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夜闌私語

笙蔓我心·南方有啟音·4,180·2026/5/18

# 第150章夜闌私語 蘇蔓笙是在一片沉滯的黑暗與渾身難言的酸痛中,被喉嚨火燒火燎的乾渴喚醒的。   意識像是沉在深水底,緩慢地、一點點地浮上來。   首先感知到的,是身體深處那種被徹底碾過似的酸軟與疲憊,每一寸骨骼,每一分筋肉,都叫囂著不堪重負的酸痛。   然而,皮膚卻是乾爽的,身上穿著柔軟的絲質寢衣,帶著陽光曬過的、乾淨皂角的氣息。   顯然,在她昏睡不醒時,有人為她清理過,也更換了衣物。   這個認知讓她混沌的頭腦清醒了些許,昨夜那些破碎的、滾燙的、令人面紅耳赤的記憶片段,爭先恐後地湧入腦海,帶來更甚於身體不適的羞恥與悸動。   她輕輕動了動,想撐著酸軟的身子坐起,至少去夠床頭矮几上的水壺。   然而,只微微一動,腰間便是一緊。   一條堅實有力的手臂,正橫亙在她腰間,以一種絕對佔有和不容置疑的姿態,將她牢牢禁錮在身側。   那手臂的主人似乎並未熟睡,在她試圖挪動的瞬間,便下意識地收緊了力道,將她更緊地扣向自己溫熱的軀體,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霸道。   蘇蔓笙渾身一僵,呼吸都滯住了。   他……還在?   這個念頭讓她心底瞬間漫上驚愕,隨即是更深的慌亂。   她從未想過,自己還會在這樣一個親密無間的清晨,與他同榻而眠,肌膚相貼。   後背被迫貼上那副寬闊而炙熱的胸膛,隔著薄薄的寢衣,能清晰感受到其下緊實分明的肌理線條,以及沉穩有力的心跳。   那溫度,那觸感,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帶著不容忽視的侵略性,讓她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慄。   似乎察覺到懷中人的僵硬與清醒,身後的人動了動。   溫熱的鼻息拂過她敏感的耳廓,低沉而略帶沙啞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磁性與一絲慵懶,在她耳邊響起:   「終於……睡醒了?」   那聲音貼著耳骨鑽入,帶著細微的氣流,蘇蔓笙像是被燙到一般,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想要逃離那過分親暱的距離。   這一動,卻牽扯到身上酸痛的肌肉,讓她忍不住輕輕「嘶」了一聲,秀氣的眉尖微微蹙起。   「躲什麼?」   顧硯崢低笑,那笑聲在寂靜的黑暗中格外清晰,帶著一種饜足後的慵懶,和顯而易見的戲謔。   他非但沒有鬆開手臂,反而將她又往懷裡帶了帶,薄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垂,吐息灼熱,   「不是你自己說的……一晚就想穿完那四件?   昨晚才勉勉強強,穿了那麼一件,」   他刻意頓了頓,氣息掃過她通紅的耳廓,   「就累得睡了一天一夜。   這麼下去,我可要懷疑,那剩下的三件,不知猴年馬月才能瞧見了。」   他語氣裡的促狹和意有所指,讓蘇蔓笙本就因發熱而泛紅的臉頰,瞬間燙得像高燒。   昨夜那些被迫承受的、羞於啟齒的畫面,隨著他話語的提醒,更加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她又羞又惱,更兼身體不適,只想離他遠遠的,可腰間的手臂如同鐵箍,不容她逃離半分。   「怎麼不說話?嗯?」   他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探究,指尖甚至不安分地在她腰間輕輕摩挲了一下。   蘇蔓笙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卻像是被砂紙磨過,又幹又疼,發不出半點聲音。   只有氣息急促了些,帶著細微的、破碎的呼吸聲。   顧硯崢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異樣,摩挲她腰間的手指停了下來。   