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七日之界

笙蔓我心·南方有啟音·3,722·2026/5/18

# 第106章七日之界 陸軍總醫院   約莫一個時辰後,門外走廊傳來了由遠及近、沉穩而略顯急促的腳步聲,最終停在了診療室外。來人並未直接推門,而是先克制地、清晰地叩了三下門板。   「篤、篤、篤。」   敲門聲不輕不重,帶著公事公辦的規整,在寂靜的室內格外清晰。   蘇蔓笙本就繃緊的心弦猛地一顫,下意識地從沙發上直起身,懷裡緊緊抱著那個帆布書包,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屏住呼吸,目光鎖住房門。   隨即,門外響起一個略帶恭敬、刻意放低的聲音:   「顧參謀長,卑職廖其昌。您吩咐的血樣及其他幾項緊急檢驗,初步報告已經出來了。」   是廖醫官。   蘇蔓笙的心臟驟然狂跳起來,幾乎要撞出胸腔。   結果……出來了?   會是什麼?   她不敢去想,只覺得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竄起,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她下意識地轉頭,望向窗邊那個始終沉默如山的身影。   顧硯崢在敲門聲響起時,已從方凳上站起。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對廖其昌直接來到門外而非通過內部電話通報略有微詞,但並未多言。   他轉過身,目光先落在蘇蔓笙瞬間蒼白、寫滿驚惶的小臉上。   「別慌。」   他朝她走近兩步,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穿透她心頭的恐懼,   「我去看看報告。你在這裡等我,哪裡也別去,嗯?」   他的目光平靜而篤定,仿佛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蘇蔓笙望著他深潭般的眼眸,那裡面沒有任何慌亂或不確定,只有一片沉靜的、令人不由自主想要信賴的穩定。   她像是被那目光定住,又像是抓住了一根浮木,只能依著本能,輕輕點了點頭,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顧硯崢幾不可察地頷首,隨即走到門邊的洗手池前,擰開水龍頭。   他沒有立刻開門,而是極其細緻地,用消毒皂液再次清洗雙手,從指尖到手腕,每一處都不放過。   水流譁譁,在寂靜的室內格外清晰。洗淨後,他用乾淨的毛巾擦乾,又取過門後掛鈎上掛著的、一件顯然是備用的白色醫師罩袍,利落地套在自己襯衫外面,扣好扣子。   做完這一切,他才伸手,擰開了門鎖。   門開了一條縫隙,他側身閃了出去,又迅速從外面將門帶上。   動作流暢,沒有讓門外的景象過多地洩露進來,也最大限度地避免了室內空氣的流通。   蘇蔓笙僵坐在沙發上,聽著門外隱約傳來的、壓低的交談聲。   那聲音模糊不清,聽不真切具體內容,只有廖醫官恭敬的語調,和顧硯崢偶爾低沉簡短的詢問。   這未知的等待,每一秒都像在油鍋裡煎熬。   她緊緊抱著懷裡的書包,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指尖冰涼,指甲深深陷入粗糙的帆布面料。   她努力維持著表面的鎮靜,卻出賣了她內心翻江倒海的慌亂與恐懼。   會不會……真的感染了?   是什麼病?   嚴重嗎?   會傳染給顧硯崢嗎?   各種可怕的猜想不受控制地在她腦海中翻騰、碰撞。   門外,廖其昌醫官站在距離診療室門口約十步之遙的地方。   以門口為圓心,半徑十米內的走廊區域,已被兩名戴著口罩、穿著防護罩袍的衛兵臨時拉起了警戒線,禁止無關人員靠近,形成了一塊簡易的隔離緩衝區。   廖醫官自己也全副武裝,戴著厚厚的口罩和手套,手裡捧著一個硬殼文件夾。   見顧硯崢出來,廖醫官立刻微微躬身,將文件夾雙手遞上,壓低聲音匯報:   「參謀長,蘇小姐的血常規、塗片鏡檢及幾種常見急性傳染病的快速篩查結果,均已在此。初步來看,」   他頓了頓,語氣謹慎而專業,   「白細胞計數、中性粒細胞比例均在正常範圍,未見明顯異常形態。   針對斑疹傷寒、猩紅熱鏈球菌、白喉桿菌等幾種南邊流民中曾出現過的病原體快速檢測,結果皆為陰性。」   顧硯崢接過文件夾,並未立刻翻開,只是用目光示意他繼續。他深邃的眼眸在口罩上方,沉靜地注視著廖醫官。   廖其昌繼續道:「這意味著,至少目前,這位病患並未出現由昨晚接觸可能引發的、上述幾種特定傳染病的早期血液學改變。這是好消息。還有這位病患有貧血…」   他話鋒一轉,語氣愈發慎重,   「然而,參謀長,您也明白醫學之事,從無絕對。   尤其此類接觸傳播的疾病,潛伏期內檢驗結果陰性,並不能完全排除感染可能。   昨夜接觸蘇小姐的那名流民,及其幼女,已於今晨轉移至城西專屬隔離區。據最新報,那名流民出現了輕微咳嗽、低熱症狀,其女皮疹亦有增多。   雖暫未確診為何種疾病,但傳染性恐是存在的。」   他抬眼,看向顧硯崢:   「故而,為穩妥計,也為蘇小姐自身及旁人安全著想,卑職建議,蘇小姐仍需進行為期七日的醫學隔離觀察。   此處雖可暫用,但畢竟非專設隔離病房,條件有限。   總醫院後棟設有標準的隔離觀察區,設備更齊全,監測也更便利。   蘇小姐可轉至彼處,一旦出現任何不適——無論發熱、咽痛、咳嗽、皮疹、亦或僅僅是乏力、食欲不振——   都需即刻報知醫官,以便及時處置。」   