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冷心思沉

笙蔓我心·南方有啟音·3,114·2026/5/18

# 第304章冷心思沉 和平飯店一樓西側的咖啡廳,午後的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斕卻略顯黯淡的光影。   留聲機裡低聲播放著周璇的《天涯歌女》,婉轉的嗓音唱著「天涯呀海角,覓呀覓知音」,在浮動著咖啡醇香與淡淡雪茄菸味的空氣裡,無端添了幾分寂寥。   葉心梔獨自坐在靠窗的卡座裡,面前那杯拉花已然消散殆盡的拿鐵早已涼透,瓷杯邊緣殘留著一圈深褐色的漬痕。   她脫去了米白色的薄外套,只穿著那身鵝黃軟緞旗袍,珍珠項鍊在頸間泛著溫潤卻冰冷的光澤。   她微微側著頭,目光似乎落在窗外街道上熙攘的人流與緩慢駛過的有軌電車上,但眼神卻是渙散的,焦點不知落在何處。   奉順大學門口那短短一瞥,如同最鋒利的冰錐,猝然刺破了她這些時日以來,所有精心構築的期待與幻想。   顧硯崢看向那個女學生時,眼中那抹罕見的柔和,以及那女學生回望時毫不設防的信賴,像兩把細小的銼刀,反覆磋磨著她的心。   他們……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在漢口醫院的時候嗎?   還是更早?   那個叫蘇蔓笙的女學生,看起來那樣安靜,甚至有些怯懦,她究竟用了什麼手段,竟能接近顧硯崢那樣的人,並讓他如此特別對待?   難道真如一些下作話本裡寫的,是用了什麼狐媚手段,蓄意勾引?   而顧硯崢前夜那般不顧一切,拋下臺北的應酬甚至可能得罪葉家,也要星夜兼程趕回奉順……   莫不成真的是為了她?就為了這樣一個看似平平無奇的女學生?   紛亂的念頭如同沸騰的開水,在她腦海中翻滾衝撞,攪得她心緒不寧,指尖冰涼。   她甚至生出一股衝動,想要立刻衝上樓打電話向顧伯伯問個清楚。   顧家知道這個女學生的存在嗎?   他們默許了嗎?顧硯崢與這女學生,究竟到了哪一步?   然而,殘存的理智和多年世家教養鑄就的矜持,死死拉住了她。   沒有證據。   她沒有任何實際的證據,能證明顧硯崢與那個蘇蔓笙,不僅僅是簡單的醫患舊識或是長官與學生的關係。   僅憑一個眼神,一次遞交書本,能說明什麼?   貿然去問,若只是自己多心,或是其中另有隱情,那她葉心梔豈不成了善妒多疑、捕風捉影的笑話?   顧家會怎麼看她?父親和祖母又會怎麼想?   不能問。至少,不能明著問。   她必須冷靜。   葉心梔深深地、緩緩地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   挺直的背脊因為長久的僵硬而有些發酸,她微微動了動肩膀,端起那杯早已冷透的咖啡,湊到唇邊,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陣不適的顫慄,卻也讓她混亂的頭腦清晰了些。   對,她需要證據。   確鑿的,能擺在檯面上的證據。   顧家與葉家,雖未正式議親,但父親與顧伯伯之間,甚至祖母與已故的顧伯母那份舊誼,都讓兩家的聯姻可能性心照不宣。   她葉心梔,才是各方面都最合適站在顧硯崢身邊的那個人。   只要拿到確鑿的證據,證明那個蘇蔓笙與顧硯崢有私,甚至是不清不楚的關係,那麼,無論是顧家為了顏面和前途,還是顧硯崢自己為了仕途考量,都該知道如何取捨。   一個毫無家世背景,甚至需要拋頭露面做看護的女人。   憑什麼跟她爭?   思路逐漸清晰,那股混雜著刺痛、羞辱和憤怒的情緒,慢慢被一種冰冷的、近乎殘酷的理智所取代。   她葉心梔想要的東西,還從未失手過。顧硯崢,也不會是例外。   正當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瓷杯時,咖啡廳入口處的銅鈴「叮噹」一響。   「心梔?」   一個溫婉中帶著些許驚訝與關切的女聲傳來。   葉心梔倏然回神,抬眼望去,只見顧鎮麟與蘇婉君夫婦,正匆匆步入咖啡廳。   顧鎮麟依舊是一身筆挺的上將軍常服,面容威嚴,蘇婉君則穿著深紫色繡玉蘭紋樣的旗袍,外罩銀灰色開司米披肩,髮髻梳得一絲不亂,戴著一對翡翠耳環,氣質雍容。   兩人臉上都帶著些微的汗意與風塵之色,顯然是接到消息後,便立刻從滬上趕了過來。   葉心梔心頭一跳,瞬間斂去臉上所有異樣的神色,迅速站起身,臉上已綻開無可挑剔的、帶著驚喜與歉意的笑容:   「顧伯伯,顧伯母?