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決心
第一章 決心
第一章 決心
注:上一章各大盜版論壇都沒有貼全,最多者不過二分之一而已,所以奉勸各位還是看正版為宜,支持一下俺嘛!漏掉的內容不看可惜,難免會不知道後面為何會出現這種情況。
注:上一章有讀者對“嵬名”一姓提出異議。解釋如下:西夏皇族出於元魏拓拔氏,後被賜姓“李”,其後西夏國主元昊於1032年去掉“李”姓,恢復祖姓“於彌”。所謂“於彌”者,拓拔氏的遠親,作宋語即為“元”。而“元”字在古西夏語中發音“嵬名”,這就是嵬名的由來。
元佑八年的新年,和往年有些不大一樣,喜慶的氣氛中帶著某種焦躁和不安的情緒。只因為去年下半年朝廷頻繁的人事調整和軍事調動,以及頻繁的輿論動員,天下間已經沒有人不知道,一場規模空前的戰爭已經迫在眉睫。
這一仗,能不能打得贏?若是敗了,大宋又會怎樣?沒有人知道,人們只知道為了這番大戰,準備工作做了三年之久,真是傾大宋舉國之力!那廣袤的西北前線,北至草原南至秦鳳,漫長的宋夏邊境上,近百萬大宋軍隊枕戈待旦,劃出了一道新月般的弧形。
這個新月弧形的最北端,是磨古斯的九姓韃靼。十萬男兒無數部族從草原的各個地方趕來,叫囂著,歌舞者,準備著,即將發動對賀蘭山區的全面進攻。
在兀刺海,三萬大宋水軍整裝待發!為了這場戰爭的到來,他們已經準備了三年,等待了三年!寬闊的烏加河面,旌旗遮天蔽日,上千只大小不一的戰船上,戰鼓轟隆作響。像雷鳴,如閃電!
白達旦以南的豐州,折可適與王景集結了西北三州的全部力量。儘管現在他們對於自己將要參與的作戰計劃所知不詳,但他們有理由相信,這場戰爭少不了他們的份。是的,西北三州經歷了無數年的戰爭,經歷過無數次西夏人的擄掠,眼前的這一仗,將是決定命運的最後一仗!西北男兒的熱血,將永遠為這一仗而沸騰!
在新月弧形的東南段,鄜延大軍在知延安府林東的率領下已經完成備戰。“一戰血恥!”林東大口大口與手下眾將喝著血酒:“這一次,無論如何我們也不能再燒茅廁!”
在環慶,章楶和鄧潤甫順利會師。環慶二州的五萬精兵,隨時可以雷霆萬鈞之勢越過橫山,向西!再向西!
新月弧形的最南端,是涇源!三十萬舉國之精銳,齊聚於此!整個涇源已經是一個天下最龐大的軍營!來自川東、河北、京輜、湖廣的無數士兵,在這裡建立了無數的營帳,從天邊蔓延到天邊。金戈交鳴,號角西風,蒼勁悲涼的歌聲片刻不歇!大戰前的氣氛,如火如荼!
而在西夏一側,忙碌的備戰早就成了唯一主題。向北!向東!去邊境!無數大大小小的部族,在首領們的帶領下,趕著牛馬,帶著武器,唱著歌聲,集結!去婁博貝大營集結!去夏州集結!去韋州集結!去天都山集結!宋人的這次進攻將規模空前!不勝利就死亡!一百年來,西夏大地上將第一次迎來如此規模的戰爭洗禮!決戰就要到來了!西夏的最終命運,將要靠最後的鮮血來決定!.......
西夏,興慶府,皇城。
“此戰!宋軍集重兵於河東、環慶、涇源等地,加上北方的磨古斯。其勢必從正北、正東、東南三路進擊!”梁太后指著身後龐大的地圖:“詔!嵬名無忌赴賀蘭山區,以黑山威福和白馬強鎮軍司為主力,攜三十七部族,與磨古斯死戰!務必確保賀蘭山的安全!梁乙逋去夏州,下轄祥佑、嘉寧諸軍司,攜五十六部族,防禦正東面之敵!仁多保忠去韋州,總領靜塞諸軍司,與宋軍主力決戰。嵬名阿吳轉駐西平府!以西壽保泰軍司為主力,務求確保整個黃河東岸之安全!”
“此戰,便是決定我西夏命運的最後一戰!”梁太后雙手高舉,大聲高呼:“我大夏國祚百年,便請列祖列宗保佑!贏得最後的勝利!”
