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大結局(上)
第七章 大結局(上)
城裡一片慌亂,街上不再有店鋪開張,人們紛紛躲了起來,如今城門緊閉,想要離開是不可能了。舒虺璩丣
人們能做的只有藏起來,在城門大破之日能夠保全一條性命。
此時的皇宮之內。
“皇上……”高公公顫巍巍地奉上糕點,生怕一個不小心自己成了戰前的亡魂。
“高公公,你說朕有幾分勝算?”北堂希晦暗不明的臉上透著幾分陰冷。
“啊,這……”高公公哪敢回答這個問題?若說低了,這腦袋肯定是要搬家了的,若說高了,皇上要是讓他說出個所以然來,他要如何作答?
“支支吾吾地做什麼,朕的問題有那麼回答嗎?”北堂希的聲音越發透著恐怖的氣息了。
“皇上,奴才該死,奴才愚鈍,國家大事奴才一概不知,還請皇上恕罪!”高公公膝蓋一軟,跪在了地上不斷地磕頭。
“猜一猜,又有何妨呢?”
北堂希凜冽地目光讓身旁的太監總管高公公幾乎喘不過氣來,“奴才,奴才覺得陛下有九分勝算,還有一分是天意……”
這當然不是高公公內心真實的想法,如今敵軍都已經兵臨城下了,哪裡還有九分之說?
然而,他卻很清楚,不惹怒北堂希,他尚且有一線生機,若是惹惱了,他就是必死無疑了。
“九分?”北堂希帶著笑意,卻是陰笑,“一分天意?什麼是天意,朕難道就不能逆天改命嗎?”
“能,當然能!”高公公整個人都在顫抖,忙應和北堂希的話,如果早知道沐王在登基之後會性情大變,他當初就不該動了心思幫著他發動宮變了!
給先皇當差的時候何曾受過這種罪啊?
“段清狂……”北堂希的口中默默地念著這個名字,他恨不得將這個人碎屍萬段!
他當真以為,他可以從他的手中搶走江山?
他搶走了夜兒,難道連江山也要搶走?從一開始他就註定要輸,夜兒身上的毒只有他能解!
現在不是說段清狂是什麼明主嗎?呵呵,好笑,真是好笑。
南睿北沐,這一天朕已經等很久了!
“報——”
殿門外飛快地跑進來一人在臺階下跪下,“啟稟皇上,亂軍開始有動作了!”
段清狂,你終於按捺不住了是吧?北堂希的臉上浮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下去吧。”
北堂希剛要起身,身體忽地一軟,高公公忙上前攙扶。
“皇上,不如讓太醫來診斷一下吧?”高公公貼身伺候北堂希,這幾日他起身之時身子發虛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再是鐵打的身體讓皇上這樣折騰也是會折騰出毛病來的。
“退下!”北堂希一把震開了高公公,“朕的事情是你能夠多嘴的?”
高公公唯唯諾諾地退到一邊,不敢多言。
這個時候,殿門外突然多了幾個人影,這人影讓大殿之中的北堂希一震,高公公下的差點又跪倒地上去了。
這,這怎麼可能?
門口站著三個人,慕千夜,北堂羽,鬱木崖。
“三皇子,三皇子殿下,不是已經……”高公公忍不住顫抖,不可能有人能夠突破重重的封鎖進到皇宮裡來的,這些不可能是人!
北堂希的目光先是鎖在了慕千夜的身上,此時的她挺著一個大肚子,但是這不影響她出塵的模樣。
好一會兒,北堂希的目光才從慕千夜的身上移開,轉到了她身邊的北堂羽的身上,眉頭皺了起來。
看來,他小瞧了他。
最後一個,他見過,那個神秘的男人,慕千夜的師兄。
呵呵,真是讓他意外啊,他們給了他一個不小的驚喜啊!
