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星之夜(之二)

時空管理局的西斯武士·astlos·9,992·2026/3/24

無星之夜(之二) “炮彈落點確認……” “破壞評估……” “彈道修正……” 雜亂的信息和海量的數據,以常人難以想象的流量,在網絡之中飛竄。 太空炮擊,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從同步軌道至地面的距離遠達三萬六千公里,若崗哨炮的軌道發生一密位(千分之一弧度)的擺動,末端偏出幾十公里都是正常的。此外,在這三萬六千公里的距離中,炮彈本身還將受到地球自旋,磁場,電離層乃至空氣阻力和流動的影響。即便以新伊甸的電腦技術,要讓磁軌彈從三萬六千公里的高空打出至多一個街區那麼大的散佈,可以說是對炮術官職業技能是個嚴酷的考驗。 santesofia上的炮兵活兒乾的相當不錯。五分鐘裡,他們打出的上百枚磁軌彈全都落在了劃定的範圍內。雖然之後,離炮擊中心點最近的弗洛伊德-特斯拉軍士長毫不客氣的在通訊裡,以陸戰隊員特有的簡潔暴烈的粗口,把以迪安-“助教”-奧爾登海姆以下的炮兵們罵的狗血淋頭,但從他那中氣十足的聲音聽來,軍士長根本一點傷都沒受。 “夠了!” 大概是對弗洛伊德佔據通訊帶寬卻只用來謾罵的行為再也看不下去,阿斯拜恩的聲音插了進來。 “‘助教’,趕快修正彈道模型……天知道後面還會不會用到。至於弗洛伊德,你們那邊情況如何?” 面對艦長大人,弗洛伊德不敢再造次。他規規矩矩的彙報了高城居館的情況。 “因炮擊的震動和氣浪,建築物輕度損壞,但無人傷亡。集結起來的死體大部分都在炮擊中毀滅,剩下的數量不多,我們已能輕易應付。這裡的負責人,高城壯一郎先生已經答應協助我們的工作……” 到目前為止,都是好消息。 “墨埜谷軍士……” 當弗洛伊德提到那個現被阿斯拜恩所收養,個性認真,以醫生為目標的雙馬尾少女時,西斯武士的呼吸不由自主的快了一拍。 “……現攜帶重傷員一名,正前往集結點。此外……” 虛擬屏幕上的克隆兵似乎猶豫了一下,不過,在阿斯拜恩那雙似乎深不見底的深色眼睛的注視下,最終他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這裡有人聲稱,似乎見過佐天軍士……艦長,艦長?” “……我沒事。” 用一隻手拿著耳機,彎下腰用另一隻手支撐著通訊終端的桌面,盯著通訊屏幕的阿斯拜恩,在聽到自己徒弟名字的一瞬間,似乎失去了全身力氣一樣,肘部在桌子上砸出了相當大的響聲。 “詳細情況呢?” 一秒鐘之後,西斯武士厲聲喝問。即便隔著通訊迴路,弗洛伊德仍然能感受到那驚人的魄力。 “是……” 提供情報的是名為中岡麻美的警察,以及兩名高中生:貓坂賀京和河野秋。 佐天淚子雖然是水準以上的漂亮女孩,但也沒讓人眼前一亮到牢牢記住的程度。然而,和她一起行動的少年和少女,卻是外形鮮明的想忘記都難。 頭髮色素稀薄,一眼看上去和繭居族沒什麼兩樣,態度高傲的像是神一樣的瘦弱少年。 有著端正的外貌,卻像戴了石膏面具一樣毫無表情,說話則必然帶上“御坂這樣說”的句尾。 因此,當墨埜谷暮羽並不抱什麼希望,在高城壯一郎的面前提起這三個人時,中岡麻美立即就想到了他們。 “人呢?” 罕見的,阿斯拜恩以不耐煩的態度打斷了部下的報告,急切要求最後的結果。 “我們找遍了高城居館,可是……” 弗洛伊德苦笑著給了他一個失望的回答。 意料之中的答案讓失望的情緒在西斯武士的目光中一掠而過。 “……我知道了。”閉上了眼睛,隔了大概兩秒鐘之後,阿斯拜恩回答:“繼續你的任務。” “是!” 弗洛伊德將手指舉到眉梢的位置行禮。當阿斯拜恩還禮時,他突然說: “……艦長。” “?” “請一定要找到佐天軍士。” 面對阿斯拜恩訝異的目光,面貌粗豪的克隆人陸戰兵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 將耳機還給負責這臺通訊終端的御坂妹妹,阿斯拜恩直起身體。 自登陸以來,一直跟在他的身後的那個御坂妹妹,一直以來彷彿戴了石膏面具一樣,毫無表情的面孔,突然出現了欲言又止的忍耐表情。 她穿著和這個房間裡,負責操作電子設備的六個御坂妹妹們不同。 出於最基本的考慮,所有跟搜救隊一起行動的,都是被移交給阿斯拜恩時,便處於甦醒狀態,在學園都市警備隊經受過嚴格軍事訓練的御坂妹妹。她們穿著和御坂美琴一樣的常盤臺中學的校服——長袖的絲綢襯衫和灰色的百褶裙,在襯衫外面則是無袖的毛織背心。 而那些處於封凍狀態,解凍兼補充睡眠學習的過程剛剛結束,甦醒到現在還不到六個小時的御坂妹妹們,連走路都還像新生嬰兒一樣不穩當,自然不可能跟著搜救隊一起出去,只能承擔基地和太空戰艦的內部勤務工作。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亞雷斯塔太過小氣,在移交那些處於休眠狀態的御坂妹妹們時,並沒有連著衣服這種“配件”一起移交。 聖索菲亞號上儲備的軍裝數量並不少,但與御坂妹妹的身材適合的,也僅有舵手納西沙斯,炮術軍士墨埜谷暮羽等寥寥數人而已。阿斯拜恩就算把自己的戰艦翻個底朝天,也只能湊齊第一批御坂妹妹的數量(六百六十人)而已。 這些穿著聖索菲亞號的制服——灰色的扁帽或船帽,同色的襯衣外罩夾克式的上衣,以及同色的短裙和膝襪【注】,腳上則是便於在太空戰艦上行動,附有電磁鐵的短款軍靴。 按照這個趨勢下去的話,下個解凍批次的御坂妹妹,大概只能以人生最初狀態在聖索菲亞號上執勤了。 或許有人求助不得吧!比如某個不到四十歲,腦袋就童山濯濯,看上去就像是離教授只有一步之遙明確因為學術水平不足而總也升不上去的助教的炮術長。但他aspein-vi tanen並不是他那樣的蘿莉控也不是變態——話說,炮術部門在聖索菲亞號上受到艦員們普遍的蔑視,位居底層,真的只是聖索菲亞是一艘航母的緣故嗎?! 關鍵時刻,還得仰賴位居“總務”提督的林蒂-哈洛溫及時伸出的援手。穿著魔法學校制服和時空管理局所有樣式制服的第二批以及之後的御坂妹妹們,現在正在逐步充斥著聖索菲亞號上的各個崗位。 身穿常盤臺校服的御坂妹妹注意到,抱起雙臂的阿斯拜恩,目光正落在房間中部剛剛架起來的電子沙盤上,眉頭皺成一團。 看上去,和所有女兒違反了門禁時間,又沒有及時聯絡的父親們都一樣。擔心和憤怒裡,夾雜著無可奈何。 “她是個善良的好孩子。” ——是呢。 她險些就張口回答了。不過,在最後關頭,她緊緊的咬住了牙齒。 “雖然見過同類最黑暗和最醜陋的一面,也近在咫尺的聞過血腥的味道,卻始終如一的相信著朋友和身邊的人。無論是e child en,還是克隆人都以誠相待。” 西斯武士輕輕的喃喃自語。 “只要認準的目標便堅持下去,直到成功。呵,真的是讓我驕傲的——” 最後一個詞,他並沒有說出來。因為,某種劇烈的能量波動,正由遠而近的衝擊了過來。 ……………………………… 在“那個”發生的最初,人們什麼都沒感覺到。 然後,低過人類聽力極限的震動襲來。雖然聽不見,然而人們卻本能的躁動不安。被集中到一起來照顧的小孩子們驚慌的大哭了起來。 “死胖子,想想辦法!” 梳著雙馬尾,戴著眼鏡,雖然只是個高中生卻擁有許多成年女性都為之嫉妒的身材曲線的高城沙耶,在眾多孩子齊聲大哭,猶如世界末日降臨的事態中,焦頭爛額的左顧右盼。當她看到梳著中分頭,戴著土氣的圓眼鏡,身材就像是被壓扁的紡錘一樣的平野耕太時,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樣。 她,以及一同行動的平野耕太,因為帶著愛麗絲的緣故,似乎被認定有照顧小孩子的能力,因此被那個長的像極道家族的金牌打手一樣的男人,打發來照顧這些沒有父母在身邊的孩子們。 順帶一提,有醫療經驗的鞠川靜香被派去照顧輕傷員和注射疫苗,而宮本麗則正和十幾個倖存者一起,在接受一個穿著淺色薄毛衣和灰色百褶裙,面無表情,年紀大概是中學生的少女的說明,似乎正準備加入搜救隊的樣子。 之前那個有多哈這種難以發音的名字,很照顧愛麗絲的女性坦克駕駛員似乎很中意平野耕太,似乎想讓他也加入搜救隊的樣子。不過平野最終還是選擇和高城一起照顧小孩子們。 雖然有些感動……可高城沙耶只要一想起平野耕太看著啟動離開的“黑寡婦”,那戀戀不捨的目光,一肚子火氣就把這些許的感動燒的一乾二淨。 ——很在意那個女駕駛員嗎?! ——“黑寡婦”也不允許!(只准看我一個人啊,死胖子!) “就算高城同學這樣說,也……” 平野面露難色。小孩子這種生物,和“人類”的概念根本就是兩回事,只憑本能行動,根本無法以言語溝通,而且又任性。那不,連一向和藹又耐心的鞠川靜香,不也沒辦法讓愛麗絲安靜下來嗎? “真是廢物……究竟是餓了還是想要尿尿,你倒是給我說清楚,光是哭我什麼都不知道啦!” 高城沙耶就像洩了氣一樣垂下了肩膀,然後對著哇哇大哭的孩子們自暴自棄一樣大吼。 她這樣一吼,孩子們哭的更兇了。 不過,無論是她,還是平野,或者集結地的其他人,都顧不上大合唱般哭泣的孩子們。他們愕然的望向空中。 “那是?!” 北方的夜空被撕破了一角,一片不詳的血紅色流淌了出來,在高空中如布料一樣翻卷著。 “極光……可是,怎麼會在日本?” 與此同時,不同於孩子們哭聲的哀鳴聲也猝然響起。 “什麼……” 人們無不被眼前的情景驚的目瞪口呆。那些穿著淡雅的淡色薄毛衣和灰色百褶裙,有著一模一樣的臉的女孩子們就像被子彈擊中了一樣倒在地上,痛苦的蜷縮著,癲癇發作一樣抱著腦袋,渾身顫抖,大聲哀嚎。有的甚至連哀嚎都做不到,緊咬牙關口吐白沫。 阿斯拜恩身後的御坂,猛然用手扶住牆壁。狂潮一樣的電磁波動,順著aim力場和能力模型,猛烈衝擊她的意識,胸口煩惡的就像要嘔吐出來一樣。 不過,處在室內的她,遭到電磁衝擊的強度已經削弱很多了。從御坂們互相連接網絡裡襲來的哀鳴,才是真正痛苦的根源。 “上校!” 房間的門突然被推開,時空管理局年輕的魔導士維洛薩闖了進來。 “御坂們……” “我知道。” 舉起一隻手,阿斯拜恩阻止了維洛薩接下來的話。 “……居然忘了這個……” 對著腕部的通訊器講了幾句話,確認了自己所想的阿斯拜恩,臉色鐵青。 那是一枚戰略核武器。 五千萬噸級的聚變彈頭。從洛斯-阿拉莫斯附近的發射井飛出。負責太空炮兵的迪安來不及請示阿斯拜恩,便用磁軌炮進行了攔截。儘管有之前的炮擊數據對彈道進行了修正,但直至導彈突破電離層,分離出的核彈頭運行至勘察加半島和千島群島之間的海域時,才擊毀了它。 然而,彈頭雖被反物質軌道彈引發的高溫吞噬,卻也被誘發了核爆。爆炸大概在千萬噸級左右。在高空發生的爆炸雖然還不至於直接波及到地面,但整個北太平洋上空的電離層被攪的一團糟,那些飄飄蕩蕩,宛若緩慢舒捲的多重旗幟一樣的激光,便是電磁環境空前活躍的證據。 “能確認發射點嗎?” “已經確認並鎖定了。” “那麼,就……” “等一下!” 維洛薩一把抓住了阿斯拜恩抬起的左腕,阻止了他的命令。因為焦急,正處於變聲期的魔導士的聲音,顯得尖利異常。 “隨意殺害本位面居民,是不允許的!” 然而,阿斯拜恩的表情,卻絲毫也沒有動搖。 “既然已經打過來了,那就是敵人。對於敵人……” 維洛薩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西斯武士維持至今的和善表情如同騙人一樣的被丟在一邊,冷酷的微笑在這個賽維勒人的臉上浮起。 “加達裡人,只懂得以血還血哦。” “可那不是衝我們來的!” “哈?!” 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好笑的笑話一樣,阿斯拜恩用戲謔的目光看著維洛薩,直到他因為自己的口不擇言,用羞愧的想死的表情低下頭。 核彈當然不是衝這邊來的。 然而,要是沒能攔截下來的話,被轟炸的一方也絕不可能嚥下這口氣。 這邊攻擊,那邊反擊。用不著明天的太陽昇起,這個世界上倖存的人類數量,大概又會減少三分之二。 不,或許誰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陽——核爆掀起的煙塵會至上平流層,形成厚重的雲霧,徹底遮蔽滿目瘡痍的大地。 “想通了?” “……” 維洛薩沉默著。不過,他並沒有放開阿斯拜恩的手。大概十秒鐘之後,他才勉強說道: “即便打擊那個核基地,也有別的地方會發出核彈來吧?” “都打掉就是了。” “!” 年輕的魔導士瞪大了眼睛,看著漫不經心就說出如此殘酷的話的阿斯拜恩。 “迪安,總共有多少個目標?” “……目前確認一千九百八十個,另有大約相同數目的目標正在確認。” 他是認真的! 維洛薩不禁渾身顫抖了起來。 親眼見過崗哨炮從同步軌道轟擊而下的威勢的他毫不懷疑,這個位面剛剛只有一隻腳踏入宇宙門檻,仍然將地球視為自己安全的搖籃的人類所建設的工事,絕不可能抵禦已經將宇宙視為自己家園的另一個位面同類的進攻。 然而,這並不是時空管理局的魔導士們所經常面對的,一個,兩個,乃是數十數百的人命的情況。就算每個目標只有十個人,那麼總數接近兩萬的人命,就會在眼前的這個男人的一聲令下之後,灰飛煙滅。 “其實啊。” 被他抓住手腕的西斯武士眯起了眼睛。 