“勝利!”數百西夏大臣齊聲同呼!
大宋,汴京,集英殿。
“此戰!我大宋傾舉國之力,務求一戰功成!”趙煦左手執劍,右手狠狠的拍擊著扶手:“若不勝,朕必退位以謝國人!詔,各地州府衙門、轉運衙門,動員!再動員!至今日始,全國宵禁,敢有異動者,就地誅殺!河道、道路,一切物資運輸全程開放。各地關卡,如有戰備物資通過,無須查驗即便放行!”
“滅夏!滅夏!”趙煦狂呼:“你們聽到沒有,朕說,滅夏!”
“滅夏!”滿朝文武高聲應和!
“楊翼到了哪裡?”趙煦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怎麼這麼慢!什麼時候開打?你們誰能告訴我,什麼時候才開打?”
“什麼時候?不到陽春三月,這仗絕對打不起來!”楊翼說這話的時候還在黃河上,鬱悶無比!他沒法不鬱悶,打從離開京城的時候開始,他就諸事不順。
首先的不順發生在汴京城外,那天是正月十五元宵節。之所以選擇這樣一個美好的節日出發,楊翼自然也有過他的考慮。按照他的想法,出發的時候還是搞得熱鬧點好,選擇正月十五怎麼著也能沾點新年的喜氣。然後搞搞舞獅舞龍吟詩作樂,把送行酒喝它個十碗八碗,豈非大利遠行?
結果才出了城楊翼就發現自己想錯了,送行的氣氛跟是不是節日毫無關聯。滿朝文武倒是來了不少,黑壓壓的最少也有三五百人,加上老楊家的親朋好友,場面還是很壯觀的!只不過壯觀和熱鬧顯然不能劃上等號,送行的人們臉上全是一副悲慼之色。畢竟楊翼名義上出京是為了“巡視西北,權宜軍政諸事”,但實際上誰都清楚他這次前去無非就是統領整個西北前線,與西夏決一死戰罷了。這場仗要是打贏了一切都好,要是打輸了,那楊翼還能活著回來麼?就算他真能厚著臉皮回到京城,那皇帝陛下還能放過他麼?大家都是久歷官場,都知道這個時候可不能亂說話,這麼多人就在現場相互盯著,要是誰對楊翼表現得太熱乎,將來楊翼打輸了可就有點不太好下臺,難免還會被政敵攻擊受到點牽連。當然也不能表現得太冷淡,要是楊翼將來打贏了俺們還是要看他臉色作人的。所以,橫豎面帶嚴肅說聲“保重”也就是了!不偏不倚謹言慎行,那就是真正的為官之道啊!
面對如此凝重的現場氛圍,楊翼自然是心情大壞,鬱悶到了極點,偏偏又無可奈何。這送行的感覺和送葬也差不多,至少楊翼覺得自己就像那被送出去的死人而已!什麼舞獅舞龍也就拉倒了,什麼吟詩作樂也別搞了!趕緊把儀式搞完,一走了事。
只可惜說來容易,做起來卻難!整套送行儀式是蔡汴主持的,據說傳至周禮,真是繁瑣到了極點。楊翼套拉著腦袋跟著蔡汴一路折騰,又是磕頭又是燒香又是灑酒,祭祀北方天王祭祀蚩尤大神祭祀諸天菩薩祭祀武德星君,足足折騰了大半個時辰,腰痠腿軟小肚子抽筋,這才把儀式舉行完畢。
什麼也別說了,儀式完了趕緊走。垂頭喪氣的楊翼帶著幾百號隨行人員在無數送行觀眾的注視中灰溜溜夾著尾巴離開了汴京,直撲黃河邊上的陳橋渡。說起來,這次楊翼可帶了不少人,除了先期前往西北的人員外,整個中央武學的主要教授他全部帶在了身邊,組成參謀部。包括種思謀、李實、李宏偉等等,當然還有王有勝。這麼多人乘船顯然比騎馬要方便,起碼不用攜帶帳篷等多餘物資,所以他們打算走水路前往京兆府。
結果才到陳橋渡,一夥人就被那裡的場面嚇了一跳。眼下大戰就在眼前,整個大宋的所有運輸線路都已經完全動員起來,西去的物資幾近無數。不但各條官道上牛馬牲畜往來繁忙,連黃河上也比往日要熱鬧數倍不止。那陳橋渡旁,來自江南漕運的物資堆積如山,河面上無數的船隻擁擠不堪桅杆林立,船伕、縴夫、徭役們的叫喊聲此起彼伏,一片混亂。
