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驚雷突至

笙蔓我心·南方有啟音·3,648·2026/5/18

# 第364章驚雷突至 午後,蘇氏公館內一片靜謐。   陽光透過五彩玻璃花窗,在光潔的柚木地板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   小佛堂裡檀香嫋嫋,蘇婉君一身素色杭綢旗袍,外罩深紫色開司米披肩,正跪在蒲團上,手裡捻著一串小葉紫檀的佛珠,默誦著《金剛經》。   自打蘇蔓笙回來後,她心中既欣慰又隱有不安,唯有在佛前,才能求得片刻寧靜。   忽然,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這份寧靜。貼身伺候的老傭人劉姐,臉上帶著少見的慌亂,匆匆走到佛堂門口,壓低了聲音,卻難掩急迫:   「夫人,夫人!」   蘇婉君誦經的聲音頓了頓,緩緩睜開眼,眼底是一片沉靜的幽深。「   何事驚慌?」她語氣平和,卻帶著不悅。她最不喜禮佛時被人打擾。   劉姐快步走進來,也顧不得太多禮數,附在蘇婉君耳邊,氣息不穩地低語:   「是南京那邊……大帥府的秦副官剛打來電話,說……說大帥的專列,一個時辰後就到奉順站!」   「什麼?」   蘇婉君捻著佛珠的手指猛地一緊,指尖瞬間泛白。   她霍然轉頭看向劉姐,素來溫婉平和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裂痕,那是混雜著震驚、無措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大帥要來?怎麼……怎麼事先一點消息都沒有?」   劉姐也是滿臉惶惑,搖頭道:   「秦副官只說大帥臨時起意,來奉順看看,讓……讓夫人安排一下住處,不必聲張,更不必去車站迎接。」   臨時起意?看看?   蘇婉君的心直直往下沉。   顧鎮麟身居高位,一舉一動皆有深意,何曾有過真正的「臨時起意」?   更何況,是這般不打招呼,突然駕臨奉順。   她立刻就想到了此刻還在奉順城裡的葉心梔,想到了顧硯崢對葉家小姐明顯的迴避,也想到了……   剛剛與硯崢重歸於好的蔓笙。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悄然爬上。   她穩了穩心神,強迫自己迅速冷靜下來。她站起身,因跪得久了,腿有些發麻,身形微微晃了晃,劉姐連忙上前攙扶。   「快,」   蘇婉君就著劉姐的手站穩,語速加快,條理卻清晰起來,   「你立刻帶人去城西的落梅小築,一直有人日常打掃。但務必再仔細收拾一遍,被褥窗紗全部換新,燻上大帥慣用的沉水香。   廚房那邊也吩咐下去,備上幾樣大帥素日愛吃的清淡小菜,材料務必新鮮精緻。   還有,茶,要備上好的明前龍井和武夷巖茶。」   「是,夫人,我這就去辦。」劉姐連忙應下,轉身就要去安排。   「等等,」   蘇婉君又叫住她,沉吟片刻,補充道,   「讓老周開我的車,去車站候著。雖然秦副官說不必接,但我們不能真不去。   你讓老周機靈點,別往前湊,遠遠看著,等大帥的車出來了,在後面悄悄跟著,確認他們是不是真去了落梅小築。   若有變化,立刻打電話回來告知。」   「是,夫人考慮周全。」劉姐領命,匆匆而去。   蘇婉君獨自站在佛堂中央,方才的檀香此刻聞來,竟有些滯悶。   陽光依舊透過花窗照射進來,那斑斕的光影卻顯得有些晃眼,失去了之前的靜謐安寧。   她知道,該來的,終究是來了。   只是沒想到,會來得這樣快,這樣突然,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   她看了一眼佛龕中慈眉善目的菩薩像,心中默念了一句佛號,轉身走出佛堂,每一步,都感覺腳下有些發虛。   落梅小築位於奉順城西,是一處鬧中取靜的中式庭院,原是前清一位翰林的宅邸,後來被顧家購下。   園內亭臺樓閣,假山曲水,精巧雅致,尤其以冬日梅花聞名。此刻雖無梅花,但春意初綻,幾株老玉蘭樹已打了花苞,倒也清幽。   蘇婉君提前趕到,親自又檢視了一遍各處。   書房裡,她摸了摸桌上那套顧鎮麟慣用的青瓷茶具,指尖冰涼。她知道,顧鎮麟此行,絕非「看看」那麼簡單。   果然,傍晚時分,幾輛黑色的轎車悄無聲息地駛入了落梅小築。   中間那輛車的車門打開,顧鎮麟下了車。   他穿著一身熨帖的深灰色長衫,外罩同色系馬褂,手裡握著一根光潤的紫檀木手杖。   國字臉,濃眉,目光銳利如鷹,久居上位的氣度不怒自威。只是鬢邊已染了霜色,眼角也刻上了歲月的紋路。   蘇婉君早已在垂花門前等候,見他下車,立刻迎了上去,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溫婉而得體的笑容:   「大帥,怎麼突然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讓人準備周全些。」   她語氣溫柔,帶著關切,仿佛只是一個迎接丈夫突然歸家的尋常妻子。   顧鎮麟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一瞬,並未多言,只「嗯」了一聲,便邁步往裡走。   蘇婉君跟在他身側半步之後,一同進了正廳。   廳內已按照他的喜好布置,紅木家具光可鑑人,博古架上陳列著幾件不起眼卻價值不菲的古玩,空氣裡浮沉著上好的沉水香,清冽寧神。   顧鎮麟在主位坐下,立刻有穿著整潔的丫鬟奉上熱茶。   他端起青瓷茶盞,揭開蓋碗,撇了撇浮沫,啜飲一口,動作不疾不徐。   