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季 第十七章 鄭佳楠的再調查

聖天堂一九九九屆·天堂撫琴人·12,229·2026/3/26

第四季 第十七章 鄭佳楠的再調查 暮鼓晨鐘,陽光奔騰。 夏天的風正輕輕的吹過,穿過頭髮穿過耳朵。 一直在福康堂內辦公場景中的鄭佳楠師姐,正在聖天堂的大門口和鄭佳楠迎面相對。 “金靈師姐,本季以來出門雲遊,一切安好?”鄭佳楠心虔志誠。 “安好,勿念!我本次前來先是看看,你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同學都是何等模子。”金靈興高采烈的說著。 “這些主角現在卻都很忙,各自奔天涯,此去無期,你是見不到他們了。”鄭佳楠神色有些黯然。 金靈饒有興趣的注視著鄭佳楠的表情,半響,意味深長的說:“一飲一啄,莫非前定?” 鄭佳楠沉默著。 “記得第一季第十四集你們調查過的那個村莊麼?”金靈從揹包中掏出筆記本,做開機動作。 “銘記於心。” “出事了!” “怎麼說?” “村莊裡的人全部消失了。” “消失?” 金靈把用曲線玲瓏的大腿把膝上型電腦撐撐高,把筆記本轉向了鄭佳楠面前。 “對,消失的很徹底,所有村民,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兩人沉默的打量著桌上筆記本點腦中不斷滾動的訊息條。 “教派已經下達了調查令,你準備一下,前去和主派的幾個師兄匯合。共同調查罷!” 鄭佳楠得令,目送金靈師姐離開。 入了夏的藍州市,因為是高原的緣故,似乎離太陽這顆恆星近在咫尺,直射下來的紫外線含量超標。 西北的紫外線指數經常是4到5級,而南方經常為2到4級。 附紫外線級別級別強度需採取的防護措施一級弱不需採取防護措施 二級較弱可適當採取一些防護措施,如:塗擦防護霜等 三級中等外出時帶好遮陽帽、太陽鏡、太陽傘等,塗擦防曬霜(SPF>15) 四級較強除上述防護措施外,10-16時避免外出活動,或儘可能在遮陰處 五級很強儘可能不在室外活動,必要外出時,要採取各種有效的防護措施如何預防紫外線危害紫外線指數是指一天當中太陽在天空中的位置最高時(也即中午前後),到達地面的太陽光線中紫外線輻射對人體皮膚的可能損傷程度。 紫外線指數一般用0-15表示。通常規定,夜間紫外線指數為0,在熱帶或高原地區、晴天無雲時,紫外線最強,指數為15。可見紫外線指數值越大,表示紫外線輻射對人體危害越大,也表示在較短時間內對皮膚的傷害愈強。 鄭佳楠一身狼爪運動登山防曬裝,腳踩輪轉如飛的山地腳踏車飄然而至那個皎皎白駒,在彼空谷的山谷入口,卻見到三個人年紀相仿的男生早已佇立在此。 “慧聞,慧見,慧思,支脈海未師妹參見三位師哥。” 三位師哥對鄭佳楠抱拳回禮,四人寒暄半響,上了各自的山地腳踏車,在山路上吭哧吭哧的行進起來。 一路顛簸無話,先行抵達了白馬觀,矗立塵世憂傷之外的白馬觀,幾度風雨幾度春秋的飄搖中,已經和匯聚的泥土,瘋長的蓬草凝結在一起,像是在無垠的時光中一個註定遺忘的山丘。 幾人目光復雜的看著白馬觀,決定先去村落勘察。 那村落煙斷火滅,焦山爛石。 已無人類蹤跡,如同那同樣被廢棄的白馬觀一般。 人類文明的的磚石碎瓦和自然造化的雪雨風霜相互堆疊,被風沙覆蓋,結出粗木硬枝,在高原日照的反射下,透露出必然,蟄伏和消散的結局。 四人的目光從已經萬徑人蹤滅的村落處收回,落在了橫亙在面前的白馬爺雕像上。 這雕像,如今只有半截匍匐在地,面色古井無波,仙途飄渺的注視著來人。 一隻手臂橫放胸前,另一個手臂指向地面,所指之處,在泥土上寫有四個大字。 “不知樂生” 四人互相對視。 慧文師兄趙斐長開口。 “此地古怪的緊,大家多提防,我們且小心行事,一路探查進去吧。” 四人就拿出貼身兵器。 結隊向那村落深處而行。 地面上的鄉間小道痕跡還依稀可見。 四人就低頭仔細辨認,跟隨小道道轍前行。 一路黃沙百草,路泱泱然。 鄭佳楠走在遠離太陽照射的,越來越陰冷昏暗的村間道路上時,突然感覺到之前的昏暗鋪墊突然迎接到完全的黑暗降臨,使眼前所有的景象變得暗淡,籠罩了山峰,掩蓋了來時的路。 四人急忙同時開啟長明符。 就在這時,眼前景象驟變。 一座水庫憑空出現,斑駁古舊的水泥長條構築的水庫中,無數的村民,齊刷刷的站在暗紅色的水庫水流中,昂首挺胸注視著四人的到來,目光中的光亮卻和黑暗交匯在一起,無法分辨傳遞著怎樣的內容。 四人應激生變。 掏出各自法器。 就這俯首之間。 那水庫和其中的村民消散不見,如同他們無法預測的出現一般。 饒是如此,驟然而至的黑暗侵襲卻越發濃厚,匯聚的壓強拂動著四人的長明符一閃一滅。 完全的封閉的黑暗環境中。 若有似無的喧囂不斷如潮似浪般自四周盪漾開來。 如熒蟲嗡鳴,如怨靈索命。 更似在颶風中將耳朵靠近氣球上。 感覺似有萬針穿耳。 這萬物天籟在音爆臨界值時。 條然無聲。 四人還不待做出反應。 又有不見面目的童聲歌謠響起。 尕當尕,羅面面, 阿舅來了做飯飯。 擀白麵,捨不得, 擀黑麵,丟人哩。 擀豆麵,粘案板。 殺母雞,下蛋哩, 殺公雞,叫鳴哩。 殺狗哩,阿舅聽著就走哩。 尕當尕,踩盒子, 鄉裡來了個老婆子。 腳又大,嘴又歪, 溝子像個水磨臺。 這些童聲來自黑暗的四面八方,無法判定來處。 鄭佳楠猛回頭。 看見背後站了個人 心下駭然,大聲跳開。 再端詳此人,只見是個類人物體,最多有三尺來高,看輪廓像個人,但只有上半身,有胳膊但沒有腿,整個前半面裹著厚厚的爛樹葉子,頭頂上有些許骨頭從樹葉子的縫裡露出來,嘴部的位置還在哼哼唧唧的唱著童謠,剛才的歌聲就是這個東西發出來的。 放眼打量四周,似乎在黑暗中隱藏著不少類似於這類人物體的存在。 鄭佳楠用長明符對著面前這位這類人物體一晃,歌聲忽然停了,只見這個東西用手抓著鄭佳楠的腳脖子,渾身上下忽然不斷的抖動,爛樹葉子也稀里嘩啦的響了起來。 鄭佳楠動了法器,把抓著自己腳脖子的手就給削斷了,之後反手一法器,直衝著這東西的脖子就是一刀,只感覺法器像切在了豆腐上,基本上沒什麼阻力,對面這類人物體的腦袋咚隆一下便被削了下來,順著勢能向黑暗中滾去,剩下了一個黑不溜秋的腔子。 三位師兄同時趕來支援。 被去了頭的這類人物體沒有任何抵抗,趙斐長飛起一腳把這個沒頭的身子踹出一丈多遠。 條然之間,那隱藏在黑暗中的類人物體逃逸出四人目光所及之處。 “這裡為什麼會有地魔?”三人奇怪驚歎, 地魔,是一種在農村被傳的神乎其神的小妖怪,傳說是隻有三尺高的小人,渾身潰爛,會唱歌,誰要是聽見地魔的歌聲後一回頭,輕則大病一場,重則一命嗚呼。 但實際上,地魔是一種特殊環境下形成的怨屍,且必須有畜牲藉此怨體休仙才可成形,真正的地魔只靠屍氣傷人,如果僅僅聽見其唱歌的話,對人的生理是不會產生傷害的。 按茅山術的理論,地魔的出現,需要很特殊或者說很巧合的條件,首先,死者必須是死於生人之手;其次,死者屍身必須埋在陰氣及盛的地方例如聚陰池,在這種地方,死者怨氣不能發散,也便不能投胎;再其次,死者的屍身必須在死後被破壞,從而造成怨氣加重(例如山體滑坡、植物根莖生長等因素所造成的屍身破壞);最後,埋葬屍體的地方附近,還要有修仙畜牲藉此怨體。 在自然界中,即便是亂葬崗的怨屍,變成地魔的可能性尚且微乎其微,千里亦不能出一,怎麼這原來人類居住的村落,會有這東西? 四人正思想間。 鄭佳楠對面的慧思師哥陳翔一聲不響,直挺挺的仰翻倒地。 接著是慧見李濤,慧聞趙斐長。 鄭佳楠只見著三人 正四腳朝天的躺在地上,雙目圓睜,眼裡刷刷的往下流黑水,不知道是血還是什麼別的東西。 