靜默了兩秒,他問,聲音裡的戲謔淡去了一些:   「餓不餓?」   蘇蔓笙在他懷裡搖了搖頭,動作很輕,帶著無力的虛弱。她此刻只想喝水,喉嚨裡乾渴得像要冒煙。   顧硯崢沒再說話,只是忽然鬆開了環在她腰間的手臂。   身上一輕,禁錮解除,蘇蔓笙剛暗自鬆了一口氣,以為他終於肯放開她。   下一秒,天旋地轉。   她低呼一聲,整個人已被他攬著腰肢,輕鬆地從側躺的姿勢,變成了面對面坐在他懷裡的姿勢。   她身上只穿著單薄的絲質寢衣,而他則赤裸著精壯的上身,肌膚相貼的觸感讓她瞬間繃緊了身體,羞得幾乎要暈厥。   「拿著。」   一個溫熱的、觸手光滑的細瓷水杯,被塞進了她冰涼的手心。是他不知何時從床頭矮几上取來的溫水。   蘇蔓笙顫抖著想接住,可渾身酸軟無力,手指也在發顫,那水杯在她手中晃了晃,竟有些拿不穩,眼看著就要傾瀉。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及時覆了上來,穩住了杯子和她顫抖的手。   他就著她的手,將杯沿送到她乾裂的唇邊。   「還和以前一樣,嬌氣。」   他低聲道,語氣聽不出是責備還是別的什麼,動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迫使她微微仰頭。   溫熱的水流滋潤了乾涸疼痛的喉嚨,帶來一陣舒緩的慰藉。   蘇蔓笙幾乎是本能地小口吞咽著,一杯溫水很快見底。   他餵得很有耐心,速度不快不慢,恰到好處,沒有讓她嗆到。   這一刻,黑暗的房間裡,只有彼此輕微的呼吸聲,和他沉穩的心跳。   他抱著她,像抱著一個易碎的瓷娃娃,耐心地餵水。   恍惚間,時光仿佛倒流,回到了四年前那些短暫而寧靜的、他偶爾也會展露溫和的瞬間。   一杯水飲盡,喉嚨的灼痛緩解了許多。蘇蔓笙有些脫力地靠在他肩頭,小口喘著氣。   顧硯崢將空了的杯子隨手放回床頭矮几,掌心拍了拍她單薄的背脊,低聲問:   「可還要?」   蘇蔓笙昏沉的腦子還沒完全清醒,聞言,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她確實還渴,喉嚨並未完全潤澤。   她點頭的動作很輕,帶著依賴的懵懂。   顧硯崢卻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在胸腔裡震動,傳遞到緊貼著他的蘇蔓笙身上。   她茫然地抬起水汽氤氳的眼眸,還未看清他臉上的神情,一個帶著灼熱氣息的吻,便已落在她微張的唇上。   一觸即分。   「這可是……你說的。」   他貼著她的唇瓣,聲音沙啞低沉,帶著濃得化不開的暗示。   蘇蔓笙渾身一僵,遲鈍的腦子終於反應過來他話語裡的深意。   他說「還要」,根本不是在問她還喝不喝水!   她嚇得一個激靈,原本軟綿綿的身體瞬間僵硬,雙手抵在他滾燙堅實的胸膛上,用力推拒,同時猛地搖頭,又急切地指了指矮几上的水壺和杯子,眼中滿是驚惶和懇求。   她想說,她要的是水,是喝水!   不是……不是那個!   她全身的骨頭都像散了架,再也承受不住任何風雨了。   不要,她不要!   可是喉嚨依舊嘶啞,發不出完整的音節,只有破碎的氣音。   顧硯崢看著她這副驚慌失措、急於辯解又說不出的窘迫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逗弄的心思絲毫未減。   「不是你說的還要?」   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湊得更近,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異常明亮,鎖著她慌亂的眼神,   「那……今晚穿哪一件?嗯?你來挑,還是……我來?」   蘇蔓笙嚇得魂飛魄散,用盡力氣想要從他懷裡掙脫,想要起身逃開。   可腰間的手臂如鐵鉗般牢牢禁錮著她,紋絲不動。   她急得眼眶都紅了,雙手胡亂地揮舞,終於捂住了他炙熱的、緊緊盯著她的雙眸。   她還沒見到時昀,不能就這樣……   顧硯崢低笑出聲,那笑聲愉悅而低沉。   他輕而易舉地拉下她遮住他眼睛的小手,握在掌心。   她卻依舊緊緊閉著眼,長睫顫抖如蝶翼,將臉埋得更低,恨不得縮成一團,就此消失。   