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 二刷後續|襄陽戰起

深有苦衷[綜武俠+劍三]·二閒·4,556·2026/3/24

233 二刷後續|襄陽戰起 且說那日, 葉楓晚絞盡腦汁, 留書一封,其信頗長,足有七頁之多, 內容涵蓋之廣,也是集盡二少想之極致——連他那胞弟歐陽克的未來媳婦, 都給惦記上了,還大著膽子潑墨揮筆, 道:叔父若是有心, 可以取個良家女子回來呀! 得了葉楓晚的允許,徐哲在旁看他下筆,托腮觀之, 觀之有味, 心中倒是越發詫異,沒料到自家兒砸如此有心, 關於自己的事情, 沒提多少,關於他人的事情,提的最多的,竟然是這媒娶之事。 徐哲眼神一深,心緒百動。 待葉楓晚反覆斟酌, 終於收了最後一筆,還沒等他搖搖手腕,就見徐哲眸光復雜, 盯他一動不動。 葉二少:“…嘰?” 徐哲憂心道:“兒……阿晚啊。” “嘰?” 徐哲探向二少的肩,在上重重一扣,憂心忡忡:“你………可是受‘婉兒’影響,也……”有著小王爺的前車之鑑,小哲心頭一緊,“…可是,也到了想要姑娘的年紀了?” 葉楓晚手中的毛筆斷了,面堂都跟著黑了:“我…我哪有想姑娘了!” 徐哲倒是寬心安慰他:“想了也無妨,就是你心思透徹,我怕你被別家姑娘騙了,若是他日看到心悅的,讓你感到歡喜的,不若領來給我看看,我也好幫你把把關?” 葉楓晚聽徐哲如此說,那雙銳意好看的眉,卻是皺的越發的緊了。 他的心裡有點不樂意,什麼這姑娘那姑娘的,姑娘哪裡有……有你長得好看啊,哪裡有……有那什麼的呀…… …那什麼是什麼,葉楓晚卻是一時語結,有點說不出口。 他憋著一股氣,想,徐哲也就說個兩句吧。 誰知,徐哲竟越說越有興致,在他面前,將百般女子的性子都說了個遍。 葉楓晚:“………”慢著!你為什麼能對這麼多類型的女子這般熟練啊?! 小哲卻是當真憂心,自家兒砸這麼好,顏好腿長身材好,有錢體貼會賣萌,大馬尾的手感都是極好的,若是在湖面水上,兒砸還能人力發動,用大風車去代槳行舟——完了,越說越心塞,總感覺兒砸真是一個搶手貨。 於是徐哲挑著選著,把金庸大大與古龍巨巨筆下的各色女子,都與葉楓晚說了個遍。 若不是葉楓晚實在受不住,拉著徐哲道——你再說?!再說?!再說………再說我們就可能走不了啦!!! 葉楓晚所言不假,徐哲說書上癮,遺憾搖頭。 上山時,徐哲赤身一人。 在山中,他呆了幾個時辰。 日落前夕時,卻被那金衫人領著,兩人皆輕功極好,身姿如燕,離山而去。 兩人離了白駝山,便好似時光逆流,現事如初。 雖然,兩人還是不免喬裝打扮了翻,然而這回,兩人皆是身著男裝,倒是沒了那一抹孤高冷然的女子身影了。 日照而作,日落而息——葉楓晚可是硬氣了一會,想要晚睡?滾滾滾,沒得商量?什麼?你就是不聽?那…那………你再這般任性,我的頭髮,就再也不給你玩了。 徐哲:“………”哇,兒砸也會這般心機了?又欣慰又好氣,揪你一根小雞毛哦! 是的,與前次走遍了大江南北不同,這次的兩人,不過是尋了一處僻靜鄉村,給錢要了一棟臨時住宿的小小屋子,也不去管那江湖瑣事,就地安逸而定,落了居所。 然而,這般日子,住了大半個月,兩人便都有點乏了。 於是他們商量了一番,這天地這麼大,還是去遊玩一番吧。 徐哲面色稍凝。 葉楓晚不解。 徐哲問他:“你最近……是不是頭痛的越來越厲害了。” 葉楓晚本想拍拍胸脯,笑說無事,但見徐哲眸底冷凝,沉默小會,老老實實的點了下頭。 烏髮未束而散,徐哲摸了摸葉楓晚的發,又低聲問他:“阿晚,你最近,睡的時辰越來越長了。” 葉楓晚看不慣徐哲這幅樣子,抓住徐哲的手腕,認真反駁道:“幹嗎這幅作態?這大概是說,我快要恢復記憶了吧………………阿哲,我要恢復記憶,你不開心?” 男人的手指很暖,拇指的指腹抵著他的右手腕,好像能連那冷掉的血,也一併溫暖起來。 順著男人抓住自己腕部的手,徐哲不過手掌下壓再抵,便成了把葉楓晚的手心反握在了他的手中。 