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秋暝再逢

笙蔓我心·南方有啟音·3,146·2026/5/18

# 第161章秋暝再逢 接連幾日,蘇蔓笙都宿在李婉清家位於城西的那座精巧小洋樓裡。   兩人同進同出,一起踏著晨露去學校,又相伴在暮色中歸來,倒也暫時驅散了蘇蔓笙心頭那揮之不去的惶然與莫名空落。   偶爾,何學安會來學校找她,有時是帶些時新的點心,有時是幾本難得的醫學譯著。   他昨日便約了蘇蔓笙,說今日便要北返,臨行前想請她吃頓飯。   這日傍晚,夕陽將醫科樓灰撲撲的牆壁染成溫暖的橙紅色。   蘇蔓笙抱著幾本厚厚的解剖學圖譜,剛邁出樓門,李婉清就像只歡快的黃鸝鳥,從旁邊一株老銀杏樹後蹦了出來,親熱地挽住她的胳膊。   「笙笙,可算出來了!你們今兒又學什麼高深學問了?我瞧著那些骨骼標本就頭暈。」   李婉清今日換了身鵝黃底撒小紫花的旗袍,外罩淺米色針織開衫,捲髮俏皮地扎在腦後,發間別著一枚珍珠發卡,顯得嬌俏可人。   蘇蔓笙被她挽著,腳步不由得輕快了些,嘴角也帶了淡淡笑意:   「學了基本的血管結紮和皮膚縫合,在林教授眼皮子底下練了一下午,手指頭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林教授說,接下來要學……」   她微微蹙眉回想,   「要學清創和引流,還有更複雜的內臟縫合基礎。」   「天爺!」   李婉清誇張地吐了吐舌頭,挽著她的手晃了晃,   「聽著就嚇人。   羨慕你啊笙笙,門門功課都拔尖兒。哎,我是不成了,就盼著沈廷早點回來,好多筆記還得指望他給我補呢。」   她說著,語氣裡帶著甜蜜的抱怨。   兩人說說笑笑,沿著栽滿梧桐的校道往門口走去。落葉在腳下發出沙沙輕響,秋日的黃昏,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桂花殘香與草木清氣。   奉順大學古樸的鑄鐵校門口,一輛半新的黑色福特汽車靜靜停著。   車旁,何學安穿著一身熨帖的藏青色西裝,外面套著同色系的長衫,身姿挺拔,面容清俊溫和,正翹首以盼。   見到相攜而來的兩人,他臉上立刻綻開明朗的笑容,抬手揮了揮。   「誒,你那『大哥哥』可真是準時。」   李婉清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蘇蔓笙,擠了擠眼睛,低聲打趣。   蘇蔓笙臉上微熱,低聲道:   「他明日就回北平了,說是今天一起吃頓便飯,算是…餞行。」   「知道啦知道啦,」李婉清笑,「那我就不打擾你們……」   她話音未落,一個清越含笑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帶著熟悉的慵懶腔調:   「婉清——」   李婉清聞聲轉頭,臉上的笑容瞬間放大,驚喜道:   「沈廷!」   蘇蔓笙也跟著回頭,目光卻在觸及李婉清身後那人時,如同被燙到一般,倏地縮了回來,心臟沒來由地重重一跳。   梧桐樹下,沈廷今日一身剪裁合體的白色三件套西裝,襯得他面如冠玉,風流倜儻,正含笑望著李婉清。   而站在他身側半步之遙的,正是顧硯崢。   他今日未穿軍裝,只簡單一件挺括的白色襯衫,外套一件質地精良的深灰色羊毛馬甲,下身是同色系的黑色西裝長褲,   越發顯得肩寬腿長,身姿峭拔。   他一隻手隨意地插在褲袋裡,另一隻手的臂彎上,搭著一件摺疊整齊的深灰色呢料長大衣。   夕陽的金輝透過稀疏的梧桐葉,在他身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勾勒出深刻而立體的側臉輪廓。   他就那樣站著,目光平靜地望過來,卻自有一種不容忽視的存在感,周遭的空氣仿佛都隨之凝滯了幾分。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也不提前說一聲!」   李婉清已鬆開蘇蔓笙,像只快樂的蝴蝶般輕快地跑到沈廷面前,仰著臉,眼角眉梢都是歡喜。   沈廷自然地伸手攬過她的肩,笑道:   「剛到,行李扔下就來找你了,夠意思吧?」   他們說話間,蘇蔓笙只覺得那道目光如有實質,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懷裡的書本,指尖微微發白,垂著眼睫,盯著自己洗得發白的布鞋鞋尖,仿佛那上面忽然開出了一朵花。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在微微發燙,一種熟悉的、想要立刻逃開的慌亂再次攫住了她。   顧硯崢的視線,在她低垂的頭頂和微微繃緊的側臉上停留了一瞬,眸色深沉。   