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聚會
大聚會
“蘇妙妙！”原牧野哽在那裡，不知為何，他的心又開始刺痛起來，甚至，沒來由地有些隱隱懊悔。
他錯了嗎？他是不是不應該讓她知道這些事情，要是她不知道，她是不是還會像以前那樣深深愛著他？
“瑤瑤，牧野，你們在聊什麼？”原母已經在醫生的陪同下走了過來。
“媽，沒有聊什麼。”原牧野笑著對母親說，“你現在很健康，等下我讓司機送你和瑤瑤回家，我先不回家，要去有些事。”
他突然很煩躁，很煩躁，他很想找個地方狠狠地發洩一頓。
望著蘇妙妙和母親坐上車，他漫無目的的開著跑車，竟然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
他想找個清靜的地方好好靜一靜，理一理紛亂的思緒。
手機鈴聲開始響起來，原牧野抓過看了一眼，是付佳雪打過來的。
他沒有接，他現在誰的電話都不想聽。
開車來到B市的靈雲山，他停好車，爬到了靈雲山最高處，冷風打得他的臉生痛生痛，他低頭望著山下的風景，再抬頭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天地之間，他是何等的渺小，天與地，又能解決掉他內心的惶惑嗎？
“啊！啊啊啊啊！”他將手窩在嘴邊，衝著對面的山谷痛苦地大喊著，“為什麼我會心軟？為什麼我會懊悔？為什麼我老想著她？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山谷中不停迴盪著他的迴音。
“我不能心軟！我不能懊悔，我更不能想她！”原牧野繼續喊著。
“能想她，能想她……”山谷中繼續迴盪著他的聲音。
能想她？真的能想她嗎？原牧野怔怔站在大山上，這就是答案嗎？這就是天地給他的答案？
“不！我要替父報仇，我要打倒蘇建遠！讓蘇家的一切都成為我原牧野的！我要讓他付出血的代價！我要報仇！我要報仇！”原牧野瘋狂地大喊著。
“我要報仇……要報仇……要報仇……”山谷依舊在迴盪他的聲音。
這就對了，這才是他原牧野應該做的事情！他不應該對敵人的女兒心存惻隱！
原牧野累極，仰天躺在枯草上，閉著眼睛喃喃地說：“蘇妙妙，你不應該讓姓左的愛上你，你更不應該姓蘇，你是他的女兒，註定你我之間是個悲劇！我絕不要被你吸引，更不能被你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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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妙妙和原母回原家，和叔過來對兩人說：“太太，少……小姐，原牧海少爺過來探望太太。”
原牧海？蘇妙妙心裡一凜，他來了，不會將她不是瑤瑤而是少奶奶的事說出來吧？
“媽，我先過去。”她趕緊往屋裡跑去。
正坐在大廳裡的原牧海看到蘇妙妙朝自己跑過來，他笑著站起來：“妙妙嫂子。”
蘇妙妙一把拉過原牧海低聲說：“原牧海，別這麼喊我，你伯母將我當成了瑤瑤，原家上下現在都尊稱我為小姐，你順著他們叫我瑤瑤就好了。”
“難道她並沒有完全恢復？”原牧海驚訝地望著蘇妙妙。
“嗯，她還以為你伯父健在呢，我們都瞞著她的，你不要一不小心透露出來了啊，不然，不知道她受到刺激又會變成什麼樣呢。”蘇妙妙小聲說。
“好，我知道了。”原牧海低聲應道。
原母進來，看到了原牧海，不由得驚訝地說：“咦？瑤瑤，這是誰？啊？是牧野嗎？不是不是，是牧海嗎？”
“大媽，好久不見！”原牧海哈哈大笑著一拐一拐往原母走去，然後給了原母一個親熱的擁抱。