“北堂希,怎麼見到我們很驚訝嗎?”慕千夜冷笑著,北堂羽在皇宮裡長大,又有這樣特別的身份,不可能沒有出入皇宮的特殊通道,而這通道,北堂希不知道。
其實,北堂希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不,不是驚訝,而是驚喜,夜兒,見到你真好。”北堂希的臉上居然露出了笑容,但是這笑容可是一點兒都沒有讓人舒服的感覺,剛好相反,這笑容太恐怖,太陰森了。“你知道嗎,你不在朕好孤單……”
“孤單?你未免也太可笑了點吧?若是這麼說,這天下能有幾個人是不孤單的?疼你的父親你親手殺了,崇拜你的妹妹讓你給逼瘋了!就連你的弟弟,你也曾想要殺了他,只可惜沒有如願而已。”慕千夜覺得北堂希真的沒有救了。
“沒有,朕沒有!”北堂希立刻就否定了慕千夜的話,“他愛我?那是他死到臨頭了,自己在懺悔呢!妹妹?如果不是她,如今你肚子裡的孩子會是我的!”
“二皇兄,你醒一醒!”北堂羽不忍看到北堂希這個模樣。
“你給我閉嘴!”北堂希大聲呵斥,“朕倒是不知道,我有一個這麼能幹的三弟,能夠瞞天過海,看來朕的身邊有不少你的人,呵呵,朕居然都不知道,你真是好本事,你倒是很能裝?”
“二皇兄,我沒有這個意思。”北堂羽有些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他臉上那如春風一般溫和的笑容終於褪去了。“皇位,從來都是二皇兄你的,二皇兄,你還記得小時候嗎,小時候……”
“你給朕住嘴!小時候?小時候朕讓那些女人欺負,你看得很開心吧?”
“二皇兄,我從來都只有心疼你,從沒有看著你每天都傷痕累累而高興過。”
“少假惺惺!”北堂希根本不聽北堂羽的解釋。
慕千夜本不想參與這兩個兄弟之間的事情,他們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作為外人能說什麼呢,但是北堂希那扭曲的心理,將北堂羽的付出全部當成了驢肝肺,他可知道北堂羽為他做出的犧牲有多大嗎?
“北堂希,你的眼裡到底能看到什麼?”慕千夜真的無法理解她現在所看到的北堂希,“你覺得你被所有人拋棄了,你覺得你被所有人傷害了,你他媽的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吧?”慕千夜這粗口爆的是那麼的自然,“你難道沒有發現,你小時候,皇宮裡總有宮女妃子離奇死亡嗎?你以為這只是妃子們之間的事情嗎?你錯了,那些死去的宮女太監妃子,都是當初欺負你的人,在你還沒有能力保護好你自己的時候,有一個人已經開始在保護你了,他替你殺掉那些欺負你的人,儘管他的年紀比你還要小!”
北堂希先是震了震,然後搖了搖頭,他不相信慕千夜的話,一個字都不信。
“是,你很強,你靠著自己的本事從軍營裡的一個小兵做到了將軍的位置,但是你以為這真的只是你一個人的功勞嗎,沒有那個在背後護著你的人,你能夠活著走出皇宮嗎?”慕千夜繼續訓斥北堂希。
北堂希想起了他當年逃離皇宮時的情景,若非那麼湊巧有一輛裝酒缸的車子從那裡經過,他跳進了酒缸之中,他不可能逃出來。
“北堂希,你說你看走眼了,不知道自己的三弟竟然有如此的本事,可以逃過你的毒酒,那麼你知道你看走眼的不僅僅是這一點嗎?雲狼,那個替你殺掉太子的人,那個在你一隻手被廢的時候照顧你的人,他還有一個名字,還有一個身份,他叫北堂羽,你的親弟弟!他殺太子,是在替你揹負殺兄的罪名啊!”
慕千夜的話就如一盆冰水從北堂希的頭頂澆下,讓他從頭到腳都顫巍巍的。
北堂羽有些困惑地看著慕千夜,後面那些事情她知道不奇怪,但是前面的那些呢,她又是怎麼知道的呢?
北堂希似乎在消化慕千夜的話,過了一會兒,他從驚訝中回過神來,然而他臉上揮之不去的戾氣告訴慕千夜,他根本沒有聽進去。
“呵呵,故事真好聽,堂堂三皇子居然是一個殺手組織的頭目,真是感人啊,真是可歌可泣啊!朕不知道你們是怎麼進來的,但是朕知道,你們沒有再走出去的機會了。”
“二皇兄……”北堂羽一臉的掙扎,“皇兄,非得走到這一步不可嗎?”
