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杏林初詔

笙蔓我心·南方有啟音·3,463·2026/5/18

# 第64章杏林初詔 醫科樓三層的階梯教室內,此刻坐滿了前來報到的新生。   寬敞明亮的空間裡,高大的拱形窗戶透進秋日澄澈的陽光,將嶄新的木質課桌和長椅照得發亮。   空氣裡瀰漫著新書油墨的清香、粉筆灰的微嗆,以及一種屬於學術殿堂的、肅穆而蓬勃的氣息。   穿著各式服裝的年輕男女們,臉上帶著初入高等學府的興奮、好奇,也有一絲面對未知的緊張。低聲交談的嗡嗡聲在教室裡迴蕩。   蘇蔓笙和李婉清在靠前的位置坐下。   蘇蔓笙將那個樟木箱子小心地放在腳邊,目光緩緩掃過這間即將承載她未來數年夢想的教室。   陽光透過玻璃窗,在她淺藍色的學生裝上跳躍,映亮她沉靜而專注的側臉。李婉清則好奇地左右張望,打量著未來的同窗們。   不多時,沈廷也慢悠悠地踱了進來,在李婉清的後方找了個位置坐下,對轉頭看他的李婉清眨了眨眼。   就在教室裡的嘈雜聲漸漸平息,眾人屏息以待時,教室前門被推開,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傳來。   走進來的,是一位約莫四十三四歲的男子。   他身量頗高,穿著合體的深灰色條紋西裝,繫著同色系的領帶,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圓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露出寬闊飽滿的額頭。   面容清癯,神情嚴肅,目光透過鏡片掃視全場時,帶著一種學者特有的銳利和審慎。他手中拿著一個黑色的皮質公文包,步履從容地走上講臺。   「諸位同學,上午好。」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有力,帶著一種經過訓練、能輕易穿透教室每個角落的穿透力,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是你們未來基礎醫學理論課程的主講教授,敝姓林,單名一個錚字。美國約翰·霍普金斯大學醫學院醫學博士,去年歸國。」   林錚博士。   留美的醫學博士。這個頭銜和他周身散發出的嚴謹學術氣息,讓教室裡許多學生眼中流露出明顯的敬畏與嚮往。   在這個西醫初興、人才緊缺的年代,一位頂尖學府歸來的博士,本身就是一塊金字招牌。   「首先,歡迎各位報到奉順大學醫科,成為這裡的第一批醫學生。」   林錚博士將公文包放在講臺上,雙手微微撐著桌沿,目光再次緩緩掃過臺下每一張年輕的面孔,語氣平穩而鄭重,   「選擇醫學,意味著你們選擇了一條與生命健康直接對話的道路。   這條路,榮耀,但也異常艱辛,甚至……殘酷。」   他頓了頓,似乎在觀察學生們的反應。   「今天第一節課,我們不急於講授具體知識,   首要之事,是讓諸位對即將開始的學業,有一個清醒的認知。」   他轉身,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幾個遒勁有力的字:   「嚴謹、求實、仁心、精進」。   「這八個字,望諸位銘記。」   他敲了敲黑板,聲音嚴肅了幾分,   「醫學,是一門建立在無數實驗、數據、乃至失敗與犧牲基礎上的精密科學。   它不容絲毫僥倖,不納半點虛浮。   抱著混文憑、或者覺得穿上白大褂便是人上人的想法來到這裡的同學,我勸你,趁早另謀出路。」   教室裡鴉雀無聲,只有窗外秋風拂過樹梢的沙沙聲隱約可聞。許多學生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神情變得凝重。   林錚博士很滿意這種效果,他走回講臺,從公文包裡取出一疊文件。   「這裡,是你們第一個月的基礎理論課程大綱和必讀書目。   稍後會發給大家。」他示意坐在第一排的助教開始分發材料。   「這一個月,我們將系統學習人體解剖學、組織胚胎學、生理學的基礎理論。   課程強度會很大,需要大量的記憶和理解。」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   「一個月後,會進行第一次綜合考評。這次考評,旨在篩選。」   「篩選」兩個字,他咬得很重。   教室裡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和竊竊私語。   「靜一靜。」   林錚博士抬手示意,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通過第一次篩選的同學,才有資格進入下一階段的課程,並有機會,」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確保每個人都在聽,   「跟隨我,進入醫科樓的實驗區,使用學校從德國、美國最新購置的解剖顯微鏡、顯微切片設備、無菌操作臺等器材,   進行初步的解剖觀察、組織切片辨識,以及最基礎的血管、皮膚縫合實操訓練。」   