接著。 自己眼前一黑,無知後續。 再醒來的時候。 鄭佳楠只感覺自己頭痛如炸裂。 四下打量,只見和李濤,陳翔並排躺著。 抬眼望。 繁星似錦,皓月當空。 自己強掙扎站起來,腳步還踉踉蹌蹌。 這當口,李濤和陳翔也爬將起來。 卻似恢復的比鄭佳楠快很多。 三人一致判定,村落被預先設定了法陣。 四人全部中了降頭。 只是不知道如今趙斐長去了那了。 更奇怪的。 四人在村落中中降頭昏厥。 此刻三人卻在入村小道的入口處恢復醒來。 三人不得要領的呆立了原地一會。 旋即決議,今晚紮營休整,明日一早再探究竟。 木柴在燃燒中發出打破寧靜的噼裡啪啦聲。 鄭佳楠,李濤,陳翔三人端坐在火堆旁。 各自望著火堆神遊天外。 饒是經歷了半天的種種兇險,這無助的夜,還是要填飽五臟廟的空洞迴響。 三人從各自揹包中捯飭出吃喝。 鄭佳楠把自己的罐裝八寶粥放至火堆旁燎烤。 李濤拿出自己的長條麵包做同樣動作。 陳翔拿出自己的香腸重複同樣動作。 食物在火焰的加熱下,香飄四溢,勾動三位少年的饞蟲。 無論何如,攝取食物,完成進食是令人愉快的舉動。 李濤把燒烤好的麵包湊到鼻子下用力聞一聞,就張口欲咬。 然而。 麵包突然不見了 從自己的嘴邊溜走了。 李濤站起身來,盯著地面尋找,似乎覺得麵包是掉在了地上。 地面上卻什麼都沒有。 對面的鄭佳楠看到了李濤的舉動,覺得很奇怪,更奇怪的是,她看見那消失的麵包出現在了陳翔的頭頂上。 李濤順著鄭佳楠的目光找到了自己的麵包。 “我就奇了怪了,麵包怎麼會到你的頭頂上?它是從我腦袋裡穿過去的?這。。。可我的腦袋好好的呀!你快幫我檢查一下。”李濤很是慌亂。 陳翔就把麵包還給李濤,站起來仔細檢查著李濤的腦袋。 腦袋還是個好腦袋。 三人無法知曉發生了什麼事。 只能繼續各回原位。 希望不要有什麼新的麼蛾子產生。 卻未免過於樂觀。 這回,輪到鄭佳楠碰著稀罕了。 她手中的八寶粥,裡面的紅棗,桂圓,糯米不停的翻滾,像碰碰車似的在罐子裡撞來撞去。 李濤和陳翔湊了過來,目瞪口呆的看著如紅海一般翻滾的八寶粥。 鄭佳楠則仔細觀察著八寶粥的罐子。 卻什麼問題也沒有發現。 這稀罕沒有結束。 三人眼睜睜的看著罐子裡一顆最大的紅棗沒有任何阻攔穿透鋁罐,掉落在地。 彷彿原本承載著它的罐子不存在一樣。 三人已經很累了。 不想在這件事上再耗費精力。 趕忙吃完喝掉各自手中的食物。 約定明天再探查一次村落遺骸。 各自回到自己的領地。 沒有過多言語。 就這樣睡去。 鄭佳楠不確定自己睡了有多久,只是突然被輕微的響動驚醒。 睜眼的一剎那,仰望滿天繁星,和自己睡前的身在蒼穹下的位置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再轉頭,看見一個人蹲在火堆旁。 是趙斐長! 鄭佳楠以為他要說什麼,他卻一直沒有說話。 宛如深潭的空洞目光,定定的注視著噼裡啪啦跳動的火堆。 那李濤和陳翔也在這個當口醒了過來。 他們看見趙斐長的一瞬間,卻是面色煞白,渾身顫抖, 目光中泛起無法彌散的驚懼,惶恐和殺意。 氣氛就這樣沉默了數十秒。 “慧聞師兄,你去了哪裡?”鄭佳楠開口。 趙斐長沒有任何情緒波動,面色慘白,反應機械。 “沒。。。。去哪裡。”壓得低低的嗓音讓火堆跟著一閃一滅。 鄭佳楠見狀,知道無法獲得更多資訊,囑咐一句明天繼續深入探查後,轉身做入睡狀,卻趁這當口開了天眼,注視自己身後。 那趙斐長似乎在火堆裡發現了一個玄妙清涼的世界,雙瞳烙印全部的火焰。蹲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 李濤和陳翔緊挨著坐在一起,拿出法器,目不轉睛的看著那趙斐長。 此三子如此弔詭,卻不知究竟為何,鄭佳楠心頭不安,卻也只得調理呼吸,修養氣血,等待天亮到來。 西北高原的夏天,也是亮的很早。 卯時剛過,就已經亮的通透。 鄭佳楠起了身,那三子也跟著起身,趙斐長在天色大亮中依然恢詭森然,李濤和陳翔一看卻是徹夜未眠,形如枯槁,黯淡無神。 四人就向那村落走去。 路口處的白馬爺默然恭候四人的到來,卻把頭變化為45度角朝天的姿勢,兩隻胳膊同時指向地面上的四個大字。 “不知疏物” 四人就互相對視。 教派四子此時就像臨時面對面拼桌的食客一般。 陌生又尷尬。 還是趙斐長不發一言,率先走進村落。 拼桌三子無言跟隨。 有了昨天的變故,三子全部長明符,法器在手。 本次的黑暗侵襲似乎來得較上次些微遲緩。 但三子沒有絲毫放鬆。 因為自他們一踏入這條狹長逼仄的鄉村之路上時。 眼前不遠不近,剛好無法追擊到的那段阿基裡德與龜的落差距離處。 一直有人影潼潼。 確切的說。 是三個人的背影。 似乎他們在引導鄭佳楠三人前往未知崢嶸。 又似乎他們是在追擊者鄭佳楠三人。 兩群人在此刻的空間上,看似是在直線行進,其實是在一個球面體上行進。 按照行進半徑測量,一群人追擊另一群人,永遠只能剛好在球面體半徑觀察範圍內發現對方的背影。 這裡無法完成上下部座的線性跨越。 只能進行人生最無意義的圓形運動。 起點出發抵達終點,終點出發抵達起點。 永遠的圓形圈套,起點即終點,終點即起點。 “兩位師兄,看現在的境況,我們似乎踏足了四維空間。” “hat?”二子驚奇轉身,如墮雲中。 “維度是這樣劃分的”鄭佳楠演講的聲音飄然而至。 “想象一條擊幾百米長的水管橫過一道峽谷,從幾百米外看,在這麼遠的距離上很容易看到水管是一根長長展開的線,但是無法判斷到底有多粗: 從遠處看,如果一隻螞蟻在水管上,想象它只能在一個方向,即順著水管方向爬行。 要想知道某一時刻螞蟻的位置。只需要明確一個數:螞蟻離水管左端或右端的距離。 此刻,從幾百米外看,長長的水管就像是一維的東西。 但如果我們可以更近一點看的真切,就能知道水管是有粗細的,還可以看到有隻螞蟻爬在管子上,能朝兩個方向爬行。 它可以順著管子左右爬行。 它還可以繞著管子,沿順時針或逆時針方向爬行。 現在再想要確定某一時刻螞蟻在哪,就必須確定兩個數,它在管子的什麼長度以及它在管圈的什麼地方。 這說明水管的表面是二維的。 一維和二維這兩維卻有很明顯的不同。 沿著管子伸展的一維很長,容易看到。 繞著管子的那一維很短,“捲縮起來了” 這強調了空間維的一點微妙而重要的特徵:空間維有兩種,它可能很大,延伸遠,能直接顯露出來。它也可能很小,捲縮了,很難看出來。 我們宇宙的空間結構既有延展的維,也有捲縮的維。 管子是二維的,水平方向的一個維度由直線剪頭表示,是延伸的。 橫向的一個維度是捲縮的。 我們的宇宙也是這樣,但是它有三個大的延伸的維,一個小的捲縮的維,共是四個維。” “你的意思是,我們現在正處在這個。。。。。。捲縮的四維空間當中?” 李濤和陳翔交換了一個深意款款的目光,對著鄭佳楠反問。 鄭佳楠捕捉到了這個目光,一時無法自知,繼續說到。 “是的,因為處在這個捲縮的四維維度之中,所以我們的空間變化成了球面體空間,而我估計,前面的那三個背景,其實就是我們三人。” “這裡因為什麼會變成四維空間呢?”李濤和陳翔就這樣問著。 鄭佳楠卻看到他們已經探手入懷,那裡有他們的奪命法器。 “我又怎麼會知道呢?我只是覺得,人生不過一個行走的影子!”鄭佳楠表示無知。 雙方沉默著。 突地! 黑暗侵襲到來。 伴隨著詛咒黑暗的,還有一聲淒厲哀怨的刺耳的尖鳴聲。 波詭雲譎,冰冷透徹。 三子停了腳步,正想應對間。 眼前的那三個背影消弭無蹤。 一直默不作聲的趙斐長卻沒有停留。 一路向前,消失在黑暗中。 三人持續緊張。 這發出的尖利嚎叫不是別的,正是“歿瞋”,就是說以前有沒做乾淨的法式,邪物又死灰復燃所發出的聲音。 