維洛薩只覺得血腥味撲鼻而來,空氣也粘稠了起來,濃厚的彷彿要將自己溺斃在翻騰的血之海洋裡一樣。 鐵鏽般的味道充斥口鼻,血紅色佈滿視野,身體就像泡在血池裡一樣,重量和腳踏實地的感覺全部消失,只能感受到黏糊糊的觸感。 只有聽覺還正常。 “這個位面的人類,我根本就不在乎。” ——那是幻術。只是幻術而已。 “如果升起磁流體護盾的話,那麼就算被核彈直接命中,我們也能安然無恙。” ——即便只是幻術……! “只是,那孩子……要是被籠罩在核彈的威力之下的話,只有死亡一途。” 各種各樣的味道和觸感,在他的鼻端,舌尖,皮膚和粘膜上打轉。 剛剛流淌出來的新鮮血,經過一段時間的乾涸血,發黑變色的腐敗血,冰凍的血,燒焦的血…… 僅僅血液而已,就有這麼多的微妙的不同。 維洛薩劇烈的顫抖了起來。 這幻術,要是沒有調用自己的記憶的話,那就是來自對方的記憶了。 若是沒有聞過這許多種人血的味道,怎麼可能將幻術演繹到這種境界。 這男人,究竟經歷過多慘烈的修羅場,才能製造出這樣的幻境?! 然而,維洛薩仍然挺直了背脊,咬緊了牙關。 雖然阿斯拜恩那樣清楚的表明,他在乎的只有自己徒弟的死活,然而維洛薩心裡也清楚,先發制人是唯一一種能夠避免更大傷亡的辦法。 紐約,東京,上海這種地方,雖然那裡的人類已經被死體充分的吞噬了,但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倖存者,核彈落地造成的傷亡也是阿斯拜恩給出的計劃的十倍。 一定有什麼辦法…… “咦?!” 維洛薩不由驚呼出聲。 不知什麼時候,矇蔽五感的幻覺已然消失不見。彷彿之前的冷酷表情和言語都是騙人似的,阿斯拜恩又恢復了一向以來的和氣表情。 不過,他所說的話讓維洛薩魂飛魄散。 “迪安,立即展開炮擊。” “你……不可以!以此次行動監察的名義,我……” “哎呀,怪我沒說清楚。”西斯武士笑嘻嘻的看著他:“我說要直接攻擊目標嗎?” “……哈?” “先切入他們的通訊進行警告……以目前御坂們的數目的話,能做到吧?” 這句話不是向年輕的魔導士,而是和身後的那個御坂克隆體說的。 一兩秒之後,御坂回答:“是的,沒有問題。” 雖然,在大家的印象之中,黑客是初春飾利的專利,可那是和御坂美琴直接動手來做,相比起來“有效率”的做法。 普通的電氣系能力者或許沒辦法,但幾百個御坂妹妹並聯起來的話,就能發揮出在某種程度上不遜於御坂美琴本人的計算能力。由她們建立並分析模型,再由新伊甸的光子計算機彌補起計算量天生不足的硬傷,進行聯合演算的話,攻破這個時代的軍用通訊網絡,只不過是幾秒鐘的事情。 “然後,就看他們的本事了。” 揚起頭,對著夜空,阿斯拜恩臉上浮起了信任的神色。 夜空中多了一些明亮的星星。若是用天文望遠鏡對準它們,大概這個地球上的人類會震驚的發現那些都是明顯充滿了科幻風格的人造物體:讓人聯想起列車,巨大程度卻超出好幾個數量級的伊特龍v;有著長長軌道和不成比例的小型機身,錨定在同步軌道上的崗哨炮無人機;以及排列整齊,就像是放大了無數倍的鐵釘一樣的控制塔。 “!” 太空中聽不到聲音,然而從崗哨炮的軌道上倏忽而過的磁軌彈發射之後,殘存的像是炮口焰一樣擴散開來的的等離子體由刺目的湛藍迅速下降至黯淡的黑紅的情形,仍然讓人感到目眩神迷。尤其,當這樣的情形同時發生在無數個地方的時候。 無論太陽照得到的那一面,還是照不到的那一面,無數明亮的痕跡劃破藍色和黑色的背景向下墜落。在它們的軌跡上,雲層也好,岩石也罷,都在三萬六千公里的漫長高度積累起來的動能面前乖乖屈服。 ………………………… 西伯利亞荒原。貝加爾湖附近,一條不知名的支線。 正常的照明燈光已經熄滅,紅色的應急照明,刺耳的鈴聲,以及不時閃過的大蓬的電火花,讓整個通道成為了噩夢一樣的景象。 手指動彈了一下,季米特里-亞歷山大諾維奇-卡納明扶著金屬的牆壁,從地上爬起來。吐出了一口帶著血沫的口水之後,耳鳴的症狀才好了那麼一點點。 帽子早不知滾到哪裡去了。在這樣的條件下要尋找它根本是件不可能的事情。狼狽的戰略火箭軍大尉大聲呼喚。 “波特!” “活著——” “盧金……亞歷山大-盧金!” “活著……” …… 全部的七個人全都答應了。這讓他長長出了口氣。 本來應該還有五個人的,不過那些四小時前還和自己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的士兵們,已經變成了冰冷的屍體——並不是那些具有強行侵入軍用通訊線路能力,並說到做到,用從天而降,威力難以想象的炮火將卡納明置於目前這種狼狽狀態的“敵人”。 遠遠地在此之前,其中的兩名就已經變成了不人不鬼的東西,即便看上去明顯的已經死亡,卻仍然能夠行動,而且力大無窮,就像傳說中的吸血鬼。 也和傳說的一樣,另外他們咬到的三名士兵,也變成了一樣的東西。 恐懼,還有憤怒,讓即便是最訓練有素的軍人也不免失去平常的冷靜和理智。消滅了之前還是同伴的怪物之後,上級下達的“我國已處在全面的生物武器侵襲之下,這是戰爭——立即用核武器進行反擊”的命令被輕易地接受了。無論是卡納明還是其他的士兵,絲毫沒有顧忌從半途強行切進來,要求“立即停止發射程序,否則我們將予以高軌道轟炸”的通訊。 甚至,為了不再看那個有著薄薄的茶色短髮,穿著不知道哪個國家軍隊的灰色制服,具有明顯的東方特徵的女孩的臉,卡納明拔出了手槍,對著屏幕射了兩發子彈之後,一把將通訊器的連線扯斷。 再然後,就變成了這樣子。 當那道刺目的,宛若能把黑夜剖開一樣的彈道落下時,卡納明甚至連死亡的恐懼都忘了。作為技術軍官的他,當時只有深深的無奈,還有一點淡淡的狂熱。 ——人類,竟然已經擁有了這樣的力量嗎? 大地就像捱了一記重拳的一樣顫抖了起來。那枚從天而降,帶著三萬六千公里的高度積累起來的動能的鐵塊並沒有直接砸在卡納明和他的導彈列車上,而是落在了兩公里以外的地方。 停在鐵道上,導彈的起豎作業剛剛完成一半的列車,暴虐的衝擊波面前,像是小孩子的玩具的一樣,翻滾了好幾個跟頭。脆弱的車廂連接處被硬生生的扭斷,每一節自重都有上百噸的裝甲列車飛散出去,散落在荒蕪而平靜的西伯利亞荒原上。 當一切都結束時,卡納明的背貼在歪斜的車廂壁板上,慢慢滑下。他本以為自己會向多了幾顆明亮的星星的夜空揮舞拳頭叫罵——這大概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然而,從心底浮起的無力感,讓他只能呼出一口空洞的氣息。 這個世界……大概就要完蛋了吧。 …………………………………… “……是。” 