真的很暖,徐哲想,不由問他:“阿晚,有什麼特別想做的嗎?” 葉楓晚遲疑半響。 徐哲鼓勵笑道:“但說無妨。” 葉楓晚遲疑道:“突然……想看雪。” “雪?”徐哲訝異,現下正值春日,哪來的雪? 話一出口,剩下的,自然就變得順暢起來,葉楓晚沒有告訴徐哲,這些日子來,他的頭越發疼痛是事實,夢中的時日愈長也是事實………但是在夢中,他卻夢到了許多東西,最初,完全沒有徐哲的影子,和那杭州西湖像極,卻終究也是似是而非,略有不同,譬如……譬如………夢中出現的大莊子,上次和徐哲去西湖時,根本就沒有看到,還有…還有……… 後來,他才夢到了徐哲,只不過模樣和自己認識的這個還有著不少的差異,並且有關於徐哲的夢,也不像“西湖”那般的連貫真實。 另一個西湖過往,如若身坐酒樓,距離極盡,觀那人生戲曲。 而徐哲………卻是零落殘碎的,像是缺頁壞了的畫本,只是圖畫幅幅,並不連貫。 再後來…… …他又做了一個夢中夢。1 夢中的夢中,他變成了一個四肢虛弱,不過開口,便會咳的撕心裂肺的“葉楓晚”。 夢中的夢中,他還看到了一個……與他認識的這個阿哲,頗為不同的徐哲。 夢中的夢中,那個徐哲說…… 【哪怕將來的你,會暫且失去這一段記憶,但總有某個契機會讓你再度想起,到時………一定要好好保護我,‘徐哲’就交給你了。】 以及那句聽不清晰的—— 【絕對、絕對、絕對,不要放開‘徐哲’的手,葉楓晚,請一定不要讓‘他’一個人……這是隻有你才能做得到的事情。】 看雪…… 葉楓晚笑說:“夢中的我住在西湖邊上,那裡常年無雪,現下便突然想看看那銀裝素裹。” 這個理由………徐哲思慮片刻,還是思考起來,此時何處有雪可賞。 飄雪沒有,雪山卻有。 兩人去了雪山,卻不幸遇上雪崩。 天下第一又怎樣,內力無端又如何,蒼茫雪色若天地崩塌,瘋狂席捲而赴,將兩人淹沒在下。 雪崩轟鳴,持續良久。 良久過後,再歸沉寂。 又不知過了多久,那平如無波水面的銀白平地,忽而動了。 這地染上了黑與青色,一人掙扎的破雪而出,皮膚慘白,仔細看去,又隱隱帶著被凍傷的赤紅。 徐哲艱難的爬出雪層,大口的喘息著,哪怕內力護體,也覺得渾身又冷又硬,好像只要被人輕輕一碰,就像那難圓破鏡,裂紋滋生,碎裂成片。 他的唇已經成了紫色,哆哆嗦嗦的,不住的小聲說著:“葉楓晚……葉楓晚………葉楓晚!!” 雪崩之時,兩人腳下輕功,拼命逃竄,卻無奈自然力偉,難比雪崩之勢,那時,斜前方恰好有一塊巨石,徐哲雙眼一亮,自知逃避不過,起碼將傷害降之極致,正想拽著葉楓晚,一同逃到那黑色巨巖下,便忽覺渾身一輕,整個人飛了起來! 身後雪浪洶湧,那點金色不過眨眼剎那,便已被完全覆蓋,找不到蹤影。 而徐哲則飛在半空,正好落在了那巨石之前。 ——葉楓晚把他扔了出去,自己被雪淹沒了。 凍僵的大腦緩緩的回憶著這一切,徐哲張了張嘴,望著天地間一片雪色,天南地北,天上地下,整個世界不過銀白,沒有任何區別。 徐哲動了起來。 顧不上已經動彈不得的手,沒有鐵鍬,雙臂就是最好的器具,他挖啊、叫啊、喚啊,終是在不遠處的兩米雪層下,觸到了一抹金色。 男人雙眼緊閉,眉間微擰,面色說不上是慘白,還是慘青,整個人似乎定格了一般,看那胸膛,半點起伏也沒有。 徐哲凍的說不出話來,顫顫巍巍的觸上葉楓晚的右腕。 …很微弱,但還在跳,還活著。 徐哲的臉皺成一團,如果不是他面上的肌肉早已不聽他的使喚,他肯定已經落下淚來。 “葉楓晚……阿晚,你醒醒……葉楓晚……能聽到我的聲音嗎?說句話……” 埋在此處不是辦法,徐哲怕妄動傷了葉楓晚的四肢,雖然到不了冰塊那麼誇張、一碰即碎的程度,但…… 徐哲靜心沉氣,右手四指觸及葉楓晚脈門,左手則順著穴道在自己的身上壓穴除冷。 這般,過了一刻鐘,徐哲的面色才漸漸紅潤了起來。 自己好了,才能更好的行醫救人。 徐哲故技重施,再過兩刻,葉楓晚的脈動終於稍稍有力了些。 這就夠了,徐哲鬆了口氣,試探著將男人從雪堆中拖出,背在了自己的身上。 