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買下四娘
【第115章 】 買下四娘
……
這姑娘哭得梨花帶雨,白澤顯得多少有些無措,得了韓玉的眼神示意之後,退居二線,遠遠地走開,留給二人說話的空間。
河岸比較低窪,所以風一般是吹不到的。剛從河灘走上來,一陣涼風襲來,白澤凍得差點整個人僵在那裡直直倒下去,上下牙齒也像是上輩子的仇人一般不停地打著架。可是一眼望去,又沒什麼可以避風的好敵方,只好找了個稍微粗點的楊樹,蜷縮著依偎在上面,打著哆嗦。
岸邊,韓玉先是把這姑娘扶著坐起來,也不著急著打聽或勸慰,蹲坐在她的旁邊,給她抹著淚,滿臉滿眼的心疼和惋惜,好像她並不是一個陌生的姑娘,而是自己多年的姐妹忽然遭受了人世的災禍一般。
終於,這姑娘率先說話了,聲音沙啞,嗓子裡好像堵了一團棉花:“你們啥要救我?為啥不讓我一死了之?”
“換做是你,如果看到我投河了,會在一旁坐視不理袖手旁觀嗎?”韓玉笑笑,輕輕地說,看她搖了搖頭,又說道,“對嘛,你看咱們祖祖輩輩都知道一個理兒:好死不如賴活著。你有什麼想不開,要來做這種傻事?”
“我爹孃要把我賣給我們村的五十多歲的光棍漢,我不願意,他們就打我,還把我鎖起來……”說到這裡,這姑娘的眼淚又開始往下淌,“村裡都知道,他不是個東西。我更知道……知道要是被賣給他,這輩子都完了。”
韓玉搖搖頭,其實腳指頭都能想得到,這個時代這種環境下有什麼能讓一個姑娘家想不開要投河自盡?無非就是被賣掉,或被嫁給不想嫁的人,又或是偷吃了禁果。懷了孩子等擔心被浸豬籠……每個人的悲劇都不一樣,但每一出不同的悲劇都帶有同樣的濃烈的時代色彩。
“你叫什麼名字,哪個村的?”韓玉撫著她的背,看她情緒稍稍穩定一些,這才問道。
“河北岸黃巖村,我在家裡排行老四,叫黃四娘。”這姑娘感動於韓玉的真誠,覺得對人生已經絕望的冰冷的心,多少有了一絲溫度,咬了咬嘴唇九千歲最新章節。嚶嚶說道。
“很好聽的名字。”說著,韓玉站起來,踮起腳尖看了看依靠著樹幹避風的白澤。便咬咬牙說道,“四娘,我問你,你爹孃打算多少錢把你賣給你們村的光棍漢?”
“五兩銀子。”黃四娘垂著頭。
“我是南邊不遠杏花村的,叫韓玉。剛才那是我男人,叫白澤。”韓玉伸出胳膊往南邊指了指,說道,“四娘,我問你,如果我花六兩或更多的銀子把你買回去。跟著我做點活計,而且要是以後有點起色,每個月個給你發著薪資。你想嫁給誰就嫁給誰,想過什麼樣的生活就過什麼樣的生活,這樣,你可願意?”
聽到韓玉的這番話,黃四娘直接就蒙了。她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或自己根本實在做夢,這一切都那麼的不真實。
“四娘,你可願意?”韓玉看她呆愣愣地走了神,摸了摸她的肩膀,輕聲問道。
“我……我……我不敢相信這是真的。”黃四娘結結巴巴,嚥了口氣,將信將疑。
“掐一下自己,如果感覺的疼,你就沒有在做夢,這一切就都是真的。”韓玉抓著黃四孃的一隻手,放在另外一隻手上,不緊不慢地說道。
黃四娘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眉頭微微蹙了一下,隨即朝韓玉點了點頭。
“阿澤!”韓玉往上走了兩步,大喊了一聲,看白澤回過頭來,繼續喊道,“阿澤,你趕緊回家換身乾衣裳,別凍病了。再把我的乾淨衣裳拿過來一身。另外隨身帶著二十兩銀子,順便給咱娘捎個信兒,晌午飯咱們不去西院吃了。”
看到白澤點點頭,奮力跑上河堤,沒了身影,韓玉這才重新坐回來,細細看了下身邊枯草的動靜,挪到了黃四孃的北邊。
黃四娘在家排行老四,上頭有一個大姐兩個哥哥,下面還有一弟一妹。
她今年也才十四歲,身子已然長成,該凸的地方凸,該翹的地方翹,也算是玲瓏剔透,身姿曼妙。皮膚沒有白如脂玉,是那種在陽光下曬得很健康的顏色,說黃又帶著一些微微的古銅色。面有菜色,一張臉蛋算不上精美絕倫,但不算差,在農家裡能夠排得中上等水平。一雙眼睛清澈透亮惹人憐愛,鼻子精緻小巧,嘴唇輕薄如翼似櫻桃。只是本該白皙如蔥根的手指上,結了一層厚厚的老繭。
這樣一個標緻乖巧的姑娘,如果就此香消玉殞,倒真真是這個農家樂園的遺憾。被賣給五十多歲“不是東西”的光棍漢,也必然會讓她生不如死,這輩子沒法翻身,也必會應了那句話――好菜讓豬拱了。
等到白澤抱了衣裳回來,韓玉和黃四娘兩人已經聊了一會兒,彼此也有了更多的瞭解,韓玉可以非常清晰地感覺到,她從剛才的半信半疑已經逐漸地轉為新任。
將心比心。一曲陽春白雪必然換來高山流水的和音。
“四娘要換衣裳,你就別傻愣愣站在這裡了。”韓玉看白澤傻乎乎站著,站起來,推著她,小聲說道。
白澤也俯下身去,小聲問:“你打的什麼主意?”