「吻我,」   他貼近她,呼吸拂過她緊閉的眼瞼,聲音帶著蠱惑,也帶著不容拒絕的命令,   「就今天,放過你。」   蘇蔓笙身體一顫,卻依舊死死垂著眼眸,抿緊唇,仿佛打定主意裝聾作啞,聽不見他這過分的要求。   「說不了話,耳朵也聾了?」   他語氣一沉,帶著危險的意味。修長的手指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頭。   然後,不等她反應,便作勢要壓下身子。   蘇蔓笙嚇得魂飛魄散,雙手拼命拍打他堅實的胸膛,卻如同蚍蜉撼樹。   在他炙熱的氣息即將再次覆下的前一瞬,她終於敗下陣來,帶著絕望的羞恥,飛快地、蜻蜓點水般,將自己乾澀的唇,印上了他的。   一觸即離,快得如同錯覺。   顧硯崢的動作停住了。   他就那樣撐在她上方,在昏昧的光線裡,靜靜地凝視著她。   看她緊閉雙眼、羽睫亂顫的羞怯模樣,看她因為那個倉促敷衍的吻而漲得通紅的臉頰。   半晌,他低低「呵」了一聲,聽不出情緒。   捏著她下巴的手指鬆開,轉為流連在她細膩的臉頰上,指腹帶著薄繭,輕輕摩挲。   蘇蔓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等待著他可能的慍怒或更進一步的懲罰。   然而,預想中的粗暴並未到來。   他再次俯身,吻住了她。   但這個吻,與昨夜那些帶著懲罰和掠奪意味的吻截然不同。   它輕柔而綿密,帶著一種近乎珍惜的耐心,細細描摹著她的唇形,溫柔地吮吸,不疾不徐,帶著一種久違的、近乎體貼的溫柔。   蘇蔓笙怔住了,緊繃的身體在他這樣罕見的溫柔下,漸漸放鬆了警惕,只能被動地承受著這個吻。   他的氣息清冽而炙熱,將她密密包裹。   這個吻持續了許久,直到她氣息微亂,他才緩緩退開,然後輕輕擁她入懷,炙熱的唇沿著她的臉頰,落在她敏感的耳垂,脖頸,肩側……留下一串細密而滾燙的觸感。   蘇蔓笙顫抖著,在他懷裡縮成一團,以為在劫難逃。   可就在她以為他即將再次索取時,他卻忽然停下了所有動作。   一個輕柔的吻,落在她汗溼的額頭。   「睡吧。」   他低啞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克制。   隨即,蘇蔓笙感到身下一軟,不知何時,她已被他重新放回柔軟的被褥之中。   他拉過錦被,仔細將她裹好,只露出一個小小的腦袋。   蘇蔓笙懵了,睜著茫然無措的眸子,在昏暗中怔怔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輪廓。   顧硯崢半撐起身,借著窗外透入的、極其微弱的月光,看著她這副呆怔的模樣,似乎覺得有趣,又問:   「餓了?」   蘇蔓笙下意識地搖頭。   她只是累,只是乏,只想沉睡。   「那就是睡不著了?」   他聲音壓低,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既然睡不著,那……」   「唔!」   蘇蔓笙嚇得魂不附體,趕緊用力搖頭,飛快地閉上雙眼,還刻意將呼吸放得綿長安穩,做出已然熟睡的樣子。   黑暗中,她似乎聽到他極輕地笑了一聲。   然後,身側床褥微微下陷,他重新躺下,有力的手臂再次環過她的腰肢,將她撈進懷裡,讓她靠著他溫暖的胸膛。   這一次,他的擁抱似乎少了幾分強制,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安穩。   他的下巴輕輕抵在她柔軟的發頂,深深吸了一口氣,鼻尖縈繞著她發間清淡的、屬於她的獨特馨香。   然後,蘇蔓笙似乎聽到了一聲極輕、極沉的嘆息,消散在寂靜的夜裡,帶著某種她無法理解的、複雜的情緒。   那緊緊貼著她的、炙熱緊繃的身體,也似乎緩緩放鬆下來,只是手臂依舊牢牢地環著她,宣告著不容置疑的佔有。   蘇蔓笙僵硬地蜷縮在他懷中,一動不敢動,直到身後傳來他逐漸平穩深長的呼吸聲,似乎真的睡著了。   她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懈,無邊的疲憊和身體的酸痛再次席捲而來,意識漸漸沉入黑暗。   而在她徹底失去意識前,似乎感覺到,環在腰間的那隻手臂,又微微收緊了一