三子長明符光影堆疊,努力向前鋪灑光明,只見前方大概三四十米外的樹下有一點白影,手電光一照,嗖的一下又沒了。 “那裡好像有東西…”三子互相照應,一路狂奔而去。, 這棵大樹距離三人出發地點並不是很遠,但路非常難走,三子一路踉踉蹌蹌到達大樹底下,剛舉起長明符想探查樹幹,忽然感覺背後一陣陰風,彷彿有什麼東西飄過去了。 三子同時回頭,卻沒有發現什麼。 對視一眼。 互念。 “荒山無燈火,行人自掌燈。燈燃無忌處,燈熄莫再行。” 意思就是,荒山野嶺並不像城鎮一樣燈火通明,而荒山中的行人本身就是一盞燈火,所謂人身三盞燈,左右肩頭各一盞,頭頂一盞,人猛然回頭的話,不論從哪邊回頭,左右肩頭的燈都會相應滅一盞,便會導致人體陽氣減弱,尤其是在子時之後,此時天地間陰氣正重,如果冒然回頭,便會吹滅左肩或右肩的燈,燈滅後即便是童子,也更容易著道。 當燈亮著的時候,可以肆無忌憚的趕路,而燈熄滅之後,就不要再走了,也有“就休想再走了”的含義。 想到這裡,三子心裡猜測了一個大概,這似有似無的惡鬼,似乎是這法證自帶佈下的障眼法,其真正目的,顯然是想先讓人們自己滅掉身上的一盞燈,著道是小,再往深處更容易中降才是真。 再細查樹根,鄭佳楠發現有一個不大不小的樹洞,用手電一照,黑漆漆什麼也看不見。 李濤就伸手向其中摸去,沒兩下,摸到了什麼東西,臉色一變,手上一使勁,用力往外一拽,只聽樹洞中啪嚓一聲,一個人頭骨被拽了出來,卡在了樹洞口。 鄭佳楠就掏出羅盤,發現羅盤指標不時輕微抖動,好像不是什麼厲害東西。順著羅盤所指的方向,三子又走到了差不多一百米外的另一棵樹的樹下,僅僅兩三下探土工作,便又在樹下挖到了一具人骨,埋的相當淺,也就蓋了一層浮土。 “莫非…這裡佈置的法陣是十八冥丁?” 三子交流著目光。 “十八冥丁”,是從眾閣的十八脈演化而來,在古代眾閣教的葬地陣法中,有一種未成文的山葬陣法,叫十八脈,是一種以猴子、猩猩等靈獸為祀物的靈陣,在盛行開山為墓的唐代頗為流行,其原理,是以異術為主、機關為副,異術侵闖陵者之身,機關護陵槨之固,整個十八脈,要分成十八個脈眼,同護墓主安寧,但這種以動物為主的葬地陣法最大的缺點就是有效期短,多則百年,少則十數年,即告失效。 在當時,這種成本低廉的“十八脈”在中低階官員與實力一般的地方貴族中還是很受歡迎的,即便其有效期很短。 然而,此種陣法並無定數,小到鼠犬,大到虎豹,甚至是活人,都可為之脈眼,所以到了唐朝後期,有一些見利忘義的能人開始嘗試用童子來代替靈獸,以此加強此陣法的威力,並延長有效期限,用童子布的“十八脈”,便是所謂的“十八冥丁”,由於此種做法有違天道,所以自“十八冥丁”誕生之日起,便被眾閣歷代掌教明令禁止使用,甚至連“十八脈”也一起被禁止了,這也是此種陣法在《眾閣真言》中未有正式記載的原因,但在利益的驅使下,仍然有一些叛教者在民間以此陣法造墓營冢,並私下記錄成冊且代代相傳,直至唐末。 “昨天碰見那些唱歌的地魔,如此看來,就是這十八冥丁的童子活人脈眼!”鄭佳楠面色慼慼然。 接著又在蹲在地上,用法器大概描繪了一下附近的地勢,發現這龍潭外邊空間相對狹窄,再往深處走,再往兩邊的山壁越來越開闊,應該是一個漏斗形的地勢,“漏斗口”則正對著村口小路來時的位置,按茅山術的說法,村莊入口所處的地方是“虎口”,就是白天的陽氣與夜間陰氣的集中區。 “如此看來,當真是十八冥丁無疑了。” 李濤和陳翔面色舒緩。 “我們昨天一進來,就被下了降頭,卻不知道是被何人搭救,不然早就慘死陣中。”鄭佳楠疑惑。 “是啊,是啊,好奇怪啊,不過這裡的問題既然已經查明,不如我們就此儘快稟報教派,請教派來破陣吧” 李濤,陳翔二人積極的定下來後續策略。 鄭佳楠追問一句“慧文師兄當如何處置呢?” “此地過於兇險,我們還是去法陣外再行計較吧!” 三人就此離開村落,原路返回進入村莊的道路。 當然,一路挫折不斷。 這回去的路,受到法陣和四維空間的雙重波動幹擾。 三子如那被困黃泉輪迴路上的孤魂野鬼。 走了好久好久我才發現 還是迷茫地在現實中繞圈 繞了好久好久我才發現 世界就像座迷宮深邃無邊 迷宮再大,也沒有大到能以整個宇宙作為場景佈置。 最終,三人走了出來。 夏夜晚風,天色微黑。 村莊入口處的白馬爺雕像第一個歡迎三子回到現實世界。 他翻轉著身子,似笑非笑的注視著三人,手臂指向地面上的四個大字。 “不知背逆” 三子無言半響。 李濤提議回到宿營點,商量下一步計劃。 三子就回宿營點。 那宿營點卻早已篝火通明。 對篝火有無量執唸的趙斐長正蹲在那篝火面前老僧入定。 “我草你媽了個大B閃金光” 李濤,陳翔條然暴走。 怒髮衝冠,殺意滔天。 罵將著衝向動若觀火的趙斐長面前。 一通法器砍殺。 將趙斐長大卸八塊。 斷肢殘體,鮮血四濺。 兩隻屠夫豺狼。 噴薄著全身的血液漿質,瞪著殺戮的鮮紅雙眼。 調轉目光,寒意森森的瞪向鄭佳楠。 鄭佳楠急忙影遁。 向著山谷出口一路疾馳。 李濤,陳翔沒有停留。 蹬著各自的腳踏車,開著前車燈,死盯著鄭佳楠無情追命。 如是這般幾個彎道之後。 一個人影出現在鄭佳楠面前。 李濤和陳翔的車燈照射在這個人影身上。 正是趙斐長! 李,陳二人跌坐地上,大聲哭號。 鄭佳楠也詫異的駐足在趙斐長面前。 正在試圖理解發生的一切。 這掛著詭異笑容的趙斐長不發一言,沒有理視鄭佳楠,向著癱坐在地的李濤和陳翔步步千鈞壓迫過去。 李濤,陳翔被驚恐,慌亂和絕望的情緒包裹成兩灘爛泥。 眼淚一把,鼻涕一把大聲哭號。 “師傅救命!師傅救命!” 趙斐長冷笑一聲,將一個人頭扔在了兩人面前。 藉著山地腳踏車車燈的光粒子照射,那個血肉模糊的人頭,正是二人呼喊救命的師傅項上人頭。 空白,無聲,山谷中夏夜的晚風。 突然,趙斐長在二人面前四分五裂了。 一股綠瑩瑩的光芒從黑暗中出現。 神怪翻滾的幻化在黑暗山谷中驚奇上演。 趙斐長幻化為身多毛,頭上戴豕,貪如狼惡,好自積財,而不食人谷,彊者奪老弱者,畏群而擊單,名曰饕餮的神怪兇獸。 這饕餮吞噬了李濤和陳翔二人。 放過了他們二人的山地腳踏車。 鄭佳楠就在一旁看著這一切。 直到這饕餮兇獸又一番神怪演出後,變為了一個同自己一般大的少年。 “牛成海,你原來就是饕餮,如是這般,你來此的目的是為什麼?”鄭佳楠目光靜然的看著這位一班的班長。 牛成海從嘴裡吐出幾塊碎肉小骨頭。 “你們這些道人,端的人形皮囊,人模人樣,肚子裡卻都是殺人越貨的壞水。” 鄭佳楠雲淡風輕。“說的好像是我剛剛吃掉了兩個人一樣。” “我吃掉的這兩個人,包括他們只剩人頭的師傅,他們從屬的教派,卻是掩蓋著一個大鍋的蓋子,不讓裡面的牛黃狗寶暴露出來。” “我感覺到了,似乎我和趙斐長來這裡探查,擋他們的道了,你知道些什麼?” “馬少君已經死了!”牛成海目光森然悠遠。 “和這裡的一切有關?”鄭佳楠無太大波動。 “這裡發生的一切,三言兩語說不清楚,不過我想你應該心裡有數。” “我要先知道,我們以後還會是同學麼?” “你放一百二十個心,我是來和你攻守同盟的,要聯合一切可以聯合的力量,去挑戰狂瀾。” 鄭佳楠點點頭。 牛成海轉身扶起一輛山地腳踏車,招呼鄭佳楠跟他共騎前行。 兩人就一路飛馳出山,待回到文明世界。 夏夜的晚風,橘紅色的聯縱路燈,肉香四溢,水村山郭酒旗風的烤肉啤酒攤子。 二人入座。 牛成海剛剛吃過鮮肉,卻還是胃口很好,點了一斤鮮切羊腿,一把子烤羊腰,一桶扎啤。 鄭佳楠點了果啤。 按照藍州的江湖規矩,二人先行碰杯。 接著進入正題。 “你去調查這個村莊的時候,我就一路尾行你,。。。。。。,不,不該用這個詞,我就在暗處跟隨你共同前去,原因就是我們也得知了這個村莊,發生了維度捲縮變故。” “你們一進入那個村落,那李濤和陳翔早就開好了天眼,假裝先行被下了降頭,待你們全部昏迷之時,兩人就殺掉了趙斐長。