“北堂希,有一件事情,我想你知道,我不是救你的那個人。”慕千夜道,北堂羽不願千里帶她來,不就是因為她是北堂希如今唯一認定的那個對他好的人嗎?那麼在動手解決北堂希之前,她就把這些講完。
“呵呵,你現在又想要編什麼故事出來!”
“你還記得大婚那一天嗎?”慕千夜語氣平淡,彷彿在闡述著一個與她一點兒關係都沒有的故事。
北堂希沒有忘記,當初娶她,對他來說是屈辱的,但是,事後卻是懊悔的……
慕千夜指著自己的胸口道,“在這個位置,有一個很深的傷口,不是你給我的,卻也和你有關,大婚當日,你嫌棄慕千夜,你對她冷言冷語,所以她自殺了。”
“一刀捅進了這裡,血染紅了她的嫁衣,我不過是來自異世的一抹幽魂,她死了,所以我來了。”
“你沒有弄錯,她的確愛你,愛得很痴,不然,她不會因為你的嫌棄而自殺,如果你否定了你父皇對你的愛,否定了你妹妹的敬愛,否定了北堂羽對你這麼多年的付出,那麼這一個人你總應該相信了吧!”
“在你身受重傷的時候,她衣不解帶地照顧你,為了你冒險,差一點就沒命了,你說你自己的孤單的,你把這個錯誤推到別人的身上,這不過是你自欺欺人的做法,多麼可笑!”
北堂羽有些震驚,他帶慕千夜來,是因為他還不想要放棄,他想要給北堂希最後一次機會,他想要他的皇兄回來,但是沒有想到從慕千夜的口中聽到的竟然是這樣的一個答案。
慕千夜抿了抿嘴,“北堂希,其實相比之下,死去的慕千夜做的那些事情相比於你的親人,根本算不了什麼,如果你肯睜開眼睛看一看,你就會明白,我今天之所以會心平氣和地和你說這些,不是因為你。”而是因為北堂羽。
“你給我閉嘴!”北堂希真的怒了,是惱怒,他看著慕千夜的嘴巴一動一動的,好刺眼,好可惡,不準再胡說了,不準!
北堂希忽地發了狂似的朝著慕千夜飛奔而來,他要殺了這個女人,他不是夜兒,他不是夜兒,這個女人是冒牌的,一定是!
北堂希這是要對慕千夜痛下殺手了!
慕千夜冷笑了一下,忽地一閃,消失在了北堂希的面前。
北堂希一震,然後感覺到了從背後傳來的殺氣,好強的殺氣!
高公公見此,忙大喊,“來人,抓刺客!”
頓時,大殿之中湧現了無數的人。
北堂羽沒有動,這個女人給他的驚訝真的不小,之前的她還不是北堂希的對手,如今的她身懷六甲,卻還能夠應付自如,看著她飄渺的身影,她腳步生蓮,整個人散發著彷彿一縷輕紗,自如地飄動著,任人怎麼抓都抓不到。
怎麼會這樣?
北堂希發現自己竟然不是慕千夜的對手!
“北堂希,你還記得你在我的身上留下過多少傷痕嗎?”慕千夜的聲音就在他的耳邊,然而當北堂希轉身的時候她又不見了。
“咔嚓——”北堂希的手腕被慕千夜給折斷了。
慕千夜並不急著殺他,他要他把欠了他們夫妻的都還來!
此時的慕千夜對北堂希來說是陌生的,也是可怕的,她怎麼會有這麼駭人的一面?
“北堂希,你很想殺清狂對嗎?”慕千夜的聲音也很冷。“你還真是懂得如何挑戰我的脾氣呢!”
話音剛落,又一聲清脆的骨頭碎裂聲響起,慕千夜將腳狠狠地踩在了北堂希的膝蓋上,這一下,膝蓋骨不碎也裂了。
而面對這一切,北堂羽沒有阻止也沒有幫忙,他靜默地看著這一切。
“北堂希,無論是你這一身的武功,無論是你的身份地位,無論是你的銀甲鐵騎,都不會是無堅不摧的,你的銀甲鐵騎,你引以為傲的軍隊如今正在節節敗退,你的武功?我現在就能廢了你,至於你的身份地位,在今天過後,也將都煙消雲散!”
