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鐘擺急弦,

笙蔓我心·南方有啟音·3,178·2026/5/18

# 第297章鐘擺急弦, 「露西亞」西餐廳臨街的玻璃窗,在暮色四合時分,透出溫暖明亮的橘黃色燈光,與窗外漸深的靛藍天幕形成鮮明對比。   留聲機裡流淌著悠揚的薩克斯風樂曲,空氣中交織著烤麵包的焦香、咖啡的醇厚,以及奶油蘑菇湯的濃鬱氣息。   正是華燈初上,晚餐時分,餐廳裡坐滿了七八成客人,低低的交談聲、杯盤輕碰聲,營造出一種屬於都市夜晚的、略帶異國情調的寧靜與愜意。   蘇蔓笙穿著餐廳統一的女侍應生制服——   一件剪裁合體的墨綠色齊膝連衣裙,領口和袖口鑲著精緻的白色蕾絲邊,腰間繫著一條雪白的純棉小圍裙,腳下是一雙擦得鋥亮的黑色低跟皮鞋。   烏黑的秀髮整齊地盤在腦後,用簡單的黑色發網罩住,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段纖細優美的脖頸。   她未施粉黛,只在唇上點了些淡淡的胭脂,在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清麗而幹練。   此刻,她正微微彎腰,姿態得體地站在一桌外國客人旁邊,手中拿著皮質封面的菜單,用流利清晰的英語低聲介紹著:   桌旁坐著三位穿著考究西裝的外國紳士,看模樣像是商人或領事館職員。他們認真地聽著蘇蔓笙的介紹,不時點頭,偶爾低聲交談幾句。   蘇蔓笙耐心地解答著他們關於食材和做法的詢問,笑容溫和,發音標準,用詞也地道,很快便贏得了客人的信任。   最終,其中一位年長些的紳士拍板,按照蘇蔓笙的建議,點了包括牛膝、鱸魚、羅宋湯和一份蔬菜沙拉的晚餐,還要了一瓶佐餐的波爾多紅酒。   「好的,請稍等,菜品很快為您送上。」   蘇蔓笙記下菜單,微微欠身,轉身走向後廚方向,腳步輕盈而穩當。   吧檯後面,正在核對帳目的喬希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塗著丹蔻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木質臺面,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讚賞與慶幸。   這半個多月,自從蘇蔓笙來了之後,餐廳的生意,尤其是晚間洋客人的光顧率,明顯提升了不少。   這姑娘不僅英文好,難得的是心思細膩,懂得察言觀色,能根據客人的穿著談吐、國籍習慣,推薦合適的菜式,服務也周到得體,從無差錯。   之前因為語言不通流失的一些老主顧,也慢慢回來了,還帶來了新客人。   喬希心裡清楚,這其中蘇蔓笙功不可沒。她也不是小氣的人,對蘇蔓笙的工錢向來大方,尤其是有外國客人需要翻譯點單時,總會額外多加些銀元。   蘇蔓笙拿著記好的菜單走到後廚傳菜口,遞給等候的領班徐姐,溫聲道:   「徐姐,三號桌,按這個單子出。客人點了紅酒,記得醒一下。」   徐姐接過單子,笑道:   「知道了,蔓笙。你這英文說得可真好,那幾個洋人聽得直點頭。」   蘇蔓笙靦腆地笑了笑,轉身回到前廳,正看到喬希對她招手。她走過去:   「喬姨,有什麼吩咐嗎?」   喬希看著她,越看越滿意,從手邊的小抽屜裡拿出兩塊銀元,塞到蘇蔓笙手裡,低聲道:   「拿著,今晚辛苦了。   三號桌那幾位是領事館的,常客,難得他們今天這麼滿意。多虧了你。」   蘇蔓笙連忙推辭:   「喬姨,這……這是我分內的事,您已經給我開工錢了。」   「哎,給你就拿著,」   喬希不由分說,將銀元按在她手心,拍拍她的手背,語氣真誠,   「喬姨心裡有數。以前請不到會英文的,這生意差了不少,你來了之後,幫了喬姨大忙。   該你的,別推了。」   蘇蔓笙見推辭不過,只好收下,心中感激:   「謝謝喬姨。」   喬希笑道:「謝什麼,是你自己有本事。」她頓了頓,想起什麼,又道,   「對了,我看你今晚好像有點心神不寧,老看鐘,是不是有什麼事?」   蘇蔓笙臉頰微熱,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喬姨,我……我今晚想早一個小時下班,可以嗎?大概……八點左右。」   她算過時間,八點離開,路上二十多分鐘,九點前能趕回九號公館,雖然比他期望的「早點」要晚,但總好過更遲。   喬希是何等精明人物,看她這副略帶羞赧的模樣,立刻瞭然,打趣道:   「怎麼,是那位『生辰禮』的男主角要來了?還是……已經在等了?」   她見蘇蔓笙耳根都紅了,便不再逗她,爽快道,   「行,八點就八點。