他剛欲抬步,卻見校門口那邊,何學安已快步走了過來。   「笙笙,」   何學安的聲音溫和地響起,帶著笑意,恰到好處地打破了這邊略顯凝滯的氣氛。   他先是對李婉清和沈廷禮貌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才看向蘇蔓笙,目光專注,   「走吧,位置我訂好了。」   蘇蔓笙這才抬起頭,飛快地瞥了何學安一眼,又迅速垂下,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低低「嗯」了一聲。她轉向李婉清,聲音有些乾澀:   「婉清,那我…先走了。」   李婉清正被沈廷攬著,聞言擺擺手,笑靨如花:   「去吧去吧。」   「走吧。」   何學安又對她溫和地笑了笑,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引著她朝汽車走去。   走到車邊,他極為自然地快走兩步,替她拉開了副駕駛一側的車門,手掌還體貼地虛擋在車門上方,防止她碰頭。   蘇蔓笙低聲道了謝,彎下腰,抱著書本坐進了車內。   自始至終,她沒有再看向梧桐樹下那個方向。   何學安關好車門,繞到駕駛座坐進去。福特汽車發出低沉的引擎啟動聲,緩緩駛離了奉順大學的校門,匯入傍晚街頭的車流之中,很快消失在路的盡頭。   顧硯崢站在原地,一動未動。夕陽將他挺直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靜靜地看著那輛黑色汽車載著人離去,看著她彎身上車時那抹靛藍色的纖細背影,看著何學安體貼地為她關上車門。   深秋的風帶著涼意,捲起幾片枯黃的梧桐葉,打著旋兒落在他腳邊。   沈廷看著好友繃緊的下頜線和沒什麼表情的側臉,鬆開攬著李婉清的手,摸了摸鼻子,湊近些,壓低聲音問:   「喂,不追麼?」   顧硯崢沒說話,目光依舊望著車子消失的方向。   李婉清沒聽清沈廷的話,只聽到「追」字,疑惑地眨了眨眼,接口道:   「追什麼啊?笙笙就是跟她學安哥出去吃個餞行飯,又不是去幹嘛。   人家鄰家哥人可好了,從小對笙笙就照顧。   你管那麼多幹嘛呀?」   沈廷趕緊用胳膊肘輕輕碰了她一下,岔開話題,語氣輕鬆地問:   「婉清,晚上想吃什麼?」   李婉清的注意力立刻被轉移,偏頭想了想:   「嗯…我想吃新開那家西菜社的奶油蘑菇湯和炸豬排!」   「行,都依你。」沈廷寵溺地笑。   一直沉默的顧硯崢,卻在此刻忽然開口。他的聲音不高,甚至沒什麼情緒起伏,卻讓沈廷和李婉清都愣了一下。   「他們去哪裡吃飯?」   「啊?」   李婉清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回答,   「你說笙笙嗎?哦,是那個何家哥哥定的地方,南街那家『富春』淮揚菜館,   笙笙喜歡那家的清燉蟹粉獅子頭和文思豆腐羹,……」   她話沒說完,顧硯崢已倏然轉身,邁開長腿,徑直走向停在稍後位置的一輛黑色別克轎車。   「上車。請你們吃飯」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言簡意賅。   李婉清驚訝地瞪大眼睛,看看已經發動的汽車,又看看沈廷,小聲嘀咕:   「他…沒事吧?請我們…吃飯?太陽從西邊出來啦?」   她印象裡,顧硯崢雖與沈廷交好,但性子冷清,私下聚會本就少,更別提主動張羅請客吃飯了。   沈廷看著那輛已經發動的汽車,眼裡閃過一絲瞭然和玩味,他拉起李婉清的手,朝車子走去,笑著低語:   「嗯,他升了官發了財,自然該請我們吃頓好的。   走吧,大小姐,今晚想吃什麼隨便點,反正有人買單。」   「哦哦,那好啊!」   李婉清立刻將疑惑拋到腦後,雀躍起來,   「那我可要好好宰他一頓!」   兩人坐進汽車後座。   顧硯崢沒有多言,只從後視鏡裡淡淡瞥了一眼,便熟練地掛擋、松離合,黑色轎車平穩地駛出,拐上了方才福特車離去的方向。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向後掠去,華燈初上,霓虹閃爍。   顧硯崢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微微收緊,目光沉靜地注視著前方車水馬龍的街道,仿佛只是在專注地開車。   副駕駛座上,搭著他那件深灰色的大衣,平整無褶。   李婉清還在後座和沈廷小聲討論著待會要點什麼菜,清脆的笑語在車廂裡迴蕩。   而駕駛座上的男人,薄唇微抿,側臉在忽明忽暗的路燈光影中,顯得格外冷硬而深邃。   車子穿行在奉順城秋日的夜色裡,目標明確,直奔南街那家以淮揚菜聞名的「富春」菜館而