此時的北堂希已經被慕千夜按在了地上。
“啪——”一個耳光甩在了北堂希的臉上,血從嘴角流下,北堂希的臉上卻露出了笑容。
“呵呵,呵呵……夜兒,死在你的手裡,真好……”
北堂希笑了,笑得很淒涼。
慕千夜從袖子裡掏出了一把匕首,於此同時,一直沉默的北堂羽動了。
“你要阻止我嗎?”慕千夜當然不會忘了北堂羽說過,如果有人要殺北堂希,他會毫不猶豫地擋在他的面前的。
“你可以廢了他,但是我不會允許你殺他。”北堂羽道。
“如果我執意要他的命呢?”
“那麼我會阻止你。”從北堂羽的身上流淌出來的,是與他平時截然不同的一種氣質,一種強大的氣魄逼人而來,這個男人,果然深不可測。
“為了他,值得嗎?你違背了你的使命。”
“你果然是知道了。”
慕千夜點點頭,“我也是不久前才猜到的。之前我進過這皇宮,無意中闖入過一個密室,開啟那個密室的鑰匙居然是金鳳玉佩。”
“那裡面被有很多屍體,很多都已經是白骨了,每一具屍體都被釘在了牆上,而在每一具屍體的下面都銘刻著他們的過錯,那些人的身份都不低,有曾經暴斃的皇帝,有品級不低的后妃,還有一些大臣。”
“我當時就猜測,北翼皇權的背後,有一個連皇帝都不知道的懲罰組織,維護北翼國皇權的統治,不被昏君毀掉,這怕是從北翼國建國開始就存在了的,代代相傳。殺手盟的真實身份應該就是這個組織吧?”
北堂羽點點頭,如今北翼國都已經支離破碎了,也就沒有任何隱瞞的必要了,他已經違背了當年他發的毒誓了,下十八層地獄也好,刀山火海也好,就讓他一個人來承受吧。
他不但利用這個身份,殺了很多對北堂希不利的人,還看著北堂希暴政卻不對進行制裁,以至於北翼江山動盪,有違先祖遺訓。
慕千夜不知道北堂羽在被選為那樣的一個存在的時候對著北堂家的列祖列宗發過怎樣的毒誓,但是她知道北堂羽是在用他的全部保護北堂希,為他做到了這樣的一步。
也罷,也罷,她今天便不要北堂希的命了,反正他也活不了多久了,那些透過江州府上供的茶葉裡都下了蠱,那蠱會慢慢地蠶食北堂希的大腦,讓他的智力記憶力一天天地下降,然後死去。
這個過程不會很快,所以他還有幾年的時間,甚至他還有一段清醒的時間,這段時間就當是留給北堂羽的吧。
“慕千夜,我已經讓人掃清了皇宮裡的障礙了,剩下的,對段清狂來說應該不會是什麼大問題了,短短三個月,他的鐵騎踏平了中原大地,一座城池能讓他困擾幾日,但是絕對擋不住他的步伐。”北堂羽扶著被慕千夜廢了的北堂希,對慕千夜說道。
說著,北堂羽舉起了北堂希的一隻手臂,他的手劃過北堂希的手臂,鮮血流出,“他的血就是鬼龍王的解藥,這世上僅有的解藥。”
鬱木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擺平了眾多的大內高手擋在了慕千夜的跟前,先行飲下北堂希的血液。
這塊笨木頭,這是在給慕千夜試毒呢!
鬱木崖飲下血液,調戲了一下,然後對著慕千夜點了點頭。
慕千夜忍著噁心的感覺,也喝了一些,真的是解藥,沒有錯。
慕千夜剛想要開口對北堂羽道謝,肚子便傳來陣痛……
“呃……”好痛……
“怎麼了師妹,是有毒嗎?”鬱木崖緊張地看著慕千夜。
慕千夜趕緊抓住鬱木崖的手臂,怕晚一步他就要衝上去和北堂羽北堂希拼命了。
“木,木頭,我,我要生了……”
這孩子還真會挑日子!