不過,」她指了指餐廳裡另外兩桌也有外國客人的位置,   「要是有外國客人來了你可得幫喬姨把單子下完了再走,可好?   那幾位也是生面孔,怕其他人說不清楚。」   蘇蔓笙連忙點頭:「應該的,喬姨放心,我下完單再走。」   喬希滿意地笑了:「去吧,先去忙。」   蘇蔓笙鬆了口氣,轉身去照料其他客人,眼角餘光卻總忍不住瞥向牆上那架黃銅邊框的西洋掛鍾。鎏金的指針,不緊不慢地走著,滴答,滴答,每一聲響,都像是在她心弦上輕輕撥動一下。   七點了。   距離約定的八點,還有一個半小時。蘇蔓笙穩了穩心神,專注於眼前的工作。   她穿梭在各桌之間,添水,換碟,笑容得體,應答如流。   這一會卻又來了幾位外國客人,她果然被叫了過去,一番介紹、推薦、記錄,從容不迫。   喬希看在眼裡,心中更是讚賞。   時間在忙碌中似乎過得飛快,又似乎格外緩慢。蘇蔓笙再次看向掛鍾時,時針已指向了八點半。   「呀!」蘇蔓笙低低驚呼一聲,心中猛地一沉。   答應了八點前離開,現在卻剛好卡在點上,從這裡到九號公館,即便一路順利,最快也要二十多分鐘。   她答應他「早點回來」,這「早點」,恐怕要變成「遲點」了。   「喬姨,單子都下完了,之前的客人也結帳了,我……我得先走了!」   她急急地對正在吧檯後與徐姐說話的喬希說道,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急。   喬希抬頭一看掛鍾,「哎喲」一聲,也替她著急:   「都這個點兒了!快去快去!路上小心點!今兒個辛苦你了,快回去吧,別讓你那位等急了!」   她是過來人,自然懂得年輕姑娘家約會遲到可不好。   「謝謝喬姨!」   蘇蔓笙也顧不上多說,匆匆將圍裙疊好放在指定位置,抓起自己那個米色帆布手提包——   裡面裝著課本和那個裝著工錢、被她小心用手帕包好的小布包,幾乎是小跑著衝出了餐廳的後門。   春夜的涼風迎面撲來,帶著些許未散盡的煙火氣。   蘇蔓笙顧不上整理被風吹亂的鬢髮,朝著奉順大學的方向疾步走去。   按照慣例,顧家的司機劉叔會在大學附近一個相對僻靜的街角等她,接她回九號公館。   她穿著低跟皮鞋,走在略顯昏暗的街道上,夜風灌進她單薄的侍應生裙子裡,帶來一陣涼意,她卻因為疾走和心急,額上反而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心裡像是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既懊惱自己沒把握好時間,又擔心他等得著急,   或許……還會生氣?   終於,拐過街角,那輛熟悉的黑色斯蒂龐克轎車靜靜停在一棵枝葉繁茂的槐樹下,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蘇蔓笙腳步頓了頓,下意識地理了理鬢髮和裙擺,深吸一口氣,才快步走過去。   她沒有從正對著駕駛座的方向上車,而是特意繞了小半圈,從另一側走近,然後才拉開後座車門,彎腰坐了進去。   「劉叔,不好意思,我……我下課晚了些,讓您久等了。」   她氣息微喘,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   駕駛座上,穿著整潔司機制服、帽簷壓得低低的劉叔轉過頭,臉上是慣常的憨厚笑容,聲音平穩:   「蘇小姐客氣了,沒等多久。坐穩了,咱們這就回。」   「嗯,謝謝劉叔。」蘇蔓笙應道,關上了車門。   車子平穩地啟動,駛入夜色籠罩的街道。蘇蔓笙靠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這才感到一陣疲累如潮水般湧上四肢百骸。   在餐廳裡站了將近四個時辰,不停地走動、微笑、說話,精神還要高度集中,此刻鬆懈下來,才覺腰背都有些酸軟。   她抬手揉了揉額角,目光落在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燈和朦朧的店鋪光影上。   心裡那點因為即將見到他的隱秘歡喜,此刻已被濃濃的忐忑和一絲委屈取代。   她搖下車窗,想讓夜風吹散心頭的煩悶和身上的疲憊。   涼風湧入,帶著晚春夜晚特有的、混雜著泥土與植物氣息的味道,稍稍驅散了車廂內的沉悶。可那份沉甸甸的焦慮,卻依舊壓在心頭。   怎麼辦?   她答應他八點半前到家,現在眼看就要九點了。   他會不會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蘇蔓笙輕輕嘆了口氣,將微涼的手背貼在自己發燙的臉頰上,望著窗外流轉的霓虹,第一次覺得,從「露西亞」到九號公館的這條路,竟是如此漫

