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喜出望外

盛世為後·就愛嗑瓜子·4,047·2026/3/27

“是啊,現在想想,就算時光倒轉,重來一次,我還是那麼做。”玄燁嘆了一聲:“所以,不想那些沒用的,赫舍裡,我一直都在想一個問題,為什麼我想了那麼多辦法,我那麼努力地想讓老百姓有好日子過。他們卻仍然對朝廷有那麼多的不滿? 而另外一些人,草菅人命,仗勢欺人,無惡不作。卻依然受那麼多人的擁戴,就連朝廷命官,都被他籠絡了過去,他殺過他們的同僚啊!為什麼他們反過來擁護他呢?你說,為什麼會這樣?” 赫舍裡原本一直在搖扇子給他扇風,聽了他的話,手裡的動作停了下來,認真思索了一下,才抬頭:“回皇上的話,其實,皇上並不是真的不明白他們為什麼。只是覺得不可思議。” “你為什麼這麼說?”玄燁很意外地扭頭看了她一眼。“皇上說起四輔臣,讓臣妾想起了一些舊事。”赫舍裡起身,走到玄燁背後,伸手搭在他肩上,輕輕捏著:“當年,鰲拜黨羽林立,連爺爺也要在家裝病避其鋒芒。他的聲勢已經不能用如日中天來形容了。” “那又怎麼樣?最後還不是讓我收拾了?玄燁眯著眼享受著老婆的貼心服務,聽到老婆誇鰲拜,頓時不爽,反駁了一句。 “是,皇上是多麼英明神武啊!”赫舍裡假笑了一下:“只是,皇上當年應該也有想過,為什麼鰲拜的那些黨羽明知道鰲拜做的那些事是犯上忤逆·是十惡不赦,還那麼熱衷去跟隨他? 如今三藩勢力,在西南已經是一手遮天了,他們能凝聚這樣的勢力,不是皇上意料之中的事麼?如果沒有這些罪狀,皇上又怎麼能把他們一鍋端了呢?” “你說的那麼輕巧,渀佛已經知道結果一樣。”玄燁沒好氣地向上翻了個白眼。“其實都是差不多的。”赫舍裡放鬆下來,臉上也帶著笑意:“皇上故意讓三藩坐大,和當年懷柔鰲拜有異曲同工之妙。當年鰲拜沒逃過·如今的三藩,目標更大,野心也更大,怎麼能逃得過呢?所以,結局是註定的。” 可不是註定的麼?平三藩收臺灣是玄燁最出名的兩大政績,康熙初年那麼混亂,就是為了這些不穩定因素。不搞定它們,康乾盛世就起不了頭,清朝就連三百年都不能保證了。 不過,這些話赫舍裡是絕對不會講給玄燁聽的。聽著她這麼樂觀自信的語氣·玄燁的情緒也稍微揚起了一點點:“承你吉言吧,你總是這般樂觀。”玄燁話音剛落,小魏子快步進來:“啟稟皇上,裕親王差人送摺子來了。” “哦?遞上來!”玄燁一聽見有摺子,一下子就從躺椅上坐起來:“呈上來。”小魏子從袖中取出一份藍面封的摺子,雙手遞了上去。玄燁伸手一抄:“下去吧。” 小魏子退下去,赫舍裡來到玄燁面前:“皇上,臣妾先告退了。”“哎,你別,你坐那邊·我還有話沒說完呢!”玄燁指了指躺椅邊上的圓凳:“你坐那裡!” 赫舍裡只能提著裙襬走過去,“端莊”地坐在那兒。玄燁捧著摺子就在她面前翻開來看,一看之下滿面紅光·哈哈大笑:“來了,終於來了。赫舍裡,你真是我的福星啊!說什麼有什麼!這下好了!來人!” 玄燁一聲吩咐,小魏子快步進來:“奴才在。”“讓軍機處的幾位,以及明珠即刻來見朕!”“奴才領旨!”小魏子躬身,剛想抬腳往外退出去,玄燁又叫住他:“慢著,兩位額駙就免了。” 邊上的赫舍裡聞言·眉頭輕輕皺了一下。抬眼看了看異常興奮的某人′最後還是選擇保持緘默。等小魏子完全退出去之後·玄燁才笑盈盈地把摺子遞給赫舍裡:“來,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你看看,這算不算天大的好訊息·算不算被你一語中的?剛說到它,它就來了。” 