羊水破了!
慕千夜身下的裙子已經溼了。
孩子,你該不會在抗議你孃親剛才動粗吧?
鬱木崖忙將慕千夜橫抱起來,朝著北堂羽吼道,“產婆呢?”
天吶,居然鬱木崖這千年面癱加口氣萬年不變黨居然也會有破口咆哮的一天,只可惜現在的慕千夜沒有空去欣賞了。
北堂羽愣了一下,產婆?宮裡他的確熟悉的不得了,比北堂希這個皇帝還要熟悉,但是……產婆,他從來都沒有關注過啊!
看見慕千夜這緊急的情況,北堂羽也急啊!
“把宮裡的嬤嬤叫來吧,但願她們沒有因為宮裡大亂都跑光。”北堂羽當機立斷,然後對著瑟縮在角落裡的高公公道,“去把宮裡的產婆嬤嬤一類人都叫來,別試著逃,即將要出生的是外面帶兵打進來的那個人的種。”
宮裡內務一塊,最熟悉的人莫過於高公公了,他出馬會比他們到處抓人有效率。
後面那句話很明白,你敢趁亂逃一逃試試,你敢不抓來產婆嬤嬤試試,外面的那個人先要了你的命。
“呃……”慕千夜咬著自己的嘴唇,不讓自己叫出聲來。
鬱木崖利索地將慕千夜安排到了最近的寢宮之中,高公公為了自己的一條小命,踉踉蹌蹌地跑去找產婆嬤嬤宮女太醫去了。
“報將軍,我軍已經佔了上風,天黑之前必然能攻入皇宮!”
段清狂披甲上陣,親自殺敵,小寶也身穿鎧甲在段清狂的左右。
聽到屬下來報,段清狂的心裡沒有一點即將勝利的喜悅之情,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裡升起了一陣陣不好的預感,他彷彿聽到了夜兒的呼喚。
“你們按照作戰計劃繼續作戰。”段清狂對眾人交代了一聲,便瘋了一般地向前殺去。
“爹,這樣好危險的!”小寶在段清狂的身後叫道,但是段清狂不理。
一個人衝入敵軍的陣營裡是一件十分危險的事情,縱使你武功再好,也沒有辦法以一人之力抵擋千軍萬馬。
眾將士看著段清狂的身影漸漸地沒入黑壓壓的敵軍陣營之中,只能乾著急。
“師妹,痛的話就咬著這根木棍。”鬱木崖將自己的手臂伸到慕千夜的面前。
這是哪門子的木棍啊!
鬱木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他沒有見過女人生孩子,他不知道要怎麼幫慕千夜……
慕千夜的腦海裡浮現出了段清狂的面容,清狂,你在哪裡,你說過的,孩子出生的時候,你要陪著我的……
其實,我知道的,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不會乖乖地在定國王府當你的王爺,因為你知道我不喜歡漂泊,因為你知道我想要家。
我還知道,當你發現定國王府不適合做我們的家的時候,你就做好了放棄身份地位和我去山野一起生活的。
只是,你終究有一顆裝了天下的心,你沒有辦法眼看著山河破碎而不顧。
其實我也不是那麼不講理的,你如果好好地和我說,我不會不支援你的……
其實我也可以陪著你為這片山河操一操心的……
可是你為什麼要瞞著我,讓我從別人的口中知道你的訊息呢……
“師妹,你等一等,馬上,馬上就會有大夫來了的!”那個太監在搞什麼鬼?為什麼到現在還沒有人來?
“清……狂……”慕千夜的口中吃力地吐出了兩個字。
意識開始迷離,等不到接生的她的生命氣息一點一點地在流逝……
忽地,一個人瘋狂地闖了進來,就如一頭獅子一般地衝到了床前。
“夜兒……”
段清狂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
那樣慘白的臉,沒有絲毫的血色,怎麼會是他活蹦亂跳的夜兒呢?