我就在一旁看著,他們的師傅沒多久就出現了,三人就把趙斐長掩埋了。” “當然,他們一開始就沒打算殺掉你,他們佈下這個法陣就是為了掩蓋維度捲縮變故,要留你這個活口回去稟報教派” 牛成海一口氣說完了上面許多,一口氣喝完了半桶扎啤。 “這麼說來,趙斐長屬於運氣不好的,兩人只能活一個,我是幸運的哪一個,但是,講不通呀,如果只是需要我倆回報村落的消失,只是因為被佈置了法陣,那就完全沒必要殺掉趙斐長。一定是這個趙斐長,已經掌握了什麼關鍵線索”鄭佳楠也喝完了半瓶果啤。 “嘿嘿,定是這個理,那我能錯過這等好事?我就鑽進趙斐長的屍體,硬生生的把他弄成行屍走肉,回去嚇唬那兩個求娃,想要套出點什麼情報。” “你是說,你操縱趙斐長的屍體,去嚇唬過他們了?” “是啊,就在他們回去躺在你旁邊裝模作樣的時候,我就過去問他們,為什麼。。。。。殺我。。。。。為什麼?。。。 當時我的演技真的是爆表了,所以他們兩個人把我大卸八塊了。”牛成海抓起羊腿串開始大快朵頤。 “然後,你弄昏了他們兩個,把我們三個轉移到了村口?”鄭佳楠也沒有放過羊腿串。 “就是的,我就想看看後續到底會有什麼進展,順道再一路一直嚇他倆,看看他們一直見到被他們殺掉的人屍,何時會崩潰,透露出關鍵資訊。” “然後,就在第二天,我們見識到了維度捲縮,他們又見到了人屍趙斐長,那怕已經讓我見識了法陣,卻也知道事情沒有這麼簡單,所以決定還是連我一起殺掉了事?” “他們的師傅是這樣下令的,所以我操縱趙斐長的屍體去了營地拖延時間,先去把他們的師傅料理了,然後回來把他們吃掉了事。”牛成海邊說邊吃完了半盤羊腿串。 “你知道他們做了這一切都是為什麼?”鄭佳楠發問。 “馬少君已經死了!”牛成海森然直視鄭佳楠。 後者和他對視。 沉默數秒。 “我想知道,你是如何理解這發生的一切?”牛成海又叫了一桶扎啤。 鄭佳楠就在這當口,看見啤酒燒烤攤子的路邊,有一群小孩子正在玩跳房子游戲,就這樣,隨著烤肉蕩起的輕煙,思緒飄揚了一會,喝了一大口果啤,開了口。 “這出事故,是量子泡沫的現象總和! 量子泡沫的出現重點在於空間的微觀性質。 如何一點點的去暴露越來越小的空間結構。 開始的時候,看不出什麼。 如同那跳房子游戲中,畫在地面上房子的底下三層,空間結構幾乎是一樣的形態。 從純經典的立場看,我們以為這樣平直穩定的空間圖景會一直保持到任意的距離尺度。 但量子力學完全改變了這種想法。 萬物都擺脫不了不確定性原理所規定的量子漲落而波盪起伏。 這個不確定性原理的第一層出現在我們進入村莊的第一天,見到的那個白馬爺雕像和他寫的四個字。 但是,他寫的那些字,任何意義都不存在,只是證明一種狀態的開啟。 就是量子漲落狀態! 不確定性原理還告訴我們,關注的空間越小,看到的引力場起伏越大。 跳房子游戲中,畫在地面上的房子底下三層,在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倒是到了最上層的兩層,就會表現為量子漲落狀態。 引力場透過空間的扭曲表現出來,而量子漲落透過周圍空間越來越強烈的扭曲表現自己。 量子漲落狀態在我們進入村莊的第一天,被我們這些觀測者激發出來。 在微觀尺度上,微觀空間已經出現隱約扭曲。 所以,在第二天,當我們向更小的距離尺度逼近,就遇到隨機的量子力學波動,那裡的引力場表現出強烈的空間彎曲。 量子力學展現了一個沒有絕望的世界,越是狹小的地方個,越是浪花飛濺。 它到處是混沌的捲曲。 這種超微的空間和時間裡表現出的混沌狀態,就是量子泡沫!” 鄭佳楠的目光飄揚至已經跳到房頂的那些孩童們。 吃了幾串羊腰子,繼續說道 “這是一個陌生的世界,傳統的一些概念,如左和右,前和後,上和下,甚至過去和未來,都失去了意義。 所以,身處量子泡沫中的我們,會看到自己的背影,卻永遠無法追上,像是到了球面體空間中的感覺。 白馬爺雕像的變化和四個字的變化,證明瞭量子泡沫狀態的開啟! 直到這樣的小尺度上,人們才發現廣義相對論與量子力學原來是不相容的。 廣義相對論的的核心原理——光滑的空間幾何的概念——被小距離尺度的量子世界的劇烈漲落破壞了。 在超微觀尺度上,量子力學的核心不確定性原理與廣義相對論核心的空間以及時空的光滑幾何模型是針鋒相對的。 我們有過這樣的經歷,從遠處看到的一幅色彩均勻光亮柔和的圖畫,走進一看,卻跟光滑的畫面大不相同,原來他不過是一點點色斑,每一點都是分離的。 但是你得注意,只有在離圖很近,一點點的看,你才會發現它原來是離散的。 而從遠處看時,它是光滑的。 同樣,除了在超微觀尺度下,時空結構都表現的很平坦,這也正是為什麼廣義相對論在足夠大的距離和時間尺度——與許多典型的天文學問題相關的尺度——能做的很好,而在小距離和時間尺度上卻產生那麼多矛盾。 廣義相對論核心的光滑和和輕微彎曲的幾何影象,在大尺度上證實了。 但在推向小尺度時,卻被量子漲落破壞了。 廣義相對論和量子力學的基本原理使我們能夠在某個很小的尺度上進行計算,不過,低於那個尺度時。村落中的量子泡沫會表現的很可怕,計算不能再往前走了。 因為標誌量子作用強度的普克朗常數太小,描寫引力本來強度的引力常數也太小,它們構成一個更小的幾乎難以想象的普克朗長度:十億億億億分之一,就是小數點後面32個零釐米。 村落中最高層出現情景的就是在普克朗長度下的超微觀的宇宙景觀。 為了對這尺度有一個具體的認識,我們想象,把一個原子放大到我們的宇宙尺度,那麼普克朗長度也不過是一顆普通樹的高度。 於是我們看到,廣義相對論與量子力學之間的衝突只是發生在宇宙相當隱蔽的地方。 因為這一點,你當然可以問,這些問題值得去憂慮嗎? 很多物理學家也很明白這個問題,但他們還是在研究需要的時候,在典型尺度遠遠超過普克朗長度的問題上,快樂的運用廣義相對論和量子力學。 而另外一些物理學家則深信,我們那兩塊物理學基石根本就搭配不起,並不因為超微觀的尺度才暴露了問題。 他們認為,這個矛盾指出了我們對物理宇宙認識的根本缺陷。 這種看法源於一個不能證明然而深入人心的世界觀。 如果在最深最基本的水平上認識宇宙,宇宙應該能以一個各部分和諧統一,邏輯上連貫一致的理論來描述。 不論那矛盾對各人的研究是不是根本性的,有一點是肯定的,那就是,大多數物理學家很難相信,我們對宇宙最深層的認識的理論基礎是由兩個雖然有力然而搭配不起的數學框架拼接起來的!” 鄭佳楠結束了她的發言,喝完了全部果啤。 牛成海給她又叫了兩瓶。 對她讚賞的笑笑。 “你還真是新世紀的道士呀,對量子力學如此之深的研究。但是,馬少君已經死了!現在,我只是想知道,圍繞著那個村莊,究竟發生了什麼?” “有智慧體生命,在那個村落製造出了量子泡沫,用四維空間狀態完成了空間躍遷!你可以理解為,他們在量子泡沫的縫隙中,用四維空間開啟了一個口子,帶著他們的星球,艦隊,或者不管什麼樣的傢伙式降臨了到了地球之上!” 牛成海目露精光,大喜過望。 “什麼樣的智慧生命體?” “低熵體!” “嘿嘿,馬少君已經死了!但是,能有你這樣的盟友,實乃大大確幸!” 牛成海狂喜過望,一口氣喝完了一桶扎啤,喜上眉梢的問鄭佳楠。“你又是如何知道這麼多的?” “寒假,羅驍羿”鄭佳楠發著呆,然後微微笑。 “說起這個羅驍羿,他是我們要全力爭取的物件,一定要讓他來到我們的陣營。” “那要看看你們的故事能不能打動他了。” “馬少君已經死了,故事很是重要,更重要的是,我們會出手救他與危難中,行動大於言辭。” “知道了,需要我幫你做什麼?”