顧硯崢沉默地聽著,目光落在手中的文件夾上,指尖在硬殼封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似在思忖。   片刻,他抬起眼,看向廖其昌,聲音透過口罩,沉穩而清晰:   「隔離觀察,確有必要。就依你言,定七日之期。不過,」   他略一停頓,繼續道,   「檢驗需更密。改為每兩日一次全套血檢及必要篩查。   我要最早發現任何可能的異常跡象。至於隔離地點……」   他正說著,走廊另一端又匆匆走來一人,同樣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是總醫院負責後勤與病房調配的李醫官。   見到顧硯崢,李醫官連忙快走幾步,在警戒線外停步行禮:   「參謀長!」   顧硯崢朝他微微頷首,直接吩咐道:   「李醫官,來得正好。後棟隔離區,安排一間獨立的隔離室,要朝南、通風良好的。室內,」   他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需置兩張床位。一應生活與醫療監測設備,按最高規格配置。   飲食方面,交待廚房,按營養師配比單,單獨烹製,務必精細、清淡而營養均衡,尤其是補血益氣的食材,可適量添加。   每日準時送至隔離區外,由專人傳遞。明白嗎?」   李醫官聞言,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訝異。   獨立的隔離室本不稀奇,但參謀長特意要求兩張床位,還如此細緻地交代飲食,甚至連「補血益氣」都點明……   這待遇,只怕是某些要員才有的。   但他不敢多問,立刻垂首應道:   「是!屬下明白!這就去安排,保證一小時內準備妥當!」   顧硯崢「嗯」了一聲,不再多言。李醫官領命匆匆而去。   廖其昌也識趣地躬身:   「那卑職先去準備後續檢驗事宜,並完善隔離記錄。」   「有勞。」顧硯崢淡淡頷首。   待兩人離開,警戒線外的衛兵依舊肅立。顧硯崢又在門口靜立了片刻,才轉身,重新握住門把手。   他再次檢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罩袍和口罩,確認無誤後,擰動門鎖,推門而入,又迅速反手關嚴。   「咔噠。」   門鎖合攏的聲音,讓沙發上的蘇蔓笙渾身一顫,猛地抬起頭。   顧硯崢站在門內,先抬手,緩緩摘下了臉上的口罩,又解開罩袍的扣子,將其脫下,仔細掛在門後的掛鈎上。   他的動作不疾不徐,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沉穩,仿佛在進行某種儀式,試圖驅散室內凝滯的緊張空氣。   做完這些,他才轉身,面向蘇蔓笙。她的臉色依舊蒼白,抱著書包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那雙清亮的眼眸此刻睜得大大的,裡面盛滿了驚惶未定的、如同等待最終宣判般的恐懼,一瞬不瞬地望著他。   顧硯崢的心,像是被那目光輕輕刺了一下。   他邁步,走到她面前,卻沒有靠得太近。他微微垂眸,目光平靜地迎上她的視線,聲音是刻意的放緩與清晰:   「檢驗結果出來了,初步看,沒有問題。」   他清晰地吐出這幾個字,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顆石子。   「醫學之事,講究萬全。   昨夜接觸之人已出現病徵,為保完全,也為著你自身與旁人,我們仍需進行七日的隔離觀察。」   他看見她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那抹驚恐似乎又要捲土重來,便立刻補充,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安排感:   「不必擔心,我已安排妥當。   稍後,我們會轉移到後棟專門的隔離病房,那裡更安靜,也更適宜休養觀察。」   「好。」   顧硯崢看著她依舊緊緊抱著書包、指節發白的手,和那強作鎮定卻掩飾不住慌亂的眼神,心中某個角落再次被觸動。   他向前邁了一小步,這一步,距離拿捏得恰到好處,既帶有安撫的意味,又未給她帶來壓迫感。   他微微低頭,目光沉沉地望進她眼底,那裡面是他獨有的、深邃如海卻又令人莫名心安的沉靜。   「蔓笙,」   他喚她的名字,聲音低沉而清晰,一字一句,敲在她的心上,   「別怕。」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她蒼白的面頰和微紅的眼眶,那裡面是連他自己都未必全然明了的、複雜而深沉的情緒,最終化為最簡單、也最有力的三個字:   「有我在。」   這三個字,仿佛帶著某種魔力,穿透了她層層疊疊的恐懼與不安。   蘇蔓笙怔怔地望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眸,那裡面的篤定、沉穩,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近乎守護的堅毅,像一道堅實的屏障,將她與那些可怕的想像暫時隔開。   慌亂的心跳,似乎真的在他的注視下,一點點平復下來。   她沒有說話,只是望著他,然後,極其緩慢地,卻又無比堅定地,點了點頭。   顧硯崢看著她終於鬆弛下來的肩膀,和眼中重新凝聚起的一點微弱卻真實的光亮,幾不可察地牽了牽嘴角。   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轉身,走到窗邊,將方才蓋在她身上的薄被仔細疊好,又將沙發上散落的外套和她的書包歸置整齊。   室內,晨光愈發明亮,塵埃在光柱中飛

