裡走出來,臉上的表情不再是平日裡的溫婉可人,而是和蘇橙羽一般的清冷,直視林濤,說道:“林大人,秦霍的罪,您定了沒有?如果您還沒有定罪,那麼,秦霍和普通的百姓就是一樣的。再者說,整治秦霍是朝廷的事,林老莊主一介武林人士,如何來過問朝廷的事?即使秦霍身犯死罪,要殺他,也是朝廷的事,何須林老莊主費心?林老莊主喪女心痛,這可以理解,可是秦霍也是人,也有人會牽掛他,他死了,也會有人心痛,他們又當如何?難道,就讓他們來殺了林老莊主嘛?如此下去,王法何在?”
楊曦的聲音並不大,卻是擲地有聲,整個衙門一片寂靜,連蘇橙羽她們都默默地看著楊曦。認識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見過楊曦這個樣子,她一直是溫溫軟軟的樣子,偶爾耍些小聰明,這樣有些犀利的樣子,從來沒見過。
顧柳晴含笑看著,輕聲道:“hellokitty還有發威的時候,咱們小曦的潛力算是被激發出來了。”蘇橙羽和路曼看看她,相視而笑。韓澤昊抿嘴看著,這個時候的楊曦,好看得不得了!
在大家都沒有注意到的地方,冥扶風默默地看著,沒有特別的感覺,他覺得,楊曦就該是這個樣子的,渾身散發著淡然自信的光芒。她說的話,句句在理,一個小女子,說出的話,讓這些習慣用武力說話的江湖人士沉默了,果然是奇女子!冥扶風自己都沒有發現,他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了,細看之下,與韓澤昊有幾分相似。
“黃毛丫頭,在這裡胡說些什麼!趙莊主是大英雄,為民除害,你個黃毛丫頭懂什麼!我們誓死支援老莊主,朝廷休想治老莊主的罪!”不知道是誰率先說了話,把那些被楊曦的話怔住的武林人士喚醒,紛紛站出來支援趙勝。
“這個小丫頭,小小年紀口氣倒是不小,必須給她點教訓!”一句話說出去,大家就有要動手的意思。韓澤昊從人群中飛身而出,將楊曦護在身後,冷冽的眼神掃視著眾人,讓那些躍躍欲試的人又是一愣。
金牧希輕蔑地勾起嘴角,道:“這麼多人要找一個小女子的麻煩,各位倒還真是英雄呢!”金牧希的話,自然是引起了那些江湖人士的騷動,金牧希就是有這種唯恐天下不亂的癖好,雖然不喜歡動手,但還是喜歡打架。而且,門口那個看了這麼久好戲的傢伙,也得拉下水才是。
江湖中人難免沉不住氣,幾個小角色自認為是英雄豪傑,或者是想表現給趙勝看,反正就是有人出來了,而且矛頭直指楊曦。韓澤昊怎會讓人近了楊曦的身,腰中的軟劍出鞘,李莫言飛身從人群中出來,護住韓澤昊,金牧希斜了門口一眼,閃身到楊曦身後,一枚銀針飛出,打在那個握著長劍的男人手臂上。
眼看著兄弟受傷,那些所謂講義氣的江湖人,紛紛上前。楊曦被韓澤昊護在身後,看著混亂的場面,不禁皺了眉。這些野蠻的古人,為什麼動不動就動手呢?楊曦出神的時候,已經有人向她出手了,眼看著那柄長劍靠近楊曦,韓澤昊被五個男人圍著,分身乏術,李莫言和金牧希也都被纏住了,蘇橙羽離楊曦有點遠,只能眼看著那劍刺向楊曦。
楊曦只感覺到一陣旋轉,人已經被帶出了廝鬥的圈子,抬頭一看,竟然是冥扶風,他正看著那個廝鬥的圈子,嘴角掛著一絲不屑的笑。大概是注意到了楊曦的目光,他低下頭,也看向楊曦,楊曦第一次與他對視,發現,這人倒是很好看,尤其是那雙眼睛,是深棕色的,看上去有一種迷離的美感,這麼一個男人,配上這樣一雙眼眸,上天果然是不公平的!
看楊曦的表情,很明顯她在想一些奇怪的東西,冥扶風微微挑眉,眼神有些戲謔。楊曦撇撇嘴,從他懷裡出來,微微抿嘴,道:“謝謝你咯!”冥扶風動動嘴,並沒有說話。楊曦在心裡吐了吐舌頭,還真酷哦!
韓澤昊注意到這邊的情況,微微皺眉,匆匆拜託了那些人的糾纏,閃身來到楊曦身邊。楊曦對他微微一笑,韓澤昊握住她的手,輕聲問道:“有沒有受傷?”楊曦搖頭,笑說:“沒有。”
金牧希不知何時也從圈子裡出來,站在一旁,笑嘻嘻地說:“多虧了冥教主,澤昊,你還不多謝冥教主。”韓澤昊瞥了金牧希一眼,回頭對冥扶風說:“多謝冥教主。”冥扶風依舊沒有說話,抿著嘴,眼神已經恢復了平日裡的冷漠。楊曦悄悄對韓澤昊說:“他好酷哦!話都沒有。”楊曦並沒有注意到,但是,韓澤昊卻看到了冥扶風的眼神明顯地柔和了起來,不禁又皺起了眉。
楊曦見韓澤昊皺眉,以為是剛才打鬥的時候受了傷,忙問:“你有沒有受傷?上次的傷還沒好全呢,是不是傷口裂了?”楊曦緊張地上下檢視著韓澤昊的身體,她緊張的模樣讓韓澤昊覺得很窩心,握住楊曦的手,柔聲道:“別擔心,我沒有受傷。”楊曦還是不放心,拽著他的手不肯放,韓澤昊也不說話,寵溺地任由她握著。
剛才動手的人,見主角已經退出,也就訕訕地收了手,一場風波總算是停息了,林濤這才能再開始審案。
楊曦也知道自己今天是有些魯莽了,就這麼衝出去,害得韓澤昊差點又受傷,真的是有些自責。可是,她並沒有後悔,每個人都有生存的權利,再有權有勢的人,也無權剝奪別人生存的權利。秦霍縱使是殺人犯,也不該由他來懲治,秦霍殺了人要受到懲罰,他趙勝殺了人,也同樣要得到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