# 第297章鐘擺急弦,

「露西亞」西餐廳臨街的玻璃窗,在暮色四合時分,透出溫暖明亮的橘黃色燈光,與窗外漸深的靛藍天幕形成鮮明對比。

  留聲機裡流淌著悠揚的薩克斯風樂曲,空氣中交織著烤麵包的焦香、咖啡的醇厚,以及奶油蘑菇湯的濃鬱氣息。

  正是華燈初上,晚餐時分,餐廳裡坐滿了七八成客人,低低的交談聲、杯盤輕碰聲,營造出一種屬於都市夜晚的、略帶異國情調的寧靜與愜意。

  蘇蔓笙穿著餐廳統一的女侍應生制服——

  一件剪裁合體的墨綠色齊膝連衣裙,領口和袖口鑲著精緻的白色蕾絲邊,腰間繫著一條雪白的純棉小圍裙,腳下是一雙擦得鋥亮的黑色低跟皮鞋。

  烏黑的秀髮整齊地盤在腦後,用簡單的黑色發網罩住,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段纖細優美的脖頸。

  她未施粉黛,只在唇上點了些淡淡的胭脂,在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清麗而幹練。

  此刻,她正微微彎腰,姿態得體地站在一桌外國客人旁邊,手中拿著皮質封面的菜單,用流利清晰的英語低聲介紹著:

  桌旁坐著三位穿著考究西裝的外國紳士,看模樣像是商人或領事館職員。他們認真地聽著蘇蔓笙的介紹,不時點頭,偶爾低聲交談幾句。

  蘇蔓笙耐心地解答著他們關於食材和做法的詢問,笑容溫和,發音標準,用詞也地道,很快便贏得了客人的信任。

  最終,其中一位年長些的紳士拍板,按照蘇蔓笙的建議,點了包括牛膝、鱸魚、羅宋湯和一份蔬菜沙拉的晚餐,還要了一瓶佐餐的波爾多紅酒。

  「好的,請稍等,菜品很快為您送上。」

  蘇蔓笙記下菜單,微微欠身,轉身走向後廚方向,腳步輕盈而穩當。

  吧檯後面,正在核對帳目的喬希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塗著丹蔻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木質臺面,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讚賞與慶幸。