# 第106章七日之界

陸軍總醫院

  約莫一個時辰後,門外走廊傳來了由遠及近、沉穩而略顯急促的腳步聲,最終停在了診療室外。來人並未直接推門,而是先克制地、清晰地叩了三下門板。

  「篤、篤、篤。」

  敲門聲不輕不重,帶著公事公辦的規整,在寂靜的室內格外清晰。

  蘇蔓笙本就繃緊的心弦猛地一顫,下意識地從沙發上直起身,懷裡緊緊抱著那個帆布書包,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屏住呼吸,目光鎖住房門。

  隨即,門外響起一個略帶恭敬、刻意放低的聲音:

  「顧參謀長,卑職廖其昌。您吩咐的血樣及其他幾項緊急檢驗,初步報告已經出來了。」

  是廖醫官。

  蘇蔓笙的心臟驟然狂跳起來,幾乎要撞出胸腔。

  結果……出來了?

  會是什麼?

  她不敢去想,只覺得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竄起,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她下意識地轉頭,望向窗邊那個始終沉默如山的身影。

  顧硯崢在敲門聲響起時,已從方凳上站起。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對廖其昌直接來到門外而非通過內部電話通報略有微詞,但並未多言。

  他轉過身,目光先落在蘇蔓笙瞬間蒼白、寫滿驚惶的小臉上。

  「別慌。」

  他朝她走近兩步,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穿透她心頭的恐懼,

  「我去看看報告。你在這裡等我,哪裡也別去,嗯?」

  他的目光平靜而篤定,仿佛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蘇蔓笙望著他深潭般的眼眸,那裡面沒有任何慌亂或不確定,只有一片沉靜的、令人不由自主想要信賴的穩定。

  她像是被那目光定住,又像是抓住了一根浮木,只能依著本能,輕輕點了點頭,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顧硯崢幾不可察地頷首,隨即走到門邊的洗手池前,擰開水龍頭。