你們怎麼到得這樣快?」   她快步迎了上去,姿態優雅,   「我正想著祖母該午歇醒了,要上樓去呢。」   蘇婉君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眼中是真切的關懷:   「我們也是剛到,想著先來拜會葉老夫人。方才在門口聽飯店的人說,好像見你在這兒,就進來看看。怎麼一個人坐在這兒?咖啡都涼了。」   她目光掃過桌上那杯冷透的咖啡,又看了看葉心梔雖然妝容精緻卻難掩一絲蒼白的臉色,語氣越發溫和,   「可是路上累了,還是哪裡不舒服?」   「沒有,顧伯母,我很好。」   葉心梔挽住蘇婉君的手臂,笑容甜美,語氣輕快,   「本來想著去奉順大學等等硯崢,聽到您和顧伯伯了要過來,就先下來等您們。」   顧鎮麟在一旁點了點頭,目光在葉心梔臉上停頓了一瞬,似在誇讚。   「心梔有心了,一起上去吧。莫讓老夫人久等。」   「是,顧伯伯。」葉心梔乖巧應道,順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短外套和手袋,引著顧鎮麟夫婦朝電梯走去。   轉身的剎那,她眼角的餘光瞥見侍者正過來收拾她方才的座位,那杯冷透的咖啡被無聲地端走。   方才那些翻湧的思緒,已被她完美地掩藏在得體笑容之下,仿佛從未出現過。   電梯緩緩上升,狹小的空間裡瀰漫著淡淡的香水味。葉心梔垂著眼,心中卻已飛快地盤算開來。   到了套房門口,葉心梔輕輕叩門,裡面傳來葉老夫人沉穩的「進來」。   推門而入,葉老夫人已從搖椅上起身,正由嬤嬤扶著,站在客廳中央,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顧司令,顧夫人,勞動二位遠道而來,老身實在過意不去。」   葉老夫人聲音不高,卻自有一股從容氣度。   顧鎮麟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老夫人這是哪裡話,您老蒞臨奉順,是我們晚輩該來拜會。本該早些接到消息,是我們疏忽了。」   蘇婉君也笑著上前見禮,親手扶住葉老夫人另一側手臂,溫言道   「老夫人快請坐,一路舟車勞頓,千萬保重身體。   本該是硯崢那孩子先來向您請安,只是不巧,他今日一早便與同僚去了陸軍總醫院,巡視此次清平戰役的傷員,這是早就定下的行程,一時不好更改。   我們已經通知了他,他處理完公務,晚上定會過來,一則向您老請安,二則,也算為您和心梔接風洗塵。」   葉老夫人被攙扶著重新坐回搖椅,擺擺手,笑容慈和:   「年輕人,正事要緊。忙起來是好事,國之棟梁,正當如此。   我這把老骨頭,不過是想著還能走動,便過來看看。冷梅那孩子去得早,沒能看到她兒子如今這般出息,我替她高興,也算了卻一樁心事。」   她提及顧硯崢生母的閨名,語氣帶著真切的緬懷。   顧鎮麟和蘇婉君聞言,神色也鄭重了些。顧鎮麟道:   「老夫人掛念,是硯崢的福氣。晚上讓他好好陪您說說話。」   葉心梔安靜地坐在一旁的小沙發上,聽著大人們寒暄。   她已恢復了平素在長輩面前溫柔嫻靜的模樣,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仿佛剛才在咖啡廳那個心潮起伏、暗自謀劃的人不是她。   見嬤嬤端上剛沏好的碧螺春,她立刻起身,接過茶盤,姿態優雅地為顧鎮麟、蘇婉君和祖母斟茶,動作輕柔,滴水不漏。   「顧伯伯,顧伯母,請用茶。祖母,您也喝點,潤潤喉。」   她聲音柔婉,目光低垂,專注著手中的茶盞,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陰影,任誰也看不出她此刻平靜外表下洶湧的心思。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看似乖巧斟茶的手指,穩定如常,心中卻已下定了決心。她需要儘快、儘可能地了解那個叫蘇蔓笙的女人。   她的家世背景,她在奉順的一切,她與顧硯崢究竟是如何相識、有何瓜葛……   她必須掌握主動,在一切尚未明朗之前,拿到足夠的籌碼。   茶香嫋嫋中,賓主言談看似融洽。   葉老夫人與顧鎮麟夫婦聊著些舊人舊事,感嘆著時局變遷。   葉心梔安靜作陪,偶爾在長輩問話時柔聲應答兩句,心思卻早已飄遠。   她需要找一個可靠的人,儘快開始調查。   任何阻礙,她都會一一理清,掃