蘇婉君也在下首坐了,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腕間一隻瑩潤的玻璃種翡翠鐲子,隨著她細微的動作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心中忐忑,面上卻竭力維持著平靜。   顧鎮麟放下茶盞,瓷器與紅木桌面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他抬眸,目光如電,直直看向蘇婉君,開門見山,聲音不高,卻帶著久居上位的沉沉壓力:   「心梔那孩子,到奉順也有些日子了吧?硯崢是怎麼回事?   就把人家一個姑娘家,晾在那兒不聞不問?」   果然是為了此事!   蘇婉君心頭一緊,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縮。她穩了穩心神,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無奈與體諒,溫聲解釋道:   「大帥,你先別動氣。   硯崢的性子你是知道的,近來軍務確是繁忙得很,南大營那邊要整編,江北的防務也要重新布置,常常是忙到深夜才回,有時就直接歇在政務大樓了。   我前兩日還說他,再忙也不能怠慢了心梔,他也應了,說等這陣忙過了,定會……」   「忙?」   顧鎮麟打斷她的話,嘴角勾起一絲沒什麼溫度的弧度,眼神銳利,   「你我夫妻多年,在我面前,就不必說這些場面話了。   再忙,連通電話、見一面的時間都抽不出來?   葉家的小姐,親自從國外上過來,代表的是葉家的臉面,也是我顧家的誠意。   他這般行事,傳出去,旁人會如何看待我顧家?如何看待這樁婚事?」   他語氣漸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不管他真忙還是假忙,葉家這門親事,是我親口允諾的。   葉家在南邊的勢力,對我們意味著什麼,硯崢他心裡清楚!   他若是連這點大局都看不明白,還當什麼少帥?」   蘇婉君被他說得臉色微微發白,她知道顧鎮麟動了真怒。   她張了張嘴,還想再為顧硯崢分辯幾句:   「硯崢他並非不明事理,或許是兩人還需些時日相處,感情之事,也急不……」   「不必說了。」   顧鎮麟再次打斷她,顯然不想再聽任何解釋。   他目光沉沉地看了蘇婉君一眼,那一眼似乎能洞察她所有未盡的言語和隱藏的心思。蘇婉君心頭一跳,竟不敢與他對視,微微垂下了眼帘。   顧鎮麟不再看她,轉向侍立在一旁的秦副官,沉聲道:   「接通奉順政務大樓。」   「是,大帥。」   秦副官立刻走到一旁的紅木雕花電話機旁,搖通了專線。   電話很快被接起,秦副官低聲說了兩句,便將話筒雙手遞給了顧鎮麟。   顧鎮麟接過話筒,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電話那頭,似乎能聽到隱約的紙張翻動聲和低語,顯然顧硯崢正在處理公務。片刻,顧硯崢沉穩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電流的雜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說。」   蘇婉君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帕子。   顧鎮麟對著話筒,聲音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冷硬:   「是我。我人在奉順,落梅小築。」   電話那頭靜默了大約兩三秒。這短暫的沉默,讓正廳裡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蘇婉君屏住了呼吸。   然後,顧硯崢的聲音再次傳來,依舊是平穩無波,聽不出驚訝,也聽不出喜怒:   「然後呢?」   顧鎮麟直截了當,   「你現在過來一趟。我有事問你。」   這一次,電話那頭幾乎沒有停頓,顧硯崢的聲音清晰而乾脆地傳來:   「好。」   一個「好」字,平平淡淡,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推諉,甚至沒有詢問是什麼事。這完全出乎了顧鎮麟的預料,也出乎了蘇婉君的預料。   按照顧硯崢以往的性子,對這類帶有命令和審查意味的召見,即便不公然違抗,也總會流露出些許抗拒,或是用「軍務繁忙」之類的理由推脫一二,絕不會答應得如此爽快。   顧鎮麟握著話筒的手微微一頓,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這太過順從的態度,反而透著一股反常。他了解自己的兒子,絕不是一個會輕易妥協的人,尤其是在涉及到他自身意志的事情上。   顧鎮麟沒有再多說,掛了電話。他將話筒放回座機,發出輕微的「咔噠」一聲響,在寂靜的正廳裡格外清晰。   他轉過身,目光投向窗外漸沉的暮色,手指在紫檀木手杖的龍頭上緩緩摩挲著,沉吟不語。   正廳裡一時落針可聞,只有座鐘指針走動的滴答聲,規律而沉重,敲打在蘇婉君的心上。   良久,顧鎮麟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深思熟慮後的決斷,對侍立一旁的秦副官吩咐道:   「去查一下,少帥最近在忙什麼。   除了軍務,私下裡,見了什麼人,去了哪裡,事無巨細,我都要知道。」   「是,大帥。」秦副官躬身領命,腳步無聲地退了出去。   暮色終於完全籠罩了落梅小築,丫鬟們悄無聲息地點亮了廳內的電燈,昏黃的光線卻驅不散瀰漫在空氣中的沉重與寒

