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宴前暗流

笙蔓我心·南方有啟音·3,251·2026/5/18

# 第31章宴前暗流 王家正廳裡,那架鎏金西洋自鳴鐘的鐘擺,正不緊不慢地切割著午後沉悶的時光。   王世釗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手裡捧著一盞早已涼透的龍井,卻無心啜飲,目光不時飄向牆角花梨木高几上那部黑色的手搖電話機。   指尖在光潤的紫檀木扶手上無意識地敲擊著,洩露著主人內心的焦灼與期待。   他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看向那部沉默的電話了。   就在那鐘擺又一次晃到頂點,即將敲響三下時——   「叮鈴鈴——!!!」   尖銳急促的電話鈴聲驟然炸響,在空曠寂靜的廳堂裡顯得格外驚心動魄。   王世釗整個人像被針扎了般猛地一顫,手裡的茶盞險些脫手,幾滴殘茶潑灑在藏青色團花綢緞長袍的前襟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但他此刻顧不得這些,幾乎是撲到電話機旁,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才拿起聽筒,儘量讓聲音顯得平穩:   「喂?哪位?」   聽筒裡傳來一個年輕卻帶著公事公辦冷靜質感的聲音,不大,卻清晰:   「王政務委員,我是少帥府的陳副官。」   王世釗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握聽筒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緊,指節泛白,臉上卻條件反射般堆起十二分的恭敬笑意,哪怕對方根本看不見:   「哎喲!是陳副官!王某有失遠迎,陳副官有何吩咐?」   陳墨的聲音在電流聲中平穩傳來:   「少帥讓我轉告王政務委員,明日晚間,少帥會準時赴宴。   請王政務委員提前準備妥當。」   短短一句話,如同甘霖降在久旱的龜裂土地上。   王世釗只覺得一股狂喜的熱流「轟」地衝上頭頂,耳朵裡嗡嗡作響,連日來的忐忑、焦慮、猜測,在這一刻全都化為了難以言喻的興奮和激動。   他張了張嘴,一時竟有些失語,穩了穩心神,才連聲說道:   「是!是是是!多謝陳副官!   多謝陳副官!   王某…王某感激不盡!   此事能成,定是陳副官在少帥面前美言的功勞!   王某都記在心裡,都記在心裡!」   電話那頭的陳墨似乎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很淡,聽不出太多情緒:   「王政務委員言重了。   少帥既然應下宴席,便是給了王政務委員機會。   王委員切莫辜負,該有的排場面子也別少了   ,該表的心意……也別落下就行。好好準備吧。」   這話裡的提點意味再明顯不過。王世釗如同得了聖旨,點頭哈腰,對著空氣連連作揖:   「是是是!陳副官提點的是!   王某明白,一定準備周全,絕不讓少帥失望,也絕不讓陳副官為難!   多謝!多謝!」   直到聽筒裡傳來「嘟—嘟—」的忙音,王世釗還握著話筒,保持著微微躬身的姿勢,臉上混合著狂喜、難以置信和一絲塵埃落定的鬆弛。   他緩緩放下聽筒,手心裡已是一層溼冷的汗。   成了!   竟然真的成了!那位眼高於頂、油鹽不進的顧少帥,竟然真的答應來他王家赴宴!   這不僅是臉面,更是信號,是轉機!   他仿佛已經看到奉順財政大權在握、未來仕途坦蕩的景象了。   「老爺……」   大太太劉箐不知何時已悄然走到他身邊,手裡捏著條真絲手帕,臉上帶著小心翼翼的探詢,眼裡卻閃著精明的光,   「可是……陳副官來的電話?有好消息?」   王世釗轉過身,臉上是許久未見的紅光滿面,他重重地一拍大腿,聲音都高了八度:   「正是!天大的好消息!顧少帥應下了!明晚就來咱們府上赴宴!」   他背著手,在鋪著厚實地毯的廳堂裡踱了兩步,又猛地站定,指著劉箐,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和急切:   「你聽著!立刻!馬上讓人安排下去!廚房、廳堂、酒水、菜餚、還有伺候的人,全都給我打起十二萬分精神!   明晚這場宴席,只許辦好,不許出半點差錯!   要是給我丟了人,我唯你是問!」   「是!老爺放心!這真是老天庇佑,菩薩顯靈了!」   大太太劉箐也喜不自禁,連聲道,   「我這就去安排,定把宴席辦得風風光光,體體面面,絕不給老爺丟臉!」   她眼珠一轉,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   「老爺,既然少帥肯賞臉,咱們是不是……把芙兒也叫回來?   