徐哲一個踉蹌,不是他力氣不夠大,而是葉楓晚實在是比他高了不少,所以…所以………哪怕他再怎麼努力,葉楓晚的兩腳還是託在了地上。 徐哲:“………”每走一段,就回頭看上一眼。 腳印兩隻,長痕兩道,雪色無邊,與之相伴。 唉。 徐哲搖搖頭,振作精神,繼續揹著葉楓晚往山下走,同時又不斷的小聲說著話,嘴中熱氣不斷,只希望若是醒了神志,聽到這絮絮叨叨的說話聲,能讓葉楓晚早醒來些。 幸好,徐哲尚未走至身下,那搭在他肩上的雙臂,就微微的顫了幾下。 徐哲當下腳步一停,呼吸也不覺輕了三分,唯恐只是錯覺,顫著聲問:“…葉楓晚?” 悉悉索索的聲音響起,像是那人睜開了眼,卻還沒有神智,分辨不出今夕何年,陪伴之人又是誰。 這般,過了好一會,徐哲脖子忽而一癢,那是有淡淡的吐息噴在了他的脖頸上。 “……徐…哲……”那人聲音虛弱的說。 徐哲大喜:“葉楓晚,你終於醒了!哪裡覺得——” “我……”那人打斷他,一字一頓的,輕聲說,“我都……想起來了……” “以前的事……現代的事,西門吹雪那個世界的事,歐陽晚與血衣童子的事……我曾經‘殺了你’的事,我只是‘行舟’時候的事,還有……” 徐哲唇不過啟開了一半,卻再也無法動彈,彷彿回到了幾個時辰前,他艱難的掙扎著,從雪層裡爬了出來,整個人都成了一根半化不化的老冰棍。 都想起來了… 那…… ………你“失憶”時候的記憶,還在嗎? 徐哲下意識的就要回過頭—— 葉楓晚冷冰冰的發掃過了他的臉頰,徐哲轉過脖頸,即將要看向那雙星辰溢滿的眸—— 忽然之間,世界寂靜。 天地間不覆銀白,而是鋪天蓋地的暗色蔓延。 四面八方無盡延伸,抬頭望不到天,低頭瞧不見地,明明腳下也沒有什麼踏著地面的實感,卻奇異的可穩穩停留。 這個地方—— 【叮,徐公子,六個時辰到,歡迎回來!】 ——是系統空間。 徐哲微微張著唇,面色空白。 他的兩手交叉,下意識的虛摟住自己的左右兩肩—— 準確的說,是試圖觸摸那個將雙臂搭在他肩膀上的人。 哪有人呢,不過空氣而已。 “六個……時辰?”徐哲無法思考,過了好一會,才勉強從繁雜如海的記憶中揪出,是的,他初臨神鵰世界,就近找了店家,吃食住宿,他向店小二套話,店小二可是這世上最最消息靈通的人群之一,卻不料得了消息,哪怕血衣童子與金衫劍客是存在的,一切卻沒有什麼改變,所以…… …所以,他選擇了用上“回到過去六個時辰”的獎勵,但不知為何,那個世界再一次的被遺忘,何止六個時辰?……分明是,近乎足足二十年啊。 系統奇怪:【徐公子,你好像不太對勁?】 不等徐哲答話,系統又道:【畢竟六個時辰的時間太少,徐公子若是未達成心願,也不要沮喪。】 ……對啊,他在桃花島發熱高燒、縮島不出、出島赴蒙、偶遇楊康、繼而以“婉兒”之身教他多年、還和失了憶的葉楓晚再度相逢、以及………… 二十年啊,不是夢啊,但是系統卻說……只有六個時辰? 徐哲不動聲色的緊掐自己穴道,疼痛非常,夢卻未醒。 二十年不是夢,當下亦非夢。 徐哲闔眸。 ……在楚留香的世界裡,迴歸系統空間後,系統自知久無音信,還能察覺不對,但是這次………對於六個時辰變成了二十年這件事,系統竟然已經……毫無所覺了嗎? …為什麼。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關鍵點到底是什麼…… 徐哲面色恍惚,恍如魔怔。 系統卻不能給他更多的休息時間了,道:【叮,徐公子,由於現下不是世界結束更替時,無法讓你自主選擇休憩之後再度前行——徐公子,傳送地點與先前一樣,是你初臨神鵰世界後、由你自行尋找、深夜落腳的客棧。】 說罷,徐哲只覺眼前一黑,再度睜眼,空氣略潮,他正坐在一嘎吱作響的木椅上。 他緩緩的放眼望去。 木窗木床,木門木桌。 眼前圓桌粗木,桌上一壺,杯中茶水,卻是早已冷了溫度。 此景略熟,恍若隔世。 這便是那家店,那間房,在他二度前往射鵰世界前,他本該在的地方。