第四季 第十七章 鄭佳楠的再調查

暮鼓晨鐘,陽光奔騰。

夏天的風正輕輕的吹過,穿過頭髮穿過耳朵。

一直在福康堂內辦公場景中的鄭佳楠師姐,正在聖天堂的大門口和鄭佳楠迎面相對。

“金靈師姐,本季以來出門雲遊,一切安好?”鄭佳楠心虔志誠。

“安好,勿念!我本次前來先是看看,你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同學都是何等模子。”金靈興高采烈的說著。

“這些主角現在卻都很忙,各自奔天涯,此去無期,你是見不到他們了。”鄭佳楠神色有些黯然。

金靈饒有興趣的注視著鄭佳楠的表情,半響,意味深長的說:“一飲一啄,莫非前定?”

鄭佳楠沉默著。

“記得第一季第十四集你們調查過的那個村莊麼?”金靈從揹包中掏出筆記本,做開機動作。

“銘記於心。”

“出事了!”

“怎麼說?”

“村莊裡的人全部消失了。”

“消失?”

金靈把用曲線玲瓏的大腿把膝上型電腦撐撐高,把筆記本轉向了鄭佳楠面前。

“對,消失的很徹底,所有村民,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兩人沉默的打量著桌上筆記本點腦中不斷滾動的訊息條。

“教派已經下達了調查令,你準備一下,前去和主派的幾個師兄匯合。共同調查罷!”

鄭佳楠得令,目送金靈師姐離開。

入了夏的藍州市,因為是高原的緣故,似乎離太陽這顆恆星近在咫尺,直射下來的紫外線含量超標。

西北的紫外線指數經常是4到5級,而南方經常為2到4級。

附紫外線級別級別強度需採取的防護措施一級弱不需採取防護措施

二級較弱可適當採取一些防護措施,如:塗擦防護霜等

三級中等外出時帶好遮陽帽、太陽鏡、太陽傘等,塗擦防曬霜(SPF>15)

四級較強除上述防護措施外,10-16時避免外出活動,或儘可能在遮陰處

五級很強儘可能不在室外活動,必要外出時,要採取各種有效的防護措施如何預防紫外線危害紫外線指數是指一天當中太陽在天空中的位置最高時(也即中午前後),到達地面的太陽光線中紫外線輻射對人體皮膚的可能損傷程度。

紫外線指數一般用0-15表示。通常規定,夜間紫外線指數為0,在熱帶或高原地區、晴天無雲時,紫外線最強,指數為15。可見紫外線指數值越大,表示紫外線輻射對人體危害越大,也表示在較短時間內對皮膚的傷害愈強。

鄭佳楠一身狼爪運動登山防曬裝,腳踩輪轉如飛的山地腳踏車飄然而至那個皎皎白駒,在彼空谷的山谷入口,卻見到三個人年紀相仿的男生早已佇立在此。

“慧聞,慧見,慧思,支脈海未師妹參見三位師哥。”

三位師哥對鄭佳楠抱拳回禮,四人寒暄半響,上了各自的山地腳踏車,在山路上吭哧吭哧的行進起來。

一路顛簸無話,先行抵達了白馬觀,矗立塵世憂傷之外的白馬觀,幾度風雨幾度春秋的飄搖中,已經和匯聚的泥土,瘋長的蓬草凝結在一起,像是在無垠的時光中一個註定遺忘的山丘。

幾人目光復雜的看著白馬觀,決定先去村落勘察。

那村落煙斷火滅,焦山爛石。

已無人類蹤跡,如同那同樣被廢棄的白馬觀一般。

人類文明的的磚石碎瓦和自然造化的雪雨風霜相互堆疊,被風沙覆蓋,結出粗木硬枝,在高原日照的反射下,透露出必然,蟄伏和消散的結局。

四人的目光從已經萬徑人蹤滅的村落處收回,落在了橫亙在面前的白馬爺雕像上。

這雕像,如今只有半截匍匐在地,面色古井無波,仙途飄渺的注視著來人。

一隻手臂橫放胸前,另一個手臂指向地面,所指之處,在泥土上寫有四個大字。

“不知樂生”

四人互相對視。

慧文師兄趙斐長開口。

“此地古怪的緊,大家多提防,我們且小心行事,一路探查進去吧。”

四人就拿出貼身兵器。

結隊向那村落深處而行。

地面上的鄉間小道痕跡還依稀可見。

四人就低頭仔細辨認,跟隨小道道轍前行。

一路黃沙百草,路泱泱然。

鄭佳楠走在遠離太陽照射的,越來越陰冷昏暗的村間道路上時,突然感覺到之前的昏暗鋪墊突然迎接到完全的黑暗降臨,使眼前所有的景象變得暗淡,籠罩了山峰,掩蓋了來時的路。

四人急忙同時開啟長明符。

就在這時,眼前景象驟變。

一座水庫憑空出現,斑駁古舊的水泥長條構築的水庫中,無數的村民,齊刷刷的站在暗紅色的水庫水流中,昂首挺胸注視著四人的到來,目光中的光亮卻和黑暗交匯在一起,無法分辨傳遞著怎樣的內容。

四人應激生變。

掏出各自法器。

就這俯首之間。

那水庫和其中的村民消散不見,如同他們無法預測的出現一般。

饒是如此,驟然而至的黑暗侵襲卻越發濃厚,匯聚的壓強拂動著四人的長明符一閃一滅。

完全的封閉的黑暗環境中。

若有似無的喧囂不斷如潮似浪般自四周盪漾開來。

如熒蟲嗡鳴,如怨靈索命。

更似在颶風中將耳朵靠近氣球上。

感覺似有萬針穿耳。

這萬物天籟在音爆臨界值時。

條然無聲。

四人還不待做出反應。

又有不見面目的童聲歌謠響起。

尕當尕,羅面面,

阿舅來了做飯飯。

擀白麵,捨不得,

擀黑麵,丟人哩。

擀豆麵,粘案板。

殺母雞,下蛋哩,

殺公雞,叫鳴哩。

殺狗哩,阿舅聽著就走哩。

尕當尕,踩盒子,

鄉裡來了個老婆子。

腳又大,嘴又歪,

溝子像個水磨臺。

這些童聲來自黑暗的四面八方,無法判定來處。

鄭佳楠猛回頭。

看見背後站了個人

心下駭然,大聲跳開。

再端詳此人,只見是個類人物體,最多有三尺來高,看輪廓像個人,但只有上半身,有胳膊但沒有腿,整個前半面裹著厚厚的爛樹葉子,頭頂上有些許骨頭從樹葉子的縫裡露出來,嘴部的位置還在哼哼唧唧的唱著童謠,剛才的歌聲就是這個東西發出來的。

放眼打量四周,似乎在黑暗中隱藏著不少類似於這類人物體的存在。

鄭佳楠用長明符對著面前這位這類人物體一晃,歌聲忽然停了,只見這個東西用手抓著鄭佳楠的腳脖子,渾身上下忽然不斷的抖動,爛樹葉子也稀里嘩啦的響了起來。

鄭佳楠動了法器,把抓著自己腳脖子的手就給削斷了,之後反手一法器,直衝著這東西的脖子就是一刀,只感覺法器像切在了豆腐上,基本上沒什麼阻力,對面這類人物體的腦袋咚隆一下便被削了下來,順著勢能向黑暗中滾去,剩下了一個黑不溜秋的腔子。

三位師兄同時趕來支援。

被去了頭的這類人物體沒有任何抵抗,趙斐長飛起一腳把這個沒頭的身子踹出一丈多遠。

條然之間,那隱藏在黑暗中的類人物體逃逸出四人目光所及之處。

“這裡為什麼會有地魔?”三人奇怪驚歎,

地魔,是一種在農村被傳的神乎其神的小妖怪,傳說是隻有三尺高的小人,渾身潰爛,會唱歌,誰要是聽見地魔的歌聲後一回頭,輕則大病一場,重則一命嗚呼。

但實際上,地魔是一種特殊環境下形成的怨屍,且必須有畜牲藉此怨體休仙才可成形,真正的地魔只靠屍氣傷人,如果僅僅聽見其唱歌的話,對人的生理是不會產生傷害的。

按茅山術的理論,地魔的出現,需要很特殊或者說很巧合的條件,首先,死者必須是死於生人之手;其次,死者屍身必須埋在陰氣及盛的地方例如聚陰池,在這種地方,死者怨氣不能發散,也便不能投胎;再其次,死者的屍身必須在死後被破壞,從而造成怨氣加重(例如山體滑坡、植物根莖生長等因素所造成的屍身破壞);最後,埋葬屍體的地方附近,還要有修仙畜牲藉此怨體。

在自然界中,即便是亂葬崗的怨屍,變成地魔的可能性尚且微乎其微,千里亦不能出一,怎麼這原來人類居住的村落,會有這東西?