  他沒有立刻開門,而是極其細緻地,用消毒皂液再次清洗雙手,從指尖到手腕,每一處都不放過。

  水流譁譁,在寂靜的室內格外清晰。洗淨後,他用乾淨的毛巾擦乾,又取過門後掛鈎上掛著的、一件顯然是備用的白色醫師罩袍,利落地套在自己襯衫外面,扣好扣子。

  做完這一切,他才伸手,擰開了門鎖。

  門開了一條縫隙,他側身閃了出去,又迅速從外面將門帶上。

  動作流暢,沒有讓門外的景象過多地洩露進來,也最大限度地避免了室內空氣的流通。

  蘇蔓笙僵坐在沙發上,聽著門外隱約傳來的、壓低的交談聲。

  那聲音模糊不清,聽不真切具體內容,只有廖醫官恭敬的語調,和顧硯崢偶爾低沉簡短的詢問。

  這未知的等待,每一秒都像在油鍋裡煎熬。

  她緊緊抱著懷裡的書包,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指尖冰涼,指甲深深陷入粗糙的帆布面料。

  她努力維持著表面的鎮靜,卻出賣了她內心翻江倒海的慌亂與恐懼。

  會不會……真的感染了?

  是什麼病?

  嚴重嗎?

  會傳染給顧硯崢嗎?

  各種可怕的猜想不受控制地在她腦海中翻騰、碰撞。

  門外,廖其昌醫官站在距離診療室門口約十步之遙的地方。

  以門口為圓心,半徑十米內的走廊區域,已被兩名戴著口罩、穿著防護罩袍的衛兵臨時拉起了警戒線,禁止無關人員靠近,形成了一塊簡易的隔離緩衝區。

  廖醫官自己也全副武裝,戴著厚厚的口罩和手套,手裡捧著一個硬殼文件夾。

  見顧硯崢出來,廖醫官立刻微微躬身,將文件夾雙手遞上,壓低聲音匯報:

  「參謀長,蘇小姐的血常規、塗片鏡檢及幾種常見急性傳染病的快速篩查結果,均已在此。初步來看,」

  他頓了頓,語氣謹慎而專業,

  「白細胞計數、中性粒細胞比例均在正常範圍,未見明顯異常形態。

  針對斑疹傷寒、猩紅熱鏈球菌、白喉桿菌等幾種南邊流民中曾出現過的病原體快速檢測,結果皆為陰性。」

  顧硯崢接過文件夾,並未立刻翻開,只是用目光示意他繼續。他深邃的眼眸在口罩上方,沉靜地注視著廖醫官。

  廖其昌繼續道:「這意味著,至少目前,這位病患並未出現由昨晚接觸可能引發的、上述幾種特定傳染病的早期血液學改變。這是好消息。還有這位病患有貧血…」

  他話鋒一轉,語氣愈發慎重,

  「然而,參謀長,您也明白醫學之事,從無絕對。

  尤其此類接觸傳播的疾病,潛伏期內檢驗結果陰性,並不能完全排除感染可能。

  昨夜接觸蘇小姐的那名流民,及其幼女,已於今晨轉移至城西專屬隔離區。據最新報,那名流民出現了輕微咳嗽、低熱症狀,其女皮疹亦有增多。

  雖暫未確診為何種疾病,但傳染性恐是存在的。」

  他抬眼,看向顧硯崢:

  「故而,為穩妥計,也為蘇小姐自身及旁人安全著想,卑職建議,蘇小姐仍需進行為期七日的醫學隔離觀察。

  此處雖可暫用,但畢竟非專設隔離病房,條件有限。

  總醫院後棟設有標準的隔離觀察區,設備更齊全,監測也更便利。

  蘇小姐可轉至彼處,一旦出現任何不適——無論發熱、咽痛、咳嗽、皮疹、亦或僅僅是乏力、食欲不振——

  都需即刻報知醫官,以便及時處置。」

  顧硯崢沉默地聽著,目光落在手中的文件夾上,指尖在硬殼封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似在思忖。

  片刻,他抬起眼,看向廖其昌,聲音透過口罩,沉穩而清晰:

  「隔離觀察,確有必要。就依你言,定七日之期。不過,」

  他略一停頓,繼續道,

  「檢驗需更密。改為每兩日一次全套血檢及必要篩查。

  我要最早發現任何可能的異常跡象。至於隔離地點……」

  他正說著,走廊另一端又匆匆走來一人,同樣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是總醫院負責後勤與病房調配的李醫官。

  見到顧硯崢,李醫官連忙快走幾步,在警戒線外停步行禮:

  「參謀長!」

  顧硯崢朝他微微頷首,直接吩咐道:

  「李醫官,來得正好。後棟隔離區,安排一間獨立的隔離室,要朝南、通風良好的。室內,」

  他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需置兩張床位。一應生活與醫療監測設備,按最高規格配置。

  飲食方面,交待廚房,按營養師配比單,單獨烹製,務必精細、清淡而營養均衡,尤其是補血益氣的食材,可適量添加。

  每日準時送至隔離區外,由專人傳遞。明白嗎?」

  李醫官聞言,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訝異。

  獨立的隔離室本不稀奇,但參謀長特意要求兩張床位,還如此細緻地交代飲食,甚至連「補血益氣」都點明……

  這待遇,只怕是某些要員才有的。

  但他不敢多問,立刻垂首應道:

  「是!屬下明白!這就去安排,保證一小時內準備妥當!」

  顧硯崢「嗯」了一聲,不再多言。李醫官領命匆匆而去。

  廖其昌也識趣地躬身:

  「那卑職先去準備後續檢驗事宜,並完善隔離記錄。」

  「有勞。」顧硯崢淡淡頷首。

  待兩人離開,警戒線外的衛兵依舊肅立。顧硯崢又在門口靜立了片刻,才轉身,重新握住門把手。

  他再次檢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罩袍和口罩,確認無誤後,擰動門鎖,推門而入,又迅速反手關嚴。

  「咔噠。」

  門鎖合攏的聲音,讓沙發上的蘇蔓笙渾身一顫,猛地抬起頭。

  顧硯崢站在門內,先抬手,緩緩摘下了臉上的口罩,又解開罩袍的扣子,將其脫下,仔細掛在門後的掛鈎上。

  他的動作不疾不徐,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沉穩,仿佛在進行某種儀式,試圖驅散室內凝滯的緊張空氣。

  做完這些,他才轉身,面向蘇蔓笙。她的臉色依舊蒼白,抱著書包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那雙清亮的眼眸此刻睜得大大的,裡面盛滿了驚惶未定的、如同等待最終宣判般的恐懼,一瞬不瞬地望著他。

  顧硯崢的心,像是被那目光輕輕刺了一下。

  他邁步,走到她面前,卻沒有靠得太近。他微微垂眸,目光平靜地迎上她的視線,聲音是刻意的放緩與清晰:

  「檢驗結果出來了,初步看,沒有問題。」

  他清晰地吐出這幾個字,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顆石子。

  「醫學之事,講究萬全。

  昨夜接觸之人已出現病徵,為保完全,也為著你自身與旁人,我們仍需進行七日的隔離觀察。」

  他看見她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那抹驚恐似乎又要捲土重來,便立刻補充,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安排感:

  「不必擔心,我已安排妥當。

  稍後,我們會轉移到後棟專門的隔離病房,那裡更安靜,也更適宜休養觀察。」

  「好。」

  顧硯崢看著她依舊緊緊抱著書包、指節發白的手,和那強作鎮定卻掩飾不住慌亂的眼神,心中某個角落再次被觸動。

  他向前邁了一小步,這一步,距離拿捏得恰到好處,既帶有安撫的意味,又未給她帶來壓迫感。

  他微微低頭,目光沉沉地望進她眼底,那裡面是他獨有的、深邃如海卻又令人莫名心安的沉靜。

  「蔓笙,」

  他喚她的名字,聲音低沉而清晰,一字一句,敲在她的心上,

  「別怕。」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她蒼白的面頰和微紅的眼眶,那裡面是連他自己都未必全然明了的、複雜而深沉的情緒,最終化為最簡單、也最有力的三個字:

  「有我在。」

  這三個字,仿佛帶著某種魔力,穿透了她層層疊疊的恐懼與不安。

  蘇蔓笙怔怔地望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眸,那裡面的篤定、沉穩,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近乎守護的堅毅,像一道堅實的屏障,將她與那些可怕的想像暫時隔開。

  慌亂的心跳,似乎真的在他的注視下,一點點平復下來。

  她沒有說話,只是望著他,然後,極其緩慢地,卻又無比堅定地,點了點頭。

  顧硯崢看著她終於鬆弛下來的肩膀,和眼中重新凝聚起的一點微弱卻真實的光亮,幾不可察地牽了牽嘴角。

  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轉身,走到窗邊,將方才蓋在她身上的薄被仔細疊好,又將沙發上散落的外套和她的書包歸置整齊。

  室內,晨光愈發明亮,塵埃在光柱中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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