# 第364章驚雷突至

午後,蘇氏公館內一片靜謐。

  陽光透過五彩玻璃花窗,在光潔的柚木地板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

  小佛堂裡檀香嫋嫋,蘇婉君一身素色杭綢旗袍,外罩深紫色開司米披肩,正跪在蒲團上,手裡捻著一串小葉紫檀的佛珠,默誦著《金剛經》。

  自打蘇蔓笙回來後,她心中既欣慰又隱有不安,唯有在佛前,才能求得片刻寧靜。

  忽然,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這份寧靜。貼身伺候的老傭人劉姐,臉上帶著少見的慌亂,匆匆走到佛堂門口,壓低了聲音,卻難掩急迫:

  「夫人,夫人!」

  蘇婉君誦經的聲音頓了頓,緩緩睜開眼,眼底是一片沉靜的幽深。「

  何事驚慌?」她語氣平和,卻帶著不悅。她最不喜禮佛時被人打擾。

  劉姐快步走進來,也顧不得太多禮數,附在蘇婉君耳邊,氣息不穩地低語:

  「是南京那邊……大帥府的秦副官剛打來電話,說……說大帥的專列,一個時辰後就到奉順站!」

  「什麼?」

  蘇婉君捻著佛珠的手指猛地一緊,指尖瞬間泛白。

  她霍然轉頭看向劉姐,素來溫婉平和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裂痕,那是混雜著震驚、無措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大帥要來?怎麼……怎麼事先一點消息都沒有?」

  劉姐也是滿臉惶惑,搖頭道:

  「秦副官只說大帥臨時起意,來奉順看看,讓……讓夫人安排一下住處,不必聲張,更不必去車站迎接。」

  臨時起意?看看?

  蘇婉君的心直直往下沉。

  顧鎮麟身居高位,一舉一動皆有深意,何曾有過真正的「臨時起意」?