“開封府給俺們安排的船在哪?”楊翼這樣問左右,然而左右們的臉上也是一片茫然。接著屋漏偏逢連雨夜,一場纏綿的春雨突然來到,一夥人在岸邊的風雨中和泥濘的土地裡傻站了半個時辰,這才有河道司官員匆匆跑來,說是京輜東路有一支部隊奉調去西北,才過了陳橋渡就翻了兩艘大船。這倆倒黴的船翻了不要緊,卻把陳橋渡和郭橋渡中間的河道堵上了!現在整個下游到處都是無路通行的船隻,所以全擠到陳橋渡來了。
“這位大人,您說了這麼老半天,究竟是什麼意思?”王有勝最近特別容易上火,揪住那河道司官員的領子就是一番責問。
河道司那官員哪見過王有勝這麼凶神惡煞的人物?結結巴巴說了半天才把話說明白。本來開封府讓河道衙門給楊翼一夥準備好了船,現在河道一堵,那船要走就得等到河道疏通後才能走。至於河道疏通沒有三五天就別指望了。如果時間緊急的話,楊翼等人只能前往上游的郭橋渡,可郭橋渡那邊並沒有準備好船隻,畢竟楊翼這裡有幾百號人。
“三五天?”楊翼當時就發了急,俺們哪裡能等這麼長的時間?當下跟種思謀商量,還是得去郭橋渡,就算是搶也得搶到幾艘船來。
春季雨水說來就來,說走還就不走,一夥人在風雨連綿中花了一整天跑了一百多里趕到郭橋渡,一到就傻了眼。這裡有船,只可惜那些運送物資的大船全被堵在下游了,沒被堵的也早已向西北進發,這裡只有一些小漁船。
“小漁船也是船!”王有勝帶著姚碩昊等胡人,在郭橋渡守衛士兵的幫助下徵用到了十八條漁船,然後大家終於開始啟程前往西北。
那些小漁船行駛起來極其費勁,在黃河上晃晃悠悠,把這夥人折磨得上吐下瀉。好在此時雖然陰雨不絕,但終究真正的雨季還未到來,黃河水勢平緩,小船還不至於走不了。
一路到了晉州,汾河與黃河交界之處,終於有了大船,只不過麻煩又來了!晉州以上這個季節西風勁吹,大船上的風帆完全就是累贅,根本沒法依靠風勢,只能依靠縴夫來拉。
縴夫?縴夫緊張啊!黃河沿線無數的船隻正在向西運輸,各地轉運衙門幾乎動員了全部人力拉船去了,一時之間要找到足夠的縴夫給楊翼還真不是件容易事。
變通之策倒也不是沒有,晉州的知州大人一看相爺來了,立馬拍了胸脯,不是沒縴夫麼?包在俺身上!俺安排晉州大營的上千士兵,臨時轉行做縴夫,俺就不信拉不動相爺這幾條船。
“是麼?”楊翼在晃晃悠悠的船上嘆著氣,這些士兵拉得倒是挺賣力,可就是效率太低!為什麼?不專業啊!好幾次都差點拉翻了船。更要命的是,眼下這附近的精銳部隊早就集結到前線去了,晉州大營剩下來的全是老弱病殘,靠這夥人拉船也不知要拉到猴年馬月。
當然,慢也有慢的好處!最起碼這段緩慢的行程能夠讓楊翼比較容易的得到來自朝廷及西北各路的有關文函。黃河沿線快馬飛馳,各種各樣的文書像雪片一樣往楊翼的船上飛來。這裡邊有朝廷在催問的,也有各地將領詢問作戰計劃的,還有各後勤單位徵詢命令的,更有出了問題請示解決辦法的。
那些小問題並不能干擾到楊翼,自有參謀部的其他工作人員去解決,而最突出的問題就是作戰計劃,這必須由楊翼親力親為。而突然到來的兩份報告,讓楊翼對先前的作戰方案發生了懷疑,他的決心有一些動搖了。