這孩子在南武中學念書,一直聽人說起這位顧少帥年輕有為,是如今北洋最出色的俊傑,心裡仰慕得緊,老早就想見識一番了。   明日家宴,讓她也回來見見世面,在少帥面前露個臉,也是好的。」   王世釗此刻正是志得意滿、浮想聯翩的時候,聞言想都沒想,大手一揮:   「好好好!應該的!你去安排,讓周管家親自開車去接芙兒回來!   可惜勝權還在國外念書,不然這家宴,你們娘兒幾個都該一起出席才好。」   他頓了頓,又叮囑道:   「記得囑咐芙兒,明晚好生打扮,舉止得體些,莫要在貴客面前失了分寸。」   「老爺放心,芙兒最是懂事,我曉得囑咐。」   劉箐滿口應承,臉上笑意更深,眼底卻掠過一絲只有她自己才懂的盤算。   她的大女兒王芙,年方十八,在南武中學也是拔尖的人物,相貌才情都不差。   若是能藉此機會,在顧少帥心裡留下個好印象,哪怕只是混個臉熟,對王家,對她自己,對芙兒的將來,都是百利而無一害。   隨著王世釗一聲令下,整個王府像一架突然上緊了發條的機器,轟然運轉起來。   沉悶的氣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亢奮的忙碌。   管家周伯拿著雞毛撣子,吆喝著僕役將正廳、花廳、宴客廳的每一件家具、每一處角落都重新擦拭打掃,光可鑑人。   廚房裡,掌勺的大師傅被劉箐親自叫去叮囑了半晌,開出洋洋灑灑一張菜單,山珍海味,時令鮮蔬,南北大菜,務必求精求鮮。   庫房也被打開,塵封的官窯瓷器、銀質餐具、蘇繡桌圍被一一取出,仔細清洗擦拭。   連院子裡枯萎的花木都被連夜換上了幾盆昂貴的臘梅和冬青,丫鬟僕婦們穿行其間,腳步聲、低語聲、器皿碰撞聲不絕於耳,燈火通明,直亮到深夜。   暮色四合,蘇蔓笙才牽著時昀,踏著一地清冷的月光回到王府。   白日裡在老宅照顧老太爺的疲憊,讓她眉眼間倦意更深。   走進側門,遠遠便瞧見主院方向一片燈火通明,人影幢幢,與往日入夜後的沉寂截然不同。   隱約的喧譁聲順著夜風飄來。   她腳步頓了頓,目光平靜地掠過那片不屬於她的熱鬧光亮。心中並無多少好奇,也無絲毫波瀾。   這王府的喧囂與榮辱,從來都與偏院這方小小的天地無關,與她蘇蔓笙無關。她只是緊了緊握著時昀的手,低下頭,柔聲道:   「時昀,累了吧?我們hui」   「嗯,回家。」時昀乖巧地點頭,小手緊緊回握住媽媽。   然而,這份刻意維持的平靜與疏離,在踏入偏院小門的剎那,便被打破了。   王媽早已守在那裡,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憤懣與擔憂,見他們回來,急忙迎上來,接過時昀脫下的小棉襖,又拍了拍孩子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動作有些慌亂。   「四太太,您可回來了。」   王媽的聲音壓得低低的,朝主院方向努了努嘴,   「下午,大太太跟前的周嬤嬤來過了。」   蘇蔓笙解鬥篷的動作微微一頓:「哦?可是有什麼事?」   王媽臉上憤憤之色更濃,卻又不得不壓低聲音:   「說是……明晚主屋要宴請貴客,是頂頂要緊的貴客。   讓您……和小少爺……」   她咬了咬牙,才把後面的話說出來,   「明日去老宅照顧老太爺,就……就別回來了,在老宅住。」   說完,她偷眼覷著蘇蔓笙的臉色,生怕她難過。   蘇蔓笙卻只是靜靜聽著,臉上沒有驚訝,沒有委屈,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沒有。   仿佛聽到的只是一件與己無關的、最尋常不過的通知。她點了點頭,聲音平淡無波:   「我知道了。多謝王媽。」   她頓了頓,看向王媽,   「那明晚就辛苦您一個人在這邊了。我和時昀在老宅住下便是。」   王媽沒想到她如此平靜,準備好的安慰話都噎在了喉嚨裡,只能連連點頭:   「誒,誒,不辛苦,四太太您和小少爺……   唉,那老太爺那邊,您多費心。我這就帶小少爺上樓梳洗。」   她說著,牽起時昀的手,又忍不住回頭看了蘇蔓笙一眼,終究只是嘆了口氣,轉身離去。   小小的偏院廳堂裡,只剩下蘇蔓笙一人。方才主院隱約的喧鬧似乎被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這裡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寂靜。   她走到小圓桌旁,拿起白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水是溫的,不燙。   她雙手捧起茶杯,試圖汲取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暖意。指尖緊緊貼著溫熱的瓷壁,用力到骨節微微發白。   可是,那暖意似乎只停留在皮膚表面,無論如何也滲透不進血脈,更暖不過胸腔裡那顆沉寂了太久、早已冰封的心。   無波無