“我啊,準備把四娘買回去,給你當小妾。”韓玉說話的時候注意著白澤的臉色,見他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慌張起來,生怕把他嚇壞了,不等他張嘴說什麼,連忙又推著他走遠了一些,“逗你呢,咱們先和四娘走一趟,去她家就知道是什麼情況了。我去讓四娘換衣裳,你可別偷看啊!”
白澤長長舒了口氣,就好似心裡頭莫名其妙出現一座山壓得人喘不過氣,馬上就要憋死的時候,這座山又忽然也莫名其妙消失了。
等到黃四娘換好衣裳,三人一行,透過新橋人沿著河岸往東走來到了河北岸護花天尊在校園。同樣滿地的落葉,枯黃的野草,成堆的秸稈垛,滿眼的蕭瑟。
“這個村子是葛家莊,過去之後就是我們黃巖村。”黃四娘指向前方,和剛才相比,她的精神頭好了一些,回頭看了一眼韓玉和白澤,咬了咬嘴唇,就不說話了。
村莊都不大。沒多遠就過了葛家莊,黃巖村裡,路旁有不少黃色的圓溜溜的鵝卵石。韓玉立馬就猜到了這個村莊名字的來歷了。
“咦,這不是四娘嗎,你跑哪兒去了?你爹孃瘋了似地到處找你,嚷嚷著找到你非把你打死不可呢!”進了村子,路上一老漢牽著正在啃草的羊。擺著手說道。
“嗯,三爺,我知道了。”黃四娘應了一聲,興許是被打怕了,臉上又多了一份驚恐,更是對即將到來的這件事。有些心驚膽戰。
韓玉很禮貌向老漢點了點頭,回過身來,抓了抓黃四孃的胳膊。也沒說話,但想想要表達的意思也應該傳達到了。
“爹,娘,四姐她回來了!”忽然一個十來歲的男娃子在門口大聲喊道,眨巴著眼睛看了看白澤和韓玉。又把兩手放在嘴邊當喇叭,“還領著一個男的。一個女的。”
“六娃,外面有風,你出來幹啥,要是生病了可咋辦?!”黃四娘笑著過去,誰知道還沒走到弟弟的跟前,就聽得一聲炸雷般的大吼,“你個死妮子!跑哪瘋實去了?!”說著,這面向有近五十歲的男子,脫了腳上的破鞋,大步走上來,眼看就要朝著黃四孃的頭打下來。
這男人是黃四孃的親爹――黃來旺,跟在他身後的一個婦人,是四孃的親孃――葛氏。
“慢著!”韓玉一著急也大吼了一聲,看這男人手上的鞋子沒有拍下去,這才鬆了口氣,“是我拉著四娘說話,她才回來晚了。”
黃來旺揚起的手,落下來,皺著眉頭看了看韓玉和她身旁的白澤,問道:“你們是誰?我們家的事兒還要你管?!我不管她是為啥回來晚,回來晚了就得捱打吃教訓!”
“你們是四孃的爹孃對吧?”韓玉往前走了幾步,用力把黃四娘拉起來,說道,“聽說你們要把四娘賣給一個五十歲多的老光棍,這事是不是真的?”
“這能有什麼假?!我自家的閨女,想賣給誰就賣給誰!”黃來旺語氣還是很衝,回頭看了一眼自家的葛氏,葛氏也連忙點頭說是。
“五兩銀子是吧?”韓玉把黃四娘拉倒身後,轉過身去,重新看著黃來旺夫婦,“也別賣給老光棍委屈閨女了,我出八兩銀子買了四娘。”
“八兩!”黃來旺禁不住叫了出來,連忙轉過身去,看著葛氏,不停地使眼色,小聲問道問道,“他娘,八兩銀子,賣不賣?”