按照原先大宋朝廷的設想,整個作戰方案分為三個部分。第一個部分是前期戰鬥。由磨古斯的韃靼大軍和秦鳳路的涇源大軍先行出發。磨古斯進攻西夏北面的婁博貝,牽制黑山威福軍司和白馬強鎮軍司。涇源三十萬大軍全力進攻西夏東南部的天都山,過了天都山後沿著葫蘆河一路向北,拿下葫蘆河的重要關口“磨臍隘”,只要突破“磨臍隘”即可一馬平川再無險阻,直撲靈武城下。
前期戰鬥在此並沒有結束,當涇源大軍突破“磨臍隘”之後,林東的鄜延大軍和章楶、鄧潤甫的環慶大軍開始出動!林東從延安出發,向東北的米脂寨進攻,然後進逼夏州城。而章鄧大軍則越過橫山,進佔西夏的萌井,威逼西夏的韋州。一旦各部達到戰術目標,則涇源大軍便開始向靈武進發,此時位於韋州和夏州的西夏主力部隊會被林東和章鄧拖住無法回援靈武。此時進入作戰方案的第二部,中期戰鬥。
中期戰鬥開始後,水軍從兀刺海出發,向南過順化渡。然後兵分兩路。一路進攻黃河西岸的西夏都城興慶府,另一路進攻東岸的靈武。水軍和涇源大軍會攻沒有任何援助的靈武,想必佔據絕對優勢。
同時,豐州軍團在折可適和王景的帶領下穿越毛烏素,決戰烏審守軍。確保順化渡的安全。這樣一來,西夏各大軍司皆被四處拖住,勝利可期。
最後一部分,則是後期戰鬥。拿下靈武后,各支陸軍掃蕩整個黃河東岸,然後主力分成兩路,一路北上順化渡,攻擊賀蘭山中衛,越過賀蘭山與磨古斯匯合,殲滅黑山和白馬軍司。另一路從靈武向南過河,殲滅西夏西南方向的守軍卓囉和南軍司。此時西夏已覆滅大半,宋軍休整之後自可再度全軍向西,穿越無垠沙漠最後殲滅遙遠的黑水鎮燕軍司。全部戰鬥至此結束。
然而,就在楊翼接近京兆府的時候,兩份突然而來的報告讓他的決心動搖了。
一份報告是江鞪寫來的。據報告中說,一直以來騷擾白達旦運輸線的烏審軍隊,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整個白達旦的物資運輸順風順水,令人感到不安。江鞪隨後偵騎四出,甚至還拍了一隊胡人扮作商旅前往毛烏素,卻發覺烏審城城門緊閉,謝絕往來商隊進入。其餘則情況不詳。
另一份報告則是來自秦鳳路。曾布和郭成、陸定北三人在進軍路線上發生了爭執。曾布認為,進攻“磨臍隘”根本不可行。那葫蘆河地勢險峻,河那邊山高峰險,唯有磨臍隘一條通路。十年前五路攻夏,劉昌祚就是走的這條道路。當時打得那叫一個慘烈,劉昌祚作為主帥最後親自赤膊上陣,死了無數的人才拿下了這個要命的地方。歷史不大可能一再重演,夏軍必定歇力死守,確保這條通往靈武的捷徑不失。曾布以為,不妨避實擊虛,涇源大軍拿下天都山後沿葫蘆河北上,與章鄧大軍會攻韋州,以韋州為基地進攻靈武。遠是遠了一點,慢也慢了一點,但卻是萬全之策。
而郭成對於曾布的想法深惡痛絕。他認為既然當初他的恩師劉昌祚可以打通磨臍隘,他為什麼就不能?“下官當身先士卒,願以己之鮮血,為我大宋開出直下靈武城前的道路!”這是郭成的原話。
陸定北更是別有想法。他覺得何必執著於葫蘆河這個方向呢?大軍不妨虛晃一槍,拿下天都山後號稱要攻韋州或者磨臍礙,實則突然向西,沿著清水河打垮卓囉和南軍司,接著順流北上,進攻靈武側翼的鳴沙。鳴沙一克,靈武在前!大軍千里轉戰,打西夏一個措手不及。
“定北此計大謬!”種思謀對此發表了自己的看法:“陸定北帶騎兵慣了,最喜歡玩迂迴!騎兵們兜來兜去的打!這是定北的一貫打法!可涇源大軍有多少人?他的那條路線固然神出鬼沒,可幾十萬大軍要照他這個兜法,沒等兜到靈武就潰散了!後勤根本就跟不上!”