“難怪瑤瑤迫不及待的跑進屋，過來讓大媽好好瞧瞧你，你這孩子，怎麼走路成那樣了？”原母上下打量著原牧海。
原牧海只是微笑：“前些年牧海不小心出了趟車禍，傷了腳，不礙事。”
“你這孩子，總是這麼毛毛躁躁的，你牧野哥這點就要比你好一點，傷別人都不會傷了自己，好好的孩子，腿成這樣了。”原母惋惜地望著原牧海的腿。
原牧海摸了摸鼻子，嘿嘿笑著說：“別拿牧野歌和我比，牧野哥什麼都比我強，拿我和他比，你不是埋汰他麼？”
“你們本來就是兄弟，什麼埋汰不埋汰的，你應該還沒有吃飯吧，就留下來吃飯吧。”原母親熱地拉著原牧海的手說。
“還是大媽瞭解我，我不知道你今天去醫院了，在屋裡等你們等了好久，中飯我肯定是要留下來吃的，我好久沒有嚐到大媽親手做的菜了！”原牧海笑著說。
原母拍了拍原牧海肩膀，笑著說：“傻孩子，那我今天就親自下廚！”
“嗯，還是大媽疼我。”原牧海再次抱了抱原母，笑得燦爛之極。
蘇妙妙望著原牧海與原母親熱的模樣，差點連下巴都要掉下來了，她覺得原牧海比原牧野更像原母的兒子，瞧他，竟然還在原母面前撒嬌！原牧野絕對不會像他這麼做的，而且，他竟然還讓原母親自下廚了，這可是原母好轉後連原牧野都沒有享受到的福利！
蘇妙妙佩服地望著原牧海，向他豎起了大拇指。
原牧海朝她擠了擠眼睛，桃花眼裡也盡是笑意……
“瑤瑤，你來給媽打下手，媽好久沒有一顯身手了。”原母對妙妙招呼著說，“你要好好學幾招，到以後你嫁了人，你老公吃到你親手做的菜，肯定會更寵愛你的哦，就像你爸，他就最愛吃我做的菜了。”
原牧海和蘇妙妙相視一笑，蘇妙妙跟著原母進了廚房。
吃完中飯，原牧海找了個空檔拉過蘇妙妙，悄悄問她：“我大媽的病情，醫生到底怎麼說？”
“醫生說她恢復到現在的清醒算是奇蹟了，完全恢復也不是沒有可能，但需要親人的多陪伴。”蘇妙妙嘆了一口氣道，“其實我有種很奇怪的想法，我覺得你大媽可能是不想再想起一些讓她難過的記憶，所以記憶就選擇留在了你大伯沒死之前的時候，也固執將將我當成瑤瑤。”
“的確有這可能。”原牧海贊同地點了點頭。
蘇妙妙對他嫣然一笑：“我只是猜測啦，你也是這樣想的嗎？我見你和你大媽關係很好啊。”
“嗯，關係算好，我媽和大媽本來就是堂姐妹，兩人在孃家時關係也算親厚，我媽身體一直不好總在住院，沒有時間照管我，大媽就將我接來原家照顧我，她是個好女人，後來瘋了，我心裡一直難過得很。”原牧海有些傷感地說。
“原來如此！”蘇妙妙默然嘆了一口氣，她自小母親身體也不好，她都是在寄宿學校度過自己的童年的，大半只能在醫院才能看到自己的母親，從那裡出來，都會沾上來蘇水味兒，她深刻的理解原牧海那種寄人籬下的感受，大媽再好，哪有自己的親媽好呢？
吃飯之際，原牧海不由得聊起了以前他住在原宅的回憶，原母聽了眼角也溼潤了，她嘆口氣道：“牧海，我也想多個人來陪我，你就搬過來陪我吧，不許說不。”
“呃……”原牧海怔了怔，臉上迅速露出笑容，“只要大媽不嫌棄牧海，我當然願意搬過來陪你的。”
“說什麼話，我們本來就是一家人，大媽現在很好了，你媽已經過了，大媽不照顧著你點，就說不過去了。”原母道。
“大媽，謝謝你。”原牧海笑得一臉歡暢。
蘇妙妙心裡一動，原牧海要是搬過來能讓原母更有起色，那她是不是也能更快離開原家？
原牧海搬來原宅，對她來說，應該是好事吧？她在心裡默默地想。
等原牧野晚上回家來，看到的是原牧海和蘇妙妙圍坐在母親身邊三人聊得喜笑顏開的一幕，不由得愣了愣。
原牧海率先看到了原牧野，站起身來招呼：“牧野哥，你回來啦。”
“嗯，你過來了？”原牧野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牧野，你回來了，那我們可以開飯了。”原母也高興地站起來對兒子說，“牧海過來看我，我想多個人來陪我，讓他也搬來我們家，人多才熱鬧。”