  更何況,是這般不打招呼,突然駕臨奉順。

  她立刻就想到了此刻還在奉順城裡的葉心梔,想到了顧硯崢對葉家小姐明顯的迴避,也想到了……

  剛剛與硯崢重歸於好的蔓笙。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悄然爬上。

  她穩了穩心神,強迫自己迅速冷靜下來。她站起身,因跪得久了,腿有些發麻,身形微微晃了晃,劉姐連忙上前攙扶。

  「快,」

  蘇婉君就著劉姐的手站穩,語速加快,條理卻清晰起來,

  「你立刻帶人去城西的落梅小築,一直有人日常打掃。但務必再仔細收拾一遍,被褥窗紗全部換新,燻上大帥慣用的沉水香。

  廚房那邊也吩咐下去,備上幾樣大帥素日愛吃的清淡小菜,材料務必新鮮精緻。

  還有,茶,要備上好的明前龍井和武夷巖茶。」

  「是,夫人,我這就去辦。」劉姐連忙應下,轉身就要去安排。

  「等等,」

  蘇婉君又叫住她,沉吟片刻,補充道,

  「讓老周開我的車,去車站候著。雖然秦副官說不必接,但我們不能真不去。

  你讓老周機靈點,別往前湊,遠遠看著,等大帥的車出來了,在後面悄悄跟著,確認他們是不是真去了落梅小築。

  若有變化,立刻打電話回來告知。」

  「是,夫人考慮周全。」劉姐領命,匆匆而去。

  蘇婉君獨自站在佛堂中央,方才的檀香此刻聞來,竟有些滯悶。

  陽光依舊透過花窗照射進來,那斑斕的光影卻顯得有些晃眼,失去了之前的靜謐安寧。

  她知道,該來的,終究是來了。

  只是沒想到,會來得這樣快,這樣突然,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

  她看了一眼佛龕中慈眉善目的菩薩像,心中默念了一句佛號,轉身走出佛堂,每一步,都感覺腳下有些發虛。

  落梅小築位於奉順城西,是一處鬧中取靜的中式庭院,原是前清一位翰林的宅邸,後來被顧家購下。

  園內亭臺樓閣,假山曲水,精巧雅致,尤其以冬日梅花聞名。此刻雖無梅花,但春意初綻,幾株老玉蘭樹已打了花苞,倒也清幽。

  蘇婉君提前趕到,親自又檢視了一遍各處。

  書房裡,她摸了摸桌上那套顧鎮麟慣用的青瓷茶具,指尖冰涼。她知道,顧鎮麟此行,絕非「看看」那麼簡單。

  果然,傍晚時分,幾輛黑色的轎車悄無聲息地駛入了落梅小築。

  中間那輛車的車門打開,顧鎮麟下了車。

  他穿著一身熨帖的深灰色長衫,外罩同色系馬褂,手裡握著一根光潤的紫檀木手杖。

  國字臉,濃眉,目光銳利如鷹,久居上位的氣度不怒自威。只是鬢邊已染了霜色,眼角也刻上了歲月的紋路。

  蘇婉君早已在垂花門前等候,見他下車,立刻迎了上去,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溫婉而得體的笑容:

  「大帥,怎麼突然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讓人準備周全些。」

  她語氣溫柔,帶著關切,仿佛只是一個迎接丈夫突然歸家的尋常妻子。

  顧鎮麟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一瞬,並未多言,只「嗯」了一聲,便邁步往裡走。

  蘇婉君跟在他身側半步之後,一同進了正廳。

  廳內已按照他的喜好布置,紅木家具光可鑑人,博古架上陳列著幾件不起眼卻價值不菲的古玩,空氣裡浮沉著上好的沉水香,清冽寧神。

  顧鎮麟在主位坐下,立刻有穿著整潔的丫鬟奉上熱茶。

  他端起青瓷茶盞,揭開蓋碗,撇了撇浮沫,啜飲一口,動作不疾不徐。

  蘇婉君也在下首坐了,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腕間一隻瑩潤的玻璃種翡翠鐲子,隨著她細微的動作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心中忐忑,面上卻竭力維持著平靜。

  顧鎮麟放下茶盞,瓷器與紅木桌面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他抬眸,目光如電,直直看向蘇婉君,開門見山,聲音不高,卻帶著久居上位的沉沉壓力:

  「心梔那孩子,到奉順也有些日子了吧?硯崢是怎麼回事?

  就把人家一個姑娘家,晾在那兒不聞不問?」

  果然是為了此事!