  這半個多月,自從蘇蔓笙來了之後,餐廳的生意,尤其是晚間洋客人的光顧率,明顯提升了不少。

  這姑娘不僅英文好,難得的是心思細膩,懂得察言觀色,能根據客人的穿著談吐、國籍習慣,推薦合適的菜式,服務也周到得體,從無差錯。

  之前因為語言不通流失的一些老主顧,也慢慢回來了,還帶來了新客人。

  喬希心裡清楚,這其中蘇蔓笙功不可沒。她也不是小氣的人,對蘇蔓笙的工錢向來大方,尤其是有外國客人需要翻譯點單時,總會額外多加些銀元。

  蘇蔓笙拿著記好的菜單走到後廚傳菜口,遞給等候的領班徐姐,溫聲道:

  「徐姐,三號桌,按這個單子出。客人點了紅酒,記得醒一下。」

  徐姐接過單子,笑道:

  「知道了,蔓笙。你這英文說得可真好,那幾個洋人聽得直點頭。」

  蘇蔓笙靦腆地笑了笑,轉身回到前廳,正看到喬希對她招手。她走過去:

  「喬姨,有什麼吩咐嗎?」

  喬希看著她,越看越滿意,從手邊的小抽屜裡拿出兩塊銀元,塞到蘇蔓笙手裡,低聲道:

  「拿著,今晚辛苦了。

  三號桌那幾位是領事館的,常客,難得他們今天這麼滿意。多虧了你。」

  蘇蔓笙連忙推辭:

  「喬姨,這……這是我分內的事,您已經給我開工錢了。」

  「哎,給你就拿著,」

  喬希不由分說,將銀元按在她手心,拍拍她的手背,語氣真誠,

  「喬姨心裡有數。以前請不到會英文的,這生意差了不少,你來了之後,幫了喬姨大忙。

  該你的,別推了。」

  蘇蔓笙見推辭不過,只好收下,心中感激:

  「謝謝喬姨。」

  喬希笑道:「謝什麼,是你自己有本事。」她頓了頓,想起什麼,又道,

  「對了,我看你今晚好像有點心神不寧,老看鐘,是不是有什麼事?」

  蘇蔓笙臉頰微熱,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喬姨,我……我今晚想早一個小時下班,可以嗎?大概……八點左右。」

  她算過時間,八點離開,路上二十多分鐘,九點前能趕回九號公館,雖然比他期望的「早點」要晚,但總好過更遲。

  喬希是何等精明人物,看她這副略帶羞赧的模樣,立刻瞭然,打趣道:

  「怎麼,是那位『生辰禮』的男主角要來了?還是……已經在等了?」

  她見蘇蔓笙耳根都紅了,便不再逗她,爽快道,

  「行,八點就八點。不過,」她指了指餐廳裡另外兩桌也有外國客人的位置,

  「要是有外國客人來了你可得幫喬姨把單子下完了再走,可好?

  那幾位也是生面孔,怕其他人說不清楚。」

  蘇蔓笙連忙點頭:「應該的,喬姨放心,我下完單再走。」

  喬希滿意地笑了:「去吧,先去忙。」

  蘇蔓笙鬆了口氣,轉身去照料其他客人,眼角餘光卻總忍不住瞥向牆上那架黃銅邊框的西洋掛鍾。鎏金的指針,不緊不慢地走著,滴答,滴答,每一聲響,都像是在她心弦上輕輕撥動一下。