實操!解剖!縫合!   這些字眼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瞬間在新生中激起了更大的波瀾。   有人興奮地眼睛發亮,有人則臉色微微發白,露出了懼色。   能夠接觸進口頂尖設備,進行實操,這對於任何有志於醫學的學生來說,都是難以抗拒的誘惑,卻也意味著更大的挑戰和……   心理考驗。   「而這第二批篩選,」   林錚博士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字字千鈞,   「將在第一批篩選而出的醫學生中,一個月後的實操課程中進行。   醫學,尤其是外科相關領域,不僅需要聰明的頭腦,更需要穩定的雙手、強大的心理素質、以及面對生命與鮮血時的絕對冷靜與敬畏。   定力不足、暈血、無法克服心理障礙者,將無法繼續留在臨床醫學方向。」   他環視教室,將學生們或激動、或緊張、或猶疑的神色盡收眼底,最終,緩緩說道:   「諸位,或許你們覺得嚴苛。   但請記住,醫學要的是真正的人才,是未來能在手術臺上為病人搏得一線生機、在實驗室裡為人類健康攻克難關的精英,而不是渾水摸魚、濫竽充數的學生。   奉順大學醫科,資源有限,我們必須將它們,留給最有準備、最堅定的人。」   「現在,」   他不再多言,示意助教繼續分發厚厚的書目和課程表,   「領取你們的資料。   從明天起,正式上課。望諸位,珍惜時光,好自為之。」   沉甸甸的、散發著油墨清香的資料冊和厚厚的英文原版、或翻譯本醫學書籍,被分發到每個學生手中。   蘇蔓笙接過屬於她的那一份,指尖觸碰到冰涼光滑的銅版紙封面,心中湧起一股沉甸甸的、混合了巨大壓力與昂揚鬥志的情緒。   她低頭,看著最上面那本《格氏解剖學(基礎篇)》深藍色的硬殼封面,以及旁邊那本《組織學與胚胎學圖譜》,封面上印著清晰而奇異的細胞與組織切片彩圖。   窗外的秋風,似乎更急了些,吹得窗框微微作響,也將幾片金黃的銀杏葉,送到了窗臺上。   「笙笙,」   身旁的李婉清也抱著一摞書,湊過來,臉上少了平日的嬉笑,多了幾分認真,她壓低聲音,卻語氣堅定,   「我們一定可以的!不能讓那個林博士看扁了!」   蘇蔓笙抬起頭,迎上好友充滿信任和鼓勵的目光,心中那根緊繃的弦似乎鬆了些。她用力點了點頭,清澈的眼眸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嗯,一定可以的。」   這時,沈廷也從後面傾身過來,手肘搭在她們的椅背上,臉上帶著慣常的、略帶玩味的笑容,聲音壓得很低:   「兩位大小姐,任重道遠啊。不過嘛……有不懂的,儘管來問我。   好歹我也是混了張醫學文憑回來的,基礎的東西,還能說道說道。」   他頓了頓,目光似有若無地在蘇蔓笙臉上掠過,笑意加深,意有所指地補充道:   「硯崢可是特意交代了,讓我……多看顧著點你們倆。」   蘇蔓笙正在翻書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硯崢……交代的?   她抬起頭,對上沈廷那雙含笑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臉頰不由自主地微微發熱。   她迅速垂下眼帘,避開他的視線,低聲說了句:   「多謝沈……學長。」   聲音有些細微的不自然。   「哼,你本來就應該多照顧我們倆!」   李婉清倒是理直氣壯,翹了翹下巴,一副「你敢不照顧好試試」的嬌蠻模樣,衝散了方才課堂上的凝重氣氛。   沈廷低笑,舉手做投降狀:「是是是,李大小姐發話,敢不從命?」   小小的插曲過後,教室裡的新生們大多都沉浸在翻閱新發的書籍和資料中,或低聲討論,或獨自默記。   林錚博士已經離開了,助教在臺上整理物品。   蘇蔓笙重新將目光落在攤開的《組織學與胚胎學圖譜》上。   彩色的插圖印刷精良,展示著各種細胞、組織的微觀結構,奇妙而精密,那是另一個肉眼無法直接窺見的、卻構成了生命基礎的世界。   然而,那些清晰的細胞輪廓、染色後的細胞核、交錯的組織纖維……此刻卻似乎未能完全映入她的腦海。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拂過光滑的銅版紙頁面。觸感微涼。   可她的另一隻手,在課桌下,卻微微蜷縮起來,緩緩地,握成了拳。   掌心,似乎還殘留著一絲……不屬於書本油墨、也不屬於秋日微風的、若有似無的溫度。   是陽光穿過長廊時,他掌心透過來的溫熱。   是手指被堅定地穿過、緊緊相扣時,那不容拒絕的力道和肌膚相貼的觸感。   是倉皇逃離時,那殘留的、揮之不去的、滾燙的記憶。   窗外的秋風,依舊不知疲倦地吹拂著,捲動著樓外銀杏樹上燦金的葉片,也輕輕叩打著明亮的玻璃窗,發出細微的、持續的聲響,像是在為這嶄新的徵途,奏響一曲充滿挑戰與希望的序章。   而那本攤開的、描繪著生命最初奧秘的圖譜,靜靜地躺在秋日的陽光裡,等待著它的新主人,用專注、汗水與決心,去一一解讀,去開啟那扇通往醫學聖殿的、沉重而光榮的大