# 第161章秋暝再逢

接連幾日,蘇蔓笙都宿在李婉清家位於城西的那座精巧小洋樓裡。

  兩人同進同出,一起踏著晨露去學校,又相伴在暮色中歸來,倒也暫時驅散了蘇蔓笙心頭那揮之不去的惶然與莫名空落。

  偶爾,何學安會來學校找她,有時是帶些時新的點心,有時是幾本難得的醫學譯著。

  他昨日便約了蘇蔓笙,說今日便要北返,臨行前想請她吃頓飯。

  這日傍晚,夕陽將醫科樓灰撲撲的牆壁染成溫暖的橙紅色。

  蘇蔓笙抱著幾本厚厚的解剖學圖譜,剛邁出樓門,李婉清就像只歡快的黃鸝鳥,從旁邊一株老銀杏樹後蹦了出來,親熱地挽住她的胳膊。

  「笙笙,可算出來了!你們今兒又學什麼高深學問了?我瞧著那些骨骼標本就頭暈。」

  李婉清今日換了身鵝黃底撒小紫花的旗袍,外罩淺米色針織開衫,捲髮俏皮地扎在腦後,發間別著一枚珍珠發卡,顯得嬌俏可人。

  蘇蔓笙被她挽著,腳步不由得輕快了些,嘴角也帶了淡淡笑意:

  「學了基本的血管結紮和皮膚縫合,在林教授眼皮子底下練了一下午,手指頭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林教授說,接下來要學……」

  她微微蹙眉回想,

  「要學清創和引流,還有更複雜的內臟縫合基礎。」

  「天爺!」

  李婉清誇張地吐了吐舌頭,挽著她的手晃了晃,

  「聽著就嚇人。

  羨慕你啊笙笙,門門功課都拔尖兒。哎,我是不成了,就盼著沈廷早點回來,好多筆記還得指望他給我補呢。」

  她說著,語氣裡帶著甜蜜的抱怨。

  兩人說說笑笑,沿著栽滿梧桐的校道往門口走去。落葉在腳下發出沙沙輕響,秋日的黃昏,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桂花殘香與草木清氣。

