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秋街偶避

笙蔓我心·南方有啟音·2,960·2026/5/18

# 第129章秋街偶避 蘇蔓笙幾乎是踉蹌著衝出了「起士林」那扇沉重的玻璃門。   門楣上的銅鈴在她身後發出急促而慌亂的叮噹聲,像在為她倉皇的逃離敲著警鐘。   深秋午後的風帶著凜冽的寒意,瞬間捲走了咖啡館內的溫暖與那令人窒息的沉悶空氣,卻也將一種更深的茫然與無措,灌滿了她的胸腔。   她辨不清方向,只是憑著本能,逃離那個有溫柔注視、有璀璨戒指、有她無法承受的沉重期待的角落。   低跟鞋在青石路面上敲打出凌亂而急促的聲響,引得零星路人側目。   她也顧不得那許多,月白色的衣擺和黑色的百褶裙在奔跑中翻飛,像一隻受驚的白蝶,慌不擇路。   心在胸腔裡狂跳,撞得耳膜嗡嗡作響。何學安錯愕的臉,那枚在燈光下閃爍的鑽石,父親威嚴的目光,二媽媽欲言又止的嘆息,還有……還有那個在手術臺前冷靜自持、在危急時刻將她護在懷中、在圖書館燈下耐心講解的身影……   無數畫面和聲音交織在一起,在她腦海中翻騰、衝撞,讓她幾乎無法思考,只想遠遠地逃開,逃到一個無人認識、無需面對的地方。   她拐進一條相對僻靜、兩旁多是高牆深院的街道。   奔跑讓她氣息紊亂,肺葉火燒火燎地疼。   她終於慢下腳步,扶著一根刻有「泰山石敢當」字樣的舊石柱,彎下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初冬的寒風灌入喉嚨,帶來辛辣的刺痛,卻也讓她混沌的頭腦稍稍清醒了一些。   然而,那清晰的、冰冷的認知也隨之而來——   她跑了,以一種近乎失禮的方式,逃離了何學安,逃離了那個被規劃好的未來。   接下來該怎麼辦?   回學校?   他很可能還在那裡等。不回去?又能去哪裡?   「笙笙?!」   一個帶著驚訝與不確定的女聲在她身側響起。   蘇蔓笙渾身一僵,以為是何學安追了上來,下意識地就想掙脫,手腕卻被一隻溫熱柔軟的手牢牢握住。   「笙笙!是我!你怎麼了?跑什麼呀?有狗追你嗎?」   聲音清脆熟悉,帶著十足的關切。   蘇蔓笙猛地抬頭,映入眼帘的是李婉清那張寫滿擔憂和好奇的、紅撲撲的蘋果臉。   她今日穿了一件水紅色緞面滾邊旗袍,外罩一件淺杏色針織開衫,頭髮梳成兩個俏皮的麻花辮,用同色的綢帶繫著,手裡還拎著幾個印著「瑞蚨祥」、「亨得利」字樣的精緻紙袋,顯然是剛從商場出來。   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蘇蔓笙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幾乎是脫力般地,將身體的重量更多地倚在了冰涼的石柱上,胸口依舊起伏不定。   「婉清……」   她的聲音帶著奔跑後的喘息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可不是我嘛!」   李婉清鬆開握著她的手,轉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幫她順氣,一雙靈動的杏眼上下打量著她,滿是疑惑,   「你這是怎麼了?跑得跟後頭有鬼追似的。   我瞧瞧,鬼呢?還是說你欠了哪個閻王債了?」   她故意做出東張西望的模樣,語氣誇張,   「欠了多少大洋?說出來,姐妹我砸鍋賣鐵也幫你還了!」   蘇蔓笙被她這插科打諢的樣子逗得,又覺得剛才自己的狼狽實在有些可笑,緊繃的心弦一松,竟真的「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只是那笑容有些虛弱,眼裡還帶著未散的倉皇。   「沒……沒有欠債……」她擺了擺手,氣息依舊有些不勻。   這時,一個雍容的身影從李婉清方才走出的、那家氣派的「寶成銀樓」裡緩步而出。   來人約莫四十許年紀,身著墨綠織金錦緞旗袍,外罩一件玄狐皮坎肩,頸間一串圓潤的珍珠項鍊,顆顆飽滿瑩潤,耳垂上綴著同色的翡翠耳墜,烏髮在腦後挽成一個光滑利落的圓髻,簪著一支點翠鳳頭金步搖,行動間步搖輕晃,流光溢彩。   