  蘇婉君心頭一緊,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縮。她穩了穩心神,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無奈與體諒,溫聲解釋道:

  「大帥,你先別動氣。

  硯崢的性子你是知道的,近來軍務確是繁忙得很,南大營那邊要整編,江北的防務也要重新布置,常常是忙到深夜才回,有時就直接歇在政務大樓了。

  我前兩日還說他,再忙也不能怠慢了心梔,他也應了,說等這陣忙過了,定會……」

  「忙?」

  顧鎮麟打斷她的話,嘴角勾起一絲沒什麼溫度的弧度,眼神銳利,

  「你我夫妻多年,在我面前,就不必說這些場面話了。

  再忙,連通電話、見一面的時間都抽不出來?

  葉家的小姐,親自從國外上過來,代表的是葉家的臉面,也是我顧家的誠意。

  他這般行事,傳出去,旁人會如何看待我顧家?如何看待這樁婚事?」

  他語氣漸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不管他真忙還是假忙,葉家這門親事,是我親口允諾的。

  葉家在南邊的勢力,對我們意味著什麼,硯崢他心裡清楚!

  他若是連這點大局都看不明白,還當什麼少帥?」

  蘇婉君被他說得臉色微微發白,她知道顧鎮麟動了真怒。

  她張了張嘴,還想再為顧硯崢分辯幾句:

  「硯崢他並非不明事理,或許是兩人還需些時日相處,感情之事,也急不……」

  「不必說了。」

  顧鎮麟再次打斷她,顯然不想再聽任何解釋。

  他目光沉沉地看了蘇婉君一眼,那一眼似乎能洞察她所有未盡的言語和隱藏的心思。蘇婉君心頭一跳,竟不敢與他對視,微微垂下了眼帘。

  顧鎮麟不再看她,轉向侍立在一旁的秦副官,沉聲道:

  「接通奉順政務大樓。」

  「是,大帥。」

  秦副官立刻走到一旁的紅木雕花電話機旁,搖通了專線。

  電話很快被接起,秦副官低聲說了兩句,便將話筒雙手遞給了顧鎮麟。

  顧鎮麟接過話筒,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電話那頭,似乎能聽到隱約的紙張翻動聲和低語,顯然顧硯崢正在處理公務。片刻,顧硯崢沉穩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電流的雜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說。」

  蘇婉君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帕子。

  顧鎮麟對著話筒,聲音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冷硬:

  「是我。我人在奉順,落梅小築。」

  電話那頭靜默了大約兩三秒。這短暫的沉默,讓正廳裡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蘇婉君屏住了呼吸。

  然後,顧硯崢的聲音再次傳來,依舊是平穩無波,聽不出驚訝,也聽不出喜怒:

  「然後呢?」

  顧鎮麟直截了當,

  「你現在過來一趟。我有事問你。」

  這一次,電話那頭幾乎沒有停頓,顧硯崢的聲音清晰而乾脆地傳來:

  「好。」

  一個「好」字,平平淡淡,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推諉,甚至沒有詢問是什麼事。這完全出乎了顧鎮麟的預料,也出乎了蘇婉君的預料。

  按照顧硯崢以往的性子,對這類帶有命令和審查意味的召見,即便不公然違抗,也總會流露出些許抗拒,或是用「軍務繁忙」之類的理由推脫一二,絕不會答應得如此爽快。

  顧鎮麟握著話筒的手微微一頓,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這太過順從的態度,反而透著一股反常。他了解自己的兒子,絕不是一個會輕易妥協的人,尤其是在涉及到他自身意志的事情上。

  顧鎮麟沒有再多說,掛了電話。他將話筒放回座機,發出輕微的「咔噠」一聲響,在寂靜的正廳裡格外清晰。

  他轉過身,目光投向窗外漸沉的暮色,手指在紫檀木手杖的龍頭上緩緩摩挲著,沉吟不語。

  正廳裡一時落針可聞,只有座鐘指針走動的滴答聲,規律而沉重,敲打在蘇婉君的心上。

  良久,顧鎮麟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深思熟慮後的決斷,對侍立一旁的秦副官吩咐道:

  「去查一下,少帥最近在忙什麼。

  除了軍務,私下裡,見了什麼人,去了哪裡,事無巨細,我都要知道。」

  「是,大帥。」秦副官躬身領命,腳步無聲地退了出去。

  暮色終於完全籠罩了落梅小築,丫鬟們悄無聲息地點亮了廳內的電燈,昏黃的光線卻驅不散瀰漫在空氣中的沉重與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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