“什麼？他要搬來我們家？”原牧野沒有反應過來。
原牧海臉上的笑意隱去：“牧野哥不歡迎我嗎？”
原牧野望著母親殷切的笑臉，在心裡嘆了一口氣，若無其事地哈哈笑著走到原牧海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傻啊，我怎麼會不歡迎？我以前就說了讓你住我這，你不答應，還是我媽有面子，一說讓你住回來，你就住回來了。”
“好啦，牧野回來了，我們開飯吧，牧野，媽媽做了你最愛吃的菜。”原母盈盈笑著。
“媽，你才剛好，不要太勞累了。”原牧野道。
“牧海過來了，我當然要親自下廚。”原母笑著說。
原牧野的臉黯了黯，但很快又恢復了原來的神情。
等幾人落座，原母的視線左右打量著原牧野和原牧海，突然開聲說：“你們兩個都老大不小了，牧野，你明年也三十了，你爸像你這個年紀，已經娶了我了，我老了，什麼時候才能抱上孫子呢？”
“咳咳咳……”原牧野被母親的話給驚住，他咳嗽了起來，視線不由自主的往蘇妙妙瞄去，見妙妙原本怔然，見他朝她望來，她臉上迅速對他浮起看好戲的神情，他咳得更厲害了。
“給我水，給我水。”原牧野對身後的女傭喊。
很少見到原牧野狼狽的模樣，蘇妙妙不由捂嘴偷笑起來。
原母瞥了蘇妙妙一眼，道：“瑤瑤，你也是一樣，你也到談婚論嫁的年齡了，到時和陳太太溫太太聯繫，讓她們給你哥和牧海介紹幾位女孩，也順便給你介紹幾個男孩子，我記得溫家的少爺與你年齡相當，那個孩子我是從小看著長大的，你要不先和溫家的少爺交往看看。”
“啊？咳咳咳……”轉到蘇妙妙咳得死去活來，“媽，不要，不要啦，我還想玩幾年呢。”
“女人的花樣年華也就那麼幾年，瑤瑤，我希望你要比媽媽幸福，你一定要找一個疼你愛你的男人過一輩子，這事，媽管定了！你要嫁的人選，媽會幫著你挑選！”原母入下筷子，嚴肅地對蘇妙妙說。
原牧野望著不像說笑的母親，他也變得一臉凝重。
蘇妙妙是他的妻子，並不是真正的瑤瑤，可母親完全就將她當成瑤瑤！萬一，她一意孤行地讓蘇妙妙去相親，該怎麼辦？
這事，還真有點棘手。
“媽，你才剛恢復健康，就管起這些事來了，放心吧，我們沒有那麼遜的，我已經有了心儀的對象。”原牧野慢條斯理地說，瞥了蘇妙妙一眼，“瑤瑤應該也心有所屬了。”
“對對。”蘇妙妙趕緊雞啄米的點頭。
“真的嗎？你們兩兄妹都有心儀的對象了？”原母狐疑地問，她求證地望著原牧海，“牧海，牧野和瑤瑤說的是真的嗎？”
原牧海似笑非笑地望了兩人一眼，蘇妙妙趕緊拼命地對他示意。
原牧海會意，笑著對原母說：“牧野哥的確有心儀對象了，瑤瑤也的確心有所屬了，就連我，我也有喜歡的女孩。”
原牧野和蘇妙妙都鬆了一口氣。
“你們竟然個個都有心儀的對象了？我是應該高興，可我怎麼高興不起來啊？瞧，我生病的這幾年錯過了什麼？”原母有些沮喪地將手垂了下來。
“媽，我們都長大了，擁有了自己的世界和生活，你應該高興，真的。”妙妙對原母說。
原母勉強笑笑，低下頭默默吃飯，餐桌上的氣氛一時冷場，大家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就怕一個不小心，會惹得老人家舊病復發。
劍劍-四四九人人。原母扒了幾口飯，突然抬起頭來，衝三人笑笑道：“瑤瑤說的沒錯，我的確應該高興，這樣吧，你們挑個日子將你們心儀的對象都帶來家裡，來一個大聚會，你說我這個提議怎麼樣？這樣的大日子，你爸應該就會回家了吧？”
“啊？不可以！”原牧野和蘇妙妙幾乎同時站起身，異口同聲地出聲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