她面容與李婉清有六七分相似,只是更為端莊秀麗,眉眼間帶著養尊處優的從容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精明。   正是李婉清的母親,奉天城內有名的富商李鼎臣的夫人,林佩蘭。   「娘!」李婉清回頭喚了一聲。   蘇蔓笙也立刻站直了身體,收斂了神色,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婉:   「林夫人。」   林夫人目光溫和地落在蘇蔓笙身上,將她略顯蒼白的臉色、微亂的髮絲和氣息未平的模樣盡收眼底,卻並未多問,只唇角含著得體的淺笑,點了點頭:   「是笙笙啊,有些日子沒見著了,倒是出落得愈發標緻了。」   她的聲音柔和悅耳,帶著官宦人家特有的那種不急不緩的腔調。   「娘!」   李婉清親暱地挽住母親的胳膊,搖了搖,嬌聲道,   「您看完啦?定了哪套頭面?   快讓我瞧瞧!   還有,您瞧見笙笙,就說她標緻,那我呢?我漂不漂亮?」   她說著,還故意挺了挺胸,轉了半個圈,展示身上新做的旗袍。   林夫人被女兒逗笑,伸出戴著一枚碩大翡翠戒指的纖指,輕輕點了點李婉清的鼻尖,眼裡的寵溺幾乎要溢出來:   「你呀,就是個沒定性的淘氣鬼!若是能有笙笙一半的穩重踏實,娘也就放心了。」   話雖如此,語氣裡卻無半分責備,滿是疼愛。   「娘!」   李婉清不依地撅起嘴,轉而緊緊挽住蘇蔓笙的手臂,像是找到了同盟,   「您又偏心!還好笙笙跟我最要好,她才不會嫌棄我呢!是不是,笙笙?」   手臂上傳來的溫暖和依賴,讓蘇蔓笙冰涼的心口仿佛注入了一絲暖流。   她看著李婉清明媚嬌憨的笑臉,又看看林夫人溫和含笑的眼眸,方才在咖啡館裡那種孤立無援的窒息感,稍稍退去了一些。她淺淺笑了笑,聲音輕柔卻真誠:   「是婉清不嫌棄我才是。」   「聽聽!聽聽!」   李婉清立刻像得了勝仗一般,眉眼彎彎,   「娘,笙笙可向著我呢!」   「你們姐妹感情好,是好事。」   林夫人含笑看著兩個年輕女孩子,目光在蘇蔓笙臉上多停留了一瞬,隨即溫言道,   「笙笙,今日是周末,想必也不用上課。既然遇上了,晚上就到家裡用頓便飯吧。   婉清她父親去了天津,不在家,就我們娘兒,也清淨。」   「對對對!」   李婉清立刻接口,挽著蘇蔓笙手臂的力道又緊了緊,生怕她跑了似的,   「去我家!讓我娘的小廚房給你露一手,她新僱了個從蘇州來的廚娘,做的松鼠鱖魚和糯米藕,可好吃了!   比外麵館子裡的都強!」   蘇蔓笙下意識地就想婉拒。   去別人家做客,總覺叨擾。   可話到嘴邊,她又咽了回去。   腦海中浮現出何學安可能還在校門口等待的身影,想起那枚刺眼的鑽戒,想起自己逃離時他那錯愕受傷的眼神……此刻回學校,她不知該如何面對。   去李婉清家,似乎成了眼前唯一可行的、能讓她暫時喘息和躲避的港灣。   她抬起眼,對上林夫人溫和而不失關切的目光,又看看李婉清滿是期待的笑臉,心頭那點猶豫終於散去。   她輕輕頷首,再次屈膝:「那……蔓笙就叨擾夫人和婉清了。」   「走走走!說什麼叨擾不叨擾的,多見外!」   李婉清歡快地笑起來,一手挽著母親,一手緊緊拉著蘇蔓笙,轉身就要往停在路邊的自家汽車走去,   「我讓陳叔快點開車,咱們快點回家,我都餓了!」   林夫人笑著搖頭,由著女兒拉扯,步履依舊從容優雅。   蘇蔓笙被李婉清拉著,身不由己地跟上。坐進李家那輛寬敞舒適的黑色雪佛蘭轎車後座,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凜冽的寒風和可能追來的視線,她緊繃的脊背,才終於微微鬆懈下來,靠在了柔軟的真皮座椅上。   車窗外的街景緩緩向後移動,夕陽的餘暉給古老的奉天城鍍上了一層溫暖而朦朧的金邊。   蘇蔓笙望著窗外,心底那團亂麻依舊糾纏不清,但至少此刻,在這方狹小卻溫暖的車廂裡,在好友嘰嘰喳喳的歡快話語和林夫人偶爾溫和的附和聲中,她獲得了一絲短暫的、珍貴的安寧。   只是,那枚鑽石戒指冰冷的閃光,和那雙溫和卻執著眼眸裡的失落,依舊像一根細小的刺,扎在心頭某個角落,隱隱作痛,提醒著她,逃避,終究只是一