赫舍裡狐疑地接過摺子,雖然已經做好心理準備,這事兒可能和三藩有關,要不然玄燁不會單獨撇開兩位額駙了。但是當她真的看到摺子的內容的時候,心禁不住狂跳起來,這,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了,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尚可喜的請罪摺子來了,再次要求撤藩了。真是天助玄燁無疑了。 “皇上,您是想······順水推舟?”赫舍裡明知故問。“為什麼不呢?我把質子們找來問話,把御史臺的摺子當著他們的面念給他們聽,為的就是等他們的反應啊!如今我等到了!雖然並不十分合我心意,但也還湊合,這次機會,我是一定要抓住的了。” “依臣妾看,這已經很不錯了。不知道皇上原本的打算是什麼?”赫舍裡好地看了他一眼。“當然是……”玄燁原本脫口而出的話,在看到赫舍裡期待的眼神後又咽了回去:“沒什麼,人心不足蛇吞象,我想得太完美了一點,你說得對,能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臣妾見識淺薄,只覺得尚可喜能下定決定再次請求撤藩,實屬不易,其他兩位連個伏辯的摺子都還沒有呢!可能是臣妾原本的期望值就很低,所以才這麼容易滿足。”赫舍裡假裝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 “不,不是,你是對的,凡事要做最壞的打算,才能有最妥善的安排,結果才會是最好的。 以前,想得最好的,從來都是我。“玄燁誠懇地說。赫舍裡愣住,一下子張口結舌,玄燁忽然變謙虛了,主動承認錯誤了,這是多麼讓人意外的一件事情。 他是皇帝,皇帝認錯,就是罪己,這很嚴重的。更何況,以玄燁的脾氣,他幾乎不會認為自己會有錯·更不會想到自己的想法天真了或是什麼,雖然他其實一直都很天真。 “皇上,既然您請了大臣們來議事,那臣妾就會瑞景軒了。”不能適應玄燁的突然改變,赫舍裡再次起身:“臣妾告退!”“額,好吧,你先回去,晚上我再和你說話。”玄燁想了想,覺得還是和軍機處商量對策較重要猶豫了一下,就讓赫舍裡先回去了。 赫舍裡懷著複雜的心情回到瑞景軒,腦子裡充斥著剛才玄燁向自己承認錯誤的場景,以及方才他說的那些為自己悉心安排,安排她的生活,安排她見二叔的話。似乎她從沒在意過的變化,正在逐漸擴大。玄燁一直在對她好,一直想讓她看見他的好,而她卻一直選擇忽略,故意的視為不見。 他向自己認錯是多麼難得的事情,可見得自己以前有多麼忽略他。赫舍裡覺得自己被玄燁的“罪己”給鎮住了,是要花心思好好想想自己到底忽略了什麼。 這邊赫舍裡反省自己,那邊軍機處的效率也不差,不多時,索額圖,佟國維等人就陸續來到暢春園,面見玄燁。玄燁也不拖泥帶水,直接就把尚可喜的摺子給他們看。沒說的,大家一致意見準了! 而且這次撤藩,不是撤尚可喜一個人的,而是三藩齊撤。一次性把手續全都做齊了。 可問題是現在只有一份尚可喜的摺子,這理由不夠啊!不過,這事兒擺在軍機處面前,都不是事兒了。皇帝要撤藩,找個理由還不容易?找人模擬兩份請罪的摺子還不容易? 只是這次,因為是在暢春園,沒有辦法把大臣們全都聚在一起開新聞釋出會了。只能特是特辦,簡化流程立刻草擬三道削藩的旨意派人送到三藩王手中,這藩就算是撤了。 眼下的問題派誰去呢?三藩一人一組人馬,耿尚兩家問題不大問題最嚴重的,是吳三桂這個平西王。因為耿尚兩家都已經是第二代了,對吳三桂來說,那兩個是晚輩,都是以他馬首是瞻的。