控制室內,站在電子沙盤跟前,有著清秀的面孔和薄薄的茶色短髮,身穿小號的女式艦橋士官制服——也就是說,有箭簇狀帽徽的扁帽,帶有“santesofia”字樣袖帶的夾克式上裝和長度與膝蓋齊平的短裙——的少女,用激光筆在電子沙盤上畫了個大大的紅叉。 “這是最後一個了嗎?” 發問者是個身材魁梧的男性。沒戴帽子,面部的線條既不像歐美人那樣明顯,也不像東方人那樣柔和,有一種特殊的融合感。灰色的外套隨意的搭在電子沙盤的一角,抱在胸前的胳膊即便在夾克式的制服之下,也顯得異常粗壯。 “是最後一個……對比了數據庫的御坂肯定的回答。” 回答者是另外一個少女。像是侍從一樣一直緊跟在男人身後的少女,有著和旁邊的軍裝少女一模一樣的臉部和外形輪廓。 這其實是很自然的事情。因為所有的御坂妹妹都共享同一套的遺傳代碼。 如果說區別的話,那麼大概就是後一個御坂穿著常盤臺的校服。 “傷亡呢?” 這次,穿著常盤臺校服的御坂妹妹沉默了一兩秒之後回答: “據竊聽來的情報,尚無人死亡。” “……一事了結。” 阿斯拜恩用右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樑,疲憊的吐出了一口氣。 “實在了不起。” 來自時空管理局總部的維洛薩-埃克斯執行官衷心的讚歎道。 在短短兩小時內,這個地球上所有的核彈發射載具,包括發射井,鐵路和公路機動導彈,水面艦艇,核潛艇,戰略空軍等,均在高踞於同步軌道的磁軌炮的威力下屈服,免去了那些在異時空高感染高致死的病原體侵襲之下倖存的人類,卻死在自己文明最頂尖的殺戮利器之下的命運。 如果考慮到在這個過程中,眼前的這個男人和他的部下們,努力將傷亡減低到了最小的程度,那更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無人傷亡,那是個美好的幻想。成百的傷亡數量大概是無可避免的事情。那些從不到前線的總部官僚們,大概事後還會揪住這一點不放,召開煩人的聽證會吧。 可如果執著於口舌的說服,讓核彈發射出去的話,對那些臨時倉促拼湊起來,無論是計算能力還是通訊頻帶寬度都只是勉強為之的伊特龍v來說,操作崗哨炮完成攔截核彈頭是極其嚴峻的考驗,比定點轟炸難上許多許多倍。而且那些官僚們也一定也會發難的。 “……維洛薩,維洛薩先生?” “啊啊,是。” 沉浸在自己思緒內的維洛薩慌忙直起身體。 “這邊就交給你了。” “啊……啊,那您?” “雖說,” 阿斯拜恩穿起了灰色的大衣,確認了一下掛在腰間的兩把相位劍和兩支手槍的位置。 “雖說加達裡人的作風是徹底的男女平等。不過在這個位面,以及我所駐紮的學園都市,卻是‘不能讓女士久等’呢。” “哦……” 誰也沒有發現,在阿斯拜恩的背後,自登陸以來一直跟在他身後的那個御坂,眯起的眼睛裡瞬時間發出了駭人的殺氣。 但是,只有一瞬間而已。之後,她便又垂下了眼睛,恢復了戴著石膏面具一樣的無表情。 只是,她的眼神有些哀傷,緊緊握著的手心,被自己的指甲印出了發白,乃至滲血的痕跡。 斜過目光,房間內另外兩個,和她具有一樣的臉部和外形輪廓,只是身著聖索菲亞的灰色制服的身影映入了她的視野。 雖然少女們沒有停下哪怕一毫秒的工作,臉上也是戴了面具一樣的無表情,但和她們有著同樣的遺傳因子,同樣的能力類型的她,卻能感知到她們那種純淨的,如同嬰兒愛戀母親一樣的感情。 一瞬間,她的心痛的幾乎都要停止跳動了。 在學園都市,這些和她有著一樣遺傳信息的克隆體們被用作醫療用途,用作能力開發的研究用途,用作突破level6的那條界限的實驗通途。 聽起來,根本就沒有把她們當作“人”來看待。 而眼前的這個男人,這個比起教師,更適合做極道的金牌打手的男人,曾經幫她,還有她的朋友們做了那麼多的小川老師,那麼關心著佐天的阿斯拜恩,為什麼仍然像是對待藥物試驗的動物一樣,將數百名的御坂克隆體,分為疫苗組和對照組,並將毫無免疫力的對照組編入地面行動之中呢? 對於十四歲的少女來說,“為了更多的人”,不過是一句冠冕堂皇到讓人感到本能厭煩的口號而已。 ——對於敵人,加達裡人只懂得以血還血哦。 既然這麼說,那麼被用電流烤熟的話,也不會有什麼怨言吧?! 儘管,佐天同學大概會非常傷心…… 如果看到她茶色的眼睛裡,全都是掙扎和猶豫的話,那麼這位偽裝成“10032號御坂”的少女的身份,恐怕一瞬間就會被人識破。 當一旁的御坂妹妹送來了單純關心的心靈感應時,她意識到了這一點,然後,她的臉上就再無表情了。 她現在必須忍耐。 為那些稱自己為姐姐的妹妹們,她必須忍耐,直到—— “唔……這是?” 維洛薩的目光,突然轉向一旁。 “呼……” 阿斯拜恩沒有回答,只是閉上了眼睛。 在人類的肉眼所無法直視,一般的天文望遠鏡也無能為力的太陽系外層,空間之門張開,鮮紅的光流就像洪水一樣湧出——這種類似電磁風暴的能流,乃是不同能量背景的位面互相聯通時,所無法避免的現象。 雖然,時空管理局負責“開門”的魔導士已經盡了最大努力,然而兩個位面能級都不高的背景,讓他們只是勉強維持能讓巨大的航母通過的“門”的穩定性,就已經竭盡全力了。 這由無數的閃電和高溫團塊組成的能量風暴來得快去得也快。翻卷的火雲漸漸向周圍擴散並冷卻,最終將包裹在中間的那艘戰艦的身形露了出來。 “跳躍完成。” 聖索菲亞的艦橋上,副長索爾-伊斯卡爾習慣性的大聲報告。 大約一秒鐘之後,這個總是一板一眼的把軍服穿的整整齊齊,花白的頭髮也總是從前向後梳的一絲不苟的老克隆人才反應過來,身為艦長的阿斯拜恩並不在艦橋上。 難得的,被聖索菲亞的絕大多數艦員視為紀律和威嚴化身的索爾,疤痕遍佈的臉上出現了一點點尷尬的表情。不過,只有一瞬間而已。 下一瞬間,他將面孔轉向艦橋上最嬌小的身影。 “船頭指向第三行星,加速至最大戰速!準備長距離躍遷——目標,地球!” 【注】: 林蒂-哈洛溫:a君啊,為什麼你的戰艦上連中學女生用的絲襪都有? 阿斯拜恩-維塔嫩:體格合適的女性艦員貢獻了其中的一半。 納西沙斯:(瞪,以意念傳播:艦長是說我是中學生體格嗎?我是成年人,成!年!人!) 林蒂:那麼剩下的一半呢? 阿斯拜恩:戰艦損壞後,清點時找到的。應該是私人物品,半年以來卻無人認領,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迪安:(流口水,喃喃自語:不錯,真是不錯。衣服就是要穿在人的身上啊!) 後來,聖索菲亞的日常採購物資中,週期性的會神秘的混入了女僕裝,護士裝,精靈裝,貓咪服……按照後勤部門的統計,有這種東西出現,便是輪到炮術部門協助採購和搬運的日子。 ps:廖清河書友說的沒錯,所以俺重寫了這一章。之二(a)被刪掉了。歡迎大家對這一章提意見,謝謝!