身子比上一次他看到的還要瘦弱一些,額頭上密密的汗水。
鬱木崖看到了段清狂,也看到了他身上的血,他進來的一路,留下了一道長長的血痕,現在的他跪在床邊,血淌了一地。
“夜兒醒一醒,不要睡,不可以偷懶的好不好。”段清狂努力地呼喚著慕千夜,“你一定是在生我的氣對不對,氣我沒有陪你,所以你賭氣不生了對嗎,現在我來了,你不要氣了,我們繼續好不好?”
幼稚的話語,卻是那麼地讓人心酸。
“來了來了。”這時候,高公公終於出現了,他帶著個宮裡的老嬤嬤進門來,這個嬤嬤在宮裡待了好些年了,十分有經驗。
高公公也是滿頭大汗,皇上這一去,城外的壞訊息一再傳來,宮裡的人已經準備逃難了,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找了這個嬤嬤的,廢了好大的勁兒,才讓她們跟著他來的,生死關頭,都顧著逃命呢!
好在這個嬤嬤一聽有人要生孩子,也沒問是誰,只說人命關天,孩子是無辜的,便跟著來了。
“你,給我掐住她的人中,你,幫忙剪開她的衣服。”嬤嬤一點兒都沒有被滿身是血的段清狂和一身戾氣的鬱木崖嚇到,不慌不亂地指導著兩人幫忙。
“還不快動手,難道想等她斷氣嗎?別猶豫,生死關頭,禮儀什麼的都拋開!”嬤嬤繼續指導。
“還有你,給我去弄點熱水來,看什麼看,說的就是你這個老太監!”
高公公在心裡叫苦,他剛折騰掉半條命,還要來?
這才讓兩個男人都回了神,不再猶豫,全力配合這位嬤嬤。
“情況不妙,想辦法把她弄醒,不然大的小的都得到閻王爺那裡報到去!”嬤嬤一點兒都不嚇唬人。
“夜兒,醒醒,夜兒……”段清狂急紅了眼,不斷地呼喚著慕千夜,同時還不斷地往慕千夜的身上灌真氣。
他知不知道他自己傷得有多重?
他還不斷地往慕千夜的身上灌真氣,會要了他自己的命的!
房間裡,北堂羽沒有離去,北堂希被他點了睡穴,昏睡著。
他留在這裡只是希望看到她母子平安而已。
希望她母子平安,希望以後,他們還可以再見面。
段清狂一遍一遍地重複著,呼喚,灌真氣。
“清,狂?”慕千夜好像自己夢到了段清狂,夢到他在哭,她想要去擦他臉上的淚水,但是卻發現自己一點兒力氣都用不出來,所以她就努力地睜開了眼睛。
太好了!
慕千夜醒了!
“夜兒,對不起,我來晚了……”千言萬語,這一刻都難述說。
“要述說相思之情晚點再說,現在聽我的!”嬤嬤吼道,真是一位粗暴的嬤嬤!
“深呼吸,然後,用力,動作快一點,羊水破有一些時間,晚了孩子就沒救了!”嬤嬤說話一點兒都不討喜啊!
慕千夜咬著牙,配合著嬤嬤的話,用力,用力……
“夜兒,咬著我……”段清狂看慕千夜咬著自己的嘴唇,心疼得要命,二話不說將自己的手塞進了慕千夜的嘴裡。
慕千夜的嘴裡有了一股鹹鹹的味道,是血的味道,不知道是他的還是其他人的。
慕千夜彷彿要宣洩這些日子積累的對段清狂的怨念之情一般,毫不憐惜地咬著他的手臂,牙齒深深地嵌入。
“哇——”
一聲嬰兒的啼哭聲響起。
“還好還好,是順產,是個男娃娃!”那嬤嬤抹了一把汗。
段清狂和鬱木崖正要鬆一口氣,不想慕千夜皺著眉頭道,“不行,還有,還有一個……”
啊?
還有一個?
嬤嬤眼疾手快,忙將手中的男娃娃塞進了鬱木崖的懷裡,讓這個大男人頓時手足無措。
嬤嬤一看,果然還有一個!
天吶,居然是雙胞胎!
一炷香之後,又一個小嬰兒誕生了。
這回,是個女娃娃!