只要他不發話,他們是絕對不會投降的。 因此相對而言,他們對聖旨的接受程度,至少表面上的接受程度要吳三桂高。吳三桂這塊臭石頭,誰去應付呢?軍機處眾人陷入僵局。他們一致認為,這個人去到吳三桂那兒,是凶多吉少的。 吳三桂是殺過朝廷命官的人,而且還是當眾殺的,這個人兇殘起來,沒人能管得住。而且估計也不會講什麼兩軍交戰不斬來使的古法。這個給吳三桂傳旨的人,不但要膽大心細,應變能力超強,而且還要有不怕死的膽量和必死的決心。 想來想去,玄燁都沒能決定讓誰去。有這個決心的,都是對大清忠心耿耿的人,玄燁怎麼可能忍心讓他們去送死呢?索額圖和佟國維都說自己去,都被玄燁駁回了,開玩笑,他們對他來說太重要了,傷了誰都是無法彌補的損失。 就這樣,原本以為是一件普天同慶的好事,討論的結果卻無悲觀起來,因為,誰也不願意麵對這個看似必死的結局,不是說在座的不夠忠心,不夠膽量,而是他們悲哀的發現,即便是自己去了,死了,可能都是白死,反而會引起吳三桂的瘋狂反撲。本質上,誰都不想打起來啊! 最後,玄燁嘆了一口氣:“罷了,這件事容後再議,你們先下去休息,明珠,你留一下。”納蘭明珠,兵部尚書,玄燁特地把他找來,當然是另有深意的。 既然三藩是撤定了,那麼他們會反撲也是板上釘釘的事情,玄燁必須瞭解自己手裡究竟有幾張底牌可以用,有沒有把握力挽狂瀾。結果當然沒讓玄燁失望。年輕的納蘭明珠是主戰派,一直都支援用武力解決三藩問題。現在皇上和自己的目標一致,怎麼能不好好表現一下實力呢? 當下君臣兩人又是一番密談,結果自然是皆大歡喜,玄燁的自信心膨脹,明珠也是紅光滿面,自己終於再次受到皇上的重視了,別人都說他這個兵部尚書的位置是靠溜鬚拍馬換來的,他現在就要透過幫助皇上平定三藩這件事,讓那些說他閒話,看不起他的人統統閉嘴! 於是,一個急於建功立業,一個急於出風頭。君臣兩人目標出的一致,自信心同時快速膨脹起來。玄燁細細地吩咐了一番之後,就讓明珠下去休息了。他自己還在糾結選誰去當傳旨的人。畢竟這個人看上去是九死一生。選誰去都捨不得啊! 煩悶中的玄燁來到瑞景軒的時候,已經夜了。赫舍裡穿著睡衣在窗邊納涼。盛夏夜,風是熱的,空氣是熱的,雖然有冰塊降溫,但之前世享受慣了空調的日子。赫舍裡還是覺得受不了。 身邊三個宮人給她打扇,她還是覺得額上有汗水掛下來,自己不停地舀小手絹甩著。心浮氣躁,都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來,不是說好要來的嗎?不來你好歹也讓人來說一聲啊,難道要我在這裡等你一夜嗎? 正怨念,外面小魏子的聲音來了:“皇上駕到。”赫舍裡一下子站起來:“來了麼?走,出去迎駕。”眾人鬆了一口氣:“是”從剛才到現在,娘娘一直都在焦躁中,原來是在等皇上來啊! 現在皇上來了,看娘娘那迫不及待的樣子,完全沒了在坤寧宮裡時候的氣度了。哎,就算高貴如皇后,這個時候,也只是普通女子一枚罷了。 赫舍裡帶著宮人剛剛出門,就看見兩排紅燈籠把整條路都照亮了。心說沒那麼誇張吧,這不成了大紅燈籠高高掛了嗎?心裡吐槽,人還是恭恭敬敬地在那兒擺著pose。遠處,玄燁的身影由遠及近:“皇后平身,裡面說話。” “皇上先請。”赫舍裡面帶笑意,不為所動。玄燁無奈嘆了一聲:“你啊!又來這套!”說完,牽起她的手:“走吧,外面連風吹在身上都是熱的。” “臣妾已經為皇上準備好了消暑的水果冰盤,皇上先用一些,正好消消火氣,然後再沐浴更衣,保準暑氣全無。”赫舍裡微笑道。“是了,你總是這般細心周到,我無論什麼時候來,你總能安排地妥妥的!”