四人正思想間。

鄭佳楠對面的慧思師哥陳翔一聲不響,直挺挺的仰翻倒地。

接著是慧見李濤,慧聞趙斐長。

鄭佳楠只見著三人

正四腳朝天的躺在地上,雙目圓睜,眼裡刷刷的往下流黑水,不知道是血還是什麼別的東西。

接著。

自己眼前一黑,無知後續。

再醒來的時候。

鄭佳楠只感覺自己頭痛如炸裂。

四下打量,只見和李濤,陳翔並排躺著。

抬眼望。

繁星似錦,皓月當空。

自己強掙扎站起來,腳步還踉踉蹌蹌。

這當口,李濤和陳翔也爬將起來。

卻似恢復的比鄭佳楠快很多。

三人一致判定,村落被預先設定了法陣。

四人全部中了降頭。

只是不知道如今趙斐長去了那了。

更奇怪的。

四人在村落中中降頭昏厥。

此刻三人卻在入村小道的入口處恢復醒來。

三人不得要領的呆立了原地一會。

旋即決議,今晚紮營休整,明日一早再探究竟。

木柴在燃燒中發出打破寧靜的噼裡啪啦聲。

鄭佳楠,李濤,陳翔三人端坐在火堆旁。

各自望著火堆神遊天外。

饒是經歷了半天的種種兇險,這無助的夜,還是要填飽五臟廟的空洞迴響。

三人從各自揹包中捯飭出吃喝。

鄭佳楠把自己的罐裝八寶粥放至火堆旁燎烤。

李濤拿出自己的長條麵包做同樣動作。

陳翔拿出自己的香腸重複同樣動作。

食物在火焰的加熱下,香飄四溢,勾動三位少年的饞蟲。

無論何如,攝取食物,完成進食是令人愉快的舉動。

李濤把燒烤好的麵包湊到鼻子下用力聞一聞,就張口欲咬。

然而。

麵包突然不見了

從自己的嘴邊溜走了。

李濤站起身來,盯著地面尋找,似乎覺得麵包是掉在了地上。

地面上卻什麼都沒有。

對面的鄭佳楠看到了李濤的舉動,覺得很奇怪,更奇怪的是,她看見那消失的麵包出現在了陳翔的頭頂上。

李濤順著鄭佳楠的目光找到了自己的麵包。

“我就奇了怪了,麵包怎麼會到你的頭頂上?它是從我腦袋裡穿過去的?這。。。可我的腦袋好好的呀!你快幫我檢查一下。”李濤很是慌亂。

陳翔就把麵包還給李濤,站起來仔細檢查著李濤的腦袋。

腦袋還是個好腦袋。

三人無法知曉發生了什麼事。

只能繼續各回原位。

希望不要有什麼新的麼蛾子產生。

卻未免過於樂觀。

這回,輪到鄭佳楠碰著稀罕了。

她手中的八寶粥,裡面的紅棗,桂圓,糯米不停的翻滾,像碰碰車似的在罐子裡撞來撞去。

李濤和陳翔湊了過來,目瞪口呆的看著如紅海一般翻滾的八寶粥。

鄭佳楠則仔細觀察著八寶粥的罐子。

卻什麼問題也沒有發現。

這稀罕沒有結束。

三人眼睜睜的看著罐子裡一顆最大的紅棗沒有任何阻攔穿透鋁罐,掉落在地。

彷彿原本承載著它的罐子不存在一樣。

三人已經很累了。

不想在這件事上再耗費精力。

趕忙吃完喝掉各自手中的食物。

約定明天再探查一次村落遺骸。

各自回到自己的領地。

沒有過多言語。

就這樣睡去。

鄭佳楠不確定自己睡了有多久,只是突然被輕微的響動驚醒。

睜眼的一剎那,仰望滿天繁星,和自己睡前的身在蒼穹下的位置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再轉頭,看見一個人蹲在火堆旁。

是趙斐長!

鄭佳楠以為他要說什麼,他卻一直沒有說話。

宛如深潭的空洞目光,定定的注視著噼裡啪啦跳動的火堆。

那李濤和陳翔也在這個當口醒了過來。

他們看見趙斐長的一瞬間,卻是面色煞白,渾身顫抖,

目光中泛起無法彌散的驚懼,惶恐和殺意。

氣氛就這樣沉默了數十秒。

“慧聞師兄,你去了哪裡?”鄭佳楠開口。

趙斐長沒有任何情緒波動,面色慘白,反應機械。

“沒。。。。去哪裡。”壓得低低的嗓音讓火堆跟著一閃一滅。

鄭佳楠見狀,知道無法獲得更多資訊,囑咐一句明天繼續深入探查後,轉身做入睡狀,卻趁這當口開了天眼,注視自己身後。

那趙斐長似乎在火堆裡發現了一個玄妙清涼的世界,雙瞳烙印全部的火焰。蹲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

李濤和陳翔緊挨著坐在一起,拿出法器,目不轉睛的看著那趙斐長。

此三子如此弔詭,卻不知究竟為何,鄭佳楠心頭不安,卻也只得調理呼吸,修養氣血,等待天亮到來。

西北高原的夏天,也是亮的很早。

卯時剛過,就已經亮的通透。

鄭佳楠起了身,那三子也跟著起身,趙斐長在天色大亮中依然恢詭森然,李濤和陳翔一看卻是徹夜未眠,形如枯槁,黯淡無神。

四人就向那村落走去。

路口處的白馬爺默然恭候四人的到來,卻把頭變化為45度角朝天的姿勢,兩隻胳膊同時指向地面上的四個大字。

“不知疏物”

四人就互相對視。

教派四子此時就像臨時面對面拼桌的食客一般。

陌生又尷尬。

還是趙斐長不發一言,率先走進村落。

拼桌三子無言跟隨。

有了昨天的變故,三子全部長明符,法器在手。

本次的黑暗侵襲似乎來得較上次些微遲緩。

但三子沒有絲毫放鬆。

因為自他們一踏入這條狹長逼仄的鄉村之路上時。

眼前不遠不近,剛好無法追擊到的那段阿基裡德與龜的落差距離處。

一直有人影潼潼。

確切的說。

是三個人的背影。

似乎他們在引導鄭佳楠三人前往未知崢嶸。

又似乎他們是在追擊者鄭佳楠三人。

兩群人在此刻的空間上,看似是在直線行進,其實是在一個球面體上行進。

按照行進半徑測量,一群人追擊另一群人,永遠只能剛好在球面體半徑觀察範圍內發現對方的背影。

這裡無法完成上下部座的線性跨越。

只能進行人生最無意義的圓形運動。

起點出發抵達終點,終點出發抵達起點。

永遠的圓形圈套,起點即終點,終點即起點。

“兩位師兄,看現在的境況,我們似乎踏足了四維空間。”

“hat?”二子驚奇轉身,如墮雲中。

“維度是這樣劃分的”鄭佳楠演講的聲音飄然而至。

“想象一條擊幾百米長的水管橫過一道峽谷,從幾百米外看,在這麼遠的距離上很容易看到水管是一根長長展開的線,但是無法判斷到底有多粗:

從遠處看,如果一隻螞蟻在水管上,想象它只能在一個方向,即順著水管方向爬行。

要想知道某一時刻螞蟻的位置。只需要明確一個數:螞蟻離水管左端或右端的距離。

此刻,從幾百米外看,長長的水管就像是一維的東西。

但如果我們可以更近一點看的真切,就能知道水管是有粗細的,還可以看到有隻螞蟻爬在管子上,能朝兩個方向爬行。

它可以順著管子左右爬行。

它還可以繞著管子,沿順時針或逆時針方向爬行。

現在再想要確定某一時刻螞蟻在哪,就必須確定兩個數,它在管子的什麼長度以及它在管圈的什麼地方。

這說明水管的表面是二維的。

一維和二維這兩維卻有很明顯的不同。

沿著管子伸展的一維很長,容易看到。

繞著管子的那一維很短,“捲縮起來了”

這強調了空間維的一點微妙而重要的特徵:空間維有兩種,它可能很大,延伸遠,能直接顯露出來。它也可能很小,捲縮了,很難看出來。

我們宇宙的空間結構既有延展的維,也有捲縮的維。

管子是二維的,水平方向的一個維度由直線剪頭表示,是延伸的。

橫向的一個維度是捲縮的。

我們的宇宙也是這樣,但是它有三個大的延伸的維,一個小的捲縮的維,共是四個維。”

“你的意思是,我們現在正處在這個。。。。。。捲縮的四維空間當中?”

李濤和陳翔交換了一個深意款款的目光,對著鄭佳楠反問。

鄭佳楠捕捉到了這個目光,一時無法自知,繼續說到。

“是的,因為處在這個捲縮的四維維度之中,所以我們的空間變化成了球面體空間,而我估計,前面的那三個背景,其實就是我們三人。”

“這裡因為什麼會變成四維空間呢?”李濤和陳翔就這樣問著。

鄭佳楠卻看到他們已經探手入懷,那裡有他們的奪命法器。

“我又怎麼會知道呢?我只是覺得,人生不過一個行走的影子!”鄭佳楠表示無知。

雙方沉默著。

突地!