233 二刷後續|襄陽戰起

且說那日, 葉楓晚絞盡腦汁, 留書一封,其信頗長,足有七頁之多, 內容涵蓋之廣,也是集盡二少想之極致——連他那胞弟歐陽克的未來媳婦, 都給惦記上了,還大著膽子潑墨揮筆, 道:叔父若是有心, 可以取個良家女子回來呀!

得了葉楓晚的允許,徐哲在旁看他下筆,托腮觀之, 觀之有味, 心中倒是越發詫異,沒料到自家兒砸如此有心, 關於自己的事情, 沒提多少,關於他人的事情,提的最多的,竟然是這媒娶之事。

徐哲眼神一深,心緒百動。

待葉楓晚反覆斟酌, 終於收了最後一筆,還沒等他搖搖手腕,就見徐哲眸光復雜, 盯他一動不動。

葉二少:“…嘰?”

徐哲憂心道:“兒……阿晚啊。”

“嘰?”

徐哲探向二少的肩,在上重重一扣,憂心忡忡:“你………可是受‘婉兒’影響,也……”有著小王爺的前車之鑑,小哲心頭一緊,“…可是,也到了想要姑娘的年紀了?”

葉楓晚手中的毛筆斷了,面堂都跟著黑了:“我…我哪有想姑娘了!”

徐哲倒是寬心安慰他:“想了也無妨,就是你心思透徹,我怕你被別家姑娘騙了,若是他日看到心悅的,讓你感到歡喜的,不若領來給我看看,我也好幫你把把關?”

葉楓晚聽徐哲如此說,那雙銳意好看的眉,卻是皺的越發的緊了。

他的心裡有點不樂意,什麼這姑娘那姑娘的,姑娘哪裡有……有你長得好看啊,哪裡有……有那什麼的呀……

…那什麼是什麼,葉楓晚卻是一時語結,有點說不出口。

他憋著一股氣,想,徐哲也就說個兩句吧。

誰知,徐哲竟越說越有興致,在他面前,將百般女子的性子都說了個遍。

葉楓晚:“………”慢著!你為什麼能對這麼多類型的女子這般熟練啊?!