無星之夜(之二)

“炮彈落點確認……”

“破壞評估……”

“彈道修正……”

雜亂的信息和海量的數據,以常人難以想象的流量,在網絡之中飛竄。

太空炮擊,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從同步軌道至地面的距離遠達三萬六千公里,若崗哨炮的軌道發生一密位(千分之一弧度)的擺動,末端偏出幾十公里都是正常的。此外,在這三萬六千公里的距離中,炮彈本身還將受到地球自旋,磁場,電離層乃至空氣阻力和流動的影響。即便以新伊甸的電腦技術,要讓磁軌彈從三萬六千公里的高空打出至多一個街區那麼大的散佈,可以說是對炮術官職業技能是個嚴酷的考驗。

santesofia上的炮兵活兒乾的相當不錯。五分鐘裡,他們打出的上百枚磁軌彈全都落在了劃定的範圍內。雖然之後,離炮擊中心點最近的弗洛伊德-特斯拉軍士長毫不客氣的在通訊裡,以陸戰隊員特有的簡潔暴烈的粗口,把以迪安-“助教”-奧爾登海姆以下的炮兵們罵的狗血淋頭,但從他那中氣十足的聲音聽來,軍士長根本一點傷都沒受。

“夠了!”

大概是對弗洛伊德佔據通訊帶寬卻只用來謾罵的行為再也看不下去,阿斯拜恩的聲音插了進來。

“‘助教’,趕快修正彈道模型……天知道後面還會不會用到。至於弗洛伊德,你們那邊情況如何?”

面對艦長大人,弗洛伊德不敢再造次。他規規矩矩的彙報了高城居館的情況。

“因炮擊的震動和氣浪,建築物輕度損壞,但無人傷亡。集結起來的死體大部分都在炮擊中毀滅,剩下的數量不多,我們已能輕易應付。這裡的負責人,高城壯一郎先生已經答應協助我們的工作……”

到目前為止,都是好消息。

“墨埜谷軍士……”

當弗洛伊德提到那個現被阿斯拜恩所收養,個性認真,以醫生為目標的雙馬尾少女時,西斯武士的呼吸不由自主的快了一拍。

“……現攜帶重傷員一名,正前往集結點。此外……”

虛擬屏幕上的克隆兵似乎猶豫了一下,不過,在阿斯拜恩那雙似乎深不見底的深色眼睛的注視下,最終他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這裡有人聲稱,似乎見過佐天軍士……艦長,艦長?”

“……我沒事。”

用一隻手拿著耳機,彎下腰用另一隻手支撐著通訊終端的桌面,盯著通訊屏幕的阿斯拜恩,在聽到自己徒弟名字的一瞬間,似乎失去了全身力氣一樣,肘部在桌子上砸出了相當大的響聲。

“詳細情況呢?”

一秒鐘之後,西斯武士厲聲喝問。即便隔著通訊迴路,弗洛伊德仍然能感受到那驚人的魄力。

“是……”

提供情報的是名為中岡麻美的警察,以及兩名高中生:貓坂賀京和河野秋。

佐天淚子雖然是水準以上的漂亮女孩,但也沒讓人眼前一亮到牢牢記住的程度。然而,和她一起行動的少年和少女,卻是外形鮮明的想忘記都難。

頭髮色素稀薄,一眼看上去和繭居族沒什麼兩樣,態度高傲的像是神一樣的瘦弱少年。

有著端正的外貌,卻像戴了石膏面具一樣毫無表情,說話則必然帶上“御坂這樣說”的句尾。

因此,當墨埜谷暮羽並不抱什麼希望,在高城壯一郎的面前提起這三個人時,中岡麻美立即就想到了他們。

“人呢?”

罕見的,阿斯拜恩以不耐煩的態度打斷了部下的報告,急切要求最後的結果。

“我們找遍了高城居館,可是……”

弗洛伊德苦笑著給了他一個失望的回答。

意料之中的答案讓失望的情緒在西斯武士的目光中一掠而過。

“……我知道了。”閉上了眼睛,隔了大概兩秒鐘之後,阿斯拜恩回答:“繼續你的任務。”

“是!”

弗洛伊德將手指舉到眉梢的位置行禮。當阿斯拜恩還禮時,他突然說:

“……艦長。”

“?”

“請一定要找到佐天軍士。”

面對阿斯拜恩訝異的目光,面貌粗豪的克隆人陸戰兵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

將耳機還給負責這臺通訊終端的御坂妹妹,阿斯拜恩直起身體。

自登陸以來,一直跟在他的身後的那個御坂妹妹,一直以來彷彿戴了石膏面具一樣,毫無表情的面孔,突然出現了欲言又止的忍耐表情。

她穿著和這個房間裡,負責操作電子設備的六個御坂妹妹們不同。

出於最基本的考慮,所有跟搜救隊一起行動的,都是被移交給阿斯拜恩時,便處於甦醒狀態,在學園都市警備隊經受過嚴格軍事訓練的御坂妹妹。她們穿著和御坂美琴一樣的常盤臺中學的校服——長袖的絲綢襯衫和灰色的百褶裙,在襯衫外面則是無袖的毛織背心。

而那些處於封凍狀態,解凍兼補充睡眠學習的過程剛剛結束,甦醒到現在還不到六個小時的御坂妹妹們,連走路都還像新生嬰兒一樣不穩當,自然不可能跟著搜救隊一起出去,只能承擔基地和太空戰艦的內部勤務工作。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亞雷斯塔太過小氣,在移交那些處於休眠狀態的御坂妹妹們時,並沒有連著衣服這種“配件”一起移交。

聖索菲亞號上儲備的軍裝數量並不少,但與御坂妹妹的身材適合的,也僅有舵手納西沙斯,炮術軍士墨埜谷暮羽等寥寥數人而已。阿斯拜恩就算把自己的戰艦翻個底朝天,也只能湊齊第一批御坂妹妹的數量(六百六十人)而已。

這些穿著聖索菲亞號的制服——灰色的扁帽或船帽,同色的襯衣外罩夾克式的上衣,以及同色的短裙和膝襪【注】,腳上則是便於在太空戰艦上行動,附有電磁鐵的短款軍靴。

按照這個趨勢下去的話,下個解凍批次的御坂妹妹,大概只能以人生最初狀態在聖索菲亞號上執勤了。

或許有人求助不得吧!比如某個不到四十歲,腦袋就童山濯濯,看上去就像是離教授只有一步之遙明確因為學術水平不足而總也升不上去的助教的炮術長。但他aspein-vi

tanen並不是他那樣的蘿莉控也不是變態——話說,炮術部門在聖索菲亞號上受到艦員們普遍的蔑視,位居底層,真的只是聖索菲亞是一艘航母的緣故嗎?!

關鍵時刻,還得仰賴位居“總務”提督的林蒂-哈洛溫及時伸出的援手。穿著魔法學校制服和時空管理局所有樣式制服的第二批以及之後的御坂妹妹們,現在正在逐步充斥著聖索菲亞號上的各個崗位。

身穿常盤臺校服的御坂妹妹注意到,抱起雙臂的阿斯拜恩,目光正落在房間中部剛剛架起來的電子沙盤上,眉頭皺成一團。

看上去,和所有女兒違反了門禁時間,又沒有及時聯絡的父親們都一樣。擔心和憤怒裡,夾雜著無可奈何。

“她是個善良的好孩子。”

——是呢。

她險些就張口回答了。不過,在最後關頭,她緊緊的咬住了牙齒。

“雖然見過同類最黑暗和最醜陋的一面,也近在咫尺的聞過血腥的味道,卻始終如一的相信著朋友和身邊的人。無論是e

child

en,還是克隆人都以誠相待。”

西斯武士輕輕的喃喃自語。

“只要認準的目標便堅持下去,直到成功。呵,真的是讓我驕傲的——”

最後一個詞,他並沒有說出來。因為,某種劇烈的能量波動,正由遠而近的衝擊了過來。

………………………………

在“那個”發生的最初,人們什麼都沒感覺到。

然後,低過人類聽力極限的震動襲來。雖然聽不見,然而人們卻本能的躁動不安。被集中到一起來照顧的小孩子們驚慌的大哭了起來。

“死胖子,想想辦法!”