# 第31章宴前暗流

王家正廳裡,那架鎏金西洋自鳴鐘的鐘擺,正不緊不慢地切割著午後沉悶的時光。

  王世釗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手裡捧著一盞早已涼透的龍井,卻無心啜飲,目光不時飄向牆角花梨木高几上那部黑色的手搖電話機。

  指尖在光潤的紫檀木扶手上無意識地敲擊著,洩露著主人內心的焦灼與期待。

  他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看向那部沉默的電話了。

  就在那鐘擺又一次晃到頂點,即將敲響三下時——

  「叮鈴鈴——!!!」

  尖銳急促的電話鈴聲驟然炸響,在空曠寂靜的廳堂裡顯得格外驚心動魄。

  王世釗整個人像被針扎了般猛地一顫,手裡的茶盞險些脫手,幾滴殘茶潑灑在藏青色團花綢緞長袍的前襟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但他此刻顧不得這些,幾乎是撲到電話機旁,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才拿起聽筒,儘量讓聲音顯得平穩:

  「喂?哪位?」

  聽筒裡傳來一個年輕卻帶著公事公辦冷靜質感的聲音,不大,卻清晰:

  「王政務委員,我是少帥府的陳副官。」

  王世釗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握聽筒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緊,指節泛白,臉上卻條件反射般堆起十二分的恭敬笑意,哪怕對方根本看不見:

  「哎喲!是陳副官!王某有失遠迎,陳副官有何吩咐?」

  陳墨的聲音在電流聲中平穩傳來:

  「少帥讓我轉告王政務委員,明日晚間,少帥會準時赴宴。

  請王政務委員提前準備妥當。」

  短短一句話,如同甘霖降在久旱的龜裂土地上。

  王世釗只覺得一股狂喜的熱流「轟」地衝上頭頂,耳朵裡嗡嗡作響,連日來的忐忑、焦慮、猜測,在這一刻全都化為了難以言喻的興奮和激動。

  他張了張嘴,一時竟有些失語,穩了穩心神,才連聲說道:

  「是!是是是!多謝陳副官!