# 第129章秋街偶避

蘇蔓笙幾乎是踉蹌著衝出了「起士林」那扇沉重的玻璃門。

  門楣上的銅鈴在她身後發出急促而慌亂的叮噹聲,像在為她倉皇的逃離敲著警鐘。

  深秋午後的風帶著凜冽的寒意,瞬間捲走了咖啡館內的溫暖與那令人窒息的沉悶空氣,卻也將一種更深的茫然與無措,灌滿了她的胸腔。

  她辨不清方向,只是憑著本能,逃離那個有溫柔注視、有璀璨戒指、有她無法承受的沉重期待的角落。

  低跟鞋在青石路面上敲打出凌亂而急促的聲響,引得零星路人側目。

  她也顧不得那許多,月白色的衣擺和黑色的百褶裙在奔跑中翻飛,像一隻受驚的白蝶,慌不擇路。

  心在胸腔裡狂跳,撞得耳膜嗡嗡作響。何學安錯愕的臉,那枚在燈光下閃爍的鑽石,父親威嚴的目光,二媽媽欲言又止的嘆息,還有……還有那個在手術臺前冷靜自持、在危急時刻將她護在懷中、在圖書館燈下耐心講解的身影……

  無數畫面和聲音交織在一起,在她腦海中翻騰、衝撞,讓她幾乎無法思考,只想遠遠地逃開,逃到一個無人認識、無需面對的地方。

  她拐進一條相對僻靜、兩旁多是高牆深院的街道。

  奔跑讓她氣息紊亂,肺葉火燒火燎地疼。

  她終於慢下腳步,扶著一根刻有「泰山石敢當」字樣的舊石柱,彎下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初冬的寒風灌入喉嚨,帶來辛辣的刺痛,卻也讓她混沌的頭腦稍稍清醒了一些。

  然而,那清晰的、冰冷的認知也隨之而來——

  她跑了,以一種近乎失禮的方式,逃離了何學安,逃離了那個被規劃好的未來。

  接下來該怎麼辦?

  回學校?

  他很可能還在那裡等。不回去?又能去哪裡?

  「笙笙?!」

  一個帶著驚訝與不確定的女聲在她身側響起。

  蘇蔓笙渾身一僵,以為是何學安追了上來,下意識地就想掙脫,手腕卻被一隻溫熱柔軟的手牢牢握住。

  「笙笙!是我!你怎麼了?跑什麼呀?有狗追你嗎?」

  聲音清脆熟悉,帶著十足的關切。

  蘇蔓笙猛地抬頭,映入眼帘的是李婉清那張寫滿擔憂和好奇的、紅撲撲的蘋果臉。

  她今日穿了一件水紅色緞面滾邊旗袍,外罩一件淺杏色針織開衫,頭髮梳成兩個俏皮的麻花辮,用同色的綢帶繫著,手裡還拎著幾個印著「瑞蚨祥」、「亨得利」字樣的精緻紙袋,顯然是剛從商場出來。

  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蘇蔓笙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幾乎是脫力般地,將身體的重量更多地倚在了冰涼的石柱上,胸口依舊起伏不定。

  「婉清……」

  她的聲音帶著奔跑後的喘息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可不是我嘛!」

  李婉清鬆開握著她的手,轉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幫她順氣,一雙靈動的杏眼上下打量著她,滿是疑惑,

  「你這是怎麼了?跑得跟後頭有鬼追似的。

  我瞧瞧,鬼呢?還是說你欠了哪個閻王債了?」

  她故意做出東張西望的模樣,語氣誇張,

  「欠了多少大洋?說出來,姐妹我砸鍋賣鐵也幫你還了!」

  蘇蔓笙被她這插科打諢的樣子逗得,又覺得剛才自己的狼狽實在有些可笑,緊繃的心弦一松,竟真的「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只是那笑容有些虛弱,眼裡還帶著未散的倉皇。

  「沒……沒有欠債……」她擺了擺手,氣息依舊有些不勻。

  這時,一個雍容的身影從李婉清方才走出的、那家氣派的「寶成銀樓」裡緩步而出。

  來人約莫四十許年紀,身著墨綠織金錦緞旗袍,外罩一件玄狐皮坎肩,頸間一串圓潤的珍珠項鍊,顆顆飽滿瑩潤,耳垂上綴著同色的翡翠耳墜,烏髮在腦後挽成一個光滑利落的圓髻,簪著一支點翠鳳頭金步搖,行動間步搖輕晃,流光溢彩。

  她面容與李婉清有六七分相似,只是更為端莊秀麗,眉眼間帶著養尊處優的從容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精明。

  正是李婉清的母親,奉天城內有名的富商李鼎臣的夫人,林佩蘭。

  「娘!」李婉清回頭喚了一聲。

  蘇蔓笙也立刻站直了身體,收斂了神色,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婉:

  「林夫人。」

  林夫人目光溫和地落在蘇蔓笙身上,將她略顯蒼白的臉色、微亂的髮絲和氣息未平的模樣盡收眼底,卻並未多問,只唇角含著得體的淺笑,點了點頭:

  「是笙笙啊,有些日子沒見著了,倒是出落得愈發標緻了。」

  她的聲音柔和悅耳,帶著官宦人家特有的那種不急不緩的腔調。

  「娘!」

  李婉清親暱地挽住母親的胳膊,搖了搖,嬌聲道,

  「您看完啦?定了哪套頭面?