梳著雙馬尾,戴著眼鏡,雖然只是個高中生卻擁有許多成年女性都為之嫉妒的身材曲線的高城沙耶,在眾多孩子齊聲大哭,猶如世界末日降臨的事態中,焦頭爛額的左顧右盼。當她看到梳著中分頭,戴著土氣的圓眼鏡,身材就像是被壓扁的紡錘一樣的平野耕太時,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樣。

她,以及一同行動的平野耕太,因為帶著愛麗絲的緣故,似乎被認定有照顧小孩子的能力,因此被那個長的像極道家族的金牌打手一樣的男人,打發來照顧這些沒有父母在身邊的孩子們。

順帶一提,有醫療經驗的鞠川靜香被派去照顧輕傷員和注射疫苗,而宮本麗則正和十幾個倖存者一起,在接受一個穿著淺色薄毛衣和灰色百褶裙,面無表情,年紀大概是中學生的少女的說明,似乎正準備加入搜救隊的樣子。

之前那個有多哈這種難以發音的名字,很照顧愛麗絲的女性坦克駕駛員似乎很中意平野耕太,似乎想讓他也加入搜救隊的樣子。不過平野最終還是選擇和高城一起照顧小孩子們。

雖然有些感動……可高城沙耶只要一想起平野耕太看著啟動離開的“黑寡婦”,那戀戀不捨的目光,一肚子火氣就把這些許的感動燒的一乾二淨。

——很在意那個女駕駛員嗎?!

——“黑寡婦”也不允許!(只准看我一個人啊,死胖子!)

“就算高城同學這樣說,也……”

平野面露難色。小孩子這種生物,和“人類”的概念根本就是兩回事,只憑本能行動,根本無法以言語溝通,而且又任性。那不,連一向和藹又耐心的鞠川靜香,不也沒辦法讓愛麗絲安靜下來嗎?

“真是廢物……究竟是餓了還是想要尿尿,你倒是給我說清楚,光是哭我什麼都不知道啦!”

高城沙耶就像洩了氣一樣垂下了肩膀,然後對著哇哇大哭的孩子們自暴自棄一樣大吼。

她這樣一吼,孩子們哭的更兇了。

不過,無論是她,還是平野,或者集結地的其他人,都顧不上大合唱般哭泣的孩子們。他們愕然的望向空中。

“那是?!”

北方的夜空被撕破了一角,一片不詳的血紅色流淌了出來,在高空中如布料一樣翻卷著。

“極光……可是,怎麼會在日本?”

與此同時,不同於孩子們哭聲的哀鳴聲也猝然響起。

“什麼……”

人們無不被眼前的情景驚的目瞪口呆。那些穿著淡雅的淡色薄毛衣和灰色百褶裙,有著一模一樣的臉的女孩子們就像被子彈擊中了一樣倒在地上,痛苦的蜷縮著,癲癇發作一樣抱著腦袋,渾身顫抖,大聲哀嚎。有的甚至連哀嚎都做不到,緊咬牙關口吐白沫。

阿斯拜恩身後的御坂,猛然用手扶住牆壁。狂潮一樣的電磁波動,順著aim力場和能力模型,猛烈衝擊她的意識,胸口煩惡的就像要嘔吐出來一樣。

不過,處在室內的她,遭到電磁衝擊的強度已經削弱很多了。從御坂們互相連接網絡裡襲來的哀鳴,才是真正痛苦的根源。

“上校!”

房間的門突然被推開,時空管理局年輕的魔導士維洛薩闖了進來。

“御坂們……”

“我知道。”

舉起一隻手,阿斯拜恩阻止了維洛薩接下來的話。

“……居然忘了這個……”

對著腕部的通訊器講了幾句話,確認了自己所想的阿斯拜恩,臉色鐵青。

那是一枚戰略核武器。

五千萬噸級的聚變彈頭。從洛斯-阿拉莫斯附近的發射井飛出。負責太空炮兵的迪安來不及請示阿斯拜恩,便用磁軌炮進行了攔截。儘管有之前的炮擊數據對彈道進行了修正,但直至導彈突破電離層,分離出的核彈頭運行至勘察加半島和千島群島之間的海域時,才擊毀了它。

然而,彈頭雖被反物質軌道彈引發的高溫吞噬,卻也被誘發了核爆。爆炸大概在千萬噸級左右。在高空發生的爆炸雖然還不至於直接波及到地面,但整個北太平洋上空的電離層被攪的一團糟,那些飄飄蕩蕩,宛若緩慢舒捲的多重旗幟一樣的激光,便是電磁環境空前活躍的證據。

“能確認發射點嗎?”

“已經確認並鎖定了。”

“那麼,就……”

“等一下!”

維洛薩一把抓住了阿斯拜恩抬起的左腕,阻止了他的命令。因為焦急,正處於變聲期的魔導士的聲音,顯得尖利異常。

“隨意殺害本位面居民,是不允許的!”

然而,阿斯拜恩的表情,卻絲毫也沒有動搖。

“既然已經打過來了,那就是敵人。對於敵人……”

維洛薩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西斯武士維持至今的和善表情如同騙人一樣的被丟在一邊,冷酷的微笑在這個賽維勒人的臉上浮起。

“加達裡人,只懂得以血還血哦。”

“可那不是衝我們來的!”

“哈?!”

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好笑的笑話一樣,阿斯拜恩用戲謔的目光看著維洛薩,直到他因為自己的口不擇言,用羞愧的想死的表情低下頭。

核彈當然不是衝這邊來的。

然而,要是沒能攔截下來的話,被轟炸的一方也絕不可能嚥下這口氣。

這邊攻擊,那邊反擊。用不著明天的太陽昇起,這個世界上倖存的人類數量,大概又會減少三分之二。

不,或許誰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陽——核爆掀起的煙塵會至上平流層,形成厚重的雲霧,徹底遮蔽滿目瘡痍的大地。

“想通了?”

“……”

維洛薩沉默著。不過,他並沒有放開阿斯拜恩的手。大概十秒鐘之後,他才勉強說道:

“即便打擊那個核基地,也有別的地方會發出核彈來吧?”

“都打掉就是了。”

“!”

年輕的魔導士瞪大了眼睛,看著漫不經心就說出如此殘酷的話的阿斯拜恩。

“迪安,總共有多少個目標?”

“……目前確認一千九百八十個,另有大約相同數目的目標正在確認。”

他是認真的!

維洛薩不禁渾身顫抖了起來。

親眼見過崗哨炮從同步軌道轟擊而下的威勢的他毫不懷疑,這個位面剛剛只有一隻腳踏入宇宙門檻,仍然將地球視為自己安全的搖籃的人類所建設的工事,絕不可能抵禦已經將宇宙視為自己家園的另一個位面同類的進攻。

然而,這並不是時空管理局的魔導士們所經常面對的,一個,兩個,乃是數十數百的人命的情況。就算每個目標只有十個人,那麼總數接近兩萬的人命,就會在眼前的這個男人的一聲令下之後,灰飛煙滅。

“其實啊。”

被他抓住手腕的西斯武士眯起了眼睛。

維洛薩只覺得血腥味撲鼻而來,空氣也粘稠了起來,濃厚的彷彿要將自己溺斃在翻騰的血之海洋裡一樣。

鐵鏽般的味道充斥口鼻,血紅色佈滿視野,身體就像泡在血池裡一樣,重量和腳踏實地的感覺全部消失,只能感受到黏糊糊的觸感。

只有聽覺還正常。

“這個位面的人類,我根本就不在乎。”

——那是幻術。只是幻術而已。

“如果升起磁流體護盾的話,那麼就算被核彈直接命中,我們也能安然無恙。”

——即便只是幻術……!