黑暗侵襲到來。

伴隨著詛咒黑暗的,還有一聲淒厲哀怨的刺耳的尖鳴聲。

波詭雲譎,冰冷透徹。

三子停了腳步,正想應對間。

眼前的那三個背影消弭無蹤。

一直默不作聲的趙斐長卻沒有停留。

一路向前,消失在黑暗中。

三人持續緊張。

這發出的尖利嚎叫不是別的,正是“歿瞋”,就是說以前有沒做乾淨的法式,邪物又死灰復燃所發出的聲音。

三子長明符光影堆疊,努力向前鋪灑光明,只見前方大概三四十米外的樹下有一點白影,手電光一照,嗖的一下又沒了。

“那裡好像有東西…”三子互相照應,一路狂奔而去。,

這棵大樹距離三人出發地點並不是很遠,但路非常難走,三子一路踉踉蹌蹌到達大樹底下,剛舉起長明符想探查樹幹,忽然感覺背後一陣陰風,彷彿有什麼東西飄過去了。

三子同時回頭,卻沒有發現什麼。

對視一眼。

互念。

“荒山無燈火,行人自掌燈。燈燃無忌處,燈熄莫再行。”

意思就是,荒山野嶺並不像城鎮一樣燈火通明,而荒山中的行人本身就是一盞燈火,所謂人身三盞燈,左右肩頭各一盞,頭頂一盞,人猛然回頭的話,不論從哪邊回頭,左右肩頭的燈都會相應滅一盞,便會導致人體陽氣減弱,尤其是在子時之後,此時天地間陰氣正重,如果冒然回頭,便會吹滅左肩或右肩的燈,燈滅後即便是童子,也更容易著道。

當燈亮著的時候,可以肆無忌憚的趕路,而燈熄滅之後,就不要再走了,也有“就休想再走了”的含義。

想到這裡,三子心裡猜測了一個大概,這似有似無的惡鬼,似乎是這法證自帶佈下的障眼法,其真正目的,顯然是想先讓人們自己滅掉身上的一盞燈,著道是小,再往深處更容易中降才是真。

再細查樹根,鄭佳楠發現有一個不大不小的樹洞,用手電一照,黑漆漆什麼也看不見。

李濤就伸手向其中摸去,沒兩下,摸到了什麼東西,臉色一變,手上一使勁,用力往外一拽,只聽樹洞中啪嚓一聲,一個人頭骨被拽了出來,卡在了樹洞口。

鄭佳楠就掏出羅盤,發現羅盤指標不時輕微抖動,好像不是什麼厲害東西。順著羅盤所指的方向,三子又走到了差不多一百米外的另一棵樹的樹下,僅僅兩三下探土工作,便又在樹下挖到了一具人骨,埋的相當淺,也就蓋了一層浮土。

“莫非…這裡佈置的法陣是十八冥丁?”

三子交流著目光。

“十八冥丁”,是從眾閣的十八脈演化而來,在古代眾閣教的葬地陣法中,有一種未成文的山葬陣法,叫十八脈,是一種以猴子、猩猩等靈獸為祀物的靈陣,在盛行開山為墓的唐代頗為流行,其原理,是以異術為主、機關為副,異術侵闖陵者之身,機關護陵槨之固,整個十八脈,要分成十八個脈眼,同護墓主安寧,但這種以動物為主的葬地陣法最大的缺點就是有效期短,多則百年,少則十數年,即告失效。

在當時,這種成本低廉的“十八脈”在中低階官員與實力一般的地方貴族中還是很受歡迎的,即便其有效期很短。

然而,此種陣法並無定數,小到鼠犬,大到虎豹,甚至是活人,都可為之脈眼,所以到了唐朝後期,有一些見利忘義的能人開始嘗試用童子來代替靈獸,以此加強此陣法的威力,並延長有效期限,用童子布的“十八脈”,便是所謂的“十八冥丁”,由於此種做法有違天道,所以自“十八冥丁”誕生之日起,便被眾閣歷代掌教明令禁止使用,甚至連“十八脈”也一起被禁止了,這也是此種陣法在《眾閣真言》中未有正式記載的原因,但在利益的驅使下,仍然有一些叛教者在民間以此陣法造墓營冢,並私下記錄成冊且代代相傳,直至唐末。

“昨天碰見那些唱歌的地魔,如此看來,就是這十八冥丁的童子活人脈眼!”鄭佳楠面色慼慼然。

接著又在蹲在地上,用法器大概描繪了一下附近的地勢,發現這龍潭外邊空間相對狹窄,再往深處走,再往兩邊的山壁越來越開闊,應該是一個漏斗形的地勢,“漏斗口”則正對著村口小路來時的位置,按茅山術的說法,村莊入口所處的地方是“虎口”,就是白天的陽氣與夜間陰氣的集中區。

“如此看來,當真是十八冥丁無疑了。”

李濤和陳翔面色舒緩。

“我們昨天一進來,就被下了降頭,卻不知道是被何人搭救,不然早就慘死陣中。”鄭佳楠疑惑。

“是啊,是啊,好奇怪啊,不過這裡的問題既然已經查明,不如我們就此儘快稟報教派,請教派來破陣吧”

李濤,陳翔二人積極的定下來後續策略。

鄭佳楠追問一句“慧文師兄當如何處置呢?”

“此地過於兇險,我們還是去法陣外再行計較吧!”

三人就此離開村落,原路返回進入村莊的道路。

當然,一路挫折不斷。

這回去的路,受到法陣和四維空間的雙重波動幹擾。

三子如那被困黃泉輪迴路上的孤魂野鬼。

走了好久好久我才發現

還是迷茫地在現實中繞圈

繞了好久好久我才發現

世界就像座迷宮深邃無邊

迷宮再大,也沒有大到能以整個宇宙作為場景佈置。

最終,三人走了出來。

夏夜晚風,天色微黑。

村莊入口處的白馬爺雕像第一個歡迎三子回到現實世界。

他翻轉著身子,似笑非笑的注視著三人,手臂指向地面上的四個大字。

“不知背逆”

三子無言半響。

李濤提議回到宿營點,商量下一步計劃。

三子就回宿營點。

那宿營點卻早已篝火通明。

對篝火有無量執唸的趙斐長正蹲在那篝火面前老僧入定。

“我草你媽了個大B閃金光”

李濤,陳翔條然暴走。

怒髮衝冠,殺意滔天。

罵將著衝向動若觀火的趙斐長面前。

一通法器砍殺。

將趙斐長大卸八塊。

斷肢殘體,鮮血四濺。

兩隻屠夫豺狼。

噴薄著全身的血液漿質,瞪著殺戮的鮮紅雙眼。

調轉目光,寒意森森的瞪向鄭佳楠。

鄭佳楠急忙影遁。

向著山谷出口一路疾馳。

李濤,陳翔沒有停留。

蹬著各自的腳踏車,開著前車燈,死盯著鄭佳楠無情追命。

如是這般幾個彎道之後。

一個人影出現在鄭佳楠面前。

李濤和陳翔的車燈照射在這個人影身上。

正是趙斐長!

李,陳二人跌坐地上,大聲哭號。

鄭佳楠也詫異的駐足在趙斐長面前。

正在試圖理解發生的一切。

這掛著詭異笑容的趙斐長不發一言,沒有理視鄭佳楠,向著癱坐在地的李濤和陳翔步步千鈞壓迫過去。

李濤,陳翔被驚恐,慌亂和絕望的情緒包裹成兩灘爛泥。

眼淚一把,鼻涕一把大聲哭號。

“師傅救命!師傅救命!”

趙斐長冷笑一聲,將一個人頭扔在了兩人面前。

藉著山地腳踏車車燈的光粒子照射,那個血肉模糊的人頭,正是二人呼喊救命的師傅項上人頭。

空白,無聲,山谷中夏夜的晚風。

突然,趙斐長在二人面前四分五裂了。

一股綠瑩瑩的光芒從黑暗中出現。

神怪翻滾的幻化在黑暗山谷中驚奇上演。

趙斐長幻化為身多毛,頭上戴豕,貪如狼惡,好自積財,而不食人谷,彊者奪老弱者,畏群而擊單,名曰饕餮的神怪兇獸。

這饕餮吞噬了李濤和陳翔二人。

放過了他們二人的山地腳踏車。

鄭佳楠就在一旁看著這一切。

直到這饕餮兇獸又一番神怪演出後,變為了一個同自己一般大的少年。

“牛成海,你原來就是饕餮,如是這般,你來此的目的是為什麼?”鄭佳楠目光靜然的看著這位一班的班長。

牛成海從嘴裡吐出幾塊碎肉小骨頭。

“你們這些道人,端的人形皮囊,人模人樣,肚子裡卻都是殺人越貨的壞水。”

鄭佳楠雲淡風輕。“說的好像是我剛剛吃掉了兩個人一樣。”

“我吃掉的這兩個人,包括他們只剩人頭的師傅,他們從屬的教派,卻是掩蓋著一個大鍋的蓋子,不讓裡面的牛黃狗寶暴露出來。”

“我感覺到了,似乎我和趙斐長來這裡探查,擋他們的道了,你知道些什麼?”

“馬少君已經死了!”牛成海目光森然悠遠。

“和這裡的一切有關?”鄭佳楠無太大波動。

“這裡發生的一切,三言兩語說不清楚,不過我想你應該心裡有數。”

“我要先知道,我們以後還會是同學麼?”