“至於曾布的那個方法!”種思謀憂心忡忡的拍打著地圖的邊緣:“棄磨臍隘而不顧去打韋州,此時磨臍隘的夏軍一旦過了葫蘆河,豈非切斷了涇源大軍的後路?若是章鄧軍團順利越過橫山佔據萌井和清遠城還可以給涇源大軍以支持或者後援,可一旦章鄧軍團於橫山受阻,則涇源大軍將陷入被夏人合圍的險境啊!”
“還是要打磨臍隘!”種思謀是這樣認為的:“付出多少代價都在所不惜!”
“不一定!”李實並不同意種思謀的看法:“章鄧大軍完全可以先動手,等他們控制了橫山地區威逼韋州後,涇源大軍再向韋州出發。如此,磨臍隘的夏軍便可以忽略了!涇源大軍此時已無所謂後路,戰事若有不利,依然可以與章鄧大軍一起通過橫山退往環慶二州。”
“你們都是瞎扯!”李宏偉不屑道:“說來說去,你們就把注意力放在西夏的東南部!涇源大軍和章鄧大軍會攻韋州,時間何其漫長?兀刺海的水軍怎麼辦?原本的計劃是讓涇源大軍攻克磨臍礙後與水軍一起打靈武。現在倒好,水軍一路衝鋒到了靈武,卻發現陸軍沒來,嘿嘿!完蛋了!”李宏偉的結論是這樣的:“除非水軍慢點動手!可慢點動手水軍的威力就體現不出來了!假如西夏人一看宋軍在韋州和夏州方向來勢洶湧,極有可能全線收縮,各大軍司全面後撤。到時,水軍來了之後他們有足夠的力量派其他軍司去奪取順化渡而不必只依靠烏審守軍!水軍的後路怎麼辦?我們可是希望只有烏審守軍一支軍隊去順化渡啊!”
“磨臍隘啊!”楊翼一聲長嘆。他原來根本沒想到自己那個宏偉的計劃,竟然全部繫於磨臍隘這麼一個小小的關口!假如不存在這個關口,涇源大軍逼靈武,章鄧大軍打韋州,鄜延軍團打夏州,豐州軍團打烏審!多麼完美的一副戰術場景,夏人完全被分割拖死,勝利無可置疑!可郭成真的能打開磨臍隘麼?
如果讓涇源大軍放棄磨臍隘而是進逼韋州呢?那麼毫無疑問整個作戰計劃都要調整!章鄧必須先行!會攻韋州必須一戰而克!否則時間一長,夏人全面後撤退守靈武,順化渡那邊可就不止一個烏審軍會去爭奪了!從前線退回來的西夏軍隊完全可以分出一部分去打順化渡,那俺們的水軍不是完蛋了麼?沒有水軍,俺們大宋和當年五路攻夏有什麼不同?遲早得被漫長的戰線給拖垮!
另外,江鞪報告說烏審守軍最近很神秘!這意味著什麼?局勢複雜啊!
謂州,州衙。
“楊相到了哪裡?”陸定北滿臉怒色的走進了大廳,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喘著粗氣,看著面現訝意的郭成和曾布:“整個涇源全亂了套!幾十萬人待在這,定川、東山、九羊、靖安這些堡寨全部都被營帳連成了一塊!士兵們混亂不堪!那些牛糞馬糞把道路都給佔滿了!湖廣的士兵說河北士兵看不起他們,川東的一個將領強姦了京輜一個將領的妹妹!你說打仗就打仗他哪裡來的一個妹妹?後來我一打聽,是江南轉運衙門送來的一批青樓女子!這都什麼東西?一回頭我卸他毛漸八大塊!”
“什麼時候才開打?”陸定北鬱悶的咆哮:“這都準備了許久!楊相什麼時候才能下決心?再不打我都快瘋了!幾十萬大軍一塊瘋!不等西夏人來咱們就崩潰了!楊相到了哪裡?他到了哪裡?”
“稍安勿躁!”曾布慢裡條斯的笑道:“都是咱們那個報告給鬧的!恐怕楊大人此時亦在左右權衡!何去何從,決心不是那麼容易下的!”
“要末將說,拿下磨臍隘有何難?”郭成搖頭道:“此戰,楊相為全軍主帥!必坐鎮京兆府!他遠離我涇源,哪裡能知道前線的具體情況?其實眼下大軍駐紮日久,難免生亂!正宜一鼓作氣,向前進發!日久恐士氣低落啊!”