  七點了。

  距離約定的八點,還有一個半小時。蘇蔓笙穩了穩心神,專注於眼前的工作。

  她穿梭在各桌之間,添水,換碟,笑容得體,應答如流。

  這一會卻又來了幾位外國客人,她果然被叫了過去,一番介紹、推薦、記錄,從容不迫。

  喬希看在眼裡,心中更是讚賞。

  時間在忙碌中似乎過得飛快,又似乎格外緩慢。蘇蔓笙再次看向掛鍾時,時針已指向了八點半。

  「呀!」蘇蔓笙低低驚呼一聲,心中猛地一沉。

  答應了八點前離開,現在卻剛好卡在點上,從這裡到九號公館,即便一路順利,最快也要二十多分鐘。

  她答應他「早點回來」,這「早點」,恐怕要變成「遲點」了。

  「喬姨,單子都下完了,之前的客人也結帳了,我……我得先走了!」

  她急急地對正在吧檯後與徐姐說話的喬希說道,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急。

  喬希抬頭一看掛鍾,「哎喲」一聲,也替她著急:

  「都這個點兒了!快去快去!路上小心點!今兒個辛苦你了,快回去吧,別讓你那位等急了!」

  她是過來人,自然懂得年輕姑娘家約會遲到可不好。

  「謝謝喬姨!」

  蘇蔓笙也顧不上多說,匆匆將圍裙疊好放在指定位置,抓起自己那個米色帆布手提包——

  裡面裝著課本和那個裝著工錢、被她小心用手帕包好的小布包,幾乎是小跑著衝出了餐廳的後門。

  春夜的涼風迎面撲來,帶著些許未散盡的煙火氣。

  蘇蔓笙顧不上整理被風吹亂的鬢髮,朝著奉順大學的方向疾步走去。

  按照慣例,顧家的司機劉叔會在大學附近一個相對僻靜的街角等她,接她回九號公館。

  她穿著低跟皮鞋,走在略顯昏暗的街道上,夜風灌進她單薄的侍應生裙子裡,帶來一陣涼意,她卻因為疾走和心急,額上反而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心裡像是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既懊惱自己沒把握好時間,又擔心他等得著急,

  或許……還會生氣?

  終於,拐過街角,那輛熟悉的黑色斯蒂龐克轎車靜靜停在一棵枝葉繁茂的槐樹下,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蘇蔓笙腳步頓了頓,下意識地理了理鬢髮和裙擺,深吸一口氣,才快步走過去。

  她沒有從正對著駕駛座的方向上車,而是特意繞了小半圈,從另一側走近,然後才拉開後座車門,彎腰坐了進去。

  「劉叔,不好意思,我……我下課晚了些,讓您久等了。」

  她氣息微喘,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

  駕駛座上,穿著整潔司機制服、帽簷壓得低低的劉叔轉過頭,臉上是慣常的憨厚笑容,聲音平穩:

  「蘇小姐客氣了,沒等多久。坐穩了,咱們這就回。」

  「嗯,謝謝劉叔。」蘇蔓笙應道,關上了車門。

  車子平穩地啟動,駛入夜色籠罩的街道。蘇蔓笙靠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這才感到一陣疲累如潮水般湧上四肢百骸。

  在餐廳裡站了將近四個時辰,不停地走動、微笑、說話,精神還要高度集中,此刻鬆懈下來,才覺腰背都有些酸軟。

  她抬手揉了揉額角,目光落在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燈和朦朧的店鋪光影上。

  心裡那點因為即將見到他的隱秘歡喜,此刻已被濃濃的忐忑和一絲委屈取代。

  她搖下車窗,想讓夜風吹散心頭的煩悶和身上的疲憊。

  涼風湧入,帶著晚春夜晚特有的、混雜著泥土與植物氣息的味道,稍稍驅散了車廂內的沉悶。可那份沉甸甸的焦慮,卻依舊壓在心頭。

  怎麼辦?

  她答應他八點半前到家,現在眼看就要九點了。

  他會不會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蘇蔓笙輕輕嘆了口氣,將微涼的手背貼在自己發燙的臉頰上,望著窗外流轉的霓虹,第一次覺得,從「露西亞」到九號公館的這條路,竟是如此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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