# 第150章夜闌私語

蘇蔓笙是在一片沉滯的黑暗與渾身難言的酸痛中,被喉嚨火燒火燎的乾渴喚醒的。

  意識像是沉在深水底,緩慢地、一點點地浮上來。

  首先感知到的,是身體深處那種被徹底碾過似的酸軟與疲憊,每一寸骨骼,每一分筋肉,都叫囂著不堪重負的酸痛。

  然而,皮膚卻是乾爽的,身上穿著柔軟的絲質寢衣,帶著陽光曬過的、乾淨皂角的氣息。

  顯然,在她昏睡不醒時,有人為她清理過,也更換了衣物。

  這個認知讓她混沌的頭腦清醒了些許,昨夜那些破碎的、滾燙的、令人面紅耳赤的記憶片段,爭先恐後地湧入腦海,帶來更甚於身體不適的羞恥與悸動。

  她輕輕動了動,想撐著酸軟的身子坐起,至少去夠床頭矮几上的水壺。

  然而,只微微一動,腰間便是一緊。

  一條堅實有力的手臂,正橫亙在她腰間,以一種絕對佔有和不容置疑的姿態,將她牢牢禁錮在身側。

  那手臂的主人似乎並未熟睡,在她試圖挪動的瞬間,便下意識地收緊了力道,將她更緊地扣向自己溫熱的軀體,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霸道。

  蘇蔓笙渾身一僵,呼吸都滯住了。

  他……還在?

  這個念頭讓她心底瞬間漫上驚愕,隨即是更深的慌亂。

  她從未想過,自己還會在這樣一個親密無間的清晨,與他同榻而眠,肌膚相貼。

  後背被迫貼上那副寬闊而炙熱的胸膛,隔著薄薄的寢衣,能清晰感受到其下緊實分明的肌理線條,以及沉穩有力的心跳。

  那溫度,那觸感,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帶著不容忽視的侵略性,讓她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慄。

  似乎察覺到懷中人的僵硬與清醒,身後的人動了動。

  溫熱的鼻息拂過她敏感的耳廓,低沉而略帶沙啞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磁性與一絲慵懶,在她耳邊響起:

  「終於……睡醒了?」

  那聲音貼著耳骨鑽入,帶著細微的氣流,蘇蔓笙像是被燙到一般,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想要逃離那過分親暱的距離。

  這一動,卻牽扯到身上酸痛的肌肉,讓她忍不住輕輕「嘶」了一聲,秀氣的眉尖微微蹙起。

  「躲什麼?」

  顧硯崢低笑,那笑聲在寂靜的黑暗中格外清晰,帶著一種饜足後的慵懶,和顯而易見的戲謔。

  他非但沒有鬆開手臂,反而將她又往懷裡帶了帶,薄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垂,吐息灼熱,

  「不是你自己說的……一晚就想穿完那四件?

  昨晚才勉勉強強,穿了那麼一件,」

  他刻意頓了頓,氣息掃過她通紅的耳廓,

  「就累得睡了一天一夜。

  這麼下去,我可要懷疑,那剩下的三件,不知猴年馬月才能瞧見了。」

  他語氣裡的促狹和意有所指,讓蘇蔓笙本就因發熱而泛紅的臉頰,瞬間燙得像高燒。

  昨夜那些被迫承受的、羞於啟齒的畫面,隨著他話語的提醒,更加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她又羞又惱,更兼身體不適,只想離他遠遠的,可腰間的手臂如同鐵箍,不容她逃離半分。

  「怎麼不說話?嗯?」

  他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探究,指尖甚至不安分地在她腰間輕輕摩挲了一下。

  蘇蔓笙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卻像是被砂紙磨過,又幹又疼,發不出半點聲音。

  只有氣息急促了些,帶著細微的、破碎的呼吸聲。

  顧硯崢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異樣,摩挲她腰間的手指停了下來。

  靜默了兩秒,他問,聲音裡的戲謔淡去了一些:

  「餓不餓?」

  蘇蔓笙在他懷裡搖了搖頭,動作很輕,帶著無力的虛弱。她此刻只想喝水,喉嚨裡乾渴得像要冒煙。

  顧硯崢沒再說話,只是忽然鬆開了環在她腰間的手臂。

  身上一輕,禁錮解除,蘇蔓笙剛暗自鬆了一口氣,以為他終於肯放開她。

  下一秒,天旋地轉。

  她低呼一聲,整個人已被他攬著腰肢,輕鬆地從側躺的姿勢,變成了面對面坐在他懷裡的姿勢。

  她身上只穿著單薄的絲質寢衣,而他則赤裸著精壯的上身,肌膚相貼的觸感讓她瞬間繃緊了身體,羞得幾乎要暈厥。

  「拿著。」

  一個溫熱的、觸手光滑的細瓷水杯,被塞進了她冰涼的手心。是他不知何時從床頭矮几上取來的溫水。

  蘇蔓笙顫抖著想接住,可渾身酸軟無力,手指也在發顫,那水杯在她手中晃了晃,竟有些拿不穩,眼看著就要傾瀉。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及時覆了上來,穩住了杯子和她顫抖的手。

  他就著她的手,將杯沿送到她乾裂的唇邊。

  「還和以前一樣,嬌氣。」

  他低聲道,語氣聽不出是責備還是別的什麼,動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迫使她微微仰頭。

  溫熱的水流滋潤了乾涸疼痛的喉嚨,帶來一陣舒緩的慰藉。

  蘇蔓笙幾乎是本能地小口吞咽著,一杯溫水很快見底。

  他餵得很有耐心,速度不快不慢,恰到好處,沒有讓她嗆到。

  這一刻,黑暗的房間裡,只有彼此輕微的呼吸聲,和他沉穩的心跳。

  他抱著她,像抱著一個易碎的瓷娃娃,耐心地餵水。

  恍惚間,時光仿佛倒流,回到了四年前那些短暫而寧靜的、他偶爾也會展露溫和的瞬間。

  一杯水飲盡,喉嚨的灼痛緩解了許多。蘇蔓笙有些脫力地靠在他肩頭,小口喘著氣。

  顧硯崢將空了的杯子隨手放回床頭矮几,掌心拍了拍她單薄的背脊,低聲問:

  「可還要?」

  蘇蔓笙昏沉的腦子還沒完全清醒,聞言,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她確實還渴,喉嚨並未完全潤澤。

  她點頭的動作很輕,帶著依賴的懵懂。

  顧硯崢卻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在胸腔裡震動,傳遞到緊貼著他的蘇蔓笙身上。

  她茫然地抬起水汽氤氳的眼眸,還未看清他臉上的神情,一個帶著灼熱氣息的吻,便已落在她微張的唇上。

  一觸即分。

  「這可是……你說的。」

  他貼著她的唇瓣,聲音沙啞低沉,帶著濃得化不開的暗示。

  蘇蔓笙渾身一僵,遲鈍的腦子終於反應過來他話語裡的深意。

  他說「還要」,根本不是在問她還喝不喝水!

  她嚇得一個激靈,原本軟綿綿的身體瞬間僵硬,雙手抵在他滾燙堅實的胸膛上,用力推拒,同時猛地搖頭,又急切地指了指矮几上的水壺和杯子,眼中滿是驚惶和懇求。

  她想說,她要的是水,是喝水!

  不是……不是那個!

  她全身的骨頭都像散了架,再也承受不住任何風雨了。

  不要,她不要!

  可是喉嚨依舊嘶啞,發不出完整的音節,只有破碎的氣音。

  顧硯崢看著她這副驚慌失措、急於辯解又說不出的窘迫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逗弄的心思絲毫未減。

  「不是你說的還要?」

  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湊得更近,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異常明亮,鎖著她慌亂的眼神,