  多謝陳副官!

  王某…王某感激不盡!

  此事能成,定是陳副官在少帥面前美言的功勞!

  王某都記在心裡,都記在心裡!」

  電話那頭的陳墨似乎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很淡,聽不出太多情緒:

  「王政務委員言重了。

  少帥既然應下宴席,便是給了王政務委員機會。

  王委員切莫辜負,該有的排場面子也別少了

  ,該表的心意……也別落下就行。好好準備吧。」

  這話裡的提點意味再明顯不過。王世釗如同得了聖旨,點頭哈腰,對著空氣連連作揖:

  「是是是!陳副官提點的是!

  王某明白,一定準備周全,絕不讓少帥失望,也絕不讓陳副官為難!

  多謝!多謝!」

  直到聽筒裡傳來「嘟—嘟—」的忙音,王世釗還握著話筒,保持著微微躬身的姿勢,臉上混合著狂喜、難以置信和一絲塵埃落定的鬆弛。

  他緩緩放下聽筒,手心裡已是一層溼冷的汗。

  成了!

  竟然真的成了!那位眼高於頂、油鹽不進的顧少帥,竟然真的答應來他王家赴宴!

  這不僅是臉面,更是信號,是轉機!

  他仿佛已經看到奉順財政大權在握、未來仕途坦蕩的景象了。

  「老爺……」

  大太太劉箐不知何時已悄然走到他身邊,手裡捏著條真絲手帕,臉上帶著小心翼翼的探詢,眼裡卻閃著精明的光,

  「可是……陳副官來的電話?有好消息?」

  王世釗轉過身,臉上是許久未見的紅光滿面,他重重地一拍大腿,聲音都高了八度:

  「正是!天大的好消息!顧少帥應下了!明晚就來咱們府上赴宴!」

  他背著手,在鋪著厚實地毯的廳堂裡踱了兩步,又猛地站定,指著劉箐,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和急切:

  「你聽著!立刻!馬上讓人安排下去!廚房、廳堂、酒水、菜餚、還有伺候的人,全都給我打起十二萬分精神!

  明晚這場宴席,只許辦好,不許出半點差錯!

  要是給我丟了人,我唯你是問!」

  「是!老爺放心!這真是老天庇佑,菩薩顯靈了!」

  大太太劉箐也喜不自禁,連聲道,

  「我這就去安排,定把宴席辦得風風光光,體體面面,絕不給老爺丟臉!」

  她眼珠一轉,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

  「老爺,既然少帥肯賞臉,咱們是不是……把芙兒也叫回來?

  這孩子在南武中學念書,一直聽人說起這位顧少帥年輕有為,是如今北洋最出色的俊傑,心裡仰慕得緊,老早就想見識一番了。

  明日家宴,讓她也回來見見世面,在少帥面前露個臉,也是好的。」

  王世釗此刻正是志得意滿、浮想聯翩的時候,聞言想都沒想,大手一揮:

  「好好好!應該的!你去安排,讓周管家親自開車去接芙兒回來!

  可惜勝權還在國外念書,不然這家宴,你們娘兒幾個都該一起出席才好。」

  他頓了頓,又叮囑道:

  「記得囑咐芙兒,明晚好生打扮,舉止得體些,莫要在貴客面前失了分寸。」

  「老爺放心,芙兒最是懂事,我曉得囑咐。」

  劉箐滿口應承,臉上笑意更深,眼底卻掠過一絲只有她自己才懂的盤算。

  她的大女兒王芙,年方十八,在南武中學也是拔尖的人物,相貌才情都不差。

  若是能藉此機會,在顧少帥心裡留下個好印象,哪怕只是混個臉熟,對王家,對她自己,對芙兒的將來,都是百利而無一害。

  隨著王世釗一聲令下,整個王府像一架突然上緊了發條的機器,轟然運轉起來。

  沉悶的氣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亢奮的忙碌。

  管家周伯拿著雞毛撣子,吆喝著僕役將正廳、花廳、宴客廳的每一件家具、每一處角落都重新擦拭打掃,光可鑑人。

  廚房裡,掌勺的大師傅被劉箐親自叫去叮囑了半晌,開出洋洋灑灑一張菜單,山珍海味,時令鮮蔬,南北大菜,務必求精求鮮。

  庫房也被打開,塵封的官窯瓷器、銀質餐具、蘇繡桌圍被一一取出,仔細清洗擦拭。

  連院子裡枯萎的花木都被連夜換上了幾盆昂貴的臘梅和冬青,丫鬟僕婦們穿行其間,腳步聲、低語聲、器皿碰撞聲不絕於耳,燈火通明,直亮到深夜。

  暮色四合,蘇蔓笙才牽著時昀,踏著一地清冷的月光回到王府。

  白日裡在老宅照顧老太爺的疲憊,讓她眉眼間倦意更深。

  走進側門,遠遠便瞧見主院方向一片燈火通明,人影幢幢,與往日入夜後的沉寂截然不同。

  隱約的喧譁聲順著夜風飄來。

  她腳步頓了頓,目光平靜地掠過那片不屬於她的熱鬧光亮。心中並無多少好奇,也無絲毫波瀾。

  這王府的喧囂與榮辱,從來都與偏院這方小小的天地無關,與她蘇蔓笙無關。她只是緊了緊握著時昀的手,低下頭,柔聲道:

  「時昀,累了吧?我們hui」

  「嗯,回家。」時昀乖巧地點頭,小手緊緊回握住媽媽。

  然而,這份刻意維持的平靜與疏離,在踏入偏院小門的剎那,便被打破了。

  王媽早已守在那裡,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憤懣與擔憂,見他們回來,急忙迎上來,接過時昀脫下的小棉襖,又拍了拍孩子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動作有些慌亂。

  「四太太,您可回來了。」

  王媽的聲音壓得低低的,朝主院方向努了努嘴,

  「下午,大太太跟前的周嬤嬤來過了。」

  蘇蔓笙解鬥篷的動作微微一頓:「哦?可是有什麼事?」

  王媽臉上憤憤之色更濃,卻又不得不壓低聲音:

  「說是……明晚主屋要宴請貴客,是頂頂要緊的貴客。

  讓您……和小少爺……」

  她咬了咬牙,才把後面的話說出來,

  「明日去老宅照顧老太爺,就……就別回來了,在老宅住。」

  說完,她偷眼覷著蘇蔓笙的臉色,生怕她難過。

  蘇蔓笙卻只是靜靜聽著,臉上沒有驚訝,沒有委屈,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沒有。

  仿佛聽到的只是一件與己無關的、最尋常不過的通知。她點了點頭,聲音平淡無波:

  「我知道了。多謝王媽。」

  她頓了頓,看向王媽,

  「那明晚就辛苦您一個人在這邊了。我和時昀在老宅住下便是。」

  王媽沒想到她如此平靜,準備好的安慰話都噎在了喉嚨裡,只能連連點頭:

  「誒,誒,不辛苦,四太太您和小少爺……

  唉,那老太爺那邊,您多費心。我這就帶小少爺上樓梳洗。」

  她說著,牽起時昀的手,又忍不住回頭看了蘇蔓笙一眼,終究只是嘆了口氣,轉身離去。

  小小的偏院廳堂裡,只剩下蘇蔓笙一人。方才主院隱約的喧鬧似乎被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這裡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寂靜。

  她走到小圓桌旁,拿起白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水是溫的,不燙。

  她雙手捧起茶杯,試圖汲取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暖意。指尖緊緊貼著溫熱的瓷壁,用力到骨節微微發白。

  可是,那暖意似乎只停留在皮膚表面,無論如何也滲透不進血脈,更暖不過胸腔裡那顆沉寂了太久、早已冰封的心。

  無波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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