“是啊,現在想想,就算時光倒轉,重來一次,我還是那麼做。”玄燁嘆了一聲:“所以,不想那些沒用的,赫舍裡,我一直都在想一個問題,為什麼我想了那麼多辦法,我那麼努力地想讓老百姓有好日子過。他們卻仍然對朝廷有那麼多的不滿?

而另外一些人,草菅人命,仗勢欺人,無惡不作。卻依然受那麼多人的擁戴,就連朝廷命官,都被他籠絡了過去,他殺過他們的同僚啊!為什麼他們反過來擁護他呢?你說,為什麼會這樣?”

赫舍裡原本一直在搖扇子給他扇風,聽了他的話,手裡的動作停了下來,認真思索了一下,才抬頭:“回皇上的話,其實,皇上並不是真的不明白他們為什麼。只是覺得不可思議。”

“你為什麼這麼說?”玄燁很意外地扭頭看了她一眼。“皇上說起四輔臣,讓臣妾想起了一些舊事。”赫舍裡起身,走到玄燁背後,伸手搭在他肩上,輕輕捏著:“當年,鰲拜黨羽林立,連爺爺也要在家裝病避其鋒芒。他的聲勢已經不能用如日中天來形容了。”

“那又怎麼樣?最後還不是讓我收拾了?玄燁眯著眼享受著老婆的貼心服務,聽到老婆誇鰲拜,頓時不爽,反駁了一句。

“是,皇上是多麼英明神武啊!”赫舍裡假笑了一下:“只是,皇上當年應該也有想過,為什麼鰲拜的那些黨羽明知道鰲拜做的那些事是犯上忤逆·是十惡不赦,還那麼熱衷去跟隨他?

如今三藩勢力,在西南已經是一手遮天了,他們能凝聚這樣的勢力,不是皇上意料之中的事麼?如果沒有這些罪狀,皇上又怎麼能把他們一鍋端了呢?”

“你說的那麼輕巧,渀佛已經知道結果一樣。”玄燁沒好氣地向上翻了個白眼。“其實都是差不多的。”赫舍裡放鬆下來,臉上也帶著笑意:“皇上故意讓三藩坐大,和當年懷柔鰲拜有異曲同工之妙。當年鰲拜沒逃過·如今的三藩,目標更大,野心也更大,怎麼能逃得過呢?所以,結局是註定的。”

可不是註定的麼?平三藩收臺灣是玄燁最出名的兩大政績,康熙初年那麼混亂,就是為了這些不穩定因素。不搞定它們,康乾盛世就起不了頭,清朝就連三百年都不能保證了。

不過,這些話赫舍裡是絕對不會講給玄燁聽的。聽著她這麼樂觀自信的語氣·玄燁的情緒也稍微揚起了一點點:“承你吉言吧,你總是這般樂觀。”玄燁話音剛落,小魏子快步進來:“啟稟皇上,裕親王差人送摺子來了。”

“哦?遞上來!”玄燁一聽見有摺子,一下子就從躺椅上坐起來:“呈上來。”小魏子從袖中取出一份藍面封的摺子,雙手遞了上去。玄燁伸手一抄:“下去吧。”

小魏子退下去,赫舍裡來到玄燁面前:“皇上,臣妾先告退了。”“哎,你別,你坐那邊·我還有話沒說完呢!”玄燁指了指躺椅邊上的圓凳:“你坐那裡!”

赫舍裡只能提著裙襬走過去,“端莊”地坐在那兒。玄燁捧著摺子就在她面前翻開來看,一看之下滿面紅光·哈哈大笑:“來了,終於來了。赫舍裡,你真是我的福星啊!說什麼有什麼!這下好了!來人!”