  快讓我瞧瞧!

  還有,您瞧見笙笙,就說她標緻,那我呢?我漂不漂亮?」

  她說著,還故意挺了挺胸,轉了半個圈,展示身上新做的旗袍。

  林夫人被女兒逗笑,伸出戴著一枚碩大翡翠戒指的纖指,輕輕點了點李婉清的鼻尖,眼裡的寵溺幾乎要溢出來:

  「你呀,就是個沒定性的淘氣鬼!若是能有笙笙一半的穩重踏實,娘也就放心了。」

  話雖如此,語氣裡卻無半分責備,滿是疼愛。

  「娘!」

  李婉清不依地撅起嘴,轉而緊緊挽住蘇蔓笙的手臂,像是找到了同盟,

  「您又偏心!還好笙笙跟我最要好,她才不會嫌棄我呢!是不是,笙笙?」

  手臂上傳來的溫暖和依賴,讓蘇蔓笙冰涼的心口仿佛注入了一絲暖流。

  她看著李婉清明媚嬌憨的笑臉,又看看林夫人溫和含笑的眼眸,方才在咖啡館裡那種孤立無援的窒息感,稍稍退去了一些。她淺淺笑了笑,聲音輕柔卻真誠:

  「是婉清不嫌棄我才是。」

  「聽聽!聽聽!」

  李婉清立刻像得了勝仗一般,眉眼彎彎,

  「娘,笙笙可向著我呢!」

  「你們姐妹感情好,是好事。」

  林夫人含笑看著兩個年輕女孩子,目光在蘇蔓笙臉上多停留了一瞬,隨即溫言道,

  「笙笙,今日是周末,想必也不用上課。既然遇上了,晚上就到家裡用頓便飯吧。

  婉清她父親去了天津,不在家,就我們娘兒,也清淨。」

  「對對對!」

  李婉清立刻接口,挽著蘇蔓笙手臂的力道又緊了緊,生怕她跑了似的,

  「去我家!讓我娘的小廚房給你露一手,她新僱了個從蘇州來的廚娘,做的松鼠鱖魚和糯米藕,可好吃了!

  比外麵館子裡的都強!」

  蘇蔓笙下意識地就想婉拒。

  去別人家做客,總覺叨擾。

  可話到嘴邊,她又咽了回去。

  腦海中浮現出何學安可能還在校門口等待的身影,想起那枚刺眼的鑽戒,想起自己逃離時他那錯愕受傷的眼神……此刻回學校,她不知該如何面對。

  去李婉清家,似乎成了眼前唯一可行的、能讓她暫時喘息和躲避的港灣。

  她抬起眼,對上林夫人溫和而不失關切的目光,又看看李婉清滿是期待的笑臉,心頭那點猶豫終於散去。

  她輕輕頷首,再次屈膝:「那……蔓笙就叨擾夫人和婉清了。」

  「走走走!說什麼叨擾不叨擾的,多見外!」

  李婉清歡快地笑起來,一手挽著母親,一手緊緊拉著蘇蔓笙,轉身就要往停在路邊的自家汽車走去,

  「我讓陳叔快點開車,咱們快點回家,我都餓了!」

  林夫人笑著搖頭,由著女兒拉扯,步履依舊從容優雅。

  蘇蔓笙被李婉清拉著,身不由己地跟上。坐進李家那輛寬敞舒適的黑色雪佛蘭轎車後座,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凜冽的寒風和可能追來的視線,她緊繃的脊背,才終於微微鬆懈下來,靠在了柔軟的真皮座椅上。

  車窗外的街景緩緩向後移動,夕陽的餘暉給古老的奉天城鍍上了一層溫暖而朦朧的金邊。

  蘇蔓笙望著窗外,心底那團亂麻依舊糾纏不清,但至少此刻,在這方狹小卻溫暖的車廂裡,在好友嘰嘰喳喳的歡快話語和林夫人偶爾溫和的附和聲中,她獲得了一絲短暫的、珍貴的安寧。

  只是,那枚鑽石戒指冰冷的閃光,和那雙溫和卻執著眼眸裡的失落,依舊像一根細小的刺,扎在心頭某個角落,隱隱作痛,提醒著她,逃避,終究只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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