  「那……今晚穿哪一件?嗯?你來挑,還是……我來?」

  蘇蔓笙嚇得魂飛魄散,用盡力氣想要從他懷裡掙脫,想要起身逃開。

  可腰間的手臂如鐵鉗般牢牢禁錮著她,紋絲不動。

  她急得眼眶都紅了,雙手胡亂地揮舞,終於捂住了他炙熱的、緊緊盯著她的雙眸。

  她還沒見到時昀,不能就這樣……

  顧硯崢低笑出聲,那笑聲愉悅而低沉。

  他輕而易舉地拉下她遮住他眼睛的小手,握在掌心。

  她卻依舊緊緊閉著眼,長睫顫抖如蝶翼,將臉埋得更低,恨不得縮成一團,就此消失。

  「吻我,」

  他貼近她,呼吸拂過她緊閉的眼瞼,聲音帶著蠱惑,也帶著不容拒絕的命令,

  「就今天,放過你。」

  蘇蔓笙身體一顫,卻依舊死死垂著眼眸,抿緊唇,仿佛打定主意裝聾作啞,聽不見他這過分的要求。

  「說不了話,耳朵也聾了?」

  他語氣一沉,帶著危險的意味。修長的手指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頭。

  然後,不等她反應,便作勢要壓下身子。

  蘇蔓笙嚇得魂飛魄散,雙手拼命拍打他堅實的胸膛,卻如同蚍蜉撼樹。

  在他炙熱的氣息即將再次覆下的前一瞬,她終於敗下陣來,帶著絕望的羞恥,飛快地、蜻蜓點水般,將自己乾澀的唇,印上了他的。

  一觸即離,快得如同錯覺。

  顧硯崢的動作停住了。

  他就那樣撐在她上方,在昏昧的光線裡,靜靜地凝視著她。

  看她緊閉雙眼、羽睫亂顫的羞怯模樣,看她因為那個倉促敷衍的吻而漲得通紅的臉頰。

  半晌,他低低「呵」了一聲,聽不出情緒。

  捏著她下巴的手指鬆開,轉為流連在她細膩的臉頰上,指腹帶著薄繭,輕輕摩挲。

  蘇蔓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等待著他可能的慍怒或更進一步的懲罰。

  然而,預想中的粗暴並未到來。

  他再次俯身,吻住了她。

  但這個吻,與昨夜那些帶著懲罰和掠奪意味的吻截然不同。

  它輕柔而綿密,帶著一種近乎珍惜的耐心,細細描摹著她的唇形,溫柔地吮吸,不疾不徐,帶著一種久違的、近乎體貼的溫柔。

  蘇蔓笙怔住了,緊繃的身體在他這樣罕見的溫柔下,漸漸放鬆了警惕,只能被動地承受著這個吻。

  他的氣息清冽而炙熱,將她密密包裹。

  這個吻持續了許久,直到她氣息微亂,他才緩緩退開,然後輕輕擁她入懷,炙熱的唇沿著她的臉頰,落在她敏感的耳垂,脖頸,肩側……留下一串細密而滾燙的觸感。

  蘇蔓笙顫抖著,在他懷裡縮成一團,以為在劫難逃。

  可就在她以為他即將再次索取時,他卻忽然停下了所有動作。

  一個輕柔的吻,落在她汗溼的額頭。

  「睡吧。」

  他低啞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克制。

  隨即,蘇蔓笙感到身下一軟,不知何時,她已被他重新放回柔軟的被褥之中。

  他拉過錦被,仔細將她裹好,只露出一個小小的腦袋。

  蘇蔓笙懵了,睜著茫然無措的眸子,在昏暗中怔怔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輪廓。

  顧硯崢半撐起身,借著窗外透入的、極其微弱的月光,看著她這副呆怔的模樣,似乎覺得有趣,又問:

  「餓了?」

  蘇蔓笙下意識地搖頭。

  她只是累,只是乏,只想沉睡。

  「那就是睡不著了?」

  他聲音壓低,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既然睡不著,那……」

  「唔!」

  蘇蔓笙嚇得魂不附體,趕緊用力搖頭,飛快地閉上雙眼,還刻意將呼吸放得綿長安穩,做出已然熟睡的樣子。

  黑暗中,她似乎聽到他極輕地笑了一聲。

  然後,身側床褥微微下陷,他重新躺下,有力的手臂再次環過她的腰肢,將她撈進懷裡,讓她靠著他溫暖的胸膛。

  這一次,他的擁抱似乎少了幾分強制,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安穩。

  他的下巴輕輕抵在她柔軟的發頂,深深吸了一口氣,鼻尖縈繞著她發間清淡的、屬於她的獨特馨香。

  然後,蘇蔓笙似乎聽到了一聲極輕、極沉的嘆息,消散在寂靜的夜裡,帶著某種她無法理解的、複雜的情緒。

  那緊緊貼著她的、炙熱緊繃的身體,也似乎緩緩放鬆下來,只是手臂依舊牢牢地環著她,宣告著不容置疑的佔有。

  蘇蔓笙僵硬地蜷縮在他懷中,一動不敢動,直到身後傳來他逐漸平穩深長的呼吸聲,似乎真的睡著了。

  她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懈,無邊的疲憊和身體的酸痛再次席捲而來,意識漸漸沉入黑暗。

  而在她徹底失去意識前,似乎感覺到,環在腰間的那隻手臂,又微微收緊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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