小哲卻是當真憂心,自家兒砸這麼好,顏好腿長身材好,有錢體貼會賣萌,大馬尾的手感都是極好的,若是在湖面水上,兒砸還能人力發動,用大風車去代槳行舟——完了,越說越心塞,總感覺兒砸真是一個搶手貨。

於是徐哲挑著選著,把金庸大大與古龍巨巨筆下的各色女子,都與葉楓晚說了個遍。

若不是葉楓晚實在受不住,拉著徐哲道——你再說?!再說?!再說………再說我們就可能走不了啦!!!

葉楓晚所言不假,徐哲說書上癮,遺憾搖頭。

上山時,徐哲赤身一人。

在山中,他呆了幾個時辰。

日落前夕時,卻被那金衫人領著,兩人皆輕功極好,身姿如燕,離山而去。

兩人離了白駝山,便好似時光逆流,現事如初。

雖然,兩人還是不免喬裝打扮了翻,然而這回,兩人皆是身著男裝,倒是沒了那一抹孤高冷然的女子身影了。

日照而作,日落而息——葉楓晚可是硬氣了一會,想要晚睡?滾滾滾,沒得商量?什麼?你就是不聽?那…那………你再這般任性,我的頭髮,就再也不給你玩了。

徐哲:“………”哇,兒砸也會這般心機了?又欣慰又好氣,揪你一根小雞毛哦!

是的,與前次走遍了大江南北不同,這次的兩人,不過是尋了一處僻靜鄉村,給錢要了一棟臨時住宿的小小屋子,也不去管那江湖瑣事,就地安逸而定,落了居所。

然而,這般日子,住了大半個月,兩人便都有點乏了。

於是他們商量了一番,這天地這麼大,還是去遊玩一番吧。

徐哲面色稍凝。

葉楓晚不解。

徐哲問他:“你最近……是不是頭痛的越來越厲害了。”

葉楓晚本想拍拍胸脯,笑說無事,但見徐哲眸底冷凝,沉默小會,老老實實的點了下頭。

烏髮未束而散,徐哲摸了摸葉楓晚的發,又低聲問他:“阿晚,你最近,睡的時辰越來越長了。”

葉楓晚看不慣徐哲這幅樣子,抓住徐哲的手腕,認真反駁道:“幹嗎這幅作態?這大概是說,我快要恢復記憶了吧………………阿哲,我要恢復記憶,你不開心?”

男人的手指很暖,拇指的指腹抵著他的右手腕,好像能連那冷掉的血,也一併溫暖起來。

順著男人抓住自己腕部的手,徐哲不過手掌下壓再抵,便成了把葉楓晚的手心反握在了他的手中。

真的很暖,徐哲想,不由問他:“阿晚,有什麼特別想做的嗎?”

葉楓晚遲疑半響。

徐哲鼓勵笑道:“但說無妨。”

葉楓晚遲疑道:“突然……想看雪。”

“雪?”徐哲訝異,現下正值春日,哪來的雪?

話一出口,剩下的,自然就變得順暢起來,葉楓晚沒有告訴徐哲,這些日子來,他的頭越發疼痛是事實,夢中的時日愈長也是事實………但是在夢中,他卻夢到了許多東西,最初,完全沒有徐哲的影子,和那杭州西湖像極,卻終究也是似是而非,略有不同,譬如……譬如………夢中出現的大莊子,上次和徐哲去西湖時,根本就沒有看到,還有…還有………

後來,他才夢到了徐哲,只不過模樣和自己認識的這個還有著不少的差異,並且有關於徐哲的夢,也不像“西湖”那般的連貫真實。

另一個西湖過往,如若身坐酒樓,距離極盡,觀那人生戲曲。

而徐哲………卻是零落殘碎的,像是缺頁壞了的畫本,只是圖畫幅幅,並不連貫。

再後來……

…他又做了一個夢中夢。1

夢中的夢中,他變成了一個四肢虛弱,不過開口,便會咳的撕心裂肺的“葉楓晚”。

夢中的夢中,他還看到了一個……與他認識的這個阿哲,頗為不同的徐哲。

夢中的夢中,那個徐哲說……

【哪怕將來的你,會暫且失去這一段記憶,但總有某個契機會讓你再度想起,到時………一定要好好保護我,‘徐哲’就交給你了。】

以及那句聽不清晰的——

【絕對、絕對、絕對,不要放開‘徐哲’的手,葉楓晚,請一定不要讓‘他’一個人……這是隻有你才能做得到的事情。】

看雪……

葉楓晚笑說:“夢中的我住在西湖邊上,那裡常年無雪,現下便突然想看看那銀裝素裹。”