原來是龍鳳胎。
“夜兒,還有嗎?”段清狂有些怕怕地問道。
還有?當他娘子是母豬啊?
慕千夜累極了,沒有力氣說話了,沉沉地睡了過去。
段清狂見慕千夜閉上了眼睛,急了,“夜兒!夜兒!”
“喊什麼喊,你娘子生了孩子你就不能讓她睡一會兒嗎?”嬤嬤一邊給剛出生的女娃娃擦身子,一邊沒好氣說道。
是嗎,只是睡著了,段清狂伸出頭,探了探,果然有平穩的呼吸,那就好,他就放心了。
“噗通”一聲,段清狂倒在了床邊,這男人,自己也倒極限了。
北堂希的事情解決了,膝下又多了兩個孩子,按理說,段清狂現在應該是最幸福的人。
然而,他的現狀只能用一個“慘”字來形容。
不計後果衝入敵軍陣營換來一身的傷,被白繃帶纏成了木乃伊。
每天還要喝很苦很苦的藥,也罷,忍了。
可是,娘子還不理他!
還有一堆人每天在他的耳邊絮絮叨叨地說什麼要他當皇帝,該來的不來,不該來的天天來!
還有一個可氣的小鬼。
時不時地抱著他的弟弟妹妹到他的面前來晃一晃,他卻只能看,不能抱,不能親,那是他的娃娃,兩個寶寶都那麼可愛,紅嘟嘟的小嘴,白白嫩嫩的,軟軟的,那樣小的生命,那是他和夜兒的孩子,沒看見過小寶小時候的模樣,現在的兩個,居然也不讓他來!
段清狂心裡那個一個嘔,給他一個臉盆用來嘔血都不夠!
這不,此刻,小寶正抱著他的妹妹在他的面前。
小寶五歲了,個子比一般的小孩要高一些,力氣自然是沒有話說的,他的受累抱著一個好小好小的寶寶,此刻正在睡覺,小嘴裡還吐著小泡泡。
噗呲,小泡泡破了。
段清狂覺得光是看,他都可以看一天。
“兒子,商量一下,把你妹妹讓給你爹我抱一抱。”段清狂和自己的兒子商量道。
“不行,妹妹是我的。”他才不要給爹爹呢,他盼這個妹妹可是盼了好久的呢!
“那你把弟弟抱來給我好不好?”沒有妹妹可以可以抱,弟弟也是一樣的。
“不行。”
“又為什麼?”
“弟弟妹妹都是孃親的,孃親不同意,不能外借。”
小鬼,你要不要這麼精啊?
“胡說,弟弟妹妹有你孃的一份功勞也有我的一份功勞,當然,你孃的功勞比較大,但也不能抹殺了為父的這一份綿薄之力。”段清狂循循善誘。
“都說是綿薄之力了,你還好意思說。”
“喂,小鬼,我是你爹耶!”
“我知道啊,不過我站在娘這邊!”小寶嘻嘻一笑,然後抱著他的妹妹大步走段清狂的房間裡走出去了。
臭小子,把我的女兒留下!
慕千夜最近很忙,十分十分地忙!
而她的忙,都是別人造成的,每天都有人要來看望她。
而這裡面,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當然要屬慕家人了!
慕家在城門開啟的之前就投降了,所以此刻他們能夠安然無恙地出現在這裡。
“女兒啊!”慕天華笑呵呵地開口,一臉地討好樣。
“哎等等,慕大人什麼時候多了一個女兒了,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慕大人應該只有慕追雲和逐月兩個女兒才對。”慕千夜剛生完孩子,屬於重點保護的物件,所以她到現在都還沒有下床。
本來慕家的人來,大家是不打算讓慕千夜見他們的,但是慕千夜想著,整天窩著也是窩著,也怪無聊的。
“王妃說的這是哪裡的話,為父知道你心裡有怨,但是不管怎麼樣,你是我的女兒,我們血脈相連,砍了骨頭還連著筋呢,這個鐵打的事實是怎麼都改變不了的。”
天吶,殺了她吧,這老爹也太能掰了吧,這麼有水平的話他居然能夠說得出來。
高手,不愧是當丞相的料,當之無愧的高手,說這話的時候他都沒有犯惡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