“你放一百二十個心,我是來和你攻守同盟的,要聯合一切可以聯合的力量,去挑戰狂瀾。”

鄭佳楠點點頭。

牛成海轉身扶起一輛山地腳踏車,招呼鄭佳楠跟他共騎前行。

兩人就一路飛馳出山,待回到文明世界。

夏夜的晚風,橘紅色的聯縱路燈,肉香四溢,水村山郭酒旗風的烤肉啤酒攤子。

二人入座。

牛成海剛剛吃過鮮肉,卻還是胃口很好,點了一斤鮮切羊腿,一把子烤羊腰,一桶扎啤。

鄭佳楠點了果啤。

按照藍州的江湖規矩,二人先行碰杯。

接著進入正題。

“你去調查這個村莊的時候,我就一路尾行你,。。。。。。,不,不該用這個詞,我就在暗處跟隨你共同前去,原因就是我們也得知了這個村莊,發生了維度捲縮變故。”

“你們一進入那個村落,那李濤和陳翔早就開好了天眼,假裝先行被下了降頭,待你們全部昏迷之時,兩人就殺掉了趙斐長。我就在一旁看著,他們的師傅沒多久就出現了,三人就把趙斐長掩埋了。”

“當然,他們一開始就沒打算殺掉你,他們佈下這個法陣就是為了掩蓋維度捲縮變故,要留你這個活口回去稟報教派”

牛成海一口氣說完了上面許多,一口氣喝完了半桶扎啤。

“這麼說來,趙斐長屬於運氣不好的,兩人只能活一個,我是幸運的哪一個,但是,講不通呀,如果只是需要我倆回報村落的消失,只是因為被佈置了法陣,那就完全沒必要殺掉趙斐長。一定是這個趙斐長,已經掌握了什麼關鍵線索”鄭佳楠也喝完了半瓶果啤。

“嘿嘿,定是這個理,那我能錯過這等好事?我就鑽進趙斐長的屍體,硬生生的把他弄成行屍走肉,回去嚇唬那兩個求娃,想要套出點什麼情報。”

“你是說,你操縱趙斐長的屍體,去嚇唬過他們了?”

“是啊,就在他們回去躺在你旁邊裝模作樣的時候,我就過去問他們,為什麼。。。。。殺我。。。。。為什麼?。。。

當時我的演技真的是爆表了,所以他們兩個人把我大卸八塊了。”牛成海抓起羊腿串開始大快朵頤。

“然後,你弄昏了他們兩個,把我們三個轉移到了村口?”鄭佳楠也沒有放過羊腿串。

“就是的,我就想看看後續到底會有什麼進展,順道再一路一直嚇他倆,看看他們一直見到被他們殺掉的人屍,何時會崩潰,透露出關鍵資訊。”

“然後,就在第二天,我們見識到了維度捲縮,他們又見到了人屍趙斐長,那怕已經讓我見識了法陣,卻也知道事情沒有這麼簡單,所以決定還是連我一起殺掉了事?”

“他們的師傅是這樣下令的,所以我操縱趙斐長的屍體去了營地拖延時間,先去把他們的師傅料理了,然後回來把他們吃掉了事。”牛成海邊說邊吃完了半盤羊腿串。

“你知道他們做了這一切都是為什麼?”鄭佳楠發問。

“馬少君已經死了!”牛成海森然直視鄭佳楠。

後者和他對視。

沉默數秒。

“我想知道,你是如何理解這發生的一切?”牛成海又叫了一桶扎啤。

鄭佳楠就在這當口,看見啤酒燒烤攤子的路邊,有一群小孩子正在玩跳房子游戲,就這樣,隨著烤肉蕩起的輕煙,思緒飄揚了一會,喝了一大口果啤,開了口。

“這出事故,是量子泡沫的現象總和!

量子泡沫的出現重點在於空間的微觀性質。

如何一點點的去暴露越來越小的空間結構。

開始的時候,看不出什麼。

如同那跳房子游戲中,畫在地面上房子的底下三層,空間結構幾乎是一樣的形態。

從純經典的立場看,我們以為這樣平直穩定的空間圖景會一直保持到任意的距離尺度。

但量子力學完全改變了這種想法。

萬物都擺脫不了不確定性原理所規定的量子漲落而波盪起伏。

這個不確定性原理的第一層出現在我們進入村莊的第一天,見到的那個白馬爺雕像和他寫的四個字。

但是,他寫的那些字,任何意義都不存在,只是證明一種狀態的開啟。

就是量子漲落狀態!

不確定性原理還告訴我們,關注的空間越小,看到的引力場起伏越大。

跳房子游戲中,畫在地面上的房子底下三層,在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倒是到了最上層的兩層,就會表現為量子漲落狀態。

引力場透過空間的扭曲表現出來,而量子漲落透過周圍空間越來越強烈的扭曲表現自己。

量子漲落狀態在我們進入村莊的第一天,被我們這些觀測者激發出來。

在微觀尺度上,微觀空間已經出現隱約扭曲。

所以,在第二天,當我們向更小的距離尺度逼近,就遇到隨機的量子力學波動,那裡的引力場表現出強烈的空間彎曲。

量子力學展現了一個沒有絕望的世界,越是狹小的地方個,越是浪花飛濺。

它到處是混沌的捲曲。

這種超微的空間和時間裡表現出的混沌狀態,就是量子泡沫!”

鄭佳楠的目光飄揚至已經跳到房頂的那些孩童們。

吃了幾串羊腰子,繼續說道

“這是一個陌生的世界,傳統的一些概念,如左和右,前和後,上和下,甚至過去和未來,都失去了意義。

所以,身處量子泡沫中的我們,會看到自己的背影,卻永遠無法追上,像是到了球面體空間中的感覺。

白馬爺雕像的變化和四個字的變化,證明瞭量子泡沫狀態的開啟!

直到這樣的小尺度上,人們才發現廣義相對論與量子力學原來是不相容的。

廣義相對論的的核心原理——光滑的空間幾何的概念——被小距離尺度的量子世界的劇烈漲落破壞了。

在超微觀尺度上,量子力學的核心不確定性原理與廣義相對論核心的空間以及時空的光滑幾何模型是針鋒相對的。

我們有過這樣的經歷,從遠處看到的一幅色彩均勻光亮柔和的圖畫,走進一看,卻跟光滑的畫面大不相同,原來他不過是一點點色斑,每一點都是分離的。

但是你得注意,只有在離圖很近,一點點的看,你才會發現它原來是離散的。

而從遠處看時,它是光滑的。

同樣,除了在超微觀尺度下,時空結構都表現的很平坦,這也正是為什麼廣義相對論在足夠大的距離和時間尺度——與許多典型的天文學問題相關的尺度——能做的很好,而在小距離和時間尺度上卻產生那麼多矛盾。

廣義相對論核心的光滑和和輕微彎曲的幾何影象,在大尺度上證實了。

但在推向小尺度時,卻被量子漲落破壞了。

廣義相對論和量子力學的基本原理使我們能夠在某個很小的尺度上進行計算,不過,低於那個尺度時。村落中的量子泡沫會表現的很可怕,計算不能再往前走了。

因為標誌量子作用強度的普克朗常數太小,描寫引力本來強度的引力常數也太小,它們構成一個更小的幾乎難以想象的普克朗長度:十億億億億分之一,就是小數點後面32個零釐米。

村落中最高層出現情景的就是在普克朗長度下的超微觀的宇宙景觀。

為了對這尺度有一個具體的認識,我們想象,把一個原子放大到我們的宇宙尺度,那麼普克朗長度也不過是一顆普通樹的高度。

於是我們看到,廣義相對論與量子力學之間的衝突只是發生在宇宙相當隱蔽的地方。

因為這一點,你當然可以問,這些問題值得去憂慮嗎?

很多物理學家也很明白這個問題,但他們還是在研究需要的時候,在典型尺度遠遠超過普克朗長度的問題上,快樂的運用廣義相對論和量子力學。

而另外一些物理學家則深信,我們那兩塊物理學基石根本就搭配不起,並不因為超微觀的尺度才暴露了問題。

他們認為,這個矛盾指出了我們對物理宇宙認識的根本缺陷。

這種看法源於一個不能證明然而深入人心的世界觀。

如果在最深最基本的水平上認識宇宙,宇宙應該能以一個各部分和諧統一,邏輯上連貫一致的理論來描述。

不論那矛盾對各人的研究是不是根本性的,有一點是肯定的,那就是,大多數物理學家很難相信,我們對宇宙最深層的認識的理論基礎是由兩個雖然有力然而搭配不起的數學框架拼接起來的!”

鄭佳楠結束了她的發言,喝完了全部果啤。

牛成海給她又叫了兩瓶。

對她讚賞的笑笑。

“你還真是新世紀的道士呀,對量子力學如此之深的研究。但是,馬少君已經死了!現在,我只是想知道,圍繞著那個村莊,究竟發生了什麼?”

“有智慧體生命,在那個村落製造出了量子泡沫,用四維空間狀態完成了空間躍遷!你可以理解為,他們在量子泡沫的縫隙中,用四維空間開啟了一個口子,帶著他們的星球,艦隊,或者不管什麼樣的傢伙式降臨了到了地球之上!”

牛成海目露精光,大喜過望。

“什麼樣的智慧生命體?”

“低熵體!”

“嘿嘿,馬少君已經死了!但是,能有你這樣的盟友,實乃大大確幸!”

牛成海狂喜過望,一口氣喝完了一桶扎啤,喜上眉梢的問鄭佳楠。“你又是如何知道這麼多的?”

“寒假,羅驍羿”鄭佳楠發著呆,然後微微笑。

“說起這個羅驍羿,他是我們要全力爭取的物件,一定要讓他來到我們的陣營。”

“那要看看你們的故事能不能打動他了。”

“馬少君已經死了,故事很是重要,更重要的是,我們會出手救他與危難中,行動大於言辭。”

“知道了,需要我幫你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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