這個理由………徐哲思慮片刻,還是思考起來,此時何處有雪可賞。

飄雪沒有,雪山卻有。

兩人去了雪山,卻不幸遇上雪崩。

天下第一又怎樣,內力無端又如何,蒼茫雪色若天地崩塌,瘋狂席捲而赴,將兩人淹沒在下。

雪崩轟鳴,持續良久。

良久過後,再歸沉寂。

又不知過了多久,那平如無波水面的銀白平地,忽而動了。

這地染上了黑與青色,一人掙扎的破雪而出,皮膚慘白,仔細看去,又隱隱帶著被凍傷的赤紅。

徐哲艱難的爬出雪層,大口的喘息著,哪怕內力護體,也覺得渾身又冷又硬,好像只要被人輕輕一碰,就像那難圓破鏡,裂紋滋生,碎裂成片。

他的唇已經成了紫色,哆哆嗦嗦的,不住的小聲說著:“葉楓晚……葉楓晚………葉楓晚!!”

雪崩之時,兩人腳下輕功,拼命逃竄,卻無奈自然力偉,難比雪崩之勢,那時,斜前方恰好有一塊巨石,徐哲雙眼一亮,自知逃避不過,起碼將傷害降之極致,正想拽著葉楓晚,一同逃到那黑色巨巖下,便忽覺渾身一輕,整個人飛了起來!

身後雪浪洶湧,那點金色不過眨眼剎那,便已被完全覆蓋,找不到蹤影。

而徐哲則飛在半空,正好落在了那巨石之前。

——葉楓晚把他扔了出去,自己被雪淹沒了。

凍僵的大腦緩緩的回憶著這一切,徐哲張了張嘴,望著天地間一片雪色,天南地北,天上地下,整個世界不過銀白,沒有任何區別。

徐哲動了起來。

顧不上已經動彈不得的手,沒有鐵鍬,雙臂就是最好的器具,他挖啊、叫啊、喚啊,終是在不遠處的兩米雪層下,觸到了一抹金色。

男人雙眼緊閉,眉間微擰,面色說不上是慘白,還是慘青,整個人似乎定格了一般,看那胸膛,半點起伏也沒有。

徐哲凍的說不出話來,顫顫巍巍的觸上葉楓晚的右腕。

…很微弱,但還在跳,還活著。

徐哲的臉皺成一團,如果不是他面上的肌肉早已不聽他的使喚,他肯定已經落下淚來。

“葉楓晚……阿晚,你醒醒……葉楓晚……能聽到我的聲音嗎?說句話……”

埋在此處不是辦法,徐哲怕妄動傷了葉楓晚的四肢,雖然到不了冰塊那麼誇張、一碰即碎的程度,但……

徐哲靜心沉氣,右手四指觸及葉楓晚脈門,左手則順著穴道在自己的身上壓穴除冷。

這般,過了一刻鐘,徐哲的面色才漸漸紅潤了起來。

自己好了,才能更好的行醫救人。

徐哲故技重施,再過兩刻,葉楓晚的脈動終於稍稍有力了些。

這就夠了,徐哲鬆了口氣,試探著將男人從雪堆中拖出,背在了自己的身上。

徐哲一個踉蹌,不是他力氣不夠大,而是葉楓晚實在是比他高了不少,所以…所以………哪怕他再怎麼努力,葉楓晚的兩腳還是託在了地上。

徐哲:“………”每走一段,就回頭看上一眼。

腳印兩隻,長痕兩道,雪色無邊,與之相伴。

唉。

徐哲搖搖頭,振作精神,繼續揹著葉楓晚往山下走,同時又不斷的小聲說著話,嘴中熱氣不斷,只希望若是醒了神志,聽到這絮絮叨叨的說話聲,能讓葉楓晚早醒來些。

幸好,徐哲尚未走至身下,那搭在他肩上的雙臂,就微微的顫了幾下。

徐哲當下腳步一停,呼吸也不覺輕了三分,唯恐只是錯覺,顫著聲問:“…葉楓晚?”