玄燁一聲吩咐,小魏子快步進來:“奴才在。”“讓軍機處的幾位,以及明珠即刻來見朕!”“奴才領旨!”小魏子躬身,剛想抬腳往外退出去,玄燁又叫住他:“慢著,兩位額駙就免了。”

邊上的赫舍裡聞言·眉頭輕輕皺了一下。抬眼看了看異常興奮的某人′最後還是選擇保持緘默。等小魏子完全退出去之後·玄燁才笑盈盈地把摺子遞給赫舍裡:“來,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你看看,這算不算天大的好訊息·算不算被你一語中的?剛說到它,它就來了。”

赫舍裡狐疑地接過摺子,雖然已經做好心理準備,這事兒可能和三藩有關,要不然玄燁不會單獨撇開兩位額駙了。但是當她真的看到摺子的內容的時候,心禁不住狂跳起來,這,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了,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尚可喜的請罪摺子來了,再次要求撤藩了。真是天助玄燁無疑了。

“皇上,您是想······順水推舟?”赫舍裡明知故問。“為什麼不呢?我把質子們找來問話,把御史臺的摺子當著他們的面念給他們聽,為的就是等他們的反應啊!如今我等到了!雖然並不十分合我心意,但也還湊合,這次機會,我是一定要抓住的了。”

“依臣妾看,這已經很不錯了。不知道皇上原本的打算是什麼?”赫舍裡好地看了他一眼。“當然是……”玄燁原本脫口而出的話,在看到赫舍裡期待的眼神後又咽了回去:“沒什麼,人心不足蛇吞象,我想得太完美了一點,你說得對,能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臣妾見識淺薄,只覺得尚可喜能下定決定再次請求撤藩,實屬不易,其他兩位連個伏辯的摺子都還沒有呢!可能是臣妾原本的期望值就很低,所以才這麼容易滿足。”赫舍裡假裝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

“不,不是,你是對的,凡事要做最壞的打算,才能有最妥善的安排,結果才會是最好的。

以前,想得最好的,從來都是我。“玄燁誠懇地說。赫舍裡愣住,一下子張口結舌,玄燁忽然變謙虛了,主動承認錯誤了,這是多麼讓人意外的一件事情。

他是皇帝,皇帝認錯,就是罪己,這很嚴重的。更何況,以玄燁的脾氣,他幾乎不會認為自己會有錯·更不會想到自己的想法天真了或是什麼,雖然他其實一直都很天真。

“皇上,既然您請了大臣們來議事,那臣妾就會瑞景軒了。”不能適應玄燁的突然改變,赫舍裡再次起身:“臣妾告退!”“額,好吧,你先回去,晚上我再和你說話。”玄燁想了想,覺得還是和軍機處商量對策較重要猶豫了一下,就讓赫舍裡先回去了。

赫舍裡懷著複雜的心情回到瑞景軒,腦子裡充斥著剛才玄燁向自己承認錯誤的場景,以及方才他說的那些為自己悉心安排,安排她的生活,安排她見二叔的話。似乎她從沒在意過的變化,正在逐漸擴大。玄燁一直在對她好,一直想讓她看見他的好,而她卻一直選擇忽略,故意的視為不見。

他向自己認錯是多麼難得的事情,可見得自己以前有多麼忽略他。赫舍裡覺得自己被玄燁的“罪己”給鎮住了,是要花心思好好想想自己到底忽略了什麼。

這邊赫舍裡反省自己,那邊軍機處的效率也不差,不多時,索額圖,佟國維等人就陸續來到暢春園,面見玄燁。玄燁也不拖泥帶水,直接就把尚可喜的摺子給他們看。沒說的,大家一致意見準了!

而且這次撤藩,不是撤尚可喜一個人的,而是三藩齊撤。一次性把手續全都做齊了。

可問題是現在只有一份尚可喜的摺子,這理由不夠啊!不過,這事兒擺在軍機處面前,都不是事兒了。皇帝要撤藩,找個理由還不容易?找人模擬兩份請罪的摺子還不容易?

只是這次,因為是在暢春園,沒有辦法把大臣們全都聚在一起開新聞釋出會了。只能特是特辦,簡化流程立刻草擬三道削藩的旨意派人送到三藩王手中,這藩就算是撤了。

眼下的問題派誰去呢?三藩一人一組人馬,耿尚兩家問題不大問題最嚴重的,是吳三桂這個平西王。因為耿尚兩家都已經是第二代了,對吳三桂來說,那兩個是晚輩,都是以他馬首是瞻的。只要他不發話,他們是絕對不會投降的。

因此相對而言,他們對聖旨的接受程度,至少表面上的接受程度要吳三桂高。吳三桂這塊臭石頭,誰去應付呢?軍機處眾人陷入僵局。他們一致認為,這個人去到吳三桂那兒,是凶多吉少的。