葛氏瞟了一眼韓玉,說道:“八兩當然賣,多得三兩呢。怕就怕他們就是想拐走咱閨女,拿不出這麼多銀子來。”
“八兩,八兩銀子當然賣!”黃來旺揚著下巴說道,“哼,八兩銀子可不是小數目,要是你們拿不出這個錢來,就是想拐走我家閨女,今兒個你們就別想出了咱這個黃巖村!”
韓玉問道:“家裡可有筆墨和紙張?”
葛氏說:“有。”
韓玉轉身朝白澤伸出手,白澤把錢袋遞過去,接了錢袋,她開啟來,拿出十兩銀子,在手心裡掂量著,說道:“那筆墨來,我們立了字據,你們簽了字,銀子就是你們的!”
“六娃子,快去,去你叔家紙筆來,快點你!”葛氏連忙喊道,在黃六娃的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因為動靜很大,周圍街坊鄰裡都來圍觀看熱鬧。
韓玉提筆,在泛黃的紙張上草草寫了幾行字,大意就是黃家把女兒八兩銀子賣掉,不許反悔之類,還讓黃來旺和葛氏摁了指印都市狂人。她把這張賣身契整整齊齊疊好,這才“啪拉拉”把八兩銀子放在石頭臺子上,隨後又從錢袋裡摸出一小塊碎銀子,扔上去,“這個是多給你的,四娘賣給我之後,和你們再沒任何關聯,不要來找麻煩,否則等著官差上門吧!”
“這女人還真不是一般人,會寫字,做事也不拖泥帶水,嘖嘖……”
“這下來旺可發財了,一下子八兩多的銀子,這兩年就不愁吃穿了!”
“杏花村的韓家啥時候出了個這麼大方的女娃子?”“聽說有一個不是嫁給了縣城白家,是不是就是這個?”
……
街坊鄰裡私下的小聲的議論著,就算是聽力有點問題,也還是可以聽得清清楚楚。為啥?因為平時鄉下人說話的聲音很大,恐怕對方聽不清,而小聲議論的這些人都本能地以為自己的聲音很小,實際上並不小。
黃四娘站在一旁,低著頭,不時抬頭瞟一眼黃來旺和葛氏,但是看向弟弟妹妹的時候多少帶著一絲不捨和眷戀,而瞄向周圍鄰裡的時候,則是有些畏懼,明顯是生怕被說三道四。
“閨女是我們生我們養的,現在賣給了你,也給你簽了賣身契,今後她跟我們黃家就再沒有半點關係!”黃來旺好像在宣佈一件大事,還不忘朝周圍人革命似地揮揮手,“你放心好了,咱這鄉下人家窮是窮,但也不是那種說話不算話的孬種!”
“那就好,咱這父老鄉親也都看到了,可以做個證明。”韓玉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絲毫不怯場,看了白澤一眼,隨後立即附在黃四孃的耳旁,說道,“四娘,趁著還沒走,你有跟他們想說的話,去說說吧。你也聽到了,這一走,你跟黃家就沒關係了。”
黃四娘搖了搖嘴唇,搖搖頭:“我沒有什麼話要說了。”
等三人要離開的時候,走在南行的路上,黃巖村很多人站在村口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唯獨沒有黃四孃的家人,本來弟弟妹妹想來看看,也沒黃來旺和葛氏幾句罵回去了。
韓玉笑著問道:“四娘,你還是有話要說的,是不是?”
黃四娘苦澀一笑,說道:“不想說。”
韓玉連忙說:“放心吧,四娘,如果以後你想回來看看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可以回來的,剛才我只是那樣說說。”
“玉姐姐,白大哥,你們的大恩大德,四娘無以為報,今後當牛做馬,伺候著你們。”誰知道黃四娘“撲騰”跪下,這就要磕頭。
韓玉及時拉住她,說道:“四娘,別搞錯了,我買你可不是當丫鬟,等我的松花蛋作坊開起來,你可是要幫大忙的,而且要是幹好了,我還得付給你錢呢。”
都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也有人說,大恩不言謝。
對韓玉和白澤,黃四娘真的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低下頭,跟在他們後面走著。
韓玉扭頭看了看白澤,用胳膊肘搗了搗他,說道:“喂,阿澤,這件事我擅作主張,你會不會生我的氣啊?”
白澤聳聳肩膀,張開雙臂,扭了扭脖子,說道:“我現在唯一能夠感受到的就是――好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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