“只是,那孩子……要是被籠罩在核彈的威力之下的話,只有死亡一途。”

各種各樣的味道和觸感,在他的鼻端,舌尖,皮膚和粘膜上打轉。

剛剛流淌出來的新鮮血,經過一段時間的乾涸血,發黑變色的腐敗血,冰凍的血,燒焦的血……

僅僅血液而已,就有這麼多的微妙的不同。

維洛薩劇烈的顫抖了起來。

這幻術,要是沒有調用自己的記憶的話,那就是來自對方的記憶了。

若是沒有聞過這許多種人血的味道,怎麼可能將幻術演繹到這種境界。

這男人,究竟經歷過多慘烈的修羅場,才能製造出這樣的幻境?!

然而,維洛薩仍然挺直了背脊,咬緊了牙關。

雖然阿斯拜恩那樣清楚的表明,他在乎的只有自己徒弟的死活,然而維洛薩心裡也清楚,先發制人是唯一一種能夠避免更大傷亡的辦法。

紐約,東京,上海這種地方,雖然那裡的人類已經被死體充分的吞噬了,但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倖存者,核彈落地造成的傷亡也是阿斯拜恩給出的計劃的十倍。

一定有什麼辦法……

“咦?!”

維洛薩不由驚呼出聲。

不知什麼時候,矇蔽五感的幻覺已然消失不見。彷彿之前的冷酷表情和言語都是騙人似的,阿斯拜恩又恢復了一向以來的和氣表情。

不過,他所說的話讓維洛薩魂飛魄散。

“迪安,立即展開炮擊。”

“你……不可以!以此次行動監察的名義,我……”

“哎呀,怪我沒說清楚。”西斯武士笑嘻嘻的看著他:“我說要直接攻擊目標嗎?”

“……哈?”

“先切入他們的通訊進行警告……以目前御坂們的數目的話,能做到吧?”

這句話不是向年輕的魔導士,而是和身後的那個御坂克隆體說的。

一兩秒之後,御坂回答:“是的,沒有問題。”

雖然,在大家的印象之中,黑客是初春飾利的專利,可那是和御坂美琴直接動手來做,相比起來“有效率”的做法。

普通的電氣系能力者或許沒辦法,但幾百個御坂妹妹並聯起來的話,就能發揮出在某種程度上不遜於御坂美琴本人的計算能力。由她們建立並分析模型,再由新伊甸的光子計算機彌補起計算量天生不足的硬傷,進行聯合演算的話,攻破這個時代的軍用通訊網絡,只不過是幾秒鐘的事情。

“然後,就看他們的本事了。”

揚起頭,對著夜空,阿斯拜恩臉上浮起了信任的神色。

夜空中多了一些明亮的星星。若是用天文望遠鏡對準它們,大概這個地球上的人類會震驚的發現那些都是明顯充滿了科幻風格的人造物體:讓人聯想起列車,巨大程度卻超出好幾個數量級的伊特龍v;有著長長軌道和不成比例的小型機身,錨定在同步軌道上的崗哨炮無人機;以及排列整齊,就像是放大了無數倍的鐵釘一樣的控制塔。

“!”

太空中聽不到聲音,然而從崗哨炮的軌道上倏忽而過的磁軌彈發射之後,殘存的像是炮口焰一樣擴散開來的的等離子體由刺目的湛藍迅速下降至黯淡的黑紅的情形,仍然讓人感到目眩神迷。尤其,當這樣的情形同時發生在無數個地方的時候。

無論太陽照得到的那一面,還是照不到的那一面,無數明亮的痕跡劃破藍色和黑色的背景向下墜落。在它們的軌跡上,雲層也好,岩石也罷,都在三萬六千公里的漫長高度積累起來的動能面前乖乖屈服。

…………………………

西伯利亞荒原。貝加爾湖附近,一條不知名的支線。

正常的照明燈光已經熄滅,紅色的應急照明,刺耳的鈴聲,以及不時閃過的大蓬的電火花,讓整個通道成為了噩夢一樣的景象。

手指動彈了一下,季米特里-亞歷山大諾維奇-卡納明扶著金屬的牆壁,從地上爬起來。吐出了一口帶著血沫的口水之後,耳鳴的症狀才好了那麼一點點。

帽子早不知滾到哪裡去了。在這樣的條件下要尋找它根本是件不可能的事情。狼狽的戰略火箭軍大尉大聲呼喚。

“波特!”

“活著——”

“盧金……亞歷山大-盧金!”

“活著……”

……

全部的七個人全都答應了。這讓他長長出了口氣。

本來應該還有五個人的,不過那些四小時前還和自己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的士兵們,已經變成了冰冷的屍體——並不是那些具有強行侵入軍用通訊線路能力,並說到做到,用從天而降,威力難以想象的炮火將卡納明置於目前這種狼狽狀態的“敵人”。

遠遠地在此之前,其中的兩名就已經變成了不人不鬼的東西,即便看上去明顯的已經死亡,卻仍然能夠行動,而且力大無窮,就像傳說中的吸血鬼。

也和傳說的一樣,另外他們咬到的三名士兵,也變成了一樣的東西。

恐懼,還有憤怒,讓即便是最訓練有素的軍人也不免失去平常的冷靜和理智。消滅了之前還是同伴的怪物之後,上級下達的“我國已處在全面的生物武器侵襲之下,這是戰爭——立即用核武器進行反擊”的命令被輕易地接受了。無論是卡納明還是其他的士兵,絲毫沒有顧忌從半途強行切進來,要求“立即停止發射程序,否則我們將予以高軌道轟炸”的通訊。

甚至,為了不再看那個有著薄薄的茶色短髮,穿著不知道哪個國家軍隊的灰色制服,具有明顯的東方特徵的女孩的臉,卡納明拔出了手槍,對著屏幕射了兩發子彈之後,一把將通訊器的連線扯斷。

再然後,就變成了這樣子。

當那道刺目的,宛若能把黑夜剖開一樣的彈道落下時,卡納明甚至連死亡的恐懼都忘了。作為技術軍官的他,當時只有深深的無奈,還有一點淡淡的狂熱。

——人類,竟然已經擁有了這樣的力量嗎?

大地就像捱了一記重拳的一樣顫抖了起來。那枚從天而降,帶著三萬六千公里的高度積累起來的動能的鐵塊並沒有直接砸在卡納明和他的導彈列車上,而是落在了兩公里以外的地方。

停在鐵道上,導彈的起豎作業剛剛完成一半的列車,暴虐的衝擊波面前,像是小孩子的玩具的一樣,翻滾了好幾個跟頭。脆弱的車廂連接處被硬生生的扭斷,每一節自重都有上百噸的裝甲列車飛散出去,散落在荒蕪而平靜的西伯利亞荒原上。

當一切都結束時,卡納明的背貼在歪斜的車廂壁板上,慢慢滑下。他本以為自己會向多了幾顆明亮的星星的夜空揮舞拳頭叫罵——這大概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然而,從心底浮起的無力感,讓他只能呼出一口空洞的氣息。

這個世界……大概就要完蛋了吧。

……………………………………

“……是。”

控制室內,站在電子沙盤跟前,有著清秀的面孔和薄薄的茶色短髮,身穿小號的女式艦橋士官制服——也就是說,有箭簇狀帽徽的扁帽,帶有“santesofia”字樣袖帶的夾克式上裝和長度與膝蓋齊平的短裙——的少女,用激光筆在電子沙盤上畫了個大大的紅叉。

“這是最後一個了嗎?”