“這下壞了!”曾布忽然一拍大腿:“楊相之前也沒說要把帥府放在哪裡!聽你這麼一說,莫非還真就在京兆府?章淳就在京兆府,素來與我不和!楊相這一去,章淳鐵定會鼓動楊相推遲時間!就等著看咱們幾十萬人的笑話!幾十萬人在這耗著若是生了亂!章淳怕不是要彈劾我到死?壞了壞了!定北趕緊再辛苦一趟,各堡寨轉上幾圈,誰敢生事,殺他個狗孃養的!”
京兆府。
“你說什麼?楊翼下了船後就在黃河邊紮營?他沒來京兆府?”章淳駭然看著李清臣:“消息準確麼?”
“文函就在這裡!”李清臣拿著一封急信無奈的苦笑:“我之前已經去文催他了,說章鄧大軍已經就在橫山東側,林東的鄜延大軍距離米脂就一步之遙!就等他來到京兆府,一聲令下了!可相爺就回了八個字:決心難下,耐心等待!”
“決心難下?搞什麼呢?計劃不是定好了麼?全天下都等他了!”章淳惱火的拍拍桌子:“章楶和鄧潤甫幾次派人來說,夏軍正在加強萌井的守衛力量,如果再不動,橫山方向的攻擊勢必會受到更強烈的抵抗!楊翼必須督促涇源方面儘快行動!涇源不動,橫山的壓力太大了!”
“曾布不是素來與章樞相有些誤會麼?”李清臣意味深長的看著章淳:“楊相說下不了決心麼?怕不是曾大人在那邊......”
“你是說曾布在搞鬼?”章淳的眼睛眯縫起來,走到地圖前看了半晌,方才嘆道:“磨臍隘啊!曾布定以此為藉口,說是攻打磨臍隘困難重重,建議放棄直撲靈武的捷徑,轉道會攻韋州!嘿嘿!難怪楊翼下不了決心!一旦兩支大軍會攻韋州,夏軍後路無憂,集結韋州的軍隊自是可以從容而退!拉長我宋軍的戰線,夏人可以重演十年前的勝利!曾布這個怕死的蠢貨!”
“去文!催促楊翼儘快定奪!”章淳喝道:“萬事具備!區區磨臍隘,十年前劉昌祚可以拿得下!今日涇源三十萬大軍又有何懼可言?”
韋州。
仁多保忠站在城頭,遠遠的望著極遠處的山巒!那裡,就是橫山的支脈。巨大的橫山,就像一個天然的屏障,東西縱臥在宋夏兩國的邊境上!東邊就是宋國的環州,西邊就是萌井和清遠兩城,再往西一點,就是靜塞軍司所在地韋州。
“橫山啊橫山!”仁多保忠其實想吟唱首詩,但想了半天,終究是一句也沒想起來。不過想不起來並不要緊,至少在仁多保忠看來,這次大戰與詩歌無關!
按照情報,宋軍的主要力量集中在東南的涇源和正東的環慶和鄜延。整個夏國軍方對此分析來分析去,認為宋軍無非就是想重演當年五路攻夏的戰術,所以夏軍主要集結在夏州和韋州。當然一切的前提條件是,通往靈武的捷徑磨臍隘萬無一失。只要磨臍隘不失,宋軍就只有韋州這一條路可走。這次韋州集結了靜塞、甘肅軍司的所有主力部隊近十五萬人,加上赴援的上百部族,依靠堅城,與幾十萬宋軍打上一場,未必就會失利!
“就算失利!也可以從容退往靈武,拉長宋軍的戰線!”仁多保忠一想到這事就有種很奇怪的感覺!“難道宋軍還沒有吸取前一次的教訓麼?在整個橫山,無數我黨項騎兵正在遊弋!一旦宋軍去到靈武城下,漫長的補給線在党項騎兵的打擊下唯有崩潰一途!真不知道宋人是怎麼想的!
“磨臍隘,這一次絕不可能有失!”仁多保忠充滿信心的望向南方,為了守衛那裡,他的兄弟仁多吉佑,帶著西平軍司從瓜州移防磨臍隘!十年前,區區一萬人就讓劉昌祚付出了無與倫比的代價,小小的磨臍隘本就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地,現在整個軍司三萬多人,宋軍就算有百萬大軍,也不可能渡得過葫蘆河衝過磨臍隘!“我就在韋州等著你們!”仁多保忠愉快的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