  奉順大學古樸的鑄鐵校門口,一輛半新的黑色福特汽車靜靜停著。

  車旁,何學安穿著一身熨帖的藏青色西裝,外面套著同色系的長衫,身姿挺拔,面容清俊溫和,正翹首以盼。

  見到相攜而來的兩人,他臉上立刻綻開明朗的笑容,抬手揮了揮。

  「誒,你那『大哥哥』可真是準時。」

  李婉清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蘇蔓笙,擠了擠眼睛,低聲打趣。

  蘇蔓笙臉上微熱,低聲道:

  「他明日就回北平了,說是今天一起吃頓便飯,算是…餞行。」

  「知道啦知道啦,」李婉清笑,「那我就不打擾你們……」

  她話音未落,一個清越含笑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帶著熟悉的慵懶腔調:

  「婉清——」

  李婉清聞聲轉頭,臉上的笑容瞬間放大,驚喜道:

  「沈廷!」

  蘇蔓笙也跟著回頭,目光卻在觸及李婉清身後那人時,如同被燙到一般,倏地縮了回來,心臟沒來由地重重一跳。

  梧桐樹下,沈廷今日一身剪裁合體的白色三件套西裝,襯得他面如冠玉,風流倜儻,正含笑望著李婉清。

  而站在他身側半步之遙的,正是顧硯崢。

  他今日未穿軍裝,只簡單一件挺括的白色襯衫,外套一件質地精良的深灰色羊毛馬甲,下身是同色系的黑色西裝長褲,

  越發顯得肩寬腿長,身姿峭拔。

  他一隻手隨意地插在褲袋裡,另一隻手的臂彎上,搭著一件摺疊整齊的深灰色呢料長大衣。

  夕陽的金輝透過稀疏的梧桐葉,在他身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勾勒出深刻而立體的側臉輪廓。

  他就那樣站著,目光平靜地望過來,卻自有一種不容忽視的存在感,周遭的空氣仿佛都隨之凝滯了幾分。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也不提前說一聲!」

  李婉清已鬆開蘇蔓笙,像只快樂的蝴蝶般輕快地跑到沈廷面前,仰著臉,眼角眉梢都是歡喜。

  沈廷自然地伸手攬過她的肩,笑道:

  「剛到,行李扔下就來找你了,夠意思吧?」

  他們說話間,蘇蔓笙只覺得那道目光如有實質,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懷裡的書本,指尖微微發白,垂著眼睫,盯著自己洗得發白的布鞋鞋尖,仿佛那上面忽然開出了一朵花。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在微微發燙,一種熟悉的、想要立刻逃開的慌亂再次攫住了她。

  顧硯崢的視線,在她低垂的頭頂和微微繃緊的側臉上停留了一瞬,眸色深沉。

  他剛欲抬步,卻見校門口那邊,何學安已快步走了過來。

  「笙笙,」

  何學安的聲音溫和地響起,帶著笑意,恰到好處地打破了這邊略顯凝滯的氣氛。

  他先是對李婉清和沈廷禮貌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才看向蘇蔓笙,目光專注,

  「走吧,位置我訂好了。」

  蘇蔓笙這才抬起頭,飛快地瞥了何學安一眼,又迅速垂下,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低低「嗯」了一聲。她轉向李婉清,聲音有些乾澀:

  「婉清,那我…先走了。」

  李婉清正被沈廷攬著,聞言擺擺手,笑靨如花:

  「去吧去吧。」

  「走吧。」

  何學安又對她溫和地笑了笑,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引著她朝汽車走去。

  走到車邊,他極為自然地快走兩步,替她拉開了副駕駛一側的車門,手掌還體貼地虛擋在車門上方,防止她碰頭。

  蘇蔓笙低聲道了謝,彎下腰,抱著書本坐進了車內。

  自始至終,她沒有再看向梧桐樹下那個方向。

  何學安關好車門,繞到駕駛座坐進去。福特汽車發出低沉的引擎啟動聲,緩緩駛離了奉順大學的校門,匯入傍晚街頭的車流之中,很快消失在路的盡頭。

  顧硯崢站在原地,一動未動。夕陽將他挺直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靜靜地看著那輛黑色汽車載著人離去,看著她彎身上車時那抹靛藍色的纖細背影,看著何學安體貼地為她關上車門。

  深秋的風帶著涼意,捲起幾片枯黃的梧桐葉,打著旋兒落在他腳邊。

  沈廷看著好友繃緊的下頜線和沒什麼表情的側臉,鬆開攬著李婉清的手,摸了摸鼻子,湊近些,壓低聲音問:

  「喂,不追麼?」

  顧硯崢沒說話,目光依舊望著車子消失的方向。

  李婉清沒聽清沈廷的話,只聽到「追」字,疑惑地眨了眨眼,接口道:

  「追什麼啊?笙笙就是跟她學安哥出去吃個餞行飯,又不是去幹嘛。

  人家鄰家哥人可好了,從小對笙笙就照顧。

  你管那麼多幹嘛呀?」

  沈廷趕緊用胳膊肘輕輕碰了她一下,岔開話題,語氣輕鬆地問:

  「婉清,晚上想吃什麼?」

  李婉清的注意力立刻被轉移,偏頭想了想:

  「嗯…我想吃新開那家西菜社的奶油蘑菇湯和炸豬排!」

  「行,都依你。」沈廷寵溺地笑。

  一直沉默的顧硯崢,卻在此刻忽然開口。他的聲音不高,甚至沒什麼情緒起伏,卻讓沈廷和李婉清都愣了一下。

  「他們去哪裡吃飯?」

  「啊?」

  李婉清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回答,

  「你說笙笙嗎?哦,是那個何家哥哥定的地方,南街那家『富春』淮揚菜館,

  笙笙喜歡那家的清燉蟹粉獅子頭和文思豆腐羹,……」

  她話沒說完,顧硯崢已倏然轉身,邁開長腿,徑直走向停在稍後位置的一輛黑色別克轎車。

  「上車。請你們吃飯」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言簡意賅。

  李婉清驚訝地瞪大眼睛,看看已經發動的汽車,又看看沈廷,小聲嘀咕:

  「他…沒事吧?請我們…吃飯?太陽從西邊出來啦?」

  她印象裡,顧硯崢雖與沈廷交好,但性子冷清,私下聚會本就少,更別提主動張羅請客吃飯了。

  沈廷看著那輛已經發動的汽車,眼裡閃過一絲瞭然和玩味,他拉起李婉清的手,朝車子走去,笑著低語:

  「嗯,他升了官發了財,自然該請我們吃頓好的。

  走吧,大小姐,今晚想吃什麼隨便點,反正有人買單。」

  「哦哦,那好啊!」

  李婉清立刻將疑惑拋到腦後,雀躍起來,

  「那我可要好好宰他一頓!」

  兩人坐進汽車後座。

  顧硯崢沒有多言,只從後視鏡裡淡淡瞥了一眼,便熟練地掛擋、松離合,黑色轎車平穩地駛出,拐上了方才福特車離去的方向。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向後掠去,華燈初上,霓虹閃爍。

  顧硯崢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微微收緊,目光沉靜地注視著前方車水馬龍的街道,仿佛只是在專注地開車。

  副駕駛座上,搭著他那件深灰色的大衣,平整無褶。

  李婉清還在後座和沈廷小聲討論著待會要點什麼菜,清脆的笑語在車廂裡迴蕩。

  而駕駛座上的男人,薄唇微抿,側臉在忽明忽暗的路燈光影中,顯得格外冷硬而深邃。

  車子穿行在奉順城秋日的夜色裡,目標明確,直奔南街那家以淮揚菜聞名的「富春」菜館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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