發問者是個身材魁梧的男性。沒戴帽子,面部的線條既不像歐美人那樣明顯,也不像東方人那樣柔和,有一種特殊的融合感。灰色的外套隨意的搭在電子沙盤的一角,抱在胸前的胳膊即便在夾克式的制服之下,也顯得異常粗壯。

“是最後一個……對比了數據庫的御坂肯定的回答。”

回答者是另外一個少女。像是侍從一樣一直緊跟在男人身後的少女,有著和旁邊的軍裝少女一模一樣的臉部和外形輪廓。

這其實是很自然的事情。因為所有的御坂妹妹都共享同一套的遺傳代碼。

如果說區別的話,那麼大概就是後一個御坂穿著常盤臺的校服。

“傷亡呢?”

這次,穿著常盤臺校服的御坂妹妹沉默了一兩秒之後回答:

“據竊聽來的情報,尚無人死亡。”

“……一事了結。”

阿斯拜恩用右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樑,疲憊的吐出了一口氣。

“實在了不起。”

來自時空管理局總部的維洛薩-埃克斯執行官衷心的讚歎道。

在短短兩小時內,這個地球上所有的核彈發射載具,包括發射井,鐵路和公路機動導彈,水面艦艇,核潛艇,戰略空軍等,均在高踞於同步軌道的磁軌炮的威力下屈服,免去了那些在異時空高感染高致死的病原體侵襲之下倖存的人類,卻死在自己文明最頂尖的殺戮利器之下的命運。

如果考慮到在這個過程中,眼前的這個男人和他的部下們,努力將傷亡減低到了最小的程度,那更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無人傷亡,那是個美好的幻想。成百的傷亡數量大概是無可避免的事情。那些從不到前線的總部官僚們,大概事後還會揪住這一點不放,召開煩人的聽證會吧。

可如果執著於口舌的說服,讓核彈發射出去的話,對那些臨時倉促拼湊起來,無論是計算能力還是通訊頻帶寬度都只是勉強為之的伊特龍v來說,操作崗哨炮完成攔截核彈頭是極其嚴峻的考驗,比定點轟炸難上許多許多倍。而且那些官僚們也一定也會發難的。

“……維洛薩,維洛薩先生?”

“啊啊,是。”

沉浸在自己思緒內的維洛薩慌忙直起身體。

“這邊就交給你了。”

“啊……啊,那您?”

“雖說,”

阿斯拜恩穿起了灰色的大衣,確認了一下掛在腰間的兩把相位劍和兩支手槍的位置。

“雖說加達裡人的作風是徹底的男女平等。不過在這個位面,以及我所駐紮的學園都市,卻是‘不能讓女士久等’呢。”

“哦……”

誰也沒有發現,在阿斯拜恩的背後,自登陸以來一直跟在他身後的那個御坂,眯起的眼睛裡瞬時間發出了駭人的殺氣。

但是,只有一瞬間而已。之後,她便又垂下了眼睛,恢復了戴著石膏面具一樣的無表情。

只是,她的眼神有些哀傷,緊緊握著的手心,被自己的指甲印出了發白,乃至滲血的痕跡。

斜過目光,房間內另外兩個,和她具有一樣的臉部和外形輪廓,只是身著聖索菲亞的灰色制服的身影映入了她的視野。

雖然少女們沒有停下哪怕一毫秒的工作,臉上也是戴了面具一樣的無表情,但和她們有著同樣的遺傳因子,同樣的能力類型的她,卻能感知到她們那種純淨的,如同嬰兒愛戀母親一樣的感情。

一瞬間,她的心痛的幾乎都要停止跳動了。

在學園都市,這些和她有著一樣遺傳信息的克隆體們被用作醫療用途,用作能力開發的研究用途,用作突破level6的那條界限的實驗通途。

聽起來,根本就沒有把她們當作“人”來看待。

而眼前的這個男人,這個比起教師,更適合做極道的金牌打手的男人,曾經幫她,還有她的朋友們做了那麼多的小川老師,那麼關心著佐天的阿斯拜恩,為什麼仍然像是對待藥物試驗的動物一樣,將數百名的御坂克隆體,分為疫苗組和對照組,並將毫無免疫力的對照組編入地面行動之中呢?

對於十四歲的少女來說,“為了更多的人”,不過是一句冠冕堂皇到讓人感到本能厭煩的口號而已。

——對於敵人,加達裡人只懂得以血還血哦。

既然這麼說,那麼被用電流烤熟的話,也不會有什麼怨言吧?!

儘管,佐天同學大概會非常傷心……

如果看到她茶色的眼睛裡,全都是掙扎和猶豫的話,那麼這位偽裝成“10032號御坂”的少女的身份,恐怕一瞬間就會被人識破。

當一旁的御坂妹妹送來了單純關心的心靈感應時,她意識到了這一點,然後,她的臉上就再無表情了。

她現在必須忍耐。

為那些稱自己為姐姐的妹妹們,她必須忍耐,直到——

“唔……這是?”

維洛薩的目光,突然轉向一旁。

“呼……”

阿斯拜恩沒有回答,只是閉上了眼睛。

在人類的肉眼所無法直視,一般的天文望遠鏡也無能為力的太陽系外層,空間之門張開,鮮紅的光流就像洪水一樣湧出——這種類似電磁風暴的能流,乃是不同能量背景的位面互相聯通時,所無法避免的現象。

雖然,時空管理局負責“開門”的魔導士已經盡了最大努力,然而兩個位面能級都不高的背景,讓他們只是勉強維持能讓巨大的航母通過的“門”的穩定性,就已經竭盡全力了。

這由無數的閃電和高溫團塊組成的能量風暴來得快去得也快。翻卷的火雲漸漸向周圍擴散並冷卻,最終將包裹在中間的那艘戰艦的身形露了出來。

“跳躍完成。”

聖索菲亞的艦橋上,副長索爾-伊斯卡爾習慣性的大聲報告。

大約一秒鐘之後,這個總是一板一眼的把軍服穿的整整齊齊,花白的頭髮也總是從前向後梳的一絲不苟的老克隆人才反應過來,身為艦長的阿斯拜恩並不在艦橋上。

難得的,被聖索菲亞的絕大多數艦員視為紀律和威嚴化身的索爾,疤痕遍佈的臉上出現了一點點尷尬的表情。不過,只有一瞬間而已。

下一瞬間,他將面孔轉向艦橋上最嬌小的身影。

“船頭指向第三行星,加速至最大戰速!準備長距離躍遷——目標,地球!”

【注】:

林蒂-哈洛溫:a君啊,為什麼你的戰艦上連中學女生用的絲襪都有?

阿斯拜恩-維塔嫩:體格合適的女性艦員貢獻了其中的一半。

納西沙斯:(瞪,以意念傳播:艦長是說我是中學生體格嗎?我是成年人,成!年!人!)

林蒂:那麼剩下的一半呢?

阿斯拜恩:戰艦損壞後,清點時找到的。應該是私人物品,半年以來卻無人認領,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迪安:(流口水,喃喃自語:不錯,真是不錯。衣服就是要穿在人的身上啊!)

後來,聖索菲亞的日常採購物資中,週期性的會神秘的混入了女僕裝,護士裝,精靈裝,貓咪服……按照後勤部門的統計,有這種東西出現,便是輪到炮術部門協助採購和搬運的日子。

ps:廖清河書友說的沒錯,所以俺重寫了這一章。之二(a)被刪掉了。歡迎大家對這一章提意見,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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