悉悉索索的聲音響起,像是那人睜開了眼,卻還沒有神智,分辨不出今夕何年,陪伴之人又是誰。

這般,過了好一會,徐哲脖子忽而一癢,那是有淡淡的吐息噴在了他的脖頸上。

“……徐…哲……”那人聲音虛弱的說。

徐哲大喜:“葉楓晚,你終於醒了!哪裡覺得——”

“我……”那人打斷他,一字一頓的,輕聲說,“我都……想起來了……”

“以前的事……現代的事,西門吹雪那個世界的事,歐陽晚與血衣童子的事……我曾經‘殺了你’的事,我只是‘行舟’時候的事,還有……”

徐哲唇不過啟開了一半,卻再也無法動彈,彷彿回到了幾個時辰前,他艱難的掙扎著,從雪層裡爬了出來,整個人都成了一根半化不化的老冰棍。

都想起來了…

那……

………你“失憶”時候的記憶,還在嗎?

徐哲下意識的就要回過頭——

葉楓晚冷冰冰的發掃過了他的臉頰,徐哲轉過脖頸,即將要看向那雙星辰溢滿的眸——

忽然之間,世界寂靜。

天地間不覆銀白,而是鋪天蓋地的暗色蔓延。

四面八方無盡延伸,抬頭望不到天,低頭瞧不見地,明明腳下也沒有什麼踏著地面的實感,卻奇異的可穩穩停留。

這個地方——

【叮,徐公子,六個時辰到,歡迎回來!】

——是系統空間。

徐哲微微張著唇,面色空白。

他的兩手交叉,下意識的虛摟住自己的左右兩肩——

準確的說,是試圖觸摸那個將雙臂搭在他肩膀上的人。

哪有人呢,不過空氣而已。

“六個……時辰?”徐哲無法思考,過了好一會,才勉強從繁雜如海的記憶中揪出,是的,他初臨神鵰世界,就近找了店家,吃食住宿,他向店小二套話,店小二可是這世上最最消息靈通的人群之一,卻不料得了消息,哪怕血衣童子與金衫劍客是存在的,一切卻沒有什麼改變,所以……

…所以,他選擇了用上“回到過去六個時辰”的獎勵,但不知為何,那個世界再一次的被遺忘,何止六個時辰?……分明是,近乎足足二十年啊。

系統奇怪:【徐公子,你好像不太對勁?】

不等徐哲答話,系統又道:【畢竟六個時辰的時間太少,徐公子若是未達成心願,也不要沮喪。】

……對啊,他在桃花島發熱高燒、縮島不出、出島赴蒙、偶遇楊康、繼而以“婉兒”之身教他多年、還和失了憶的葉楓晚再度相逢、以及…………

二十年啊,不是夢啊,但是系統卻說……只有六個時辰?

徐哲不動聲色的緊掐自己穴道,疼痛非常,夢卻未醒。

二十年不是夢,當下亦非夢。

徐哲闔眸。

……在楚留香的世界裡,迴歸系統空間後,系統自知久無音信,還能察覺不對,但是這次………對於六個時辰變成了二十年這件事,系統竟然已經……毫無所覺了嗎?

…為什麼。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關鍵點到底是什麼……

徐哲面色恍惚,恍如魔怔。

系統卻不能給他更多的休息時間了,道:【叮,徐公子,由於現下不是世界結束更替時,無法讓你自主選擇休憩之後再度前行——徐公子,傳送地點與先前一樣,是你初臨神鵰世界後、由你自行尋找、深夜落腳的客棧。】

說罷,徐哲只覺眼前一黑,再度睜眼,空氣略潮,他正坐在一嘎吱作響的木椅上。

他緩緩的放眼望去。

木窗木床,木門木桌。

眼前圓桌粗木,桌上一壺,杯中茶水,卻是早已冷了溫度。

此景略熟,恍若隔世。

這便是那家店,那間房,在他二度前往射鵰世界前,他本該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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