# 第304章冷心思沉

和平飯店一樓西側的咖啡廳,午後的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斕卻略顯黯淡的光影。

  留聲機裡低聲播放著周璇的《天涯歌女》,婉轉的嗓音唱著「天涯呀海角,覓呀覓知音」,在浮動著咖啡醇香與淡淡雪茄菸味的空氣裡,無端添了幾分寂寥。

  葉心梔獨自坐在靠窗的卡座裡,面前那杯拉花已然消散殆盡的拿鐵早已涼透,瓷杯邊緣殘留著一圈深褐色的漬痕。

  她脫去了米白色的薄外套,只穿著那身鵝黃軟緞旗袍,珍珠項鍊在頸間泛著溫潤卻冰冷的光澤。

  她微微側著頭,目光似乎落在窗外街道上熙攘的人流與緩慢駛過的有軌電車上,但眼神卻是渙散的,焦點不知落在何處。

  奉順大學門口那短短一瞥,如同最鋒利的冰錐,猝然刺破了她這些時日以來,所有精心構築的期待與幻想。

  顧硯崢看向那個女學生時,眼中那抹罕見的柔和,以及那女學生回望時毫不設防的信賴,像兩把細小的銼刀,反覆磋磨著她的心。

  他們……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在漢口醫院的時候嗎?

  還是更早?

  那個叫蘇蔓笙的女學生,看起來那樣安靜,甚至有些怯懦,她究竟用了什麼手段,竟能接近顧硯崢那樣的人,並讓他如此特別對待?

  難道真如一些下作話本裡寫的,是用了什麼狐媚手段,蓄意勾引?

  而顧硯崢前夜那般不顧一切,拋下臺北的應酬甚至可能得罪葉家,也要星夜兼程趕回奉順……

  莫不成真的是為了她?就為了這樣一個看似平平無奇的女學生?

  紛亂的念頭如同沸騰的開水,在她腦海中翻滾衝撞,攪得她心緒不寧,指尖冰涼。

  她甚至生出一股衝動,想要立刻衝上樓打電話向顧伯伯問個清楚。

  顧家知道這個女學生的存在嗎?

  他們默許了嗎?顧硯崢與這女學生,究竟到了哪一步?

  然而,殘存的理智和多年世家教養鑄就的矜持,死死拉住了她。

  沒有證據。

  她沒有任何實際的證據,能證明顧硯崢與那個蘇蔓笙,不僅僅是簡單的醫患舊識或是長官與學生的關係。

  僅憑一個眼神,一次遞交書本,能說明什麼?

  貿然去問,若只是自己多心,或是其中另有隱情,那她葉心梔豈不成了善妒多疑、捕風捉影的笑話?

  顧家會怎麼看她?父親和祖母又會怎麼想?

  不能問。至少,不能明著問。

  她必須冷靜。

  葉心梔深深地、緩緩地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

  挺直的背脊因為長久的僵硬而有些發酸,她微微動了動肩膀,端起那杯早已冷透的咖啡,湊到唇邊,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陣不適的顫慄,卻也讓她混亂的頭腦清晰了些。

  對,她需要證據。

  確鑿的,能擺在檯面上的證據。

  顧家與葉家,雖未正式議親,但父親與顧伯伯之間,甚至祖母與已故的顧伯母那份舊誼,都讓兩家的聯姻可能性心照不宣。

  她葉心梔,才是各方面都最合適站在顧硯崢身邊的那個人。

  只要拿到確鑿的證據,證明那個蘇蔓笙與顧硯崢有私,甚至是不清不楚的關係,那麼,無論是顧家為了顏面和前途,還是顧硯崢自己為了仕途考量,都該知道如何取捨。

  一個毫無家世背景,甚至需要拋頭露面做看護的女人。

  憑什麼跟她爭?

  思路逐漸清晰,那股混雜著刺痛、羞辱和憤怒的情緒,慢慢被一種冰冷的、近乎殘酷的理智所取代。

  她葉心梔想要的東西,還從未失手過。顧硯崢,也不會是例外。

  正當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瓷杯時,咖啡廳入口處的銅鈴「叮噹」一響。

  「心梔?」

  一個溫婉中帶著些許驚訝與關切的女聲傳來。

  葉心梔倏然回神,抬眼望去,只見顧鎮麟與蘇婉君夫婦,正匆匆步入咖啡廳。

  顧鎮麟依舊是一身筆挺的上將軍常服,面容威嚴,蘇婉君則穿著深紫色繡玉蘭紋樣的旗袍,外罩銀灰色開司米披肩,髮髻梳得一絲不亂,戴著一對翡翠耳環,氣質雍容。

  兩人臉上都帶著些微的汗意與風塵之色,顯然是接到消息後,便立刻從滬上趕了過來。

  葉心梔心頭一跳,瞬間斂去臉上所有異樣的神色,迅速站起身,臉上已綻開無可挑剔的、帶著驚喜與歉意的笑容:

  「顧伯伯,顧伯母?你們怎麼到得這樣快?」

  她快步迎了上去,姿態優雅,

  「我正想著祖母該午歇醒了,要上樓去呢。」

  蘇婉君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眼中是真切的關懷:

  「我們也是剛到,想著先來拜會葉老夫人。方才在門口聽飯店的人說,好像見你在這兒,就進來看看。怎麼一個人坐在這兒?咖啡都涼了。」

  她目光掃過桌上那杯冷透的咖啡,又看了看葉心梔雖然妝容精緻卻難掩一絲蒼白的臉色,語氣越發溫和,

  「可是路上累了,還是哪裡不舒服?」

  「沒有,顧伯母,我很好。」

  葉心梔挽住蘇婉君的手臂,笑容甜美,語氣輕快,

  「本來想著去奉順大學等等硯崢,聽到您和顧伯伯了要過來,就先下來等您們。」

  顧鎮麟在一旁點了點頭,目光在葉心梔臉上停頓了一瞬,似在誇讚。

  「心梔有心了,一起上去吧。莫讓老夫人久等。」

  「是,顧伯伯。」葉心梔乖巧應道,順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短外套和手袋,引著顧鎮麟夫婦朝電梯走去。

  轉身的剎那,她眼角的餘光瞥見侍者正過來收拾她方才的座位,那杯冷透的咖啡被無聲地端走。

  方才那些翻湧的思緒,已被她完美地掩藏在得體笑容之下,仿佛從未出現過。

  電梯緩緩上升,狹小的空間裡瀰漫著淡淡的香水味。葉心梔垂著眼,心中卻已飛快地盤算開來。

  到了套房門口,葉心梔輕輕叩門,裡面傳來葉老夫人沉穩的「進來」。

  推門而入,葉老夫人已從搖椅上起身,正由嬤嬤扶著,站在客廳中央,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顧司令,顧夫人,勞動二位遠道而來,老身實在過意不去。」

  葉老夫人聲音不高,卻自有一股從容氣度。

  顧鎮麟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老夫人這是哪裡話,您老蒞臨奉順,是我們晚輩該來拜會。本該早些接到消息,是我們疏忽了。」

  蘇婉君也笑著上前見禮,親手扶住葉老夫人另一側手臂,溫言道

  「老夫人快請坐,一路舟車勞頓,千萬保重身體。

  本該是硯崢那孩子先來向您請安,只是不巧,他今日一早便與同僚去了陸軍總醫院,巡視此次清平戰役的傷員,這是早就定下的行程,一時不好更改。

  我們已經通知了他,他處理完公務,晚上定會過來,一則向您老請安,二則,也算為您和心梔接風洗塵。」

  葉老夫人被攙扶著重新坐回搖椅,擺擺手,笑容慈和:

  「年輕人,正事要緊。忙起來是好事,國之棟梁,正當如此。

  我這把老骨頭,不過是想著還能走動,便過來看看。冷梅那孩子去得早,沒能看到她兒子如今這般出息,我替她高興,也算了卻一樁心事。」

  她提及顧硯崢生母的閨名,語氣帶著真切的緬懷。

  顧鎮麟和蘇婉君聞言,神色也鄭重了些。顧鎮麟道:

  「老夫人掛念,是硯崢的福氣。晚上讓他好好陪您說說話。」

  葉心梔安靜地坐在一旁的小沙發上,聽著大人們寒暄。

  她已恢復了平素在長輩面前溫柔嫻靜的模樣,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仿佛剛才在咖啡廳那個心潮起伏、暗自謀劃的人不是她。

  見嬤嬤端上剛沏好的碧螺春,她立刻起身,接過茶盤,姿態優雅地為顧鎮麟、蘇婉君和祖母斟茶,動作輕柔,滴水不漏。

  「顧伯伯,顧伯母,請用茶。祖母,您也喝點,潤潤喉。」

  她聲音柔婉,目光低垂,專注著手中的茶盞,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陰影,任誰也看不出她此刻平靜外表下洶湧的心思。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看似乖巧斟茶的手指,穩定如常,心中卻已下定了決心。她需要儘快、儘可能地了解那個叫蘇蔓笙的女人。

  她的家世背景,她在奉順的一切,她與顧硯崢究竟是如何相識、有何瓜葛……

  她必須掌握主動,在一切尚未明朗之前,拿到足夠的籌碼。

  茶香嫋嫋中,賓主言談看似融洽。

  葉老夫人與顧鎮麟夫婦聊著些舊人舊事,感嘆著時局變遷。

  葉心梔安靜作陪,偶爾在長輩問話時柔聲應答兩句,心思卻早已飄遠。

  她需要找一個可靠的人,儘快開始調查。

  任何阻礙,她都會一一理清,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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