# 第64章杏林初詔

醫科樓三層的階梯教室內,此刻坐滿了前來報到的新生。

  寬敞明亮的空間裡,高大的拱形窗戶透進秋日澄澈的陽光,將嶄新的木質課桌和長椅照得發亮。

  空氣裡瀰漫著新書油墨的清香、粉筆灰的微嗆,以及一種屬於學術殿堂的、肅穆而蓬勃的氣息。

  穿著各式服裝的年輕男女們,臉上帶著初入高等學府的興奮、好奇,也有一絲面對未知的緊張。低聲交談的嗡嗡聲在教室裡迴蕩。

  蘇蔓笙和李婉清在靠前的位置坐下。

  蘇蔓笙將那個樟木箱子小心地放在腳邊,目光緩緩掃過這間即將承載她未來數年夢想的教室。

  陽光透過玻璃窗,在她淺藍色的學生裝上跳躍,映亮她沉靜而專注的側臉。李婉清則好奇地左右張望,打量著未來的同窗們。

  不多時,沈廷也慢悠悠地踱了進來,在李婉清的後方找了個位置坐下,對轉頭看他的李婉清眨了眨眼。

  就在教室裡的嘈雜聲漸漸平息,眾人屏息以待時,教室前門被推開,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傳來。

  走進來的,是一位約莫四十三四歲的男子。

  他身量頗高,穿著合體的深灰色條紋西裝,繫著同色系的領帶,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圓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露出寬闊飽滿的額頭。

  面容清癯,神情嚴肅,目光透過鏡片掃視全場時,帶著一種學者特有的銳利和審慎。他手中拿著一個黑色的皮質公文包,步履從容地走上講臺。

  「諸位同學,上午好。」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有力,帶著一種經過訓練、能輕易穿透教室每個角落的穿透力,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是你們未來基礎醫學理論課程的主講教授,敝姓林,單名一個錚字。美國約翰·霍普金斯大學醫學院醫學博士,去年歸國。」