吳三桂是殺過朝廷命官的人,而且還是當眾殺的,這個人兇殘起來,沒人能管得住。而且估計也不會講什麼兩軍交戰不斬來使的古法。這個給吳三桂傳旨的人,不但要膽大心細,應變能力超強,而且還要有不怕死的膽量和必死的決心。

想來想去,玄燁都沒能決定讓誰去。有這個決心的,都是對大清忠心耿耿的人,玄燁怎麼可能忍心讓他們去送死呢?索額圖和佟國維都說自己去,都被玄燁駁回了,開玩笑,他們對他來說太重要了,傷了誰都是無法彌補的損失。

就這樣,原本以為是一件普天同慶的好事,討論的結果卻無悲觀起來,因為,誰也不願意麵對這個看似必死的結局,不是說在座的不夠忠心,不夠膽量,而是他們悲哀的發現,即便是自己去了,死了,可能都是白死,反而會引起吳三桂的瘋狂反撲。本質上,誰都不想打起來啊!

最後,玄燁嘆了一口氣:“罷了,這件事容後再議,你們先下去休息,明珠,你留一下。”納蘭明珠,兵部尚書,玄燁特地把他找來,當然是另有深意的。

既然三藩是撤定了,那麼他們會反撲也是板上釘釘的事情,玄燁必須瞭解自己手裡究竟有幾張底牌可以用,有沒有把握力挽狂瀾。結果當然沒讓玄燁失望。年輕的納蘭明珠是主戰派,一直都支援用武力解決三藩問題。現在皇上和自己的目標一致,怎麼能不好好表現一下實力呢?

當下君臣兩人又是一番密談,結果自然是皆大歡喜,玄燁的自信心膨脹,明珠也是紅光滿面,自己終於再次受到皇上的重視了,別人都說他這個兵部尚書的位置是靠溜鬚拍馬換來的,他現在就要透過幫助皇上平定三藩這件事,讓那些說他閒話,看不起他的人統統閉嘴!

於是,一個急於建功立業,一個急於出風頭。君臣兩人目標出的一致,自信心同時快速膨脹起來。玄燁細細地吩咐了一番之後,就讓明珠下去休息了。他自己還在糾結選誰去當傳旨的人。畢竟這個人看上去是九死一生。選誰去都捨不得啊!

煩悶中的玄燁來到瑞景軒的時候,已經夜了。赫舍裡穿著睡衣在窗邊納涼。盛夏夜,風是熱的,空氣是熱的,雖然有冰塊降溫,但之前世享受慣了空調的日子。赫舍裡還是覺得受不了。

身邊三個宮人給她打扇,她還是覺得額上有汗水掛下來,自己不停地舀小手絹甩著。心浮氣躁,都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來,不是說好要來的嗎?不來你好歹也讓人來說一聲啊,難道要我在這裡等你一夜嗎?

正怨念,外面小魏子的聲音來了:“皇上駕到。”赫舍裡一下子站起來:“來了麼?走,出去迎駕。”眾人鬆了一口氣:“是”從剛才到現在,娘娘一直都在焦躁中,原來是在等皇上來啊!

現在皇上來了,看娘娘那迫不及待的樣子,完全沒了在坤寧宮裡時候的氣度了。哎,就算高貴如皇后,這個時候,也只是普通女子一枚罷了。

赫舍裡帶著宮人剛剛出門,就看見兩排紅燈籠把整條路都照亮了。心說沒那麼誇張吧,這不成了大紅燈籠高高掛了嗎?心裡吐槽,人還是恭恭敬敬地在那兒擺著pose。遠處,玄燁的身影由遠及近:“皇后平身,裡面說話。”

“皇上先請。”赫舍裡面帶笑意,不為所動。玄燁無奈嘆了一聲:“你啊!又來這套!”說完,牽起她的手:“走吧,外面連風吹在身上都是熱的。”

“臣妾已經為皇上準備好了消暑的水果冰盤,皇上先用一些,正好消消火氣,然後再沐浴更衣,保準暑氣全無。”赫舍裡微笑道。“是了,你總是這般細心周到,我無論什麼時候來,你總能安排地妥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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