  林錚博士。

  留美的醫學博士。這個頭銜和他周身散發出的嚴謹學術氣息,讓教室裡許多學生眼中流露出明顯的敬畏與嚮往。

  在這個西醫初興、人才緊缺的年代,一位頂尖學府歸來的博士,本身就是一塊金字招牌。

  「首先,歡迎各位報到奉順大學醫科,成為這裡的第一批醫學生。」

  林錚博士將公文包放在講臺上,雙手微微撐著桌沿,目光再次緩緩掃過臺下每一張年輕的面孔,語氣平穩而鄭重,

  「選擇醫學,意味著你們選擇了一條與生命健康直接對話的道路。

  這條路,榮耀,但也異常艱辛,甚至……殘酷。」

  他頓了頓,似乎在觀察學生們的反應。

  「今天第一節課,我們不急於講授具體知識,

  首要之事,是讓諸位對即將開始的學業,有一個清醒的認知。」

  他轉身,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幾個遒勁有力的字:

  「嚴謹、求實、仁心、精進」。

  「這八個字,望諸位銘記。」

  他敲了敲黑板,聲音嚴肅了幾分,

  「醫學,是一門建立在無數實驗、數據、乃至失敗與犧牲基礎上的精密科學。

  它不容絲毫僥倖,不納半點虛浮。

  抱著混文憑、或者覺得穿上白大褂便是人上人的想法來到這裡的同學,我勸你,趁早另謀出路。」

  教室裡鴉雀無聲,只有窗外秋風拂過樹梢的沙沙聲隱約可聞。許多學生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神情變得凝重。

  林錚博士很滿意這種效果,他走回講臺,從公文包裡取出一疊文件。

  「這裡,是你們第一個月的基礎理論課程大綱和必讀書目。

  稍後會發給大家。」他示意坐在第一排的助教開始分發材料。

  「這一個月,我們將系統學習人體解剖學、組織胚胎學、生理學的基礎理論。

  課程強度會很大,需要大量的記憶和理解。」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

  「一個月後,會進行第一次綜合考評。這次考評,旨在篩選。」

  「篩選」兩個字,他咬得很重。

  教室裡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和竊竊私語。

  「靜一靜。」

  林錚博士抬手示意,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通過第一次篩選的同學,才有資格進入下一階段的課程,並有機會,」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確保每個人都在聽,

  「跟隨我,進入醫科樓的實驗區,使用學校從德國、美國最新購置的解剖顯微鏡、顯微切片設備、無菌操作臺等器材,

  進行初步的解剖觀察、組織切片辨識,以及最基礎的血管、皮膚縫合實操訓練。」

  實操!解剖!縫合!

  這些字眼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瞬間在新生中激起了更大的波瀾。

  有人興奮地眼睛發亮,有人則臉色微微發白,露出了懼色。

  能夠接觸進口頂尖設備,進行實操,這對於任何有志於醫學的學生來說,都是難以抗拒的誘惑,卻也意味著更大的挑戰和……

  心理考驗。

  「而這第二批篩選,」

  林錚博士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字字千鈞,

  「將在第一批篩選而出的醫學生中,一個月後的實操課程中進行。

  醫學,尤其是外科相關領域,不僅需要聰明的頭腦,更需要穩定的雙手、強大的心理素質、以及面對生命與鮮血時的絕對冷靜與敬畏。

  定力不足、暈血、無法克服心理障礙者,將無法繼續留在臨床醫學方向。」

  他環視教室,將學生們或激動、或緊張、或猶疑的神色盡收眼底,最終,緩緩說道:

  「諸位,或許你們覺得嚴苛。

  但請記住,醫學要的是真正的人才,是未來能在手術臺上為病人搏得一線生機、在實驗室裡為人類健康攻克難關的精英,而不是渾水摸魚、濫竽充數的學生。

  奉順大學醫科,資源有限,我們必須將它們,留給最有準備、最堅定的人。」

  「現在,」

  他不再多言,示意助教繼續分發厚厚的書目和課程表,

  「領取你們的資料。

  從明天起,正式上課。望諸位,珍惜時光,好自為之。」

  沉甸甸的、散發著油墨清香的資料冊和厚厚的英文原版、或翻譯本醫學書籍,被分發到每個學生手中。

  蘇蔓笙接過屬於她的那一份,指尖觸碰到冰涼光滑的銅版紙封面,心中湧起一股沉甸甸的、混合了巨大壓力與昂揚鬥志的情緒。

  她低頭,看著最上面那本《格氏解剖學(基礎篇)》深藍色的硬殼封面,以及旁邊那本《組織學與胚胎學圖譜》,封面上印著清晰而奇異的細胞與組織切片彩圖。

  窗外的秋風,似乎更急了些,吹得窗框微微作響,也將幾片金黃的銀杏葉,送到了窗臺上。

  「笙笙,」

  身旁的李婉清也抱著一摞書,湊過來,臉上少了平日的嬉笑,多了幾分認真,她壓低聲音,卻語氣堅定,

  「我們一定可以的!不能讓那個林博士看扁了!」

  蘇蔓笙抬起頭,迎上好友充滿信任和鼓勵的目光,心中那根緊繃的弦似乎鬆了些。她用力點了點頭,清澈的眼眸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嗯,一定可以的。」

  這時,沈廷也從後面傾身過來,手肘搭在她們的椅背上,臉上帶著慣常的、略帶玩味的笑容,聲音壓得很低:

  「兩位大小姐,任重道遠啊。不過嘛……有不懂的,儘管來問我。

  好歹我也是混了張醫學文憑回來的,基礎的東西,還能說道說道。」

  他頓了頓,目光似有若無地在蘇蔓笙臉上掠過,笑意加深,意有所指地補充道:

  「硯崢可是特意交代了,讓我……多看顧著點你們倆。」

  蘇蔓笙正在翻書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硯崢……交代的?

  她抬起頭,對上沈廷那雙含笑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臉頰不由自主地微微發熱。

  她迅速垂下眼帘,避開他的視線,低聲說了句:

  「多謝沈……學長。」

  聲音有些細微的不自然。

  「哼,你本來就應該多照顧我們倆!」

  李婉清倒是理直氣壯,翹了翹下巴,一副「你敢不照顧好試試」的嬌蠻模樣,衝散了方才課堂上的凝重氣氛。

  沈廷低笑,舉手做投降狀:「是是是,李大小姐發話,敢不從命?」

  小小的插曲過後,教室裡的新生們大多都沉浸在翻閱新發的書籍和資料中,或低聲討論,或獨自默記。

  林錚博士已經離開了,助教在臺上整理物品。

  蘇蔓笙重新將目光落在攤開的《組織學與胚胎學圖譜》上。

  彩色的插圖印刷精良,展示著各種細胞、組織的微觀結構,奇妙而精密,那是另一個肉眼無法直接窺見的、卻構成了生命基礎的世界。

  然而,那些清晰的細胞輪廓、染色後的細胞核、交錯的組織纖維……此刻卻似乎未能完全映入她的腦海。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拂過光滑的銅版紙頁面。觸感微涼。

  可她的另一隻手,在課桌下,卻微微蜷縮起來,緩緩地,握成了拳。

  掌心,似乎還殘留著一絲……不屬於書本油墨、也不屬於秋日微風的、若有似無的溫度。

  是陽光穿過長廊時,他掌心透過來的溫熱。

  是手指被堅定地穿過、緊緊相扣時,那不容拒絕的力道和肌膚相貼的觸感。

  是倉皇逃離時,那殘留的、揮之不去的、滾燙的記憶。

  窗外的秋風,依舊不知疲倦地吹拂著,捲動著樓外銀杏樹上燦金的葉片,也輕輕叩打著明亮的玻璃窗,發出細微的、持續的聲響,像是在為這嶄新的徵途,奏響一曲充滿挑戰與希望的序章。

  而那本攤開的、描繪著生命最初奧秘的圖譜,靜靜地躺在秋日的陽光裡,等待著它的新主人,用專注、汗水與決心,去一一解讀